五代風華 第160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今夜萬事都依了郭馨,也沒鬧出亂子,明日就可把張婉接出宮。

除了李重進,沒有人關心馬氏讓他們猜的物件是什麼,腥似鹕恚隽搜砰w,下樓。

“阿姐,再讓我逛會兒御街吧?”

“好好好,依你。”

走到二層,東、南兩樓之間,蕭弈故意落在後面,以免李昭寧在上面看到他。

前方,郭馨轉身,抬起手中的紙傘,向他揮了揮。

拐角的帷簾後,有人影過來。

幾乎同時,蕭弈聽到了有人在喚自己。

“蕭弈,我們再去御街逛一會。”

“蕭郎忙好公事了?去州橋嗎?”

世間竟有這樣的巧合。

蕭弈目光掃過,郭馨穿的是那匹白棉裁製的衣裳,李昭寧穿的是那匹紅棉裁製的衣裳。

他還發現,腥硕枷蛩催^來。

分明什麼都沒發生,但場面竟是莫名的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間,也許過了很久,腥硕紱]說話,彷彿大堂上看客都停止了吵鬧。

遠處,有人嘀嘀咕咕,交頭接耳,也有人從雅閣中探出頭來。

最後是張永德先開了口。

“阿弈,這位娘子是你的友人?”

“是,李公之女,對我有大恩,亦是共患難的交情。”

李昭寧上前,走到蕭弈身旁,萬福道:“見過兩位軍頭。”

“有禮了,不愧是相門之女。”

蘇德祥連忙上前,彬彬有禮地一揖,道:“李小娘子,我訂到座了。”

李昭寧沒有答話。

蕭弈順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郭馨手中的傘上。

郭馨返身過來,道:“李家娘子好美。”

蘇德祥連忙引見道:“這位是郭五小娘子。”

“民女見過五娘子。”

李昭寧十分得體地萬福行禮。

原本尷尬的氣氛好像沒那麼尷尬了。

可這時,王承訓冷不丁開口說了一句。

“兩位娘子真是有緣,連衣裳材質亦是相同。”

李重進道:“看來蕭郎說得不錯,這棉布是謝禮,兩家都有。”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是惹煩了郭馨,向他瞪了一眼。

李昭寧也低下了頭,難掩失落。

蘇德祥頓時着急,道:“李小娘子,我們走,蕭弈不是好人,他對你謊稱有公事對嗎?他方纔分明……分明在與旁人‘分曹射覆蠟燈紅’,這等三心兩意之人,你何苦爲他錯付?!”

這些是實話,蘇德祥敢說出來,不怕得罪人,倒也難得。

蕭弈立即感到,腥丝醋约旱难凵裱}雜起來。

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路人,則開始對李昭寧、郭馨指指點點。

他皺了皺眉,轉身,故作氣急敗壞地向人羣叱道:“看甚看?老子還屁都沒幹!”

腥松㈤_,樓上雅閣有人推窗罵了一句,卻未現身。

“呸,狗男人。”

真到了這時候,蕭弈反而輕鬆下來,旁人冷眼相看、幸災樂禍,卻都弄反了一件事。

實際情況其實是,郭馨、李昭寧在追他。他早就委婉地表明瞭拒絕的態度,因她們不再步步緊逼他許下承諾,一個說要講義氣,一個試着馴服他,他才繼續與她們接觸。

當然,也是因爲她們漂亮可愛,他有情不自禁的時候。可總之,他纔是被追求的那一方。

沒有企圖心,自然坦然淡定,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

這些,王承訓、蘇德祥不會懂,說也說不清楚,他們只覺得他卑劣、玩砸了。

下一刻,郭馨開了口。

“李姐姐好美,我早就聽聞過你,今日總算能得一見,陪我逛御街吧?”

“民女也久聞郭娘子事蹟,心中仰慕,上元相逢,不勝榮幸。”

“那我們走吧。”

郭馨牽起李昭寧的手就走,卻是一指蕭弈,不滿道:“你別跟來。”

王承訓、蘇德祥正要跟上。

“你們也別跟。”

“是。”

很快,一紅一白兩道倩影消失在樓梯處。

蘇德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蕭弈,若郭娘子對她不利,如何是好?”

“不會。”

蕭弈瞭解郭馨的爲人,知郭馨方纔這個反應,就是在保護李昭寧。

蘇德祥一副恨不得撲過來掐他的樣子,末了,咬牙道:“你讓她受這等委屈,卻還要在人前強顏歡笑,你真不是個男人!”

“打一架?”

“哼!”

蘇德祥拂袖而去。

王承訓笑了笑,一揖,道:“蕭郎,情敵如戰場,沒有相讓的道理,見諒了。”

“不妨。”

蕭弈回了一禮,目送王承訓離開。

左肩忽被人拍了一下,他餘光瞥見人影,徑直看向右邊,果然,是安元貞。

她似乎有些微醺,雙頰酡紅,更顯嬌俏。

“都看着你,回雅閣坐會?”

“好。”

蕭弈知道,郭馨一會肯定會派人把李昭寧送回來,直到盯着他們各自還家。

走上樓梯,安元貞道:“與這兩個男的一比,我才知她們爲何都喜歡你。”

“爲何?”

“一個是小偷,覬覦郭五孃的權力,看中她的身份,卻演得款款深情;一個是強盜,非得讓幼娘心許於她,強迫女子的意願,卻裝得文質彬彬……真噁心。”

“我也不是好東西?”

“你是壞人。旁人眼裏,郭五娘最重要的身份,偏偏你最不想要,你這個笨蛋,太傲了,你與她來往,就是饞她。李幼娘也傲,你越不讓她得到,她越想得到,你怕傷了她,想走開,卻饞她。”

蕭弈發現,安元貞不是笨,而是把心思都花在這些沒用的事情上了。

他見她晃晃悠悠,扶着她,推門而入。

嬌軟的身軀順勢倚到了臂上。

安元貞道:“我還沒說完呢,知道嗎?她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感覺隨時要失去你,卻不時能察覺你的一點心疼,總是忍不住猜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蕭弈不以爲然,道:“你又知道。”

“因爲……我也是這般啊。”

蕭弈才扶她到矮榻坐下,聞言,動作微微一滯。

“哪般?”

“說喜歡我,卻把我丟在太平宮,我……自也是會猜的……”

安元貞頗委屈,抬腳,輕輕踩在他靴子上,那繡鞋小巧,雲頭縫着珍珠,羅襪微弓。

她原是在表示不忿,被蕭弈盯着看了一會之後,動作漸帶了三分醉意,神態卻有五分端莊,兩分嫵媚。

“饞貓,給我捏捏腳。”

蕭弈目光凝視着她的眼,想看清她是否有別的心思。

安元貞本就白皙,被他盯得愈發臉紅,如同桂花糕上開出了桃花。

對視,她先是垂眸避開,之後支起身子,咬着脣,輕聲嗔了一句醉話。

“捏腳都不敢?我又不要你娶。”

話到後來,最後一個字幾不可聞。

蕭弈慢慢往前俯身了一點點,安元貞閉上眼,湊了過來。

先是品到了一點酒味。

之後,蕭弈彷彿嚐到了桃夭糕的香甜……

第149章 工藝

醒時殘酒未消,如揣鐵器。

蕭弈在值房中坐起,揉了揉頭,彷彿還能聽到安元貞罵他輕薄的聲音,偏他每次渿L輒止,過會兒她便湊過來。

回想起來,昨夜只是互飲了些酒,感覺沒過太久,奇怪卻一下就到了子時,掌櫃敲門提醒他李重進到了,遂老實送安元貞回了太平宮。

受了樊樓的好處,他答應今日到閻晉卿府上坐一會。

起身,練武。

想到李重進昨晚隱有懷疑的模樣,他加練了半個時辰。

今日是最後一天休沐,校場上並無旁人,讓他感到上元節繁華過後的不甘。

當了從龍功臣,好像什麼都有了,可一細思,其實沒幾樣是真正由他掌握的,除了手中長槍,一次次砸在積雪堆上,濺起雪沫。

“郎君。”

卯時三刻,呂醜走了過來。

他平日起不來,離開軍中了反而來得這麼早。

“來,打一場。”

“小的屁股還沒好哩,將軍,琉璃燒出來了,就是……你是否看看?”

“到值房看。”

蕭弈如今已知當世有不少琉璃,比如佛寺常“椽鋪玳瑁,瓦甃琉璃”,但是有顏色的,他要的則是透明的。

接過呂醜遞來的一小塊琉璃,他不滿意。

材質有些像玉石,只能說是半透明的,總體還是有些渾濁。

“郎君,還未打磨哩,趙老說,打磨之後更薄,能做到像水晶石那麼透。”

“不行,這個程度不夠。”

蕭弈隨手將琉璃砸在地上,“咣”地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