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53章

作者:麻花兄弟

  “還能怎麼回事?”朱由樺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剛纔李二狗逞能被信隼啄傷、兩人互罵的荒唐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毅,“我回來就見這信隼落在藤架上,不敢碰,二狗要去拿信,結果這小子不聽勸,被啄了手,然後就跟一隻鳥較上勁了,折騰累了,就趴在那兒睡熟了。這一人一鳥,倒是半斤八兩,都夠囂張的。”.

第一四四章 來根菸多好

  沈毅聽完,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李兄弟倒是憨直,竟敢去惹這信隼。這信隼性子暴躁,除了屬下和林參將,誰碰它都得挨啄,李兄弟也是喫了個教訓。”說着,他快步走到藤架旁,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信隼的羽毛,低聲說了句“辛苦你了”。

  說來也奇,那信隼感受到沈毅的觸碰,不僅沒有絲毫敵意,反而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右腿,一副“任你取”的模樣。沈毅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竹筒,另一隻手靈巧地解開綁在信隼腿上的細繩,將竹筒輕輕取下,隨後抽出裏面的信紙,仔細展開,確認沒有損壞後,才轉身走向朱由樺。

  朱由樺見狀,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一小步,眼底的忌憚之色依舊未消,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看得沈毅暗自憋笑,卻不敢點破——他可不敢調侃王爺,免得自討沒趣.

  沈毅快步走到朱由樺面前,將信紙遞了過去,語氣瞬間變得凝重:“王爺,林參將送來的情報,都寫在上面了。”

  朱由樺接過信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緩緩展開。信紙之上,是林晚卿工整娟秀的字跡,一筆一劃,清晰明瞭,將林躍告知她的所有情報,全都詳細記錄了下來,沒有絲毫遺漏——

  王子登,原後金鑲黃旗總兵,後叛逃至東江鎮,投奔毛文龍。因其熟悉後金內情、善於周旋,被毛文龍委以重任,如今是毛文龍與皇太極之間的中間人,專門負責牽線走私糧草、軍械,順帶洽談議和事宜。林躍曾無意間聽聞,王子登曾勸毛文龍降金,許以“東江王”之位,卻被毛文龍當場拒絕。只是東江鎮所有物資,皆由王子登經辦,他暗中剋扣、中飽私囊,還悄悄將大明緊缺的糧草、藥品咄峤穑伤圃缫寻抵袕屯夺峤穑皇敲凝埖K於糧草依賴與兵權制衡,暫且隱忍不發。

  孔有德,早年曾降後金,後不甘受後金約束,伺機迴歸大明,投奔毛文龍。因其作戰英勇、悍不畏死,被毛文龍收爲養孫,賜名“毛永詩”,統領東江鎮精銳,常年駐守東江鎮外圍,抵禦後金入侵。此人雖有降金過往,卻對大明忠心耿耿,與後金大小百餘戰,未嘗一敗,只是性子急躁、不擅權郑瑢γ凝埖淖咚街e頗有微詞,卻礙於主僕之情,未曾明着反對。

  耿仲明,早年亦降後金,任千總一職,後與孔有德一同轉投毛文龍。因其心思縝密、善於理財,被毛文龍收爲養孫,賜名“毛有傑”,掌管東江鎮軍中財務,統籌糧草、軍餉收支。林躍暗中觀察,發現耿仲明常以採購物資爲由,前往後金控制區,且曾見過他傳遞蠟封密信,疑似毛文龍安插在後金的棋子,暗中探查後金糧庫、兵力部署及糧草轉呗肪�,只是此事極爲隱祕,暫無實據。

  尚可喜,其父尚學禮戰死抗金前線,本人亦多次與後金軍血戰,旅順之戰中,全家數百口慘遭後金屠戮,與後金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投奔毛文龍後,被收爲養孫,賜名“毛永喜”,憑藉戰功一步步晉升,成爲能獨當一面的將領,對後金恨之入骨,作戰身先士卒,是東江鎮中最積極抗金之人。只是其性子耿直、不擅圓滑,常與王子登發生爭執,得罪不少人,在東江鎮處境艱難。

  最後,林晚卿在信中提及,她目前仍在鎮江堡外圍潛伏,正全力摸排後金佈防情況,重點探查糧庫、軍營的具體位置及巡邏路線,待探查清楚,便第一時間傳遞情報,讓朱由樺不必擔心她的安危,她定會小心行事。

  朱由樺緩緩看完信紙,手指輕輕摩挲着信紙的邊緣,神色愈發凝重,眼底的笑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與算計。他將信紙摺疊好,握在手中,在中軍大帳內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腦海中不斷迴盪着信中的內容,結合自己穿越前對這些人的歷史認知,心中漸漸有了清晰的輪廓,也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矛盾與掙扎。

  王子登暗通後金、中飽私囊,是個十足的隱患,必須儘快除掉,可他手握東江鎮物資命脈,又有毛文龍的暫時隱忍,貿然動手,恐打草驚蛇;孔有德忠心勇悍,是個可用之才,可他清楚記得,歷史上毛文龍死後,孔有德最終還是降了清,成爲“三順王”之一,雙手沾滿了大明百姓的鮮血——或許,現在拉攏還來得及?或許,只要穩住東江鎮、保住毛文龍的性命,就能改變他的命撸克桓掖_定,卻必須一試。

  耿仲明身份可疑,若是真的是毛文龍安插在後金的棋子,那便是一張極爲重要的底牌,能助他摸清後金動向,堵住糧米外流;可若是他也暗中通金,那東江鎮的局勢,便會更加複雜,甚至可能腹背受敵。林晚卿必須儘快查清他的真實身份,這是眼下最關鍵的事。

  尚可喜與後金有着血海深仇,忠心可鑑,是東江鎮中爲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可歷史上,他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亂世的裹挾,降了清。朱由樺心中泛起一陣無力,卻也生出一絲不甘——他是穿越者,他有機會改寫這一切,或許,給尚可喜足夠的支持,幫他站穩腳跟,就能讓他堅守初心,不再重蹈歷史覆轍。

  而毛文龍本人,更是一個讓人難以捉摸的複雜人物。朱由樺穿越前,曾在明史中見過他與後金往來的書信,其中一句“無論爾取山海關,或我取山東,若從兩面夾攻,則大事可定矣。我不分爾所得,我亦不歸爾管轄”,至今想來,依舊觸目驚心。

  毛文龍沒有降金之心,卻有“聯金自立”的野心——他想在明朝與後金兩大勢力之間,於東江地區建立一個聽命於自己的獨立王國,坐收漁翁之利。他資歷深厚,在東江鎮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手握重兵,又深得部分將士擁戴,想要輕易撼動他的地位,絕非易事。

  若是貿然對他下手,不僅會寒了東江鎮將士的心,還可能給後金可乘之機,導致遼東防禦體系崩塌,重蹈袁崇煥斬殺毛文龍的覆轍;可若是放任不管,任由他擅權跋扈、暗中與後金往來,日後,他必定會成爲大明的禍患,成爲自己佈局遼東、守住大明江山的最大障礙。

  一邊是不可輕動的複雜人物,一邊是潛在的巨大隱患;一邊是改寫歷史的機會,一邊是步步驚心的權植┺模煊蓸逑萑肓藘呻y,每一步決策,都關乎遼東安危,關乎大明存亡,容不得半分差錯。他想起袁崇煥的結局,心中更是泛起一絲後怕——袁崇煥斬殺毛文龍,急於求成,最終落得凌遲處死的下場,也毀了遼東防務,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王爺,您可有什麼吩咐?”沈毅站在一旁,看着朱由樺來回踱步、神色凝重,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他跟隨朱由樺多年,深知王爺此刻心中必定是陷入了兩難,不敢輕易打擾,只能靜靜等候,隨時聽候差遣。

  朱由樺停下腳步,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與感慨:“沒什麼,只是看完晚卿送來的情報,心中有些雜亂罷了。毛文龍這個人,功過參半,野心勃勃,想要拿捏住他,實在太難了。”

  他走到案几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順着喉嚨滑下,帶來一陣寒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再次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心中忍不住長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與現代吐槽:“要是有根菸就好了,哪怕是現代那種幾塊錢一包的劣質煙,也好啊,至少能讓人靜下心來,理清這一團亂麻。這破時代,連抽根菸都成了奢望。”

  轉念又一想:這破時代有沒有煙來着?自己在歷史書可沒研究過。平時巡營沒人敢在他跟前抽,他還真不知道。

  正瞎琢磨呢,沈毅默默遞上旱菸袋。

  朱由樺愣了:臥槽,還真有?.

一四五章 三個可能逼反的條件

  晨光初露,刺破遼東的凜冽寒意,灑在興城古城的青石板路上,將這座扼守遼西走廊咽喉的明代重鎮,鍍上一層暖而不烈的金光。四面城牆巍峨矗立,青磚被歲月浸得泛深,黛瓦間爬着暗綠藤蔓,城門箭樓高聳入雲,鐘鼓樓與四座箭樓遙相呼應,每一塊磚瓦、每一道城垛,都刻着邊關重鎮的肅殺與滄桑——這裏是袁崇煥薊遼督師府的駐地,是遼東防線的核心樞紐,更是各方勢力暗中角力、暗流湧動的修羅場。

  興城碼頭,海浪卷着鹹腥氣,狠狠拍打着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巨響,一艘小型糧船搖搖晃晃靠岸,船舷上的水汽凝結成霜,沾在船板上滑膩難行。船頭上站着一行十餘人,個個面帶倦色,衣衫沾滿海風裹挾的塵土與鹽漬,靴底磨得發亮,甚至有兩人的靴尖已經破了洞,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爲首一人身着東江鎮灰布軍裝,腰束革帶,面容俊朗,眼神深邃,眉宇間卻裹着化不開的疲憊與焦灼,正是毛文龍麾下掌管財務、被收爲養孫、賜名“毛有傑”的耿仲明。

  他此次跨海而來,一路顛簸七八日,海上風浪肆虐,好幾次船身險些被巨浪掀翻,隨行親兵有兩人還被海浪捲走,連屍身都沒尋回來。如今終於踏上興城的土地,他卻絲毫不敢鬆懈——東江鎮士兵們存糧不足數日,如今已經開始定量,不少年輕士兵因飢餓譁變的苗頭,再得不到補給,恐怕會徹底亂了軍心,到時候,毛文龍多年的經營,便會付諸東流。他身負千鈞重任,只求能從袁崇煥手中求來糧餉,解東江鎮的燃眉之急,哪怕少一點。

  “末將耿仲明,奉東江鎮毛總兵之命,前來求見袁督師,有緊急軍務稟報,還請通傳!”耿仲明上前一步,對着守門的親兵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脊背挺得筆直——他是毛文龍的養孫,是東江鎮的臉面,即便求人低頭,也不能失了東江鎮將士的骨氣,更不能讓袁崇煥看輕了去.

  守門親兵上下打量了耿仲明一行,見他們雖衣衫破舊、面帶倦色,卻個個身姿挺拔,腰間佩刀擦拭得鋥亮,神色肅穆,不似作假,再看耿仲明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耿將軍稍候,屬下這就去通傳督師大人,不敢耽擱!”說罷,轉身快步走進督師府,腳步匆匆,連衣襬都甩了起來,生怕慢了半分惹來斥責。

  耿仲明站在督師府門外,目光落在“薊遼督師府”那塊鎏金匾額上,眼神複雜難辨,有隱忍,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他心中跟明鏡似的,袁崇煥與毛文龍之間積怨已久,早已水火不容——袁崇煥上任以來,一口咬定“五年平遼”,心心念念要統一遼東所有軍鎮的指揮權,把所有兵權攥在自己手裏,而毛文龍的東江鎮孤懸海外、不受節制,自成體系,兵強馬壯,宛如一個獨立王國,早已成爲袁崇煥平遼路上的最大絆腳石。此次前來求糧,無異於羊入虎口,袁崇煥必定會藉機刁難,可他別無選擇,東江鎮的將士們,已經快撐不下去了,他哪怕拼盡全力,也要求來糧餉。

  不多時,守門親兵快步走了出來,額頭上沁着細密的汗珠,躬身說道:“耿將軍,督師大人請您進去,吩咐屬下引您去正廳。”

  耿仲明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親兵在府門外等候,反覆叮囑道:“都守在這裏,不可擅自走動,更不可與人爭執,免得給毛總兵惹來麻煩。”說完,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軍裝,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又悄悄擦了擦額角的疲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督師府。府內庭院幽深,古木參天,枝椏交錯遮天蔽日,兩側的親兵身着亮甲、手持利刃,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肅穆,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一路走來,耿仲明小心翼翼,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腳下的青石板路光滑如鏡,映出他緊繃的身影,心中暗暗盤算着應對之策——若是袁崇煥刁難,他該如何辯解,如何才能打動他,拿到那救命的糧餉。

  來到正廳,耿仲明抬眼望去,只見袁崇煥身着緋色官袍,腰束玉帶,端坐在正位之上,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刀,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周身散發着不容置喙的威壓,彷彿要將人看穿一般。袁崇煥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着幾分文人的儒雅,卻又透着邊關統帥的肅殺之氣,一手握着腰間的玉佩,一手放在案几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案面,“篤篤篤”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耿仲明的心上,讓他心頭愈發緊繃。

  這就是立下“五年平遼”誓言的薊遼督師,東林黨在遼東的核心人物,一手掌控着關寧防線的兵權,聲勢浩大,連崇禎皇帝都要讓他三分,尋常將領見了他,早已嚇得跪地不起。耿仲明心中一緊,連忙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語氣愈發恭敬:“末將耿仲明,參見袁督師!末將奉毛總兵之命,特來向督師大人請示糧餉事宜,還請督師大人恩准,解東江鎮燃眉之急,救救東江鎮的將士們!”

  袁崇煥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耿仲明身上,眼神裏帶着幾分審視,語氣平淡,卻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毛總兵倒是好興致,自身都管不好,縱容麾下私通後金、走私糧餉,中飽私囊,還好意思派人來向本督要糧餉?莫非是覺得本督太過好說話,能任由他拿捏?”

  耿仲明心中一沉,果然,袁崇煥一開口就直奔要害,故意刁難。他連忙躬身辯解,語氣諔曇粞Y帶着幾分急切:“督師大人明鑑,東江鎮地處海外,孤懸敵後,常年與後金軍血戰,糧草轉咂D難,海上常有後金水師巡查,不少糧船都被截獲,如今軍中早已斷糧多日,士兵們只能以野菜、樹皮充飢,有的士兵甚至餓暈在帳中,若是再得不到糧餉補給,恐怕會動搖軍心,到時候,東江鎮無力牽制後金,只會給督師大人的平遼大計拖後腿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毛總兵深知督師大人‘五年平遼’的雄心,也願全力配合督師大人的部署,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求督師大人能念在東江鎮將士們常年抗金、傷亡慘重的份上,發放糧餉,讓將士們能活下去,繼續爲大明抵禦後金,爲督師大人分憂。”

  “配合本督的部署?”袁崇煥猛地一拍桌案,案几上的茶杯瞬間震得作響,茶水濺出,打溼了案上的文書,他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聲音拔高了幾分,“毛文龍口口聲聲說配合本督,可實際上呢?他私設關卡,壟斷海上貿易,把東江鎮當成自己的私產,中飽私囊,甚至暗中與後金往來,走私糧草軍械,資助後金,這些事情,本督都一清二楚,證據確鑿!他還敢自稱‘海外孤軍’,以此爲藉口,不受本督節制,自成體系,儼然是一方土皇帝,這就是他所謂的配合?這就是他所謂的爲大明分憂?”

  耿仲明臉色一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他連忙說道:“督師大人,您誤會了!毛總兵絕非有意不受督師節制,東江鎮孤懸海外,遠離寧遠,若是事事都向督師大人請示,往返耗時日久,恐怕會延誤戰機,錯失打擊後金的最佳時機!而且所謂的走私之事,不過是流言蜚語,是有人故意造謠中傷毛總兵,毛總兵一心抗金,出生入死,絕無通金之舉啊!”

  “流言蜚語?”袁崇煥眼神一冷,語氣愈發嚴厲,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耿仲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氣場逼人,“本督上任以來,派人數次覈查,早已查明真相!東江鎮的糧餉、物資,大多被毛文龍私吞!他向朝廷虛報兵力,聲稱麾下有二十萬大軍,每年索要數百萬兩白銀的糧餉,可經山東登萊道衙門覈查,他麾下實則只有兩萬八千餘人,其餘的糧餉,全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養肥了他自己,也養肥了他麾下的親信!”

  “本督早已下令,東江鎮的所有糧餉、物資,必須經寧遠轉撸杀径窖瞄T掛號覈查,再轉咧翓|江,就是要掐斷他的私財之路,讓他歸本督節制,可他卻陽奉陰違,依舊私下走私,偷偷倒賣糧餉軍械,這筆賬,本督還沒跟他算!這就是他所謂的一心抗金?這就是他所謂的爲大明分憂?”袁崇煥的聲音越來越高,威壓也越來越重,耿仲明只覺得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卻依舊強撐着,不敢有絲毫退縮。

  耿仲明連忙躬身辯解,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卻依舊堅定:“督師大人,此事絕非您所想的那樣!毛總兵虛報兵力,也是爲了能多爭取一些糧餉,畢竟東江鎮將士卸啵�要贍養陣亡將士的家眷,開銷巨大,實在是迫不得已!而且海上貿易,也並非私吞,而是爲了補貼軍餉,購買緊缺的軍械藥品,讓將士們能有足夠的力量抵禦後金!至於糧餉經寧遠轉撸瑢嵲谑遣槐悖瑬|江鎮地處海外,從寧遠轉撸吠具b遠,還要避開後金水師,耗時耗力,恐怕會耽誤糧草補給,到時候,將士們餓死,反而會誤了大事,還請督師大人通融!”

  “通融?”袁崇煥搖了搖頭,語氣堅決,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眼神裏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沒有通融的餘地!本督提出‘五年平遼’,核心就是要遼東所有軍鎮統一指揮,步調一致,上下同心,才能合力抵禦後金,可毛文龍的東江鎮,不受節制,自行其是,甚至與本督的部署背道而馳,拖本督的後腿,這如何能平遼?這如何能給大明一個交代?”

  他盯着耿仲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冰冷,帶着赤裸裸的威脅:“本督可以給你糧草,但你必須轉告毛文龍,三個條件,缺一不可!第一,即日起,東江鎮所有糧餉、物資,必須嚴格按照本督的命令,經寧遠覺華島轉撸杀径窖瞄T逐一覈查,不得私自行事,不得私下走私;第二,東江鎮必須放棄海上游擊戰術,全部編入關寧防線,配合本督的部署,協同作戰,徹底聽從本督的調遣,取消其自主軍事權,不得再擅自行動;第三,毛文龍必須親自前來興城,向本督請罪,承認自己的過錯,接受本督的節制,聽候本督的調遣!”

  袁崇煥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帶着一絲狠厲:“否則,本督將立刻斷了東江鎮所有的糧餉補給,任由其自生自滅!到時候,東江鎮將士餓死、兵變,東江鎮覆滅,與本督無關,一切後果,都由毛文龍自行承擔!”.

第一四六章 一個月糧

  耿仲明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子微微顫抖,站都站不穩,指尖冰涼,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這三個條件,每一個都直擊毛文龍的要害——掐斷財路,就等於斷了毛文龍的根基;剝奪軍權,就等於讓毛文龍變成一個空有虛名的總兵;親自請罪,更是奇恥大辱,以毛文龍桀驁不馴、野心勃勃的性子,經營東江鎮多年,早已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王國,絕不會答應這樣的屈辱條件。可若是不答應,東江鎮就會斷糧,將士們都會餓死,到時候,東江鎮就會不攻自破,他這個掌管財務的養孫,不僅會丟了性命,還會背上千古罵名。

  “督師大人,萬萬不可啊!”耿仲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苦苦哀求道,“毛總兵性情剛烈,脾氣執拗,若是得知您的條件,必定不會答應,甚至會引發更大的矛盾,還請督師大人網開一面,先發放一部分糧餉,解東江鎮的燃眉之急,至於其他條件,末將回去後,必定苦苦勸說毛總兵,慢慢商議,慢慢讓步,只求督師大人不要斷了東江鎮的糧餉,不要讓將士們白白送命,不要讓東江鎮毀於一旦啊!”

  他一邊哀求,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得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滴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語氣中滿是絕望與無奈。他知道,袁崇煥心意已決,想要改變他的想法,難如登天,可他還是要試一試,爲了東江鎮的將士們,爲了毛文龍,也爲了自己——若是東江鎮覆滅,他多年的努力,他的忠心,都將付諸東流,到頭來,也只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袁崇煥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耿仲明,神色沒有絲毫鬆動,眼神依舊冰冷,語氣沒有半分緩和:“本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有商量的餘地。毛文龍若是識相,就乖乖聽話,束手就擒,接受本督的節制;若是不識相,本督有的是辦法收拾他!東江鎮的牽制作用,本督固然需要,但若是它成爲本督平遼的障礙,成爲大明的隱患,本督不介意換一個人來掌控東江鎮,哪怕是毀了東江鎮,也絕不會讓它拖本督的後腿!”

  耿仲明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心中充滿了絕望,連磕頭的力氣都快沒了。他知道,袁崇煥說得出,就做得到,袁崇煥心狠手辣,爲了他的“五年平遼”,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若是毛文龍不答應,袁崇煥真的會斷了東江鎮的糧餉,甚至會派人攻打東江鎮,到時候,東江鎮就真的徹底完了。可他又不敢違背毛文龍的意願,只能繼續苦苦哀求,聲音帶着幾分哽咽:“督師大人,求您開恩,求您先發放一部分糧餉,哪怕只有一半,哪怕只有三成,也好讓將士們能活下去,末將必定勸說毛總兵,一定配合您的部署,求您了,求您救救東江鎮的將士們!”.

  袁崇煥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耿仲明通紅的額頭上,落在他滲血的額頭和顫抖的身軀上,心中微微一動。他並非真的想斷了東江鎮的糧餉,畢竟東江鎮對後金的牽制作用,確實至關重要——若是東江鎮覆滅,後金就會沒有後顧之憂,全力南下,攻打關寧防線,反而會打亂他“五年平遼”的部署,讓他無法向崇禎皇帝交代。他只是想藉此機會,逼迫毛文龍歸順,統一遼東指揮權,彰顯自己的權威,把所有兵權都攥在自己手裏。

  “罷了。”袁崇煥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看在東江鎮將士們常年抗金、傷亡慘重的份上,本督就先發放一部分糧餉,夠你們支撐一個月的。記住,只是一個月,本督還不至於如此不近人情,趕盡殺絕。”

  他頓了頓,語氣再次變得冰冷,眼神裏滿是警告:“至於剩下的糧餉,等毛文龍答應本督的三個條件,親自前來興城請罪後,再行發放。一個月內,毛文龍必須給本督答覆,若是逾期不答,或是拒絕答應條件,本督就會徹底斷了東江鎮的所有糧餉補給,到時候,後果自負,本督絕不姑息!”

  耿仲明聞言,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這份喜悅轉瞬即逝,又瞬間沉了下去。喜的是,終於拿到了糧餉,能解東江鎮的燃眉之急,能讓將士們多活幾日;沉的是,一個月的期限太過緊迫——從興城返回東江鎮,海上往返至少需要七八日,再加上勸說毛文龍商議對策,時間已然所剩無幾,袁崇煥分明是故意刁難,不給毛文龍留過多餘地,就是要逼毛文龍走投無路,不得不答應他的條件。可他別無選擇,只能連忙磕頭謝恩,聲音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顫抖:“多謝督師大人!多謝督師大人!末將回去後,必定日夜兼程,不敢有絲毫耽擱,全力勸說毛總兵,早日給督師大人答覆,絕不辜負督師大人的恩典!”

  袁崇煥擺了擺手,語氣冷淡,眼神裏滿是不耐煩:“去吧,莫要耽擱了時日,若是誤了期限,休怪本督無情!”

  “末將謹記督師大人的教誨!”耿仲明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腰依舊彎得極低,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快步走出正廳,眉宇間的焦灼更甚以往,腳步都有些踉蹌。他知道,這一個月的糧餉,不過是袁崇煥拋出的誘餌,也是催命符,稍有耽擱,東江鎮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他必須日夜兼程,儘快趕回東江鎮,勸說毛文龍,可他心中也清楚,毛文龍,絕不會輕易妥協,甚至可能考慮其他的方向。

  走出督師府,耿仲明立刻召集身後的親兵,神色凝重地說道:“快,隨我去碼頭清點糧餉,再立刻聯繫熟悉的船家,安排返航的船隻,一刻都不能耽擱!這糧餉是救命的東西,半點差錯都不能出!”親兵們連忙應道,跟着耿仲明快步前往碼頭。糧餉雖不算多,卻每一粒都是東江鎮將士的性命,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與袁崇煥在正廳內的每一句對話,早已被沈毅安插在督師府的眼線,將夜來臨之時,將消息送往了朱由樺的高時軍帳。

  此時,朱由樺的臨時軍帳內,燃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卻依舊透着幾分凝重。朱由樺正坐在案几旁,手中拿着林晚卿送來的另一封密信,指尖輕輕摩挲着信紙,神色專注,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信中詳細說明了鎮江堡後金的佈防情況,甚至精準標註出了糧庫、軍營的具體位置,還有巡邏換崗的時間、人數,字跡工整,細節清晰,看得出來,林晚卿在鎮江堡外圍潛伏,冒了極大的風險,付出了不少心血。作爲穿越者,作爲歷史研究生,他清楚這份情報的重要性,有了這份情報,日後攻打鎮江堡,就能事半功倍,少犧牲不少將士。

  一旁的李二狗,正坐在矮凳上,雙腿叉開,雙手抓着一塊硬邦邦的乾糧,大口大口地啃着,嘴角沾滿了碎屑,臉頰鼓鼓的,活像一隻偷喫東西的小倉鼠。他一邊啃,一邊時不時偷偷瞟一眼案几上的密信,一副好奇又不敢多問的模樣,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嘀咕:“王爺,這信上寫的啥啊?還有上次那狼牙,您答應我的,可不能不算數啊……”

  朱由樺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腦子裏除了喫喝玩鬧,還能想點別的?再敢亂瞟,再敢亂嘀咕,小心本王挖了你的眼睛!”嘴上這麼說,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真怒,這李二狗,雖然憨直魯莽,沒什麼心機,卻忠心耿耿。

  “屬下不敢了,不敢了!”李二狗連忙低下頭,雙手捂住眼睛,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嘴裏還在小聲嘀咕,“不看就不看,不嘀咕就不嘀咕……王爺也太狠心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恭敬而急促:“王爺,沈毅大人求見,說有要事稟報,十萬火急!”

  “讓他進來。”朱由樺放下手中的密信,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沈毅素來沉穩,若非有天大的急事,絕不會如此急促,更不會特意強調“十萬火急”,想必是遼東局勢,又有了新的變化。

  沈毅快步走進軍帳,身上還沾着塵土,顯然是一路快馬趕來,他躬身行禮,神色凝重,語氣急促:“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方纔眼線傳來消息,毛文龍麾下的耿仲明,日前往興城向袁崇煥請示糧餉,被袁崇煥百般刁難,最後只拿到了夠東江鎮支撐一個月的糧餉,根本不夠將士們餬口!”

  朱由樺聞言,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語氣帶着幾分好奇,又帶着幾分瞭然:“哦?袁崇煥這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又玩起了刁難的把戲。詳細說說,他怎麼刁難耿仲明的,又提了什麼苛刻條件?”作爲穿越者,他太瞭解袁崇煥的性子了,野心勃勃,急於求成,掌控欲極強,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此次刁難耿仲明,定然是爲了拿捏毛文龍,爭奪遼東兵權,逼迫毛文龍歸降,好實現他“五年平遼”的野心,只是他沒想到,袁崇煥會如此狠辣,連東江鎮將士的性命都不顧.

第一四七章 只能狐假虎威

  沈毅點了點頭,定了定神,將眼線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由樺,沒有絲毫遺漏:“袁崇煥提出了三個苛刻到極致的條件,一是東江鎮所有糧餉、物資,必須經寧遠覺華島轉撸啥綆熝瞄T逐一覈查,目的就是要掐斷毛文龍的私財之路,拿捏住毛文龍的命脈;二是東江鎮必須放棄海上游擊戰術,全部編入關寧防線,聽從他的調遣,取消自主軍事權,徹底淪爲他的附庸;三是毛文龍必須親自前往興城,請罪認錯,接受他的節制。耿仲明苦苦哀求,磕破了頭,袁崇煥才勉強發放了一個月的糧餉,還限定毛文龍一個月內給出答覆,否則就斷了所有糧餉補給,任由東江鎮自生自滅。”

  朱由樺聽完,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嘲諷:“這袁崇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的‘五年平遼’,說白了,就是想把遼東所有的兵權都抓在自己手裏,把所有軍鎮都變成他的私產,毛文龍的東江鎮不受節制,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他這哪裏是給糧餉,分明是藉機逼迫毛文龍歸降,若是毛文龍不答應,他就有理由動手除掉毛文龍,名正言順地接管東江鎮,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啊。”

  “王爺說得是。”沈毅躬身說道,神色愈發凝重,“袁崇煥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統一遼東指揮權,獨攬大權,毛文龍桀驁不馴,野心也不小,兩人之間,遲早會有一場生死較量。只是,東江鎮若是真的斷了糧餉,將士們人心惶惶,必定會引發兵變,到時候,後金就會趁機南下,攻打關寧防線,對我大明極爲不利,甚至可能會讓遼東局勢徹底失控。”

  “是啊,這就是兩難之處。”朱由樺站起身,在軍帳內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語氣中帶着幾分凝重,還有幾分無奈,“袁崇煥要統一指揮,要獨攬大權,毛文龍要保自己的勢力,要守自己的地盤,兩人各有心思,各懷鬼胎,最終受苦的,還是遼東的將士們,還是邊關的百姓們,他們不過是這場權植┺牡臓奚妨T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何況崇禎陛下對二人的態度本就複雜,既需要毛文龍牽制後金,不敢輕易動他,又信任袁崇煥的平遼之策,對他寄予厚望,還忌憚毛文龍的閹黨出身,擔心他擁兵自重,這場紛爭,本質上還是東林黨與閹黨黨爭的延伸,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更大的亂子。”

  沈毅聞言,心中瞭然,重重地點了點頭:“王爺所言極是,黨爭不除,遼東難安,大明難安,這遼東的亂局,終究是繞不開黨爭這道坎啊。”

  一旁的李二狗,啃完手中的乾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插嘴道:“王爺,沈大人,你們說的啥啊?屬下聽不懂,太繞了!”.

  朱由樺和沈毅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軍帳內沉重的氣氛,瞬間被這憨直的話語打破。朱由樺走上前,伸手在他後腦勺輕輕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着幾分懲戒的意味,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就知道打打殺殺,腦子裏裝的全是喫喝,懂什麼權州^量?咱們現在兵力不足,根基未穩,若是貿然出兵,去招惹袁崇煥和毛文龍,那就是自尋死路,到時候,別說幫東江鎮,咱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哦,屬下知道了。”李二狗撓了撓頭,一臉懵懂地說道,眼神裏滿是委屈,“那王爺,我們現在就眼睜睜看着嗎?看着袁崇煥刁難耿將軍,看着東江鎮的將士們餓死?逼迫毛文龍反向?”

  朱由樺看着他憨直的模樣,看着他眼中的委屈與正義,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的沉重,卻稍稍緩解了幾分。他知道,李二狗雖然憨直,沒什麼心機,卻有着最純粹的正義,心裏裝着大明的將士們,裝着邊關的百姓,這份心意,難能可貴,也最是動人。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帶着幾分安撫:“放心,本王不會眼睜睜看着的,咱們不僅要看,還要主動出擊,借力打力,把局勢掌控在自己手裏,也趁機削弱袁崇煥和毛文龍的勢力,不過還好,毛文龍一向喜歡無兵報空餉。一個月的糧估計夠用兩個月。一時半會不要緊,我們也有時間。”

  沈毅聞言,心中一緊,連忙說道:“王爺,您的意思是?”他跟隨朱由樺多年,深知朱由樺一旦說出這樣的話,就意味着要有大動作了,而且是一步險棋,可他也相信,朱由樺呋I帷幄,必定有萬全之策。

  朱由樺停下腳步,目光堅定,語氣沉重,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狠厲:“此前陛下私下賜我密旨,準我在遼東事宜上便宜行事,必要時可邊斬邊奏,不必事事請示。如今袁崇煥借糧餉刁難毛文龍,意圖獨攬遼東兵權,野心勃勃,肆無忌憚,若任其發展,不僅東江鎮會覆滅,關寧防線也會落入他一人之手,到時候,他手握重兵,會釀成打錯,那時候,大明就真的危險了,崇禎陛下也會淪爲孤家寡人。”朱由樺可是很清楚袁崇煥擅殺毛文龍,致使後金無後顧之憂,一路南下。

  他走到案几旁坐下,拿起林晚卿送來的密信,手指輕輕摩挲着信紙,語氣愈發堅定,屏退左右,提筆寫下密保。他握着筆沉吟良久,心中自有考量:手中確有袁崇煥售糧蒙古、部分糧食流入後金的證據,但若定性爲資敵,袁崇煥必死無疑,遼東防線將土崩瓦解。思慮再三,他決定在密保中將此事定爲“失職”——既給崇禎一個交代,也保住袁崇煥的命,留待日後牽制後金。

  密保中,朱由樺詳細稟報了此次來遼東追查袁崇煥互市蒙古、糧食流入後金的進展,附上部分實據,明確說明此事屬袁崇煥失職,而非資敵,建議陛下降級留用、剝奪部分實權;同時稟報了已給祖大壽十門紅夷大炮,並上疏請旨再調撥十門的事宜;最後闡述了自己的計劃,請求陛下允許自己去皮島,查看毛文龍在東江鎮的真實情況,查明其是否有通金自立的野心,相機行事,穩固遼東平衡。寫罷,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沈毅,你立刻去安排信差,挑選幾個精幹、可靠的親兵,快馬加鞭前往京城,向陛下奏報此事。”

  沈毅聞言,心中一驚,隨即躬身應道:“屬下遵令!屬下這就去安排,必定挑選最精幹、最可靠的親兵,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確保密信能儘快送到陛下手中!”他心中已然清楚朱由樺的全盤計劃——借崇禎之手牽制袁崇煥,削弱他的兵權,打壓他的氣焰,同時親自前往皮島穩住毛文龍,摸清東江鎮的底細,拉攏可用之人,一步步掌控遼東局勢,既避免了東江鎮覆滅的危機,也爲自己爭取了喘息和發展的時間。

  “另外,”朱由樺又補充道,語氣帶着幾分果斷,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你再安排一下,通知林將軍,讓她暫時放棄探查回島,務必注意安全,不可暴露行蹤;再挑選一隊精銳親兵,我們抽時間還是要前往皮島,親自會一會毛文龍,看看這位‘海外天子’,到底有幾分能耐。”

  “屬下明白!”沈毅沉聲應道,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快步走出軍帳,安排各項事宜去了,腳步匆匆,卻依舊沉穩,每一步都透着嚴謹與可靠。

  朱由樺看着沈毅離去的背影,目光望向帳外的遠方,神色凝重。他知道,此次前往皮島,必定步步驚心——毛文龍野心勃勃,桀驁不馴,未必會輕易被拉攏,東江鎮內部魚龍混雜,王子登暗中通金,耿仲明身份可疑,稍有不慎,就會陷入險境,甚至可能丟了性命.

第一四八章 再給你10門

  遼東的風沙,從來都是不分時節的狂躁,卷着碎石與枯草,劈頭蓋臉地砸在人身上,疼得鑽心。朱由樺一行從高臺啓程,棄車乘馬,八匹駿馬四蹄翻飛,濺起一路塵土,中途換馬兩次,不敢有半分耽擱,未及日暮,便已望見逯莩枪妮喞诼祜L沙中若隱若現,透着幾分威嚴與滄桑。

  相較於高臺堡的簡陋破敗,逯葑鳡戇|西防線的核心據點,城牆更爲高大堅固,青磚砌就的牆體直插雲霄,城頭上旌旗獵獵,“祖”字大旗在風沙中獵獵作響,巡邏的士兵往來穿梭,甲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神色肅穆,步履鏗鏘,處處透着邊關重鎮的肅殺之氣。只是城牆上斑駁的箭痕、牆體上深湶灰坏男扪a印記,依舊清晰可見,無聲訴說着這裏常年經歷的戰火硝煙,訴說着大明將士抵禦後金的艱辛與悲壯。

  “王爺,逯莩堑搅耍 鄙蛞憷兆●R繮,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他翻身下馬,一身戎裝早已被風沙染得灰撲撲,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沉穩,目光警惕地掃視着逯莩堑乃闹埽讣馇那陌丛谘g佩刀上,排查着潛在的隱患——他深知,遼東局勢複雜,各方勢力暗中窺探,王爺此行,容不得半點差錯。

  朱由樺也翻身下馬,抬手拂去蟒袍上的塵土,指尖不經意間摸到袍角被風沙磨出的毛邊,抬眼望向逯莩牵闹懈锌f千。作爲穿越而來的歷史研究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逯莸姆至俊@裏是關寧宸谰�的核心,是抵禦後金南下的最後一道堅實屏障,日後的松宕髴穑惆l生在這裏,最終大明慘敗,逯菹萋洌|東防線徹底崩潰,大明也一步步走向覆滅。如今他站在這裏,看着這座尚還完好的城池,看着城牆上堅守的士兵,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絕不能讓歷史重蹈覆轍。

  “走,進城。”朱由樺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率先邁步朝着逯莩情T走去,蟒袍在風沙中微微飄動,雖無刻意張揚,卻自帶一股親王的威嚴。沈毅連忙跟上,身姿緊繃,時刻警惕着四周,而李二狗則牽着兩匹馬,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裏還絮絮叨叨個不停,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王爺,這逯莩且蔡珰馀闪耍”雀吲_堡大多了,還有那士兵,一個個都兇巴巴的,腰桿挺得比旗杆還直,一看就很能打!要是能讓他們跟咱們混,往後咱們就再也不怕後金了!”

  朱由樺聞言,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寵溺:“你小子,少在這裏聒噪,安分點!逯菔沁呹P重鎮,是抵禦後金的屏障,不是你老家的集市!”

  “屬下記住了,屬下一定安分!”李二狗連忙捂住嘴,連連點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可眼睛依舊忍不住四處亂瞟,目光在城牆上的士兵、高大的城門之間來回打轉,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嘴角還忍不住偷偷上揚——他長這麼大,從未見過這麼氣派的城池,心裏早就按捺不住激動了.

  走到城門處,守門的士兵見朱由樺身着親王蟒袍,氣質不凡,面容俊朗,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身後跟着沈毅這樣的精幹親兵,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出:“末將參見大人,不知大人駕臨逯荩惺нh迎,還請大人恕罪!”

  “免禮。”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沒有絲毫親王的架子,“本王今日前來,是特意來看望逯蓠v地的官兵,查看紅夷大炮演練情況,煩請帶路。”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底氣——他此次前來,看似是查看火炮,實則是鞏固拉攏祖大壽,這一步,他必須走得穩妥。

  沈毅開口提醒:“瑞王駕臨,快快通報接駕。”

  “末將遵令!”守門士兵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路,一邊走一邊悄悄示意身邊的親兵,讓他快速前往逯菘偙▓笞娲髩郏碌⒄`了要事。

  此時,逯菘偙畠龋娲髩壅诎讣概裕种心米攀窒滤蛠淼能妶螅碱^緊緊皺着,神色凝重。祖大壽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臉上刻着歲月與戰火留下的深深痕跡,一雙眼睛深邃銳利,透着久經沙場的沉穩與威嚴,頜下的鬍鬚微微泛白,更添幾分老將的厚重。他乃是遼東將門之後,自幼習武,戰功赫赫,常年駐守逯荩畹檬窒聦⑹康膿泶鳎庀卤π酆瘢顷P寧防線的實力派將領。只是他性子孤傲,心思縝密,向來懂得審時度勢,在袁崇煥與各方勢力之間,始終保持着一絲微妙的平衡,不輕易站隊,卻也絕不任人拿捏。

  “總兵大人,瑞王殿下駕臨逯荩F已進城,正朝着總兵府而來。”親兵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語氣中帶着幾分急切——瑞王?!絕非小事,他不敢有半分耽擱。

  祖大壽抬眼看了看傳報親兵的神色,心中已然瞭然——這位瑞王殿下,此番前來,他清楚,瑞王殿下此次來遼東,特意從順天府帶來十門紅夷大炮,全賞賜給了自己,未經督師袁崇煥知曉,這份厚禮,早已超出了尋常的體恤,如今駕臨逯荩ㄈ皇怯幸孪嗌獭�

  他雖不知朱由樺的具體用意,卻也不敢怠慢——畢竟這十門紅夷大炮乃是軍中重器,威力無窮,有了這十門炮,逯莸姆绖毡隳艽蟠笤鰪姡谶|東的地位也能愈發穩固。朱由樺能這般傾力扶持,足見對自己的看重,他自然要好好接應,更何況,朱由樺此次來遼東,動作頻頻,勢頭正盛,他也想趁機摸清朱由樺的心思,也好更好地配合,穩固自己在遼東的地位,爲祖家智蟾嗟睦妗�

  “知道了。”祖大壽壓下心中的思量,語氣沉穩,緩緩站起身,“傳令,迎接瑞王殿下。”他心中透亮,朱由樺雖是瑞王,卻是崇禎面前的紅人,手握陛下的密旨,更重要的是,自己手中這十門紅夷大炮,全靠朱由樺賞賜,這份恩情不能忘,也不能怠慢。

  不多時,朱由樺一行便抵達了總兵府門口,祖大壽早已等候在那裏,一身戎裝,身姿挺拔,見到朱由樺,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末將祖大壽,參見瑞王殿下!末將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祖總兵不必多禮。”朱由樺連忙上前,伸手扶起祖大壽,語氣親和,沒有絲毫架子,“本王今日前來,叨擾祖總兵了。聽聞逯蓠v地的官兵紅夷大炮演練甚是出色,本王特意前來查看,也順便看看諸位將士,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他語氣真眨瑳]有官腔,反而透着幾分體恤,讓祖大壽心中微微一暖。

  “殿下言重了,守護邊關,抵禦後金,乃是末將與諸位將士的本分,不敢稱辛苦。”祖大壽躬身說道,語氣恭敬,“殿下一路辛苦,風沙漫天,不如先到府中歇息片刻,喝杯熱茶,待末將安排妥當,再陪殿下去觀看火炮演練?”

  “不必了。”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堅定,眼神中透着幾分務實,“軍情要緊,火炮演練乃是重中之重,關乎逯莘绖眨P乎遼東安危,本王還是先去看看吧,歇息之事,日後再說不遲。”他心中清楚,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拉攏祖大壽,穩固逯莘谰�,制衡袁崇煥,每一步都不能耽誤。

  祖大壽見狀,心中愈發敬佩朱由樺的務實與擔當——尋常王爺前來邊關,皆是貪圖安逸,喫喝玩樂,從未有過像朱由樺這般,剛到就直奔軍務,心繫邊關將士。他連忙點了點頭,語氣恭敬:“殿下深明大義,末將佩服!殿下請隨末將前來,演練場地就在城外的校場,將士們早已等候多時。”

  一行人轉身朝着城外校場走去,李二狗跟在後面,依舊忍不住東張西望,嘴裏還在小聲嘀咕,只是不敢再大聲聒噪。走到校場附近,隱約聽到火炮演練的轟鳴聲,“轟隆——轟隆——”,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李二狗不僅沒躲,反而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悄悄湊到朱由樺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得意:“王爺,這動靜,一聽就是您帶來的紅夷大炮!錯不了!”

  沈毅瞥了他一眼,低聲呵斥:“休得妄言!校場之上,軍規森嚴,豈容你胡亂聒噪?再敢多嘴,軍法處置!”李二狗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捂住嘴,腦袋埋得低低的,卻還是忍不住用眼神瞟向校場中央排列整齊的火炮,一臉熟稔與得意——他雖憨直,卻跟着朱由樺見過、接觸過這十門紅夷大炮,對基本情況瞭如指掌,只是礙於軍規,不敢再大聲說話。

  朱由樺走到校場中央,目光掃過排列整齊的十門紅夷大炮,神色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滿意。這十門紅夷大炮,是他特意請荷蘭工匠在順天府鑄造的,耗時數月,耗費重金,威力無窮,乃是抵禦後金的利器,他特意全部賞賜給祖大壽,就是爲了拉攏這位實力派將領,制衡袁崇煥,穩固逯莘谰�。

  祖大壽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說道:“殿下,您送來的這十門紅夷大炮,將士們日日操練,雖已嫺熟,卻還是有不少疏漏,勞煩殿下指點。這火炮來之不易,屬下深知其重要性,還好有沈大人和其他工匠師傅親自調試,才讓將士們快速掌握了操練之法。”他語氣恭敬,心中對朱由樺滿是感激——這十門紅夷大炮,是朱由樺特意給他的,這份扶持,讓他在關寧防線的地位愈發穩固,也讓他愈發堅定了追隨朱由樺的決心。

  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帶着幾分讚許:“你能重視操練,甚好。這紅夷大炮威力不凡,乃是咱們抵禦後金的利器,有了它們,逯莸姆绖毡隳艽蟠笤鰪姡皇鞘T終究不夠支撐整個逯莸姆绖眨搽y以應對後金大規模的進攻。”他頓了頓,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湊到祖大壽耳邊,悄悄說道:“祖總兵放心,本王已上疏陛下,請旨再從順天府調撥剛剛完成的十門同款紅夷大炮,每門都自帶特製輪架,採用硬木與鐵軸打造,承重十足,既能隨時調換位置,亦可隨軍出征,機動性極強。若陛下恩准,不出半月,這十門炮便會抵達逯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