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花兄弟
朱由樺心中瞭然,崇禎這番話,既是許可,也是警醒,警醒他不可越權,不可培植私力。他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堅定:“臣弟謹記陛下叮囑,凡事皆以聖旨爲準,每一步進展,都會及時進宮稟報,絕不擅自做主,也絕不給陛下、給朝廷添亂。”
“嗯,”崇禎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哥相信你。邊關戰事喫緊,此事不可耽擱,我即刻令太監擬旨,傳諭浙粵閩三省布政司,務必全力配合,不得敷衍。若是遇到難處,不必硬扛,隨時進宮找朕。”
“臣弟謝陛下!”朱由樺躬身行禮,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卻未過分張揚,“臣弟定不辱使命,儘快推進打撈與研究事宜,早日改良出厲害的火炮,爲大明穩固邊關,不負陛下囑託。”
隨後,崇禎便傳太監擬旨,命浙粵閩三省布政司即刻安排人手,打撈沿海荷蘭、西班牙殘餘炮體,務必儘快送至京城,交予朱由樺研究,誰敢敷衍,嚴懲不貸。朱由樺站在一旁,看着太監擬旨,心中振奮不已——這一步,他走對了,只要能打撈到炮體,結合大明的冶金優勢,定能造出碾壓後金的火炮。
朱由樺站在一旁,看着太監擬旨,心中振奮不已——這一步,他走對了,只要能打撈到炮體,結合大明的冶金優勢,定能造出碾壓後金的火炮。他暗自盤算着,江南糖品生意素來穩固,有蘇清晏打理,回款源源不斷,正好能爲火器改良提供充足銀錢,更難得的是,近日聽聞有西洋商人前往江南洽談採購,或許能借機打探荷蘭人的消息,無需刻意聯絡,便能多一條門路。
這般想着,朱由樺臉上笑意更濃,江南的打理之人幹練通透,有她在,江南的事無需他多費心,他便能專心籌備火器改良之事,可謂雙喜臨門。
崇禎也笑了笑,語氣裏多了幾分讚許:“聽聞你江南糖品生意交由一個江南商家丫頭打理,倒是個能幹的,有這人在,你也能安心籌備火器之事。看來,朕當初應允你做糖品生意,倒是做對了,既解了火器改良的銀錢之困,又能帶動民生,一舉兩得。”
“陛下謬讚,”朱由樺謙遜道,“若非陛下聖旨加持,江南糖商也不會安分,蘇清晏姑娘也難以順利推進諸事。後續,臣弟會令她妥善對接西洋商人,爭取將糖品遠銷海外,賺些西洋銀錢,補貼火器改良之用。”
又和崇禎聊了幾句邊關與糖品生意的瑣事,朱由樺便起身告辭——他需盡快回去安排人手,對接三省布政司,啓動打撈事宜,不敢耽擱。崇禎點了點頭,應允了他的告辭,又叮囑了一句“凡事謹慎”,便重新拿起奏摺,投入到朝政之中。
朱由樺躬身行禮,轉身走出御書房,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有力量。他知道,崇禎心底的猜忌並未完全消散,可這份許可,已然足夠他推進此事。
他不是神,會有失誤,會有迷茫,會有自責,但他有穿越前的明史知識,有現代的思維,有蘇清晏、福伯等人的相助,還有大明隱藏的冶金殺招,他相信,只要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定能克服所有困難,改變大明的命摺�
回到瑞王府,朱由樺立刻召集福伯,把進宮面聖、崇禎下旨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於他。福伯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連忙說道:“殿下,太好了!有陛下的聖旨,三省布政司就算有再多心思,也不敢敷衍了事。老奴這就安排人手,挑選懂水性、熟悉沿海情況的可靠之人,即刻前往浙粵閩三省,對接當地布政司,啓動炮體打撈事宜。”
“好,”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務必加快進度,同時叮囑派去的人手,凡事謹慎,多留意三省布政司的動向,若有異常,即刻傳回消息。另外,再派人前往遵化、蘇州一帶,四處尋訪懂焦炭鍊鐵、蘇鋼灌鋼法的老工匠,無論花多少心思,都要把他們請到京城來——咱們有好鐵、有好法子,唯獨缺好工匠,這一步,不能馬虎。”
“老奴遵令!”福伯連忙應道,“殿下放心,老奴這就去安排,定不辜負殿下所託。對了殿下,蘇清晏姑娘的回信,老奴這就安排人快馬送往揚州,告知她京城這邊的消息,也讓她安心。”
“嗯,”朱由樺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回信裏告訴她,江南的事辛苦她了,若是糖商再暗中使絆子,不必客氣,及時傳信回來,我自有辦法解決。另外,西洋商人採購之事,讓她妥善對接,若有荷蘭商人的消息,也一併告知。”
“老奴記住了!”
福伯轉身匆匆離去,安排相關事宜。朱由樺獨自一人來到糖坊後院,看着工匠們忙碌煉糖的身影,看着堆積如山的蔗糖原料,心中滿是希望。糖品生意的穩定,崇禎的許可,大明的冶金優勢,還有蘇清晏的相助,這些都是他破局的底氣。
可就在這時,福伯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着幾分焦急,神色慌張:“殿下,不好了!剛纔派去遵化打聽工匠的人回來了,說遵化鐵廠因戰亂和礦稅苛政,早已倒閉,不少老工匠要麼逃去南方,要麼隱姓埋名,只剩下一些零散小鐵匠,根本不懂焦炭鍊鐵和蘇鋼灌鋼法;還有咱們接手的察哈爾鐵礦,因礦工短缺、設備簡陋,產出遠遠達不到需求,根本不夠打造火炮之用!”
朱由樺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還是低估了明末的困境,老工匠逃亡,鐵礦產出不足,這無疑給火器改良潑了一盆冷水。沒有好工匠,沒有足夠的優質鐵礦,就算有焦炭鍊鐵的技術,就算打撈到了荷蘭炮體,也難以造出高品質的火炮。
他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福伯看着他的模樣,連忙安慰道:“殿下,您彆着急,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可以擴大尋訪範圍,不僅去遵化、蘇州,還可以派人去南方各省,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能找到老工匠;礦工不夠,咱們就去鄉下招募,許以高工錢,定然有人願意前來;鐵礦產出不足,咱們就去跟兵部協商,從其他鐵礦調撸瑢嵲诓恍校拖敕ㄗ訌奈餮髵褓彙!�
朱由樺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語氣堅定,眼底還閃過一絲腹黑的光芒:“你說得對,天無絕人之路。尋訪工匠之事,你親自安排,多派些可靠人手,務必加快進度;招募礦工、協調鐵礦之事,也一併推進。”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狠勁:“還有那些浙粵閩三省的布政司,就算有陛下的聖旨,也未必會真心配合,說不定會暗中藏私,敷衍了事。你派去的人手,不僅要對接打撈事宜,還要暗中盯着他們,若是發現他們有舞弊之舉,即刻傳信回來,我自有法子收拾他們——陛下給了我權力,我便不能讓任何人耽誤大明的大事。”
“老奴遵令!”福伯心中一凜,連忙應道,“老奴這就去安排,定不辜負殿下囑託,儘快解決工匠和鐵礦的難題,也會叮囑派去三省的人手,密切盯着布政司的動向。”
“辛苦你了,”朱由樺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凡事小心,切勿惹事,若是遇到難處,及時回來稟報,咱們一同商議解決。”
福伯躬身應下,轉身再次匆匆離去。朱由樺獨自站在院子裏,望着遠處的天空,神色凝重卻又堅定。
(精彩漸起,後續高能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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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金帳謾嗖匕禍�
盛京汗宮,凜冽的寒風捲着雪沫子,跟刀子似的刮在殿宇窗欞上,嗚嗚的聲響跟鬼哭似的,聽得人心裏發緊。殿內爐火燒得正旺,火星子噼啪作響,卻半點驅不散空氣中的沉鬱——皇太極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帶,端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死疙瘩,指節死死攥着腰間的玉扳指,泛出青白,目光掃過下方垂首而立的三大貝勒時,語氣裏的冷厲能凍死人。
“察哈爾那幾仗,打得窩囊透頂!”皇太極猛地抬手,將桌上一柄鏽跡斑斑的大明舊火銃狠狠摜在案上,銃身撞得木案嗡嗡作響,“本汗親率八旗精銳出征,原以爲能一舉吞了林丹汗,踏平察哈爾,誰知大明那邊竟突然冒出一批火銃,打得我八旗子弟幾次衝鋒都被堵了回來,僵持月餘,寸土未得,反倒折損了三千多精銳,這臉,都被丟盡了!”
下方的三大貝勒,各懷鬼胎,一個個垂着腦袋,沒人敢先吭聲。代善身着藏青色貝勒袍,面容沉穩得跟塊石頭似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紋,心裏打得算盤噼啪響——皇太極登基這幾年,集權的心思昭然若揭,此次徵察哈爾失利,正是他制衡皇太極、穩固自身勢力的好機會,只是眼下火候未到,急着出頭只會引火燒身,唯有沉住氣,靜觀其變。
阿敏性子最是張揚,耐不住沉默,往前邁了一步,躬身說道:“大汗息怒!並非我八旗子弟無能,實在是大明那火銃太過邪門,射程遠得離譜,精度又高,咱們的弓箭大刀,連人家的邊都碰不着。依臣之見,不如暫且休兵,整頓軍備,等找到破解火銃的法子,再捲土重來,定能踏平察哈爾,報仇雪恨!”
這話剛落,莽古爾泰就炸了,滿臉通紅,甕聲甕氣地吼道:“阿敏你放屁!你就是慫!不過是些鐵管子破火銃罷了,咱們八旗子弟個個都是能以一敵十的好漢,再添五千人手,硬衝也能衝下來!林丹汗那廝早就成了喪家之犬,察哈爾的部落也大半歸順,就差最後一擊,怎能就這麼窩囊收兵?”
“硬衝?”皇太極冷笑一聲,眼神跟冰錐似的紮在莽古爾泰身上,“你倒說說,再添五千人手,糧草從哪來?這幾次大戰,咱們的糧草早就見底,百姓疲敝,各旗的牛錄也怨聲載道,若是再硬衝,不等拿下林丹汗,我後金內部就得先亂起來!到時候,不用大明動手,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莽古爾泰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跟豬肝似的,攥着拳頭的手青筋暴起,卻也不敢反駁——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皇太極說的是實話。後金雖強,可連年征戰,早已民困兵乏,加上各旗旗主暗中勾結,覬覦汗位,若是再僵持下去,恐怕真的會生出內亂,到時候,他這個貝勒,也未必能保住自身勢力。
代善見氣氛僵得能凍住,適時開口,語氣依舊沉穩:“大汗,阿敏與莽古爾泰所言,各有側重。眼下局勢,休養生息確是上策。林丹汗已退守西喇木倫河以西,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無力反撲;而我後金內部,各旗旗主藉着征戰失利的由頭,暗中串聯,蠢蠢欲動,若是不及時安撫,恐生禍端。不如先收兵整頓,安撫內部,再慢慢謩澆旃栔隆!�
皇太極緩緩點頭,神色稍緩——代善的話,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裏。他此次提出收兵,表面是迫於戰事不利,實則是想借休養生息的名義,撫平內部的不安分勢力。自他繼承汗位以來,四大貝勒共治的局面,始終是他集權的最大阻礙,代善、阿敏、莽古爾泰各掌一旗,勢力雄厚,若是不能趁機削弱他們的權力,日後必成大患。
“代善大哥所言極是,”皇太極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傳本汗命令,全軍即刻撤回盛京,休養生息,整頓軍備,嚴禁各旗私自發兵、私藏糧草,違者,以帜嬲撎帲駳⑽鹫摚 �
“遵令!”三大貝勒齊聲躬身應道,只是眼底的算計,各有不同——代善暗自慶幸自己押對了寶,既不得罪皇太極,又能穩固自身地位;阿敏則盤算着,藉着休養生息的機會,偷偷擴充自己的旗兵,囤積糧草,日後也好有資本與皇太極抗衡;莽古爾泰雖滿心不甘,卻也只能暫且隱忍,心裏暗自發誓,日後定要親自踏平察哈爾,洗刷今日之辱。
皇太極看着三人的神色,心裏跟明鏡似的,卻並未點破——他要的,就是這種互相制衡的局面,若是三人同心,反倒會威脅到他的汗位。他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凝重:“林丹汗雖退,但察哈爾那些已經歸順的部落,近來也有些不安分,暗中聯絡,似有反水之意。你們三人,各領一旗兵力,前往察哈爾邊境駐守,安撫那些歸順的部落,若是有敢擅自反水者,無需稟報,直接格殺勿論!”
三人心裏皆是一凜,連忙應道:“臣遵令!”他們心裏清楚,這看似是信任,實則是試探,更是削弱——皇太極是想借着駐守邊境的名義,將他們調離盛京,分散他們手中的兵力,讓他們無法在京城暗中佈局,可謂是一石二鳥。
安排完邊境事宜,皇太極又看向三人,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着算計:“科爾沁部與我後金世代聯姻,此次徵察哈爾,他們雖有出兵,卻出工不出力,顯然是在觀望。林丹汗如今勢窮力竭,正是拉攏科爾沁部的好時機,只要能將他們徹底綁在我後金的戰車上,日後拿下察哈爾、進攻大明,便多了一分勝算,也多了一處屏障。”
代善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大汗深诌h慮!科爾沁部地處漠南,地勢險要,盛產戰馬,若是能與他們深度結盟,既能牽制林丹汗的殘餘勢力,也能爲我後金補充充足的戰馬和糧草。臣以爲,可以再派使者前往科爾沁,送上厚禮,商議進一步聯姻之事,將科爾沁部徹底拉攏過來。”
“嗯,”皇太極點了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讚許,“此事就交由代善你去辦,務必辦妥。記住,禮數要足,態度要眨膊荒苁Я宋裔峤鸬耐䥽馈H羰强茽柷卟坑惺颤N訴求,只要不損害我後金的利益,皆可應允;若是他們敢獅子大張口,也不必客氣,直接亮出咱們的實力,讓他們知道,依附我後金,纔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臣遵令!定不辱使命!”代善躬身應下,心裏清楚,這是皇太極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考驗——若是能辦妥此事,他在皇太極心中的分量,定會更重,日後也能獲得更多的權力;若是辦砸了,恐怕會被皇太極藉機削弱勢力,得不償失。
三大貝勒退下後,殿內只剩下皇太極一人。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卻絲毫沒有寒意——他的心思,早已飄到了大明的京城。“大明……朱由樺……”皇太極低聲呢喃,眼神裏帶着幾分忌憚,還有幾分不甘,“傳聞大明宗室之中,有位瑞王,不貪財、不好色,偏偏癡迷於火器之事,大明此次送來的改良火銃,想必就是出自他之手。”
他抬手,拂去窗欞上的積雪,心裏已有了盤算:“休養生息期間,一邊安撫內部勢力,拉攏科爾沁部,一邊加派人手,加快打探大明的情報,尤其是那位瑞王的動向,務必摸清他在火器上的進展,他手裏到底有多少底牌,還有多少改良的火銃、火炮。若是有機會,就派人潛入大明,破壞他們的火器研究,要麼偷取技術,要麼刺殺工匠,甚至不惜重金,從西洋人手中購買先進的火炮和技術,絕不能任由他折騰下去,否則,日後必成我後金大患!”
寒風呼嘯,雪沫子打在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動搖他的決心——他知道,朱由樺若是真的能改良出更厲害的火器,日後後金想要進攻大明,只會難上加難,甚至可能被大明攻破,萬劫不復,他必須提前佈局,將這個隱患,扼殺在搖籃裏。
與此同時,大明京城,瑞王府後院,爐火正旺,暖意融融,與盛京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這份暖意,卻半點沒暖到朱由樺的心裏——他蹲在地上,盯着眼前一堆黑乎乎、髒兮兮的東西,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臉色難看至極。這是此前手下試探性從南方採購的鐵礦樣品,看着黑乎乎的一坨,敲開之後,裏面全是雜質,跟驢糞蛋似的,根本無法用於火器打造。
“福伯,把這些破爛玩意兒都給我撤下去!”朱由樺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還有幾分戲謔的吐槽,“這玩意兒也能叫鐵礦?煉出來的鐵,怕是連切菜的刀子都打不出來,還不如燒火棍結實,簡直是浪費銀子、浪費時間!”
福伯連忙躬身應道:“老奴遵令!老奴這就安排人把這些鐵礦撤走,扔去後院當柴火燒!”說着,他彎腰去搬鐵礦,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啃泥,手裏的茶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水灑了一地,濺得他褲腳全是,惹得朱由樺忍不住笑出了聲。
“福伯,你這是跟這些破爛鐵礦過不去啊?”朱由樺笑着調侃道,語氣裏的不耐消散了不少,“慢着點,一把年紀了,別摔着,得不償失。”嘴上這麼說,卻還是上前一步,伸手扶了福伯一把,眼底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福伯跟着他多年,忠心耿耿,他雖平日裏愛調侃,卻也真心待他。
福伯站穩身子,連忙躬身謝道:“老奴謝殿下關心,老奴沒事,就是一時沒注意腳下。殿下,您先前支援林丹汗時,與他約定的兩座優質鐵礦,如今已由兵部正式接手,只是老奴聽說,兵部那邊遲遲未啓動大規模開採,更別提提煉了,這可如何是好?火器改良刻不容緩,沒有優質鐵料,就算打撈到西洋炮體,也打造不出合格的火炮啊!”
朱由樺聞言,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的笑意瞬間濃了起來,剛纔的不耐和煩躁,一掃而空。林丹汗將名下兩座優質鐵礦割讓給大明,如今這兩座鐵礦,已經正式交由兵部接管,只是兵部向來效率低下,才遲遲沒有動靜。
“急也沒用,”朱由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了許多,眼底卻閃過一絲腹黑的光芒,“兵部掌管兵械、礦產,此事本就該由他們牽頭。只是火器改良刻不容緩,鐵礦提煉若是再拖延,只會耽誤後續的火銃、火炮打造進度。明日一早,我親自去兵部一趟,與兵部尚書商議此事,督促他們儘快啓動鐵礦開採和提煉工作。”
福伯連忙說道:“殿下考慮周全!只是兵部尚書因爲崔呈秀一事,暫時由原左侍郎代任,聽說此人向來恪守規矩,認死理,說不定還會以‘按部就班’爲由,拖延了事。”
“不必,”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此事我親自去談便可。陛下此前已準我牽頭火器改良,鐵礦提煉是火器改良的根基,這個左侍郎又不是傻子,不會不懂其中的利害。更何況,我手裏也不是沒有他的把柄——上次兵部採購軍械,他暗中剋扣銀兩,以次充好,雖然做得隱蔽,卻也被我查到了幾分蛛絲馬跡,我不點明,他也該心裏有數,不敢刻意刁難我。”
(朝局波詭雲譎,前路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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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臨牆換馬英國公
朱由樺心裏清楚,自己雖是瑞王,卻也不能越權插手兵部事務,否則不僅會引起崇禎的猜忌,還會得罪朝中官員。他要做的,只是從中協調,用隱晦的方式拿捏,督促兵部加快進度,至於具體的開採、提煉事宜,依舊由兵部負責,既給足了人家面子,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可謂是一舉兩得。
“另外,”朱由樺又叮囑道,“你派人暗中聯絡一下,四處打探當年遵化鐵廠離開的老工匠,尤其是懂鐵礦提純、焦炭鍊鐵的好手。找到之後,不要強行請回王府,只需好生安頓,派人與他們溝通,若是他們願意出山,便讓他們前往兵部接管的鐵礦,協助兵部進行提煉工作,薪資、待遇皆由王府出面承擔,再給他們的子孫安排個差事,務必讓他們安心做事,沒有後顧之憂。”
“老奴遵令!”福伯連忙應道,“老奴這就安排人手,四處打探老工匠的下落,重點去遵化一帶,絕不耽誤鐵礦提煉的進度。對了殿下,老奴剛纔收到消息,說城郊隱居着一位老工匠,以前是京營工坊的老師傅,懂銅芯築炮,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隱姓埋名,不敢露面。””
“哦?”朱由樺眼睛一亮,語氣裏帶着幾分興奮,“太好了!你立刻派人去城郊,找到這位老工匠,好生安撫,就說朝廷要重啓鐵礦提煉,請他出山相助,待遇從優,若是他有什麼顧慮,儘管提,只要不違反朝廷律法,我都能滿足他。”
“老奴記住了!”福伯躬身應下,心裏也跟着高興——有了老工匠的協助,改良火器之事,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朱由樺點了點頭,走到廊下,望着遠方的天空,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不是神,也會有考慮不周的時候,此次鐵礦提煉的滯後,便是他的失誤。他以爲自己有穿越的優勢,能一步步順利推進火器改良,可現實卻再次給了他重擊——明末的官僚體系僵化,效率低下,官員們要麼貪贓枉法,要麼明哲保身,就算有再好的計劃,若是沒有各方配合,也難以落地.
“殿下,您不要太費心了,”福伯看着朱由樺,猜想瑞王又在想着兵部的事情,連忙上前安慰道,“兵部向來如此,凡事都要按部就班,拖延幾日也屬正常。您明日去兵部商議,左侍郎定然不敢敷衍,再加上咱們找到老工匠協助,鐵礦提煉之事,很快就能有眉目。而且,蘇清晏姑娘那邊,糖品生意做得紅火,回款源源不斷,咱們也有足夠的銀子,支撐鐵礦提煉和火器研究,不必太過擔心。”
朱由樺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林丹汗線報,後金那邊已經退兵,皇太極必然會趁機整頓軍備、拉攏勢力,暗中打探咱們的消息,若是咱們不能儘快改良火器,增強戰力,等他們捲土重來,大明的邊關,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跑了進來,躬身說道:“殿下,福伯,蘇清晏姑娘從揚州派人送來書信,說是江南那邊有要事稟報。”
朱由樺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嘴角還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蘇清晏在書信中寫道,江南的糖品生意依舊火爆,訂單源源不斷,回款也十分及時,足以支撐火器改良的資金需求,但近期江南有幾位富商,見糖品生意利潤豐厚,紅了眼,暗中篡奪廣州府囤積蔗糖原料,試圖抬高價格,搶佔市場份額,還暗中散佈謠言,說糖品摻了雜質,試圖擾亂市場。
不過,蘇清晏也寫道,她早已料到這些富商會有小動作,提前聯絡了江南各地的蔗農,簽訂了長期供貨協議,又調整了糖品定價策略,故意降低部分低端糖品的價格。
書信的最後,蘇清晏還叮囑朱由樺,不必爲江南的事費心,她會自行處理妥當,確保糖品生意正常咿D,爲火器改良提供穩定的資金支持,同時,她還提到,江南一帶也結識不少沿海抗倭軍的老工匠,她會暗中幫忙打探,若是找到懂築炮好手,會及時派人聯繫。
看完書信,朱由樺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還有欣慰的笑意——蘇清晏果然幹練通透,不僅把江南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還能主動幫他打探老工匠的下落,省去了他不少麻煩。那些江南富商,也真是蠢得可愛,竟敢覬覦他的糖品生意,也不看看他是誰。
“清晏辦事,果然穩妥,”朱由樺笑着說道,語氣裏滿是讚許,“福伯,你回信給蘇清晏,讓她放心處理江南的事宜,若是那些富商再有異動,不必手軟,只要不違反朝廷律法,可自行處置,王府會全力支持她。另外,告訴她,多謝她幫忙打探老工匠的下落,若是找到合適的人選,儘量滿足人家條件,不願來京,給出主意也可以。”
“老奴遵令!”福伯連忙應道,“老奴這就去寫信,儘快送到蘇清晏姑娘手中,絕不耽誤。”
“還有,”朱由樺又叮囑道,“聯絡老工匠的事情,務必抓緊,優先尋找懂鐵礦提純和築炮的,若是找到城郊那位老工匠,及時稟報我,我親自去見他,親自勸說他出山。”
“老奴記住了,殿下!”福伯躬身應下,轉身匆匆離去,安排寫信事宜。
朱由樺再次走到廊下,望着遠方的皇宮方向,心裏暗暗盤算着明日與兵部侍郎的商議事宜,崔呈秀死後,這個兵部左侍郎代尚書自己還真不認識,他已經想好了,若是對方識相,主動配合,那就皆大歡喜;若是他敢敷衍了事、找藉口拖延,那就別怪他不客氣,哪怕得罪他,也要儘快推進鐵礦提煉之事。
夜幕漸漸降臨,京城裏的燈火次第亮起,瑞王府的後院依舊燈火通明,朱由樺坐在書房裏,仔細梳理着明日的細節,生怕出現疏漏。
可他不知道的是,後金派往大明打探情報的密探,已經悄悄潛入京城,正暗中打探他的動向,只是他們的情報依舊滯後,只知道朱由樺支援了林丹汗,卻不知道他已拿到兩座優質鐵礦,更不知道他明日就要與兵部商議鐵礦提煉事宜;
次日天剛矇矇亮,京城裏的薄霧跟摻了麪糊似的,濃得化不開,連街對面的牌坊都看不清。瑞王府的馬車軲轤駛離府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泥點,只是目的地並非兵部,反倒拐向了城西的英國公府——誰也沒料到,這位近期風頭正盛的瑞王,竟會一大早去拜訪一位告病休養的老勳貴。
朱由樺端坐在馬車之中,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幅皺巴巴的火炮改良草圖,嘴角撇得能掛個油壺,心裏暗自吐槽:“去他孃的兵部!一羣老頑固,個個揣着明白裝糊塗,就算我親自去催,指不定還得拿‘按部就班’‘需奏請陛下’來搪塞我,純屬浪費時間。”
昨夜他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宿,終究是放棄了直接找兵部那個左侍郎的念頭。兵部那羣官員,早就被東林黨滲透得差不多,要麼貪贓枉法,要麼明哲保身,效率低得能急死人;更何況,鐵礦提煉、火器打造,離不開專業工匠,更離不開能壓得住場面的靠山,而眼下,唯一能幫他打通關節、解決難題的,唯有那位告病在家、卻依舊手握京營兵權的英國公張維賢。
他穿越前做明史研究生時,就對張維賢這號人物研究得透透的。這位歷經萬曆、天啓、崇禎三朝的老勳貴,乃是明末勳貴第一人,手握京營兵權,是朝堂上唯一能同時硬剛東林文官集團、硬抗魏忠賢閹黨的狠角色。移宮案中,他披甲帶刃挺身而出護駕;天啓帝繼位,他居中協調,穩住朝局;崇禎帝登基,他更是首推擁立之功,一生忠心耿耿,實打實的保皇黨,更是勳貴集團的定海神針。
可這般功勳卓著的老國公,如今卻落得個告病修養、被邊緣化的下場——魏忠賢掌權時,暗中滲透京營,硬生生奪走他大半兵權;如今魏忠賢雖元氣大傷,東林黨文官集團又趁機落井下石,藉着整頓吏治的名義,處處掣肘他的權力,剋扣京營糧餉,排擠他的舊部,把這位曾經叱吒朝堂、能征善戰的老將軍,逼得只能困在府中,鬱郁不得志,連出門都得小心翼翼,但是薑還是老的辣,腳還是老的臭。
“殿下,英國公府到了!”車伕的聲音打破了朱由樺的腹誹,馬車緩緩停在硃紅大門前,門楣上“英國公府”四個鎏金大字,雖有些斑駁,卻依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門口早已站着兩名身着青色長衫的管家,見朱由樺下車,立刻躬身行禮,腰彎得幾乎貼到膝蓋:“小人蔘見瑞王殿下,國公爺已在府中等候多時,特意命小人在此迎候殿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朱由樺微微頷首,語氣謙和得不像話,刻意壓下了宗室爺的架子:“有勞管家帶路,煩請通稟國公,晚生朱由樺,特來拜望老國公,叨擾他老人家了。”
他刻意以“晚生”自稱,而非“本王”,可不是慫,而是摸準了張維賢的性子——這位老將軍剛正不阿,最厭宗室子弟擺架子、耍威風,這般放低姿態,既能體現對三朝元老的尊重,更能拉近距離,事半功倍。這腹黑的小算盤,朱由樺打得噼啪響。
穿過雕樑畫棟的庭院,一路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只是庭院中略顯冷清,連個走動的僕役都不多,唯有幾株老梅樹光禿禿地立在牆角,枝椏扭曲,倒添了幾分蕭索。想來是張維賢告病後,府中收斂了往日的熱鬧,連僕役都不敢大聲喧譁,生怕驚擾了這位老國公。
行至正廳外,便見一位身着藏青色迮鄣睦险撸鲎爬戎ⅰK^髮花白,面容溝壑縱橫,眼角的皺紋深壑,卻依舊身姿挺拔,腰桿挺得筆直,哪怕一身便裝,也難掩那份武將的威嚴——正是英國公張維賢。只見他提着一柄開山大斧,鷹視般看着剛進庭院的朱由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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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火爆脾氣
張維賢手腕上一道長長的疤痕格外顯眼,蜿蜒如蛇,那是當年移宮案護駕時,被亂兵砍傷的痕跡,皮肉外翻,雖已癒合,卻依舊猙獰,那是他一生忠侦吨旒姨煜碌淖詈靡娮C。
“老國公。”朱由樺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晚生朱由樺,冒昧登門,叨擾老國公休養了,不知這持斧,難道老國公在鍛鍊。”
張維賢目光落在朱由樺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傳聞這位瑞王年紀輕輕,卻手段狠辣,收拾魏忠賢、拿捏東林黨,把朝堂攪得風生水起,今日一見,卻這般謙和,半點沒有宗室子弟的驕縱。隨即,他臉上露出一抹湹男σ猓焓痔摲觯曇羯硢s有力,沒有絲毫病弱之態:“瑞王殿下不必多禮,快請進。老夫雖告病在身,但聽聞殿下來訪,便是爬也得出來迎一迎——畢竟,能收拾魏忠賢那閹佟坏脰|林黨那幫酸儒啞口無言的,整個大明,也就殿下你一人了。至於這把開山斧頭,老夫怕了,只有斧頭在身邊才覺得安穩。”
這話裏的讚許,毫不掩飾,既有勳貴的傲氣,也有對晚輩的溫和,絲毫沒有因爲朱由樺年紀輕、爵位不如自己而有所輕視,更有一絲對朝堂的心寒。
兩人走進正廳,分主賓落座,僕役奉上清茶,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張維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微涼,卻剛好壓下他心中的鬱氣,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得像砍瓜切菜:“殿下今日登門,想必不是單純來拜望老夫這個病秧子的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老夫性子粗直,一輩子帶兵打仗,最厭拐彎抹角、藏藏掖掖,浪費時間。”
朱由樺心中一鬆,果然如他所料,張維賢就是這般雷厲風行、務實直接的性子,跟兵部那羣老頑固截然不同。他也不繞彎子,從袖中取出那幅火炮改良草圖,遞到張維賢面前,語氣諔瑓s又藏着幾分算計:“老國公明鑑,晚生今日前來,確實是有一事相求。晚生近日在籌備火器改良之事,想要打造西式火炮,抵禦後金入侵,可眼下卻遇到了兩個難題——一是兵部接管的察哈爾鐵礦,遲遲未能啓動提煉,連一塊合格的鐵料都拿不出來;二是缺乏懂冶煉、懂火器打造的老工匠,空有想法,卻無從下手,改良工作徹底陷入停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特意加重了語氣,戳中張維賢的軟肋:“晚生知道,老國公執掌中軍都督府,統管京營軍務,且在京營多年,手底下人脈廣、路子野,定然有辦法協調鐵礦提煉之事。晚生不敢越權插手兵部事務,只求老國公能從中協調,助晚生一臂之力。日後火器改良成功,既能抵禦後金入侵,穩固大明邊疆,更能不負老國公一生守護朱家天下的初心——老國公一生強軍,想必也不願看到大明被後金欺辱,不願看到邊關將士白白送命吧?”
這番話,情真意切,既表明了自己的目的,也給足了張維賢面子,更精準點出了“守護朱家天下”這一點——他太清楚了,這是張維賢一生的執念,也是這位老將軍最大的軟肋.
張維賢接過草圖,連忙戴上老花鏡,湊到眼前仔細打量起來。起初他還神色平靜,可看着看着,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的訝異也變成了震驚,手指甚至微微顫抖起來,連老花鏡都差點滑掉。他反覆摩挲着草圖上的線條,一會兒點頭,一會兒皺眉,又抬頭看向朱由樺,愣了足足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甚至有些哽咽:“這……這火炮的樣式,這炮管的比例,這藥室的設計,你是怎麼想出來的?看着真不賴呀!這都什麼意思?”
朱由樺差點後翻,合着不懂呀!
但是還是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說道:“晚生偶然得到一些西洋傳教士帶來的圖紙,又結合大明現有的火器技術,稍作改良,便有了這草圖。晚生知道,老國公一生致力於強軍,當年也曾試圖改良火器,打造更厲害的兵器,只是受制於工匠和物料,又被東林黨和魏忠賢兩面夾擊,未能如願——晚生此舉,也是想完成老國公當年未竟的心願。”
他沒有炫耀自己的機緣,也沒有誇大其詞,只說是偶然得到圖紙,既符合情理,也給了張維賢臺階——他知道,張維賢當年投入心力研究火器,卻因爲朝堂勢力的掣肘,最終不了了之,這是老將軍心中最大的遺憾。
果然,聽到這話,張維賢眼眶微微泛紅,緩緩放下草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遺憾與不甘,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說得沒錯!老頭子雖然不懂這些,但當年確實想過安排人改良火器,可東林黨那幫酸儒,只知空談義理,喊着‘奇技淫巧誤國’,處處阻撓,剋扣工坊糧餉;魏忠賢那閹伲种恢澵斉獧啵鸦鹌鞴し划敵勺约簲控數墓ぞ撸静还苓呹P安危,老夫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看着火器技術停滯不前,看着邊關將士拿着落後的兵器,被後金的騎兵砍殺!”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朱由樺身上,眼神裏多了幾分欣賞,還有幾分激動:“這麼多年,老夫一直盼着,能有一個人,真正懂火器的重要性,真正願意爲大明的強軍之路出力,真正能拋開黨爭,一心爲國。殿下,你……你可真是說到老夫心坎裏了!終於有人懂我了!”
這番話,沒有絲毫掩飾,滿是一位老將軍的赤张c委屈,還有壓抑多年的不甘。他一生忠於朱家,一心想讓大明變強,卻屢屢被朝堂勢力掣肘,如今看到朱由樺這般年輕,卻有如此見識和魄力,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朱由樺見狀,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了地,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找對人了——張維賢不是那些只會明哲保身、爭權奪利的官員,他的心中,始終裝着大明的江山社稷,裝着邊關的將士,裝着天下的百姓。
“老國公言重了,”朱由樺連忙說道,“晚生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大明如今內憂外患,後金虎視眈眈,邊關戰火不斷,若不能提升火器實力,恐怕難以抵禦外敵,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天下百姓。老國公經驗豐富,手握兵權,有您相助,晚生才能少走許多彎路,才能更快地改良火器,爲大明分憂。”
“哈哈哈!”張維賢哈哈大笑起來,一掃往日的鬱色,拍着桌子說道,“好一個少走彎路!好一個爲大明分憂!殿下放心,這事,老頭子管了!誰敢攔着,老夫就幹他孃的!”
聽的朱由樺吐吐舌頭,這老國公火爆依舊。
張維賢說着,立刻對着門外喊道:“來人!”聲音洪亮,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微微作響,哪裏有半分告病的樣子。
一名管家匆匆走進來,躬身待命,大氣都不敢喘:“國公爺,有何吩咐?”
“拿我的中軍都督掌印來!”張維賢語氣堅定,眼神銳利,“你親自去兵部,傳老夫的命令,讓他們立刻啓動察哈爾鐵礦的開採和提煉工作,務必儘快拿出合格的鐵料!若是敢推諉扯皮、敷衍了事,就說老夫親自去找他們算賬,扒了他們的官服,扔去邊關充軍!”
“是,國公爺!”管家不敢耽擱,連忙應聲退下,跑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那慌張的樣子,惹得朱由樺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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