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花兄弟
朱由樺猛地一拍案几,眼底的迷茫瞬間被腹黑的決絕取代,嘴角還勾起一抹壞笑,“林丹汗不能倒,這險必須冒,大不了入宮賣個慘,把事情說透,諒崇禎也不會真罰我——畢竟,這大明,除了我,誰還能給他扛事兒?”他起身扯着嗓子喚來福伯,語氣嚴肅卻藏着幾分狡黠:“福伯,你速去京營工坊,傳本殿的命令,調撥兩百杆改良鳥銃,五十副火藥包,讓工匠們趕緊調試好,麻溜送到王府門口,交給巴圖的親衛。另外,替我捎句話給陳巧娘,讓她加把勁趕火器,我有了原料的支援了!”
福伯躬身應得乾脆利落:“老奴遵旨,這就去安排,定不耽誤殿下的大事!”說罷便匆匆退下,腳步急切卻沉穩,心裏跟明鏡似的——自家殿下看着和善實際可比誰都精,這事要是辦砸了,後半輩子別想有好日子過。
朱由樺剛在書房坐下,就聽見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那憨直的節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李二狗。果不其然,下一秒“哐當”一聲,書房門就被撞開了,李二狗滿臉通紅,手裏拎着一根比他胳膊還粗的木棍,扯着嗓子嚷嚷:“殿下!殿下!俺聽福伯說要搬火器,俺也去幫忙!俺力氣大得很,能扛十杆鳥銃,保證不摔着、不碰着,摔了俺就把自個兒摔給你看!”
朱由樺被他撞門的動靜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茶杯差點摔在地上,無奈地扶了扶額頭,瞪着他罵道:“你這憨貨,上輩子是沒見過門還是咋地?再敢這麼撞,本殿就罰你去廚房劈一個月柴,劈不完不準喫飯!還有,火器是精貴玩意兒,不是你扛的柴火棍,得輕拿輕放,要是碰壞一根槍管、弄溼一點火藥,別說劈柴,罰你抄一年王府規矩,抄到你手抽筋!”
李二狗嚇得立馬把木棍扔在一邊,縮着脖子跟個鵪鶉似的,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求饒:“俺知道錯了殿下,俺下次一定輕點,就跟貓走路似的!火器俺也會輕拿輕放,就像抱剛出生的娃娃,不對,就像抱殿下的茶杯似的,保證不會碰壞!”說着,還特意比劃了一個小心翼翼抱東西的動作,胳膊繃得筆直,臉憋得通紅,那笨拙又認真的樣子,看得朱由樺忍俊不禁,心底那點因私動軍資的沉重,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着礙眼,跟本殿去門口看看,管好你的人,別讓他們毛手毛腳,壞了本殿的大事。”朱由樺擺了擺手,率先走出書房。李二狗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拍着胸脯保證:“殿下放心!俺已經吩咐下去了,誰要是敢毛手毛腳,俺就揍他屁股,揍得他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晚間少時,兩人剛走到王府門口,就見福伯帶着工坊的工匠們,推着幾輛馬車匆匆趕來,馬車上整整齊齊碼放着改良後的鳥銃,黑黝黝的槍管泛着冷光,看得人心裏發怵;旁邊還放着一個個密封嚴實的火藥包,上面貼着“防潮”的字條——這是陳巧娘特意叮囑的,生怕火藥受潮失效,誤了察哈爾部的急事,也怕被朱由樺找藉口“刁難”。
巴圖也聞訊趕了過來,看到馬車上的火器,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快步走上前,對着朱由樺躬身行禮,語氣激動得都發顫:“臣謝殿下恩典!有了這些火器,我察哈爾部定能擊退後金狗,保住族人的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察哈爾部沒齒難忘!”.
第八十七章 謝罪
“不必謝本殿,這是大明與察哈爾部的約定,說白了,也是爲了大明的邊關安寧——你家大汗倒了,大明也沒好果子喫。”朱由樺擺了擺手,語氣嚴肅卻藏着幾分腹黑,“這些火器都是剛改良好的,射程比普通鳥銃遠三成,火藥威力也大了不少,但缺點也很明顯——裝彈慢,還怕潮,下雨天根本沒法用。你回去後,務必叮囑林丹汗,讓士兵們好好練,熟悉用法,儘量避開雨天作戰;不多對於你們騎兵來說,雨天耍刀子更好。要是因爲用法不當浪費了火器,本殿可不會再輕易支援,到時候,就只好讓你們跟後金狗拼刀子去!”
“臣謹記殿下教誨,定當如實轉告我家大汗!”巴圖連忙應下,又對着工匠們拱手道謝,“辛苦各位工匠大人,多謝各位鼎力相助,這份恩情,察哈爾部記在心裏了!”
就在工匠們和巴圖的親衛交接火器時,李二狗好奇心作祟,偷偷湊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摸鳥銃的槍管,剛碰到就被燙得“嗷”一嗓子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搓着手指,嘴裏直嚷嚷:“燙死俺了!燙死俺了!這鐵管子咋比竈膛裏的火還燙?是不是裏面藏着火星子,要炸了?”
腥艘姞睿既滩蛔⌒α似饋恚蛨D的親衛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抽一抽的,工匠們也笑着搖了搖頭,連朱由樺都被他逗得直樂,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罵道:“你這憨貨,沒見過火器還敢亂摸?這是剛調試過的,槍管還熱着,再敢亂碰,本殿就把你手按在槍管上,讓你好好嚐嚐‘燙’的滋味!要是碰壞了準星,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二狗委屈地揉了揉後腦勺,眼眶都紅了,憨聲憨氣地說道:“俺就是好奇,想看看這玩意兒咋能打死後金狗嘛,誰知道這麼燙。”說着,還偷偷瞥了一眼鳥銃,眼神裏既有畏懼,又有好奇,那模樣滑稽又可愛,看得腥诵Φ酶鼩g了。
朱由樺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着巴圖說道:“巴圖護衛,火器已經交接完畢,你即刻帶着親衛啓程,越快越好,林丹汗那邊還等着這些火器解圍呢。另外,三位王子入京的事,本殿會安排妥當,你讓林丹汗放心,大明定會善待他們,絕不讓他們受半點委屈——當然,要是他們敢耍花樣,本殿也不是好欺負的。”
“臣遵旨!”巴圖躬身應下,再次對着朱由樺行了一禮,轉身對着親衛們大喝一聲:“兄弟們,扛起火器,即刻啓程,回草原!救大汗!救族人!讓後金狗看看,我們察哈爾部的厲害!”.
親衛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天動地,小心翼翼地扛起火器,牽着馬匹,跟着巴圖匆匆離去,馬蹄聲急促而堅定,朝着漠南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間就消失在遠方。李二狗站在王府門口,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撓了撓頭,一臉嚮往地說道:“殿下,俺也想去草原,幫着巴圖大人打後金狗,俺也能扛火器,還能殺人,俺一刀就能砍死一個後金狗!”
“你就在王府守着,這裏也需要你。”朱由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欣慰,眼底卻藏着一絲壞笑,“等將來,本殿訓練出了精銳騎兵,就帶你去邊關,讓你好好殺殺後金狗,建功立業——到時候,給你封個‘屠狗將軍’,怎麼樣?”
“真的嗎?殿下說話算話!”李二狗眼睛一亮,激動得直跺腳,差點蹦起來,“俺一定好好守王府,不闖禍,不偷懶,等殿下帶俺去邊關,俺要殺盡後金狗,當‘殺狗將軍’!”
安撫好李二狗,朱由樺立刻換上朝服,帶着幾名護衛,匆匆入宮。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私動京營火器已是越權,必須儘快面見崇禎,先賣慘再表忠心,求得崇禎的諒解和認可——要是被東林黨那羣老狐狸先得知消息,必然會藉機發難,到時候不僅他自身難保,連與林丹汗的交易也會功虧一簣,大明的邊關也會陷入更大的危機。反正他是歷史研究生,摸透了崇禎的性子,多疑卻又渴望有人能替他扛事,只要話說得漂亮,這事準能過關。
此時的紫禁城,乾清宮內,崇禎正坐在龍椅上,手裏攥着一份邊關急報,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臉色陰沉得跟要下雨似的。急報上寫得明明白白:後金大軍圍困察哈爾部,林丹汗岌岌可危;後金小股騎兵還時不時騷擾大明邊關,燒殺搶掠,邊關將士傷亡慘重,連連請求朝廷支援。崇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滿是焦慮和無力——國庫空虛得能跑老鼠,糧草短缺,京營兵力不足,邊關將士連軍餉都發不出來,哪裏還有多餘的兵力和物資支援察哈爾部?可他也清楚,林丹汗若是倒了,後金就會徹底掌控漠南草原,到時候大明腹背受敵,處境只會更加艱難,說不定哪天,後金鐵騎就會打到京城來。
“陛下,瑞王殿下求見,說有緊急要事稟報,事關邊關安危,十萬火急!”太監的聲音輕輕傳來,帶着幾分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心情不佳的崇禎。
崇禎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體,連忙說道:“快!宣他進來!”他心裏清楚,朱由樺這小子向來有主見,而且對邊事頗有見解,如今他主動求見,想必是有解決之法——這小子,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人驚喜。
朱由樺快步走進乾清宮,“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卻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愧疚:“臣弟朱由樺,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弟有罪,懇請陛下降罪!”
“皇弟免禮,快起來說話。”崇禎連忙抬手,語氣急切,“你今日主動入宮,莫非是林丹汗那邊有了答覆?邊關之事,你可有對策?你說你有罪,又是何罪?”
朱由樺站起身,神色恭敬,腰彎得更低了,語氣帶着幾分愧疚和堅定:“回陛下,林丹汗已然答應臣弟提出的所有條件,願意送三位王子入京爲人質,割讓宣府外三處鐵礦、兩處馬場,每日如實彙報與後金的戰況,絕不隱瞞。只是臣弟心急如焚,擔心林丹汗支撐不住,後金大軍趁機南下,危及大明邊關,故而擅作主張,從京營工坊調撥了兩百杆改良輕火器、五十副火藥包,讓巴圖護衛即刻帶回草原,支援林丹汗抵禦後金。臣弟私動軍資,越權行事,懇請陛下降罪!”
說罷,朱由樺再次雙膝跪地,頭埋得很低,一副“任憑陛下處置”的模樣。他心裏卻在暗暗盤算:崇禎多疑,但更怕大明滅亡,只要他強調林丹汗的重要性,強調自己是爲了大明,崇禎不僅不會罰他,反而會讚許他——畢竟,這事兒換做崇禎,也只能這麼做。
乾清宮內瞬間陷入死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崇禎坐在龍椅上,目光緊緊盯着朱由樺,手指輕輕敲擊着龍椅的扶手,神色複雜,看不出喜怒。旁邊的太監們嚇得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被遷怒。朱由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卻依舊一副恭順的模樣——他賭對了,他能感受到崇禎的目光,既有審視,也有猶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片刻後,崇禎才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着帝王的威嚴:“皇弟,你可知私動軍資,乃是大罪?若是換做旁人,朕早已將他打入天牢,從嚴處置,絕不姑息!”
“臣弟知曉,臣弟甘願受罰!”朱由樺依舊低着頭,語氣堅定,“只是臣弟不敢耽誤邊關大事,林丹汗一旦倒臺,皇太極便會無後顧之憂,集中兵力南下,到時候大明邊關危在旦夕,臣弟也是萬般無奈,才擅作主張,只求能爲大明化解危機,還請陛下恕罪!”
“罷了罷了。”崇禎擺了擺手,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卻也帶着幾分讚許,“朕知道你是爲了大明,爲了邊關,朕不怪你。脣亡齒寒的道理,朕也懂,林丹汗若是倒了,大明只會更危險。你做得對,若是換做朕,也會這麼做。”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兩百杆火器,就當是朝廷支援察哈爾部的,另外,你再從內庫調撥五千石糧草,讓巴圖一併帶回,暫且緩解察哈爾部的糧草危機,穩住林丹汗的軍心——只要他能牽制住後金,這錢花得值!”
朱由樺聞言,心中一喜,連忙磕頭謝恩,聲音裏滿是感激:“臣弟謝陛下恩典!陛下聖明!臣弟定當妥善安排,確保糧草和火器順利送達察哈爾部,絕不耽誤大事,定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僅沒被責罰,還爭取到了更多的支援,這下,林丹汗那邊就更穩了。
“起來吧。”崇禎抬手,眼底閃過一絲憂慮,“皇弟,朕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心思整頓大明,可你也要記住,凡事不可急躁,不可擅作主張,即便事急從權,也要提前稟報朕,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對你不利。如今東林黨那羣人,個個都盯着你,巴不得你犯錯,好藉機發難,你一定要謹言慎行,莫要給他們可乘之機。”.
第八十八章 察哈爾反擊
“臣弟謹記陛下教誨,日後定當凡事稟報,絕不擅作主張。”朱由樺站起身,語氣恭敬,心裏卻在暗暗吐槽:東林那羣老狐狸,就算我不犯錯,他們也會雞蛋裏挑骨頭,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出擊,等我掌控了鐵礦和火器,看他們還敢不敢蹦躂。嘴上卻依舊恭順,“臣弟明白,定會小心行事,不給陛下添麻煩。”
“另外,鐵礦和馬場的交接,你要親自安排,挑選可靠的人手前去,務必清點清楚,半點不得馬虎。”崇禎繼續說道,語氣嚴肅,“那些鐵礦和馬場,是大明未來的希望,是改良火器、訓練騎兵的根基,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讓林丹汗耍花樣,偷偷轉移資源。還有,三位王子入京後,你要妥善安置,既要善待他們,也要嚴加看管,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暗中聯絡林丹汗,更不能讓他們出事,否則,朕唯你是問!”
“臣弟遵旨,定不辜負陛下的信任!”朱由樺躬身應下,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笑意,“臣弟已經安排好了人手,等巴圖帶着火器和糧草啓程後,便即刻前往宣府,交接鐵礦和馬場,定要清點清楚,嚴防林丹汗耍花樣;另外,臣弟也會安排好三位王子入京後的事宜,既要讓他們感受到大明的找猓惨春盟麄儯_保萬無一失。”
崇禎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好,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邊關的事,就交給你了,你放手去做,朕會支持你!”
“臣弟謝陛下!”朱由樺再次躬身行禮,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雖然崇禎多疑,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他知道,有了崇禎的認可和支持,後續的事情,就能順利推進了,東林黨那羣老狐狸,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辭別崇禎,朱由樺走出乾清宮,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與林丹汗的交易,終於邁出了堅實的一步,有了崇禎的支持,鐵礦、馬場、火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也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林丹汗的算計、皇太極的覬覦,還有火器改良的瓶頸、鐵礦馬場的交接,無數的困難和挑戰還在等着他。但他不怕——作爲穿越而來的歷史研究生,他知道未來的走向,只要他步步爲營,腹黑到底,就一定能扭轉大明的頹勢,守住大明的江山,順便還能爽一把!
回到瑞王府,朱由樺立刻召集沈毅,安排事宜:“你速去內庫,調撥五千石糧草,加急咄峭猓唤o巴圖的親衛,讓他們一併帶回草原,務必確保糧草安全送達。另外,挑選幾個可靠的人手,隨我前往宣府,做好鐵礦和馬場的交接準備,清點的時候,給我盯緊點,林丹汗要是敢耍花樣,就給我懟回去,記住,咱們是大明,不能受委屈!還有,安排人手,日夜看管京營工坊,督促陳巧娘加快火器改良,務必儘快解決裝彈慢、易受潮的問題!”
沈毅齊聲應下,立刻下去安排。這幾日,朱由樺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督促陳巧娘改良火器,一邊籌備宣府的交接事宜,還要應對東林黨人的暗中試探——他心裏清楚,李標、錢益謙等人,肯定已經得知了他調撥火器、支援林丹汗的消息,只是暫時沒有找到發難的藉口,一旦他出現半點失誤,他們就會立刻跳出來,羣起而攻之。可朱由樺根本不怕,他甚至還故意露出一些小破綻,就等着東林黨人跳出來,到時候,正好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他朱由樺,不是好欺負的!.
而漠南草原的方向,巴圖帶着兩百杆改良輕火器、五千石糧草,日夜兼程,不敢有絲毫停歇。草原的寒風凜冽刺骨,刮在臉上跟刀割似的,道路崎嶇難行,到處都是亂石和溝壑,可巴圖和他的親衛們,卻個個精神抖敚闹兄挥幸粋�念頭——盡快回到察哈爾部,把火器和糧草送到林丹汗手中,解救被困的族人,抵禦後金的進攻。他們都清楚,這是察哈爾部唯一的希望,也是大明給他們的生機,絕不能耽誤!
短短四日時間,巴圖便帶着支援,匆匆趕回了察哈爾部的臨時營地。此時的營地,早已是岌岌可危,後金大軍的圍困越來越緊,糧草徹底斷絕,士兵們只能靠啃枯草、煮雪水充飢,不少士兵已經虛弱得站不穩,連拿起彎刀的力氣都沒有了,營地內瀰漫着絕望的氣息,連風都帶着悲涼。林丹汗坐在主營帳篷裏,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滿是絕望,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與後金決一死戰、同歸於盡的準備——他知道,再等不到支援,察哈爾部,就要徹底覆滅了。
“大汗!大汗!大明的支援到了!大明的火器到了!我們有救了!”巴圖的聲音遠遠傳來,帶着無盡的興奮和急切,打破了營地的死寂,也打破了士兵們心中的絕望。
林丹汗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絕望一掃而空,快步衝出帳篷,朝着巴圖的方向奔去,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當他看到巴圖身後的親衛們扛着的鳥銃,看到馬車上的糧草時,激動得渾身發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巴圖的手,聲音哽咽,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巴圖!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火器和糧草,真的帶來了!我們有救了!察哈爾部有救了!”
“回大汗,巴圖回來了!”巴圖躬身說道,眼眶也有些溼潤,“瑞王朱由樺感念大汗的找猓心畈旃柌康睦Ь常匾鈴木I工坊調撥了兩百杆改良輕火器、五十副火藥包,還有五千石糧草,讓臣日夜兼程帶回,助大汗抵禦後金的進攻!他還說,只要大汗嚴格履行承諾,大明會繼續支援大汗,助大汗渡過難關,守住察哈爾部!”
“好!好!好!”林丹汗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走到鳥銃面前,小心翼翼地撫摸着黑黝黝的槍管,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大明果然沒有食言!崇禎皇帝果然是性情中人,是察哈爾部的救命恩人!有了這些火器,有了這些糧草,我們就能守住營地,就能擊退後金的大軍,就能保住察哈爾部,保住我們的族人!”
營地內的士兵們,聽到火器和糧草到了的消息,也都瞬間來了精神,紛紛從帳篷裏走出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希望,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草原,驅散了連日來的絕望和疲憊,營地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振奮起來——他們知道,他們有救了,他們不用死了!
林丹汗立刻召集部落的將領,語氣堅定地命令道:“即刻清點糧草,分發給士兵們,讓他們好好休整,恢復體力,喫飽喝足,才能跟後金狗拼命!另外,挑選一百名精銳士兵,由巴圖親自訓練,熟悉改良鳥銃的用法,講解裝彈技巧和注意事項,務必儘快掌握——這是我們的救命稻草,絕不能浪費!”
巴圖躬身應下,立刻挑選士兵,開始訓練。可剛開始訓練,就鬧了不少笑話。草原的士兵們一輩子都在騎馬射箭,從未接觸過火器,看着黑黝黝的鳥銃,個個都一臉好奇,卻又不敢輕易觸碰,跟見了洪水猛獸似的。有一名士兵,好不容易學會了裝彈,卻不知道要瞄準,扣動扳機後,子彈直接射向了天空,嚇得他連連後退,嘴裏直嚷嚷:“這玩意兒太嚇人了!會噴火!會響!要炸了!要炸了!”還有一名士兵,不小心把火藥包弄溼了,扣動扳機後,鳥銃沒有響,他以爲是鳥銃壞了,拿起鳥銃就往石頭上砸,差點把槍管砸彎,氣得巴圖直跳腳,只能一遍遍耐心講解,手把手地教他們,嘴裏還不停唸叨:“這是火器,不是木棍,輕點!再輕點!”
林丹汗站在一旁,看着士兵們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陰霾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希望。他知道,這些士兵雖然暫時還不熟悉火器的用法,但只要勤加練習,一定能熟練掌握。有了這些改良後的鳥銃,他們一定能扭轉頹勢,擊退後金的大軍,保住察哈爾部的尊嚴和族人的性命——他絕不會辜負瑞王殿下的信任,絕不會讓大明的支援白費!
休整一日後,後金大軍再次發起了進攻。皇太極的堂弟阿濟格,親自率領五千騎兵,朝着察哈爾部的營地衝來,馬蹄聲震天動地,塵土飛揚,氣勢洶洶,遠遠望去,就像一股黑色的洪流,顯然是想一舉攻破營地,徹底消滅察哈爾部,在皇太極面前邀功請賞。
林丹汗親自披甲上陣,站在營地的高處,目光堅定地望着衝來的後金騎兵,大聲喊道:“兒郎們!大明的支援到了!我們有火器了!今日,就讓這些女真小兒,嚐嚐我們的厲害!讓他們知道,我們察哈爾部的兒郎,不是好欺負的!殺!”
“殺!殺!殺!”營地內的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動地,士氣高漲,臉上滿是決絕——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如今有了火器,有了希望,他們再也不會退縮,定要與後金狗拼到底!巴圖率領着一百名訓練了一日的精銳士兵,手持改良鳥銃,埋伏在營地的圍牆後面,目光緊緊盯着衝來的後金騎兵,手指扣在扳機上,等待着林丹汗的命令,渾身都充滿了鬥志。
當後金騎兵衝到距離營地五十步遠的地方,林丹汗大聲喊道:“開火!給朕狠狠地打!讓後金狗有來無回!”
巴圖立刻下令:“開火!”一百名士兵同時扣動扳機,“砰砰砰”的槍聲瞬間響起,密集的子彈朝着後金騎兵射去,就像雨點一樣,密密麻麻,根本不給他們躲閃的機會。後金騎兵們根本沒有想到察哈爾部會有火器,而且威力如此巨大,一個個猝不及防,紛紛中彈倒地,戰馬也被嚇得驚慌失措,四處亂竄,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變得混亂不堪,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阿濟格騎在馬背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察哈爾部明明已經彈盡糧絕,走投無路了,怎麼會有如此厲害的火器?這些火器,比大明邊關士兵使用的鳥銃,威力更大,射程更遠,顯然是經過改良的!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大明怎麼會支援林丹汗?是誰在暗中幫他?.
第八十九章 看誰笑到最後
“撤!快撤!”阿濟格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喊道——他知道,再繼續衝下去,只會徒增傷亡,根本無法攻破營地,說不定還會全軍覆沒!後金騎兵們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狼狽地向後逃竄,一路上丟盔棄甲,傷亡慘重,連兵器都顧不上帶走,原本氣勢洶洶的進攻,瞬間變成了狼狽的潰敗,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營地。
林丹汗站在營地的高處,看着後金騎兵狼狽逃竄的背影,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豪邁,充滿了快意,連日來的屈辱和壓抑,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營地內的士兵們,也紛紛歡呼起來,揮舞着手中的彎刀和鳥銃,臉上滿是勝利的喜悅——這是他們連日來,第一次擊敗後金的大軍,第一次感受到勝利的滋味,第一次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好!打得好!”林丹汗大聲說道,目光看向巴圖,語氣中滿是讚許,“巴圖,你立了大功!回去後,本汗一定重賞你!還有這些兒郎們,個個都是好樣的!都是察哈爾部的英雄!”
巴圖躬身應下:“大汗過獎了,這都是瑞王殿下的恩典,都是火器的威力,臣只是盡了分內之事。”他頓了頓,又語氣嚴肅地說道,“大汗,後金雖然暫時撤退了,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捲土重來。我們還要繼續加強防備,勤加練習火器,熟悉用法,做好應對後金再次進攻的準備,絕不能掉以輕心!”
“你說得對。”林丹汗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傳令下去,繼續加強營地的防禦,士兵們輪流練習火器,熟悉用法,務必做到百發百中;另外,把剩餘的糧草合理分配,確保每個士兵都能喫飽,恢復體力,隨時準備應對後金的再次進攻。還有,立刻派人把今日的戰況,如實彙報給大明崇禎皇帝,讓他知道,大明的支援,沒有白費,察哈爾部,絕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臣遵旨!”巴圖躬身應下,立刻下去安排各項事宜,營地內的士兵們,也都忙碌起來,個個精神抖敚僖矝]有了往日的絕望,臉上都充滿了鬥志——他們相信,有了大明的支援,有了厲害的火器,他們一定能守住察哈爾部,一定能擊退後金的大軍!
而後金的主營帳篷裏,皇太極正坐在坐榻上,手裏攥着一份戰報,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着凜冽的寒氣,帳篷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阿濟格狼狽地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渾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大敗而歸,傷亡慘重,深知皇太極的脾氣,此刻早已做好了受罰的準備,連死的心都有了。
“廢物!都是廢物!”皇太極猛地將戰報扔在地上,聲音冰冷刺骨,帶着無盡的憤怒,一腳踹在阿濟格的身上,“五千騎兵!朕給你五千精銳騎兵,竟然打不過一個彈盡糧絕的察哈爾部!還傷亡慘重,狼狽逃竄,你還有臉回來見朕?!朕看你,就是個廢物!”
“大汗饒命!大汗饒命!”阿濟格連連磕頭請罪,額頭都磕出了血,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屬下有罪!臣無能!可察哈爾部那邊,真的有改良火器,威力巨大,射程極遠,我軍根本沒有防備,纔會大敗而歸!那些火器,比大明邊關士兵使用的鳥銃,厲害得多,屬下實在是無能爲力啊!求大汗饒命!”.
“火器?”皇太極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着阿濟格,“林丹汗都已經彈盡糧絕,走投無路了,哪裏來的火器呢?難道是大明皇帝支援他?而且還是改良後的火器?看來大明那邊定然有人暗中操盤,這不符合那個崇禎小皇帝的性子。是誰呢?是誰在幫察哈爾部,壞我們的大事?!”
坐在一旁的代善、莽古爾泰等幾大貝勒,也紛紛皺起眉頭,神色凝重,大氣不敢出。代善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大汗,臣以爲,阿濟格所言不假。察哈爾部若是沒有大明的支援,根本不可能擊退我軍的進攻,更不可能有如此厲害的火器。看來,大明定然有人說服明皇帝,暗中支持了與林丹汗達成了交易,想借助察哈爾部牽制我軍,不讓我軍集中兵力南下,打亂我軍的計劃。”
“不錯。”莽古爾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大明那個暗中出手的人,心思定然縝密,狡猾得很,他顯然是看出了我軍的意圖,想借林丹汗的手,拖住我軍的腳步。若是讓察哈爾部穩住了局勢,有了大明的持續支援,將來必然會成爲我軍的大患,到時候,我們想要統一漠南,南下攻明,就會變得更加困難,甚至可能功虧一簣!”
“還有,那些改良後的火器,不得不防。”另一位貝勒開口說道,語氣中滿是忌憚,“大明的火器本就有一定的威力,如今又經過改良,威力更大,射程更遠。若是大明大規模生產這種火器,裝備到邊關士兵手中,將來我們與大明交戰,將會陷入被動,傷亡必然會大大增加,到時候,我軍的鐵騎,恐怕也難以抵擋!”
皇太極沉默不語,手指輕輕敲擊着坐榻的扶手,眼底閃過一絲凌厲和算計,周身的寒氣越來越重。他知道,代善等人說得對,大明暗中與林丹汗的勾結,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大明的支援,不僅讓察哈爾部起死回生,也給後金帶來了巨大的威脅。他原本以爲,林丹汗很快就會倒臺,他可以順利掌控漠南草原,然後集中兵力南下,攻打大明,可現在,這一切都被大明那個暗中出手的人打亂了——這個人,到底是誰?
“林丹汗那邊,暫時不能再強攻了。”皇太極緩緩開口,語氣冰冷而堅定,沒有一絲波瀾,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傳令下去,撤軍十里,嚴密監視察哈爾部的動向,不準輕易發起進攻,以免再次遭受損失。另外,派最精銳的斥候,潛入察哈爾部,查明大明支援的火器數量、威力,還有那個暗中與林丹汗交易的大明之人的身份,以及他們達成的具體交易,務必摸清他們的底細,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臣遵旨!”胸惱正R聲應下,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有,派人前往大明京城,暗中打探動向。”皇太極補充道,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大明暗中與林丹汗達成交易,應該不是那些號稱東林的人——那些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自身權位和名聲,絕不會坐視有人獨攬邊事、功高震主。他們雖有私心,卻絕不敢勾結我後金,畢竟‘通敵叛國’的罪名,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我們只需暗中散佈消息,挑撥東林黨人與那個暗中相助林丹汗的大明之人的矛盾,讓他們主動發難,牽制那人的計劃,讓他無暇顧及察哈爾部。到時候,我們再趁機攻打察哈爾部,一舉消滅林丹汗,打破大明的算計,讓那個暗中出手的人,付出代價!”
“大汗高見!”胸惱占娂姽笆址Q讚,語氣中滿是敬佩,“東林黨人雖迂腐,卻極重名節,絕不敢與我後金勾結,挑撥他們與大明那人的矛盾,定然能讓他們自亂陣腳,我們便可坐收漁利,一舉消滅察哈爾部,爲我軍南下攻明,掃清障礙!”
皇太極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神銳利如刀,帶着無盡的殺意和不甘。大明那個暗中相助林丹汗的人,你以爲憑藉一個林丹汗,憑藉一些改良火器,就能牽制住朕嗎?你太天真了!朕倒要看看,你和林丹汗的交易,能堅持多久;朕倒要看看,你這個躲在大明暗處的人,能不能擋得住朕的鐵騎,能不能保住大明的江山!今日之辱,朕必百倍奉還!
而此時的瑞王府,朱由樺正坐在案几前,手裏拿着林丹汗送來的戰報,看着上面“大敗後金,擊退阿濟格”的字樣,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眼底卻藏着幾分腹黑的算計。“不錯不錯,林丹汗這老小子,還算有點用,沒白費本殿的火器和糧草。”他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着案几,“不過,皇太極那個老狐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採取報復行動,要麼再次攻打察哈爾部,要麼暗中聯絡東林黨人,牽制本殿——也好,本殿正好陪他們玩玩,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第九十章 去他麼面子
漠南草原的戰火,還在斷斷續續地燒得正烈。林丹汗靠着朱由樺支援的兩百杆改良鳥銃,總算從絕境裏喘了口氣,穩住了陣腳,與後金大軍你來我往、互有勝負——巴圖帶着訓練成型的火器兵,專挑深夜摸黑偷襲後金營地,黑黝黝的鳥銃一炸響,總能撂倒一片懵圈的女真騎兵,打得皇太極的人焦頭爛額、怨聲載道,卻又摸不清察哈爾部的火器到底藏了多少,只能縮在營地裡不敢輕易冒進,急得皇太極日日摔東西罵娘。
可遠在京城的朱由樺,此刻卻沒心思盯着草原上的勝負。南四樓的京營工坊裡,爐火晝夜不熄,紅熱的鐵水映得工匠們滿臉通紅,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打磨聲撞在石牆上,日夜不絕,連帶着整個工坊都透着一股熱氣騰騰、卻又緊繃繃的勁兒。朱由樺蹲在工坊角落,手裏攥着一把剛打磨好的改良鳥銃,指尖摩挲着光滑冰涼的槍管,嘴角掛着藏不住的欣慰,可眉峯卻擰成了疙瘩,眼底的焦慮跟工坊裡的爐灰似的,越積越厚。
這把鳥銃,是陳巧娘帶着工匠們熬了整整十日,熬得眼睛通紅、手上起泡,反覆調試、打磨改良出來的成品。比起之前調撥給巴圖的那一批,又精進了不止一點——槍管加長了半尺,射程足足比普通火銃遠了五十步,實打實能輕鬆擊穿後金騎兵的皮甲,再也不用怕女真韃子的鐵騎衝陣;裝彈口做了開槽改良,雖說依舊不算快,卻比最初的版本節省了近一炷香的時間,戰場上這片刻功夫,就能多撂倒幾個敵人;槍托處裹了軟絨布,握在手裏穩當不硌手,後坐力也減了大半,就算是力氣不大的新兵,也能勉強操控,不用再擔心開槍被震得胳膊發麻。彈藥也壓縮成類似現代的氣槍顆粒。
“殿下,您再試試,這把是最後調試好的,裝藥、填彈都比之前順多了,準頭也更穩。”陳巧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掩不住的疲憊,卻又裹着難以抑制的興奮。她身着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工裝,頭髮用青布帶簡單束起,臉上還沾着些許鐵屑和炭灰,原本白皙細膩的雙手,此刻佈滿了深湶灰坏谋±O,指關節處還有幾處被火星燙傷的紅痕——這十日來,她幾乎喫住都在工坊,連合眼都得扒着案几眯片刻,連喝口熱湯的功夫都少得可憐。
朱由樺站起身,端起鳥銃,穩穩抵在肩頭,對準工坊外紮好的稻草人,手指扣動發機。“砰”的一聲悶響,硝煙瞬間瀰漫開來,嗆得周圍工匠們連連咳嗽,可目光卻死死盯着遠處的稻草人——那稻草人應聲倒地,胸口處被打出一個密密麻麻的彈孔,連背後的木杆都被震得微微發顫,碎草屑飛得四處都是。
“好!太好了!這火器,簡直是神物啊!”工坊裏的工匠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扔下手中的鐵錘、銼刀,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成就感和敬畏。這些工匠們一輩子都在打造刀槍劍戟,卻從未見過如此威力驚人的火銃,一個個看向朱由樺和陳巧孃的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私下裏早就傳開了,說瑞王殿下是魯班轉世,陳巧娘是仙女下凡,不然怎麼能造出這麼厲害的玩意兒,能把鐵管子變成索命的利器。
陳巧娘走到朱由樺身邊,看着遠處倒地的稻草人,嘴角勾起一抹湹瓍s真切的笑意,語氣裏帶着幾分驕傲:“殿下,您看,只要咱們能批量生產,把這鳥銃給京營的士兵全部裝備上,將來對付後金騎兵,咱們就有十足的底氣了。就算皇太極再兇,他的鐵騎再猛,也架不住這火器的威力,到時候,邊關的壓力就能大大緩解,咱們也能少犧牲些將士。”
朱由樺放下滑線鳥銃,臉上的欣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他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得像是壓了塊石頭:“巧娘,你說得沒錯,這鳥銃確實好用,可批量生產,談何容易啊。”他伸手指了指工坊角落裏堆積的那點鐵礦,語氣裏滿是苦澀,“你看,察哈爾部的鐵礦交接還沒徹底完成,送來的這點鐵礦,撐死了也就夠打造幾百杆,而且……咱們沒錢了,一分多餘的銀子都沒有了。”
“沒錢了?”陳巧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裏滿是詫異,“陛下不是特意調撥了一部分內庫銀嗎?還有之前接收的江南稅銀,怎麼會這麼快就花光了?就算打造火器費錢,也不至於耗得這麼快啊!”
“內庫銀?早就被陛下拿去填補邊關軍餉的窟窿了,邊關將士們連飯都快喫不上了,陛下也是沒辦法。”朱由樺苦笑一聲,眼底滿是自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鳥銃的發機,“至於江南的稅銀?那些東林黨人,表面上喊着遵旨交稅,暗地裏卻勾結江南富商,虛報田產、隱瞞商機,交上來的那點銀子,連給工匠們買糧食都不夠,連零頭都算不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還有幾分腹黑的慍怒:“而且,之前流民安置的事,我急於求成,調撥了不少銀子去建安置點、買糧食,本以爲能穩住民心,也能給陛下留個好印象,卻沒想到被那些地方官員中飽私囊,銀子花出去了,流民的問題卻沒徹底解決,還落下了話柄。東林黨人抓住這個機會,在陛下面前參了我一本,說我鋪張浪費、濫用民脂民膏,挑撥我和陛下的關係。現在陛下對我雖有信任,卻也不敢再輕易給我調撥大量銀子了,生怕落人口實。主要是雙方都喫緊,錢他麼都在一些人手裏。”
陳巧娘沉默了,臉上滿是凝重,手指緊緊攥着衣角。她比誰都清楚朱由樺的難處,也清楚東林黨人的嘴臉——那些人嘴上喊着“清廉愛民”“匡扶社稷”,暗地裏卻貪得無厭,把國家的銀子、百姓的血汗,全都揣進了自己的腰包裏,偏偏還掌控着輿論,把自己包裝成一身正氣的清流君子,連陛下都要讓他們三分,尋常人根本動不得。
“可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陳巧娘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着朱由樺,語氣帶着幾分急切,“這改良鳥銃好不容易改良成功,耗費了咱們這麼多心血,若是不能批量生產,豈不是白費了工匠們的日夜操勞?而且,京營的士兵也等着新火器裝備,若是再拖下去,一旦後金那邊緩過勁來,或者林丹汗那邊出了岔子,咱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邊關也會再次陷入危機。”
“我知道,我比誰都急,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覺。”朱由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迷茫和焦慮,可轉念一想,又透出幾分腹黑的狡黠,“可沒錢、沒原料,就算我們有再好的技術,也造不出更多的鳥銃。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要放下王爺的身段,做點買賣湊點銀子——反正我是穿...嗯,不在乎什麼面子,更不在乎那些所謂的宗室體面。只是我如今也沒頭緒,正打算讓人去打聽打聽,京裏的達官貴人、富商鄉紳,平日裏都喜好些什麼,也好投其所好,做些他們願意買單的買賣,總比坐以待斃、看着火器改良功虧一簣強。”
“做買賣?”陳巧娘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擔憂,“殿下,您是大明瑞王,身份尊貴,涉足商賈之事,終究是有失體面,若是被東林黨人抓住把柄,他們又要彈劾您失了宗室規矩,說您貪慕錢財、有失王儀。而且,京裏的商路要麼被東林黨人掌控,要麼被宮中權貴把持,貿然涉足,未必能做成,說不定還會被他們刁難,偷雞不成蝕把米。至於達官貴人的喜好,我也說不出一二三,他們非富即貴,尋常玩意兒入不了他們的眼,珍稀物件咱們又拿不出來,實在是難。”
“我也知道其中難處,可眼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朱由樺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可眼底的狡黠卻更甚,“總不能眼睜睜看着火器改良功虧一簣,看着邊關將士們拿着落後的刀槍和低效的槍炮,去跟後金的鐵騎拼命吧?總不能看着林丹汗倒臺,讓皇太極沒有牽制,大舉南下,毀了大明的江山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怕被東林黨人嚼幾句舌根,只要能籌到銀子,能做成事,罵幾句又何妨?”
兩人正愁眉不展、無計可施,工坊角落裏,一個老工匠放下手中的鐵錘,搓着佈滿老繭的雙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陳巧娘面前,臉上帶着幾分侷促和懇求,聲音都有些發顫:“陳姑娘,求您個事,能不能勞煩您抽空幫俺買些紅糖回來?俺家那口子這兩天就要生了,老輩人說,產後喝紅糖能補身子,能少遭點罪,俺跑了好幾家鋪子都沒買到,都說紅糖緊缺,您門路廣,就當幫俺個忙了,俺日後定當好好幹活,報答您的恩情!”
陳巧娘聞言,臉上的愁雲散去幾分,連忙點頭,語氣溫和:“張師傅,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會兒就讓人去街上找找,就算跑遍順天府的大街小巷,也給你把紅糖買回來,絕不會耽誤嫂子坐月子。”老工匠連忙拱手道謝,嘴裏不停唸叨着“多謝陳姑娘、多謝陳姑娘”,眼眶都有些發紅,轉身又匆匆回到崗位上,只是臉上多了幾分安心,手裏的鐵錘揮得也更有力了。
就在陳巧娘安撫老工匠、吩咐身邊學徒去買紅糖時,朱由樺卻猛地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臉上的迷茫和焦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連身子都跟着顫了一下。他快步走到老工匠身邊,語氣急切得都有些變調,抓着老工匠的胳膊問道:“張師傅,你說紅糖不好買?那平日裏京裏的達官貴人,他們喫的糖是什麼樣子的?也是這種粗黑的紅糖嗎?”
老工匠被朱由樺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回道:“回殿下,咱們尋常百姓,能買到些粗糖就不錯了,那種糖又黑又澀,還帶着雜質,嚼着都硌牙。那些達官貴人喫的,都是稀罕的白砂糖,晶瑩剔透的,跟碎銀子似的,口感清甜,一點雜質都沒有,就是價格貴得離譜,一兩白砂糖能抵得上咱們尋常百姓半個月的口糧,聽說都是從江南那邊邅淼模瑪盗繕O少,一般人根本買不到,只有王公貴族、富商大賈才能享用。”
朱由樺聽得心頭一喜,猛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來,聲音裏滿是狂喜:“太好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去他麼面子,能值幾個子!”.
第九十一章 商業摸牌
朱由樺轉頭看向陳巧娘,語氣興奮得有些顫抖,眼底閃着篤定的光芒,還帶着幾分腹黑的壞笑:“巧娘,咱們這京城裏,哪裏能買到粗糖?我心裏有個法子,能把這又黑又澀的粗糖,做成晶瑩剔透的白砂糖,用的是咱們工坊裏現有的東西,不用複雜的器具,工匠們稍加指點就能學會,還是一套能反覆用的提純法子,保準能做出達官貴人稀罕的模樣!”.
陳巧娘愣了愣,臉上滿是疑惑,連忙追問道:“殿下,您說的提純法子,是什麼法子?我從未聽過這種技藝,粗糖那麼黑,真的能做成白砂糖?這真的可行嗎?不會是您太過着急,想岔了吧?”“可行!怎麼不可行!”朱由樺語氣堅定,拍着胸脯保證,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這法子是我偶然琢磨出來的,說白了就是用石灰和粗布過濾提純,咱們工坊裏有的是石灰和粗布,不用額外花錢買器具。原料就是普通的粗糖,成本極低,可做成白砂糖後,價格能翻幾十倍,那些達官貴人既然捨得花錢買稀罕物,咱們這白砂糖,他們肯定搶着要!這樣一來,銀子的事不就解決了?火器批量生產的錢,就都有眉目了!”
陳巧娘皺着眉琢磨了片刻,雖然還是不懂所謂的“提純法子”,但看着朱由樺篤定又興奮的模樣,也漸漸放下心來,臉上的愁雲徹底散去,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殿下,既然您有把握,那咱們就試試!您說怎麼做,我就帶着工匠們怎麼幹,哪怕多試幾次,哪怕熬幾個通宵,也一定把白砂糖做出來。這法子既不用您放下王爺體面,也不用跟東林黨人爭奪商路,還能輕鬆籌到銀子,簡直是一舉多得!等做成了,咱們定能賺得盆滿銤M,到時候,火器改良就再也不用愁沒錢了,邊關也能多一份保障!”
工坊裏的工匠們也都圍了過來,聽着朱由樺和陳巧孃的話,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期待之色,紛紛議論着:“真能把粗糖做成白砂糖?那可就厲害了!”“跟着瑞王殿下,以後咱們肯定能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愁喫不飽飯了!”
“殿下英明,這下咱們工坊有救了!”
朱由樺看着眼前的景象,想到即將解決的資金困境,想到火器批量生產的希望,興奮得再也按捺不住,嘴裏不自覺地哼起了現代的調子,手腳也跟着動了起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朱由樺一邊哼着跑調的歌,一邊扭動着身子,跳着簡單又歡快的舞步,手還時不時比劃出幾個奇怪的動作,臉上滿是狂喜,完全沉浸在找到商機的喜悅中,早就忘了自己是大明瑞王,也忘了身邊還有一羣目瞪口呆的工匠和陳巧娘,連腳下的鐵屑都差點踩滑。
原本熱鬧的工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連爐火燃燒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見。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朱由樺,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陳巧娘也愣住了,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看着朱由樺怪異的動作和聽不懂的調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纔有工匠偷偷湊到一起,壓低聲音嘀咕:“殿下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跳起來了?還唱些奇怪的調子?”
“莫非是殿下連日操勞,急糊塗了?”
“別亂說!殿下定是有什麼深意,只是咱們愚鈍,看不懂罷了……”
議論聲越來越小,卻都透着一個意思——瑞王殿下,好像有點“不正常”。
就在這時,工坊的門“哐當”一聲被撞開,李二狗拎着一根木棍,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嘴裏還扯着嗓子嚷嚷:“殿下!殿下!俺聽說工坊裏造出好東西了,俺來看看!俺也想試試那能打死後金狗的火器!”可他剛衝進來,就看到朱由樺在原地扭動跳舞,頓時愣住了,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說道:“殿下,您這是在幹啥?是在練什麼厲害的功法嗎?俺也來!俺也來!”說着,就扔下木棍,學着朱由樺的樣子,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嘴裏還瞎哼着不成調的調子,蹦蹦跳跳的,模樣滑稽又憨直。
原本鴉雀無聲的工坊,瞬間被李二狗的舉動逗得籼么笮Γそ硞冊僖踩滩蛔。Φ们把鲠岷希B陳巧娘都捂着嘴,強忍着笑意,肩膀一抽一抽的。朱由樺這才回過神來,停下舞步,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李二狗,又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的工匠們,頓時有些尷尬,臉頰都紅了,連忙咳嗽兩聲,裝出嚴肅的樣子:“咳咳,本殿……本殿這是太過高興,一時失態了。李二狗,你瞎湊什麼熱鬧!沒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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