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2章

作者:麻花兄弟

  然後被自己親堂兄攔了。

  用一種“皇太極打過來了”的扯淡藉口。

  朱由樺忽然有點想笑,笑自己這穿越大禮包開得太刺激。但他沒笑,只是深吸一口氣,把那點複雜的情緒壓下去。

  “陛下,臣弟沒有收他好處。”

  他聲音沙啞,卻穩得住:

  “臣弟知道魏忠賢是奸佞——知道得比您還清楚。他貪了多少銀子,害了多少人命,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臣弟在封地都聽說過。”

  “那你——”

  “可臣弟更知道,”朱由樺打斷他,目光沒躲,“現在殺他,大明朝的棺材板就釘死了。”

  御書房裏忽然靜了。

  靜得能聽見殿外遠處隱隱約約的腳步聲——魏忠賢的轎子,應該已經到宮門口了。

  “放肆!”

  張皇后厲聲打斷,上前一步擋在朱由檢身前,像是要護着他免受這“妖言”蠱惑:

  “瑞王殿下此言差矣!魏忠賢掌權一日,大明就多一日災禍。殺了他,朝堂清肅,百姓安居樂業——何來自斷生路之說?”

  她出身書香世家,入宮前讀的聖賢書,入宮後見的閹黨禍亂,對魏忠賢的恨意不比朱由檢少半分。

  朱由樺看着她,忽然問:

  “皇后娘娘,臣弟斗膽問您一句——如今國庫有多少存銀?”

  張皇后一愣。

  “遼東邊軍三個月的軍餉,能湊齊嗎?”

  張皇后嘴脣動了動。

  “河南、陝西大旱,災民遍地,賑災的糧食,又在哪裏?”

  三句話,張皇后一句也答不上來。

  她久居深宮,雖關心朝政,卻也從沒細查過國庫虛實。在她想來,殺魏忠賢、清閹黨,那些被貪走的銀子自然就能收回來,朝堂自然就能清朗——至於具體怎麼收、收多少,那是臣子們該操心的事。

  朱由檢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國庫空虛,知道遼東欠餉,知道河南陝西在鬧災——但他一直以爲,這都是魏忠賢害的。

  “正是他貪得無厭,才把國庫掏空!”他咬牙道。

  “陛下錯了。”

  朱由樺從懷裏摸出一卷紙。

  那紙皺巴巴的,邊角都起了毛,是他穿越後憑着記憶補的賬——原主那堆宗室俸祿清單裏夾着幾張白紙,他半夜睡不着,就着燭光把能想起來的數字全默寫下來。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但數字錯不了。

  三年研究生不是白讀的。

  “臣弟這裏有賬目,陛下請看。”

  他把紙遞過去,指尖因爲虛弱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跑虛脫了,還是這會兒纔開始後怕。

  朱由檢接過紙,低頭一看,眉頭擰成個疙瘩。

  字是真醜。

  但數字……

  “魏忠賢貪腐不假,”朱由樺扶着御案站起身,兩條腿打着顫,卻硬撐着沒再跪下去,“可他貪歸貪,能從江南士紳兜裏摳出銀子來——這纔是本事。”

  “去年江南鹽稅,魏忠賢硬生生逼繳了三百萬兩。而東林黨掌權的天啓初年,一年連五十萬兩都收不上來。”

  “東林黨那些人,個個喊着清正廉明,可背地裏誰家沒佔着千頃良田?誰家交足了賦稅?他們罵魏忠賢搜刮民脂民膏,可他們自己——就是最大的‘民脂民膏’!”

  朱由檢盯着賬目上的數字,不說話了。

  他不是傻子。登基數日,接見的東林黨大臣個個義正言辭,可提到整頓江南稅賦,就都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他隱約察覺不對,卻也沒往深了想。

  張皇后湊過來看賬目,神色漸漸變了。

  她厭惡閹黨,可她更清楚——沒有銀子,沒有糧食,別說除閹黨收皇權,連江山都守不住。

  “可魏忠賢狼子野心,”她仍不死心,“留着他,豈不是養虎爲患?他今日能幫陛下斂財,明日就能再次把持朝政。到時候,陛下再想除他,就難了。”

  朱由樺等的就是這句。

  他當即躬身一揖,幾乎把腰彎成九十度:

  “臣弟懇請陛下——留魏、用魏、控魏!”

  “臣弟願以瑞王府全部俸祿擔保,親自盯着魏忠賢。讓他斂財補國庫,但不能插手朝政;讓他打壓東林黨,但不能殘害忠良。”

  “他敢有二心,臣弟第一個提頭來見陛下!”

  御書房裏又靜了。

  燭火噼啪跳了兩下,映得三人臉上的神色明明滅滅。

  朱由檢盯着朱由樺,目光復雜得厲害。

  他想起小時候,這位堂弟體弱,總被其他宗室子弟欺負,是他衝上去護着——那時候朱由樺比他高半個頭,卻躲在他身後,小聲說“謝謝王兄”。

  後來他封了信王,朱由樺去了封地,十幾年沒見。

  再見面是今天下午,朱由樺進宮覲見,臉色蒼白,行禮時晃了晃,差點栽倒。太醫說將養三個月才能下牀。

  然後半夜,這位“將養三個月”的病秧子,就爲了攔他殺人,硬是一路狂奔闖進宮,編了個“皇太極打過來了”的瞎話,掏出份狗爬字賬目,跟他掰扯什麼“留魏忠賢才能補國庫”。

  朱由檢忽然想問他一句:你圖什麼?

  圖魏忠賢給你銀子?可你要親自盯着他,還拿王府俸祿擔保——盯着能盯出什麼油水?

  圖朕的信任?可今夜之後,滿朝文武都知道你瑞王“偏袒閹黨”,罵名你自己扛。

  圖什麼?

  朱由檢沒問出口。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

  那口氣嘆出來,像把憋了十九年的火氣也泄了一半。

  “就按皇弟說的做。”

  朱由樺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這回不是裝的,是真撐不住了。他一把扶住御案,喘了好幾口氣,纔沒當場出洋相。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是魏忠賢的試探,是東林黨的反撲,是隨時隨地可能翻船的死局。

  但至少,今夜這一關,過了。

  “朕有條件。”

  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穩下來了,帶着帝王該有的威嚴:

  “魏忠賢一舉一動,都要向朕和你報備。他斂來的銀子,全部入國庫,一文不許私吞。他敢越雷池一步,朕定斬不饒——連你一同治罪。”

  “臣弟遵旨。”

  朱由樺叩首,磕得結結實實。

  張皇后看看他,又看看朱由檢,輕聲道:“陛下,瑞王殿下,此事事關重大,萬不可泄露。若讓東林黨得知,他們必會藉機發難。”

  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朱由樺身上:

  “皇弟,從今日起,你就要做那個‘偏袒閹黨’的瑞王了。罵名,你自己扛。”

  朱由樺抬起頭,臉色還白着,卻笑了笑:

  “臣弟不怕罵名。”

  只要能活着。

  只要這破大明別那麼快完蛋。

  罵名算個屁。

  “陛下——”殿門外傳來王懷安小心翼翼的聲音,掐着嗓子,生怕驚着裏頭,“魏公公已經在宮門外候着了,要不要……請他進來?”

  朱由檢眼神一凝,看向朱由樺。

  朱由樺深吸一口氣,低頭整理身上皺成一團的衣衫,順便把那張狗爬字賬目塞回懷裏。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了一副神色——三分蠻橫,三分護短,還有三分“誰敢動魏公公我跟誰急”的混不吝。

  他大步走向殿門。

  張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聲道:“陛下,瑞王殿下他……”

  朱由檢沒接話。

  他只是看着那道踉蹌卻堅定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時候,那個躲在他身後說“謝謝信王弟弟”的瘦弱少年。

  如今那個少年,擋在他前頭了。

  殿門推開。

  宮門外,魏忠賢的轎子靜靜落着。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白淨無須的臉。

  那雙眼睛眯了眯,望向乾清宮方向。

  魏忠賢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

  今兒個夜裏,新君密召,是殺是剮,他心裏門兒清。

  可剛纔裏頭那通亂,他隔着老遠都聽見了。什麼“遼東急報”,什麼“瑞王闖宮”——這會兒走出來的,不是新君,不是皇后,是個踉踉蹌蹌的年輕宗室。

  有意思。

  魏忠賢放下轎簾,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倒要看看,這位瑞王,要唱一出什麼樣的戲.

第三章 魏府密會:互相試探的老狐狸

  魏忠賢侯在乾清宮門口。

  傳旨太監小跑着過來,躬着身子,話卻說得清楚——陛下今夜倦怠,改日再召。

  轎子裏沒聲兒.

  傳旨太監等了一會兒,也不敢催,就這麼躬着腰退到一旁。

  轎簾紋絲不動,裏頭的人像是睡着了。

  直到轎子重新抬起來,拐出乾清宮前的甬道,魏忠賢才睜開眼。

  他手裏捏着串佛珠,珠子磨得油光水滑,一顆一顆從指間捻過去。改日再召?他活了五十六年,從河間府的一個窮閹人爬到九千歲,什麼場面沒見過。今夜這局,本就是鴻門宴,他踏進乾清宮的門,能不能活着出來,兩說。

  可臨門一腳,被攔下了。

  “公公,要不要再遞個牌子?”轎外心腹湊過來小聲問。

  魏忠賢沒睜眼:“遞什麼遞,回府。”

  陛下不想見,強求有用?那個十八歲的新君,登基第三天就敢動殺心,比他想象的急。可急到一半又縮回去,這裏頭有事。

  轎子穿過東華門,往魏府的方向走。魏忠賢靠在轎壁上,佛珠捻得越來越慢。

  今夜紫禁城裏那通亂,他隔着老遠都聽見了。什麼遼東急報,什麼瑞王闖宮——瑞王?那個病秧子?

  有意思。

  魏府到了。

  府門大開,燈粧斓脻M滿當當,照得門前亮如白晝。魏忠賢下轎時,門房上的小廝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趕緊把腦袋縮回去。今夜府裏氣氛不對,誰都知道宮裏傳召,誰也都知道,這一去可能就是永別。

  可人回來了。

  魏忠賢沒理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徑直進了書房。

  “呈秀呢?”

  “回公公,崔大人早就在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