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13章

作者:麻花兄弟

  朱由樺轉頭看他:“田大人,你怎麼知道那些兵器在我府上?又怎麼知道那些書信的內容?你派人查的?什麼時候查的?爲何查之前不稟報陛下?”

  田爾耕被問得一噎,隨即梗着脖子道:“臣……臣是收到密報,纔派人查探的!查實之後立刻稟報陛下,有何不妥?”

  “密報?”朱由樺笑了笑,“誰的密報?報信的人呢?可否讓陛下問問?”

  田爾耕臉色變了變,咬牙道:“報信之人……臣已保護起來,不便露面。”

  “不便露面。”朱由樺點點頭,轉向上首,“陛下,臣弟也有人在。可否讓他們進來,說幾句話?”

  崇禎盯着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沈毅帶着幾個人進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尋常百姓打扮,往殿中央一跪,頭都不敢抬。

  “陛下,這幾人是田爾耕派去咚捅鳌^造書信的人證。”朱由樺指着他們,“他們願意作證,那些兵器,是田爾耕讓他們叩匠嫉芨系摹D切⿻牛彩翘餇柛屗麄兡7鲁嫉芄P跡寫的。”

  田爾耕臉色刷地白了。

  崇禎看向那幾個人。一箇中年男人哆嗦着開口:“陛、陛下,草民是田大人府上的雜役,三日前,田大人讓草民帶人去城外拉了一批兵器,說是要送到瑞王府後院。草民不敢問爲什麼,只管幹活……”

  另一個年輕人跟着說:“草民會寫字,田大人讓草民模仿瑞王殿下的筆跡寫信,草民照着寫了十幾封,寫完交給田大人……”

  崇禎聽着,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向田爾耕。

  田爾耕已經軟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裏還在嘟囔:“陛下,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崇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着他,“那些兵器,是你派人叩摹D切⿻牛悄阕屓藢懙摹D愀嬖V朕,是誰陷害你?”

  田爾耕說不出話來。

  崇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轉身,走回龍椅前坐下。

  “田爾耕。”他開口,聲音疲憊得像一夜沒睡,“僞造證據誣陷瑞王——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你?”

  田爾耕拼命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是一時糊塗,臣是被豬油蒙了心……”

  “拖下去。”崇禎擺擺手,“打入天牢,嚴加看管。所有與此案有關的,一併徹查。”

  逡滦l進來,把田爾耕拖了出去。他一路喊着“陛下饒命”,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殿門外。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崇禎看着朱由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朱由樺跪着,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崇禎纔開口:“起來吧。”

  朱由樺站起來,垂着眼,沒看他。

  崇禎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自己昨晚的猜忌,想起剛纔看到那些書信時的憤怒,想起自己差點就信了田爾耕的誣陷。如果沈毅沒帶那些人進來,如果朱由樺沒能自證清白——他今天會不會真的下旨把朱由樺打入天牢?

  他不知道。

  “皇弟。”他開口,聲音低了些,“朕……”

  “陛下不必說了。”朱由樺抬起頭,看着他,“臣弟明白。”

  崇禎愣住了。

  “陛下是天子,天子多疑,是天經地義的事。”朱由樺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嘲諷,“臣弟不怪陛下。”

  崇禎張了張嘴,想解釋,又覺得解釋什麼都沒用。

  他確實猜忌了。確實差點信了田爾耕。確實讓朱由樺跪在大殿上,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自證清白。

  這些,都是事實。

  “你回去吧。”他最後只說了這一句。

  朱由樺躬身行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崇禎坐在龍椅上,年輕的臉上滿是疲憊,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愧疚。那愧疚是真的,可那猜忌也是真的。

  朱由樺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史書。書上說崇禎多疑,說他不信任任何人,說他親手逼死了袁崇煥,說他最後吊死煤山的時候身邊只剩一個太監。

  那時候他讀着這些,只覺得這人活該。

  現在他看着龍椅上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轉回頭,繼續往外走。

  走出大殿,外頭天光大亮,刺得人睜不開眼。朱由樺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裏,有點疼.

第十六章 逡滦l洗牌

  “殿下!”李二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跑得氣喘吁吁,“殿下您沒事吧?屬下聽說田爾耕那狗東西被打入天牢了?太好了!這狗東西就該死!”

  朱由樺看着他那一臉興奮的模樣,忽然笑了。

  “你怎麼跑來了?”

  “屬下擔心您啊!”李二狗撓撓頭,“剛纔在王府等着,急得團團轉,後來聽說田爾耕被抓了,屬下就趕緊跑來了。殿下,您沒受委屈吧?”

  朱由樺沒答,往前走。

  李二狗跟在後面,絮絮叨叨:“殿下您不知道,剛纔屬下在王府等得可着急了,恨不得衝進宮裏來幫您說話。沈千戶不讓,說讓屬下老實待着,別添亂。屬下就待着,待得屁股都疼了……”.

  朱由樺聽着他絮叨,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這憨貨,絮叨起來沒完沒了,可聽着讓人心裏踏實。

  “二狗。”他忽然開口。

  “在!”

  “你剛纔說什麼來着?屁股疼?”

  李二狗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有點疼,蹲太久了。不過殿下放心,屬下沒事!屬下的屁股結實着呢!”

  朱由樺笑着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陽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身後是紫禁城的紅牆黃瓦,身前是出宮的路。

  他忽然想起剛纔在大殿上,崇禎說的那句“你回去吧”。

  回去。

  回哪兒去呢?

  瑞王府。

  那個他來的時候躺着的牀,那個他每天醒來的院子,那個他一步步站穩腳跟的地方。

  他當然要回去。

  回去之後呢?

  田爾耕倒了,可魏忠賢還在。魏忠賢倒了,可東林還在。東林倒了,可崇禎的猜忌還在。

  這條路,還長着呢。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腳步。

  “殿下?”李二狗探頭,“怎麼了?”

  朱由樺沒說話,只是抬頭看着天。

  天很藍,藍得不像京城該有的天。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走吧,回去。”

  天牢裏,田爾耕被推進一間陰暗的牢房。

  牢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趴在稻草堆上,渾身發抖,嘴裏還在唸叨:“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會知道的……怎麼會……”

  沒有人回答他。

  隔壁牢房傳來一陣笑聲,沙啞刺耳。田爾耕扭頭看去,隱約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影靠在牆角,正盯着他笑。

  “田大人,你也來了?”那人說,“好,好,咱們又見面了。”

  田爾耕認出那聲音——是前些天被抓進來的崔呈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崔呈秀還在笑,笑着笑着,變成了哭。

  兩個曾經的魏黨核心,如今隔着一道柵欄,一個笑一個哭,誰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

  瑞王府。

  朱由樺回來的時候,沈毅已經在書房等着了。

  “殿下,田爾耕的親信都抓了,正在審。”他彙報道,“另外,魏忠賢那邊有動靜,他派人聯絡了幾個邊將,想借兵。”

  朱由樺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

  “借兵?”他放下茶杯,“他想幹什麼?造反?”

  “還不清楚。”沈毅搖頭,“但肯定沒安好心。”

  朱由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沈毅,你說,我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沈毅愣了:“殿下指的是什麼?”

  “清除閹黨,削弱魏忠賢,把逡滦l抓在手裏。”朱由樺看着他,“我做這些,到底是爲了大明,還是爲了自己?”

  沈毅沒答。

  他不知道怎麼答。

  朱由樺苦笑了一下,擺擺手:“算了,當我沒問。你繼續說,魏忠賢聯絡了哪些邊將?”

  沈毅報了幾個名字。朱由樺聽着,眉頭漸漸皺起來。

  都是駐守邊關的將領,手上有兵,心裏有怨。魏忠賢挑他們下手,是看準了邊關將領對朝廷不滿。

  “派人盯着。”他說,“別打草驚蛇,但一個都不能漏。”

  沈毅應了,轉身離去。

  書房裏又只剩朱由樺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頂發呆。

  剛纔問沈毅那個問題,他其實是問自己的。

  做這些,到底爲了大明,還是爲了自己?

  他想了很久,沒想出答案。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書房的影子拉得很長。李二狗在外頭喊他喫飯,喊了好幾聲他才聽見。

  “來了。”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疊厚厚的密報。

  那是沈毅送來的,關於魏忠賢的罪證,一張一張,疊得很高。

  他盯着那疊紙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門。

  院子裏,李二狗正在擺碗筷,看見他出來,咧嘴笑了:“殿下,快喫飯!今天有紅燒肉,廚房做的可香了!”

  朱由樺走過去,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

  確實香。

  他嚼着肉,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學校食堂喫的紅燒肉。那會兒覺得難喫,現在想想,也挺香的。

  “殿下?”李二狗湊過來,“您想啥呢?”

  朱由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喫肉。

  夕陽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這一天的京城,又死了幾個人,又關了幾個人,又多了幾樁冤案,又少了幾條人命。

  可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