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120章

作者:麻花兄弟

  朱由樺起身走到牆上掛着的大明九邊輿圖前,指尖在遼東、薊鎮、漠南之間來回划動,腦子飛速轉着。

  琿河那邊,皇太極藉着宗室內亂,會徹底瓦解了正藍旗這個最大的宗室隱患。估計多爾袞兄弟撈了不少好處,但是跟皇太極的矛盾只會越來越深。這對大明來說,算是個短暫的喘息之機——你們自己咬去吧,咬得越狠越好。

  鎮江堡這邊,阿吉客率部投奔,確實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兩百六十名百戰老兵,熟悉後金戰術和地形,能極大地補充明軍的騎兵戰力。但這餡餅燙嘴——他們對大明積怨已深,能不能徹底收服還是個未知數。萬一哪天反水,後果不堪設想。

  最頭疼的還是薊鎮。陸靈奎雖然暫時穩住了,但王千總和三百死士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一旦龍井關被攻破,後金鐵騎就能長驅直入,直逼京師。己巳之變的悲劇,隨時可能重演。

  還有朝堂那幫人。收納兩百多名後金降兵、薊鎮出現通敵危機,這倆消息要是傳出去,東林黨肯定又要借題發揮,彈劾他“私納叛兵、引狼入室”。到時候又是一場嘴炮大戰。

  “媽的,皇太極這老狐狸,真是會給我找事。”朱由樺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蘸墨,草擬三道密令。

  第一道,給沈毅:命他聯合馬世龍,以“秋季換防”爲名,抽調薊鎮三千精銳進駐龍井關外圍,嚴密監視王千總的動向。一旦發現對方有異動,無需請旨,立刻先發制人。同時明確承諾,只要陸靈奎守住西風口,瑞王必親自爲陸田力平反昭雪,昭告天下.

  第二道,給林晚卿:命她將阿吉客舊部分散編入鎮江堡輔兵營,不得成建制聚集。每十人編爲一隊,由明軍什長帶隊,逐個消化。按時足額髮放糧餉,不得歧視虐待。利用他們熟悉後金戰術的優勢,組建一支專門的騎兵隊,等到鎮江堡繳獲的戰馬傷愈後,組建訓練鎮江堡我部騎兵。

  第三道,密令李二狗:率領一千高臺堡林晚卿麾下火器營精銳,祕密前往薊鎮三屯營,名義歸馬世龍節制,全程聽命沈毅調度。攜帶足夠的彈藥和火藥,隨時準備支援龍井關和西風口。這活兒得悄悄的,不能讓朝堂那幫人知道,否則又得有人說他“私自調兵、圖植卉墶薄�

  寫完這三道密令,他又想起了什麼,對王懷安吩咐道:“即刻去京營工坊找陳巧娘。把庫存的全部三門京式荷炮,另配十二門改良佛郎機炮,咄E鎮。務必在十日之內抵達,不得有誤。”

  “王爺,那咱們京營的庫存可就全空了。”王懷安小心翼翼地問。

  “空了再造。”朱由樺頭都沒抬,“總比被人打到家門口強。”

  把密令全部封好,交給門外的暗衛,朱由樺長長地鬆了口氣,端起王懷安遞來的茶灌了一大口——涼了,苦得要命,他皺了皺眉還是嚥了下去。

  他順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奏摺,剛翻開,目光就被附在後面的陸田力手札摘要吸引住了。

  沈毅在摘要裏,隨手寫下了幾個當年參與薊鎮走私的官員名字。

  其中一個名字,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陳鳴泰。

  朱由樺盯着“陳鳴泰”三個字,手裏的官窯茶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滿桌都是。

  王懷安嚇了一跳,連忙掏出手帕去擦,心疼得臉都抽抽了:“王爺!您慢點!這可是成化年間的鬥彩杯啊,上回戶部侍郎借去賞玩三天都捨不得還!”

  “鬥彩個屁!”朱由樺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銅鈴,那架勢活像賭場裏輸了錢的賭徒,“我怎麼把這老狐狸給忘了!天啓年間薊遼總督裏最能貪、最能賣的就是他陳鳴泰!之前光盯着周延儒那個背鍋的,愣是把真正的正主給漏了!這要是玩狼人殺,我就是那個被悍跳狼騙得團團轉的閉眼玩家!”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書架前——是真的連滾帶爬,膝蓋撞到椅子腿上了,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揉——翻出暗衛系統存檔的天啓年間官員卷宗。厚厚的牛皮封皮上落滿了灰塵,他一吹,整個書房跟下雪似的,王懷安在旁邊咳得跟肺結核晚期似的。

  泛黃發脆的紙頁嘩啦嘩啦地翻着,朱由樺的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心跳快得像打鼓。

  塵封的真相,隨着那些蟲蛀過的痕跡一點點浮出水面。

  天啓四年陸田力案發時,陳鳴泰正任薊遼總督,是薊鎮所有邊將的頂頭上司,手裏攥着三千里的防線、十二萬邊軍的生殺大權。當年所謂的“陸田力通敵案”,從立案、取證到定罪,全都是陳鳴泰一手操辦,連卷宗的封皮都是他親自題的字。

  所有的“證據”都經他之手彙總上報,周延儒不過是被他推到前臺的背書人——當時周延儒剛入都察院,急於立功站穩腳跟,根本沒仔細覈查就大筆一揮定了案,還美滋滋地寫了篇《誅逆臣陸田力疏》到處傳頌,正好給陳鳴泰當了完美的擋箭牌。

  更讓朱由樺脊背發涼的,是卷宗最底下夾着的一份逡滦l舊奏報,是年前查魏忠賢餘黨時順帶查到的。當時負責整理的小吏嫌字跡潦草,隨手塞在了廢紙堆裏,要不是今天翻箱倒櫃,這輩子都不可能重見天日。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着:“陳鳴泰任薊遼總督五年,每年以‘撫夷款邊’爲名,冒領遼餉二十萬兩。暗開市易,將明軍鐵甲、火銃、糧草源源不斷輸送至盛京,換取人蔘、貂皮、東珠,私產逾百萬兩。其宅邸地窖藏銀三十萬兩,珍寶不計其數。”

  “我靠!”朱由樺氣得把卷宗往桌上一摔,整個人跳了起來,差點踩到地上打滾的八哥,“這哪裏是薊遼總督,這分明是後金駐大明的後勤總代理商啊!年度最佳供應商獎非他莫屬!皇太極怕是給他頒過‘金牌合作伙伴’的迤彀桑俊�

  他在書房裏轉來轉去,靴子踩得地板咚咚響,嘴裏罵罵咧咧個不停:“陸田力肯定是撞破了他跟後金的走私黑幕,才被他羅織罪名滅了口!殺了忠臣,賣了國家,自己撈得盆滿銤M,最後閹黨倒臺還能全身而退,這老東西真是把亂世投機玩明白了!放到現在,妥妥的商學院經典案例——《論如何在亂世中精準踩點、全身而退》!”

  王懷安湊過來一看,也驚得合不攏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我的天吶!這膽子也太大了!那他罷官之後去哪了?卷宗上寫着天啓七年被罷官,回了江南宜興老家啊。這種人落葉歸根,應該老老實實養老了吧?”

  “回個屁的老家!”朱由樺冷笑一聲,那笑聲陰惻惻的,聽得王懷安後背發涼,指尖重重敲在奏報上,“真回了江南,我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你想想,一個手裏攥着大明九邊機密的大員,不躲在深山老林裏,反而回老家招搖過市?那不是找死嗎?立刻傳暗衛,全域清查陳鳴泰的行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第三五一章 自己的錯誤

  千里之外的薊鎮,青山口營地。

  沈毅剛剛收到朱由樺的第一道密令,正和馬世龍、陸靈奎對着攤開的薊鎮防務圖商議佈防。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三人臉上明暗不定,像三尊被燭火照亮的泥塑。

  馬世龍指着輿圖上的龍井關,愁眉苦臉地說:“趙德山那小子是個死硬派,打仗不要命,就是腦子一根筋——不對,是夯土澆築的。我之前好幾次想調他的防,他都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爲由給頂回來了,那話說得叫一個理直氣壯,好像我纔是那個不懂軍事的外行。現在他手裏攥着兩千兵馬,要是真反了,硬攻下來至少得折損一半弟兄。一半啊!那可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老兵!”

  陸靈奎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得像塞外的寒冰,不帶一絲感情:“趙德山不是腦子軸,是隻認前主帥陳鳴泰的話。當年他父母死於後金劫掠,是陳鳴泰收留了他,教他讀書寫字、騎馬打仗,還把自己的親女兒許配給了他。他對陳鳴泰,比對親爹還親十倍。你們想想,一個從小失去父母的孤兒,突然有人把他當親兒子養,這份恩情,比鐵還硬。”

  沈毅和馬世龍同時看向他,眼神裏滿是震驚——不是震驚於趙德山的忠眨钦痼@於陸靈奎對這些內幕的瞭解程度。

  陸靈奎指尖劃過龍井關西側的一條虛線,那條線畫得極淡,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繼續說道:“這裏有一條暗道,直通關外三里的亂石灘。是天啓三年陳鳴泰主持修建的,專門用來走私糧草軍械,除了陳鳴泰和趙德山,沒人知道具體入口。這些年我查了十五年,走訪了上百個當年參與修建的民夫,才摸到一點頭緒。那些民夫,大多已經不在人世了,活着的也都三緘其口。”

  沈毅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人拿錘子狠狠敲了一記。他這才意識到,陸靈奎這些年根本不是在混日子,他把陳鳴泰和趙德山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沒有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個隱忍了十五年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復仇的分量。

  “你怎麼不早說?”沈毅沉聲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敬佩。

  “說了也沒人信。”陸靈奎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疲憊的恨意,那恨意像是被壓在石頭下的草,扭曲卻頑強,“陳鳴泰把尾巴擦得太乾淨了。沒有實據,誰會相信一個前‘叛臣之子’的話?在朝堂那些人眼裏,我就是個罪臣之後,說的話連放屁都不如。”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得像屁股着了火:“大人!不好了!我們的人在白羊峪山口截獲了一名信使,人還活着。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密信,是送往龍井關給趙德山的!信使已經招供,王千總每月兩次微服前往白羊峪,見一個姓陳的老秀才。每次去都鬼鬼祟祟的,連自己的親兵都不帶。”.

  沈毅接過密信,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八個歪歪扭扭的字:“風大,收傘,速歸。”

  字跡蒼勁有力,帶着一股官場特有的圓滑和隱忍,每一筆都像是在掩飾什麼。

  馬世龍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這字跡好眼熟,怎麼好像陳大人的……陳秀才?不對,這是……陳鳴泰!我跟他共事三年,他的筆跡我閉着眼睛都認得!這個‘風’字的寫法,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

  沈毅和陸靈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不,是看到了恐懼。

  那個消失了十年的老狐狸,原來一直就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不到三天,暗衛的加急奏報就送到了瑞王府。

  王懷安拿着奏報,手都在抖,紙張嘩啦嘩啦響,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王爺!查……查到了!陳鳴泰根本沒回江南!天啓七年罷官之後,他就帶着家眷隱居在了三屯營以西三十里的白羊峪小鎮!平日裏深居簡出,從不與官府往來,鎮上的人都以爲他是個告老還鄉的老秀才,偶爾還免費給鄰居家的孩子啓蒙讀書,裝得可像了!”

  “白羊峪……”朱由樺猛地轉身,衝到牆上的大明九邊輿圖前,靴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指尖重重落在白羊峪的位置上,差點把地圖戳個窟窿。

  白羊峪距離龍井關不過五十里,距離西風口也只有七十里,正好卡在兩座關隘的咽喉要道上。更絕的是,白羊峪背後就是連綿的燕山山脈,一旦出事,往山裏一鑽,神仙都找不着。

  一個手握大明九邊機密的前薊遼總督,放着江南的榮華富貴不享,跑到邊關小鎮隱居十年,還給鄰居孩子當免費家教。要說他沒鬼,鬼都不信——鬼見了他都得繞着走。

  就在這時,窗臺上的灰隼發出一聲急促的唳鳴,翅膀撲騰得灰塵四起。沈毅的第二封加急快報到了。

  朱由樺一把抓過來,撕開蠟封,手指都在抖。展開桑皮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字跡潦草得跟鬼畫符似的,顯然是寫得極急:

  “王爺臺鑒:截獲密信‘風大,收傘,速歸’,馬帥確爲陳鳴泰筆跡。王千總每月兩次私會陳鳴泰於白羊峪。趙德山近日頻繁調動兵力,龍井關西門防務異常。疑八月十五前後動手。”

  朱由樺看完密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打了個哆嗦。

  他之前的判斷全錯了,錯得離譜。

  皇太極的底牌從來不是陸靈奎,也不是王千總,而是陳鳴泰。

  陸靈奎是被仇恨矇蔽雙眼的棋子——這種人雖然危險,但情緒化,容易失控;王千總是擺在明面上的炮灰——看着嚇人,實則不堪一擊;趙德山是掌控城門的刀——忠盏粍印6慀Q泰,纔是整個薊鎮通敵網絡的大腦、心臟、中樞神經系統。

  這個熟悉薊鎮每一寸關隘、每一個將領、每一條暗道的老狐狸,纔是後金破關的最大依仗。他潛伏在邊關十年,不是爲了養老,不是爲了種菜,就是爲了等這一天。

  “媽的!我真是蠢到家了!”朱由樺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光盯着年輕將領,忘了這種老奸巨猾的老東西!這就好比抓小偷只盯着街上的混混,結果偻跻恢弊诰謱γ婧炔瑁£慀Q泰要是想開關,根本不用等什麼八月十五,他隨時都能打開龍井關!今天開、明天開、後天開,全看他心情!”

  他立刻提筆,用最快的速度寫下追加密令,字跡潦草得連王懷安都認不全,墨汁滴在紙上也顧不上擦:

  “沈毅親啓:白羊峪老秀才即前薊遼總督陳鳴泰,天啓舊案真兇,亦是後金內應核心。王千總、趙德山皆爲其黨羽。命你即刻抽調五百精銳,由你親自統領,突襲白羊峪,務必生擒陳鳴泰。另:着張章嗜倬J,潛伏龍井關西門外亂石灘,無論何人試圖出關,無需請示,立刻截殺。龍井關外圍由馬世龍、陸靈奎牽制,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寧可抓不到,也不能讓他跑了!”

  寫完密令,他一把抓過窗臺上的灰隼。那灰隼被他粗魯的動作嚇了一跳,翅膀撲騰得滿屋子都是羽毛。朱由樺把密信牢牢綁在隼爪上,拍了拍鳥頭:“快!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沈毅手裏!回來給你加雞腿!”

  灰隼翻了個白眼——如果鳥會翻白眼的話——振翅而起,劃破午後的陽光,直奔薊鎮而去。

  朱由樺望着灰隼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知道,自己這次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一個可能讓整個薊鎮防線崩潰的錯誤。

  如果陳鳴泰提前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第三五二章 鎮江鎖朝堂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鎮江堡,也正經歷着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林晚卿按照朱由樺的密令,將阿吉客帶來的兩百六十名舊部分散編入了輔兵營,每十人一隊,由兩名明軍老兵任什長。可安置工作遠比想象中艱難,簡直就是往火藥桶裏扔火柴。

  這些後金老兵常年征戰,桀驁不馴,渾身帶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痞氣,根本不服明軍的管束。訓練的時候故意偷懶——別人跑五里,他們跑三里就說腿斷了;別人練刀一個時辰,他們練半個時辰就說手痠了。還跟明軍士兵打架鬥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炊事班的鍋都被砸了三口。

  這天下午,三個脾氣暴躁的老兵因爲排隊打飯的事,跟明軍士兵吵了起來——“憑什麼他們先喫?”“就憑老子是大明官軍!”“大明官軍了不起啊?”——最後竟然拔刀砍傷了兩名明軍士卒。

  孔有德聞訊趕來,氣得暴跳如雷,臉上的刀疤都紅了,活像關公附體:“把這三個雜碎拖出去砍了!以儆效尤!不殺他們,我這孔字倒過來寫!”

  幾名親兵立刻上前,就要把那幾個老兵綁起來。

  “住手!”

  阿吉客快步跑了過來,攔住了親兵。他親手捆了那三個鬧事的老兵——繩子勒得死死的,一點情面都不留——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孔有德面前,聲音沙啞得像含着砂礫:“將軍,是我管教不嚴,願替他們受罰。但他們都是跟着莽古爾泰貝勒出生入死的弟兄,不是故意鬧事。求將軍再給他們一次機會。要殺,先殺我。”

  “阿吉客!你別給臉不要臉!”孔有德怒聲道,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他們砍傷了我們的人,就該償命!今天不殺了他們,以後還怎麼管?你替他們受罰?你受得起嗎?”

  “孔將軍,稍安勿躁。”林晚卿攔住了孔有德,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吉客,平靜地說道,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我可以不殺他們。但我有三個條件。”

  阿吉客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希望:“將軍請講!只要我能做到,萬死不辭!”

  “第一,所有人上繳戰馬和火器,只配刀槍;第二,不得傷害大明百姓,違者立斬;第三,既往不咎,如若再犯,軍法無情。”林晚卿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這三個條件,既是安撫,也是約束。給你活路,但不給你鬧事的本錢。

  阿吉客沒有絲毫猶豫,拔出腰間的短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滴在地上,一滴,兩滴,越來越多。他攥緊拳頭,對着蒼天立下血誓,聲音洪亮得整座營地都能聽見:“我阿吉客,今日在此立誓,從今往後,不害大明百姓,不犯大明軍紀,不懷二心。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他將流血的手掌按在旁邊的旗杆上,留下一個鮮紅的血手印,觸目驚心。

  那三個鬧事的老兵見阿吉客如此,也都紛紛跪下,立下了血誓。有個老兵割破了三根手指,血糊了一臉,看着跟剛從刑場爬出來似的。

  阿吉客又補充一句,語氣裏帶着最後的倔強:“林將軍,我們可以效忠大明,但是隻和兩黃旗作戰,我們不會跟其他部族同族爲戰。真到那一天和兩黃旗外的其他旗兵,我們不參戰。這是我們的底線,請將軍體諒。”

  林晚卿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前提是,你們必須服從調遣。”

  見他們態度諔滞砬浔闵饷饬怂麄兊淖镞^。她採納了朱由樺的建議,從這些舊部中挑選出熟悉後金戰術和地形的老兵,組建了一支專門的斥候騎兵隊,由阿吉客統領。

  但她也留了後手:把十幾個最不服管束的老兵調到了最危險的前沿斥候隊,讓他們戴罪立功,同時也藉機分化降兵內部。這招叫“以毒攻毒”——你們不是能打嗎?去前面打,打好了是功,打死了是命。

  鎮江堡的風波暫時平息,可京城的朝堂,卻炸開了鍋,炸得比過年放的鞭炮還熱鬧。

  “收納後金降兵”“私調京營火器”的消息,不知怎麼就傳到了朝堂上——朱由樺用腳趾頭都能猜到,肯定是溫體仁那個老狐狸搞的鬼。東林黨和溫體仁破天荒地聯起手來,由戶部執事李待問牽頭,二十餘名官員聯名上奏,彈劾朱由樺“私納叛兵、暗藏禍心、擅調軍備、圖植卉墶薄W噙《哑饋碛袃沙吒撸恳槐径紝懙梦牟娠w揚,引經據典,恨不得把朱由樺釘在恥辱柱上。

  奉天殿上,溫體仁手持奏疏,聲淚俱下,那演技不去拍電影都可惜了:“陛下!瑞王手握遼東重兵,如今又私納兩百多名建虜降兵,還把京營僅存的火器盡數咄E鎮!如今京城防務空虛,萬一瑞王有異心,後果不堪設想啊!臣懇請陛下,立刻將瑞王召回京城問罪,將所有降兵盡數斬殺,以絕後患!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瑞王必有不臣之心!”

  東林黨官員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責朱由樺,好像他已經起兵造反了似的,有人甚至提議派兵包圍瑞王府。

  崇禎端坐龍椅,面無表情,手指輕輕叩着龍椅扶手,一下,兩下,三下。他心裏也犯嘀咕。這個小堂弟的邊權確實太重了,再加上私納降兵、私調火器,由不得他不猜忌。可他又清楚,朱由樺不是那種人——至少目前不是。

  就在這時,朱由樺出列,不慌不忙地說道,聲音清朗,響徹大殿:“陛下,臣有話要說。”

  “你說。”崇禎淡淡道,語氣裏聽不出喜怒。

  “臣收納降兵,並非引狼入室,而是爲了知己知彼。”朱由樺沉聲道,一字一頓,“莽古爾泰被部下所殺,其親衛阿吉客等人帶來了大量後金內部的情報,足以證明皇太極近期將有大動作。臣私調火器前往薊鎮,也是因爲薊鎮防務空虛,一旦後金破關,京師危矣。這不是臣的私心,是國家的生死。”

  他話鋒一轉,故意提高了聲音,擲地有聲,震得大殿的樑柱都在嗡嗡響:“臣近日在查詢天啓四年陸田力通敵案時發現,當年真正通敵的並非陸田力,而是時任薊遼總督的陳鳴泰!陸田力因發現陳鳴泰與後金走私的黑幕,被陳鳴泰羅織罪名滅口。如今陳鳴泰並未回江南老家,而是隱居在薊鎮白羊峪小鎮,暗中勾結後金,圖制脐P!此人不除,薊鎮必失;薊鎮一失,京師不保!”

  “什麼?!”崇禎猛地站起身,臉上的震驚毫不掩飾,龍袍的袖子帶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滴了一桌,“此話當真?”

  “臣敢以性命擔保,句句屬實。”朱由樺從懷裏掏出暗衛查到的證據,雙手呈給崇禎,那疊紙張在他手裏穩穩當當,沒有一絲顫抖,“這是陳鳴泰當年與後金走私的賬目副本,還有他隱居白羊峪的證據。陛下若不信,可派都察院官員前往覈查。臣若有一字虛言,甘受任何處罰。”

  崇禎看完證據,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龍椅,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好一個陳鳴泰!竟敢欺瞞朕這麼多年!朕要誅他九族!”

  溫體仁和東林黨官員們也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震驚的,有不信的,有暗自慶幸沒跳出來附和的,還有幾個已經開始偷偷往後退,生怕被牽連。他們本來是想彈劾朱由樺,結果反而被朱由樺將了一軍,這一巴掌打得響亮.

第三五三章 “陛下,”朱由樺趁熱打鐵,聲音沉穩有力,“如今陳鳴泰隨時可能打

  “陛下,”朱由樺趁熱打鐵,聲音沉穩有力,“如今陳鳴泰隨時可能打開龍井關,引後金入關。臣懇請陛下,准許臣全權負責薊鎮防務和天啓舊案的徹查工作,務必將陳鳴泰及其黨羽一網打盡,保住薊鎮防線!事不宜遲,請陛下速決!”

  崇禎此刻哪裏還顧得上猜忌朱由樺,連忙點頭,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准奏!朕命你爲薊遼經略,總領薊鎮、遼東一切軍務,便宜行事。但宣大、山西兵馬不得擅調,所有糧草軍械需經戶部覈准。另派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鶴爲監軍,協同徹查此案。”.

  溫體仁立刻順水推舟,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就露出了笑臉:“臣附議。楊大人清正廉明,定能協助瑞王殿下查清奸佞。”他暗中早已給楊鶴送信:“緊盯瑞王,但凡有越權之舉,立刻密奏。事成之後,重重有賞。”

  朱由樺心裏冷笑:老狐狸,你安插的監軍,我自然會好好“招待”。面上卻恭敬地躬身領命:“臣遵旨。臣懇請陛下,將薊鎮糧草暫由臣統一調度,以免貽誤戰機。”

  崇禎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

  一場來勢洶洶的彈劾,就這樣被朱由樺巧妙化解。他不僅穩住了崇禎,還拿到了薊遼的軍務大權和糧草調度權,可謂是大獲全勝——至少在表面上是。

  可他心裏清楚,這只是開始。溫體仁安插的監軍,崇禎暗藏的猜忌,都是懸在他頭上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來。

  深夜,白羊峪小鎮。

  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連狗都懶得叫。

  沈毅率領五百精銳,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陳鳴泰的宅院。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宅院,院牆高大,四角都有瞭望塔,看起來跟個小型堡壘似的,放在古代妥妥的地主階級罪證。

  “行動!”

  沈毅一聲令下,暗衛們如同鬼魅般翻牆而入,動作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門口的守衛——兩個打瞌睡的老頭,連刀都沒來得及拔。

  可當他們衝進宅子的時候,卻發現裏面早已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