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權傾朝野,就是不稱帝 第107章

作者:麻花兄弟

  待科爾沁兩旗主力盡數進入伏擊範圍,列陣的火炮瞬間齊轟!

  轟鳴巨響炸響荒原,密集的鉛彈橫掃集羣衝鋒的草原士卒。猝不及防的科爾沁援軍成片倒地,陣型瞬間炸裂,血肉橫飛、哀嚎震天。原本奔赴馳援的兵馬瞬間陷入大亂,進退維谷。

  就在正面援軍慘遭火炮屠戮、軍心潰散之際,兩支察哈爾偏師同步發動總攻,驟然殺入空虛的兩旗後營。留守的老弱根本無力抵抗,營地瞬間被攻破,糧草、營帳、輜重盡數焚燬,徹底斬斷了前線援軍所有退路與補給。

  左翼首領布達齊率軍在前遭受炮火重創,回頭又見後營起火、老家被抄,心態瞬間崩塌,軍心徹底崩盤。他不顧傷勢拼死督戰、浴血廝殺,試圖收攏殘兵突圍,奈何腹背受敵、戰力耗盡,最終在亂軍之中被長刀劈中胸腹,當場殞命。

  右翼的烏克善尚在率軍拼死衝鋒,試圖衝破火炮封鎖馳援主營,接連聽聞左翼全軍覆沒、布達齊戰死、後營被抄、糧草盡焚的連環噩耗,瞬間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他心知大勢已去。前有火炮死阻,後有敵兵抄底,腹背受敵,無路可退。死守唯有全軍覆沒。

  當即挑選數十名貼身死士拼死斷後、拖住敵軍,自己捨棄所有兵馬輜重,僅帶少量親衛趁亂突圍。一路不眠不休,策馬狂奔,朝着盛京倉皇逃竄.

第三一九章 殘軀泣報姻碎夢

  漠南的秋風,向來不講道理。

  千百年了,它見過這片草原上萬馬奔騰的盛景,也見過白骨露野、部落成灰的慘狀,可從未有一日,像此刻這般裹着如此濃烈的血腥氣和絕望。

  科爾沁草場,完了。

  一夜之間,這片曾經水草豐美、氈帳連天的富庶之地,徹底變了模樣。凍土上到處是斷箭殘甲,燒焦的帳架子歪七扭八地戳在地上,黑乎乎的,冒着縷縷青煙。腳下踩的不是泥土,是人血浸透的泥漿,暗紅暗紅的,腥味混着黃沙,嗆得人直犯惡心。

  僥倖活下來的老弱婦孺蜷縮在殘破的帳幕之間,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得嚇人。家沒了,男人沒了,牛羊也沒了,除了哭,她們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那些曾經騎着馬、唱着歌、在草原上橫着走的青壯漢子,如今全躺在地上,成了禿鷲的午飯。

  一場夜襲,百年基業,說沒就沒了。

  察哈爾主營裏,沒有勝利的歡呼。

  林丹汗站在高崗上,一身黑甲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面無表情地看着下面打掃戰場的士卒。贏了,贏得乾脆利落,可他臉上看不出半點高興勁兒,跟欠了別人八百兩銀子似的.

  他心裏清楚得很。這一仗,借了大明的火器,打了科爾沁一個措手不及,看似威風八面,實則從今往後,他林丹汗就是拴在大明戰車上的一條狗。後金恨他入骨,科爾沁跟他結了死仇,往後除了死心塌地替大明看門,他沒第二條路可走。

  狗鏈子,已經套脖子上了。

  可他偏不甘心。

  “傳令下去。”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科爾沁核心殘部清繳乾淨,牛羊財貨、流民壯丁,全收攏歸營。草場整合,該佔的佔,該並的並,一點別剩。”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漠南邊緣那幾個零散小部落,先留着。別碰。”

  身邊的將領一愣,沒敢多問。他們不懂大汗爲什麼放着現成的功勞不拿,非得留幾個尾巴。林丹汗也不解釋,只是冷冷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問那麼多幹什麼,照做就是了。

  他打的算盤,連自己心腹都不知道。

  留幾個禍患在漠南,草原就永遠太平不了。太平不了,大明就得一直靠他鎮着,就得一直給他送糧送錢。這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翻盤的本錢。真要哪天草原上連個土匪都找不着了,大明還會養着他?做夢去吧。

  除此之外,他還悄悄分了兵,在盛京方向布了暗哨。後金喫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遲早要來。他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來。來了,他就有藉口繼續向大明伸手要東西。你說這叫兩頭喫?難聽。這叫夾縫求生,懂不懂?

  與此同時,被林丹汗刻意放走的烏克善,亡命狂奔四天四夜,終於到了盛京。

  這一路,跟從墳堆裏爬出來似的。

  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困了就在馬背上眯一會兒,餓了啃兩口硬得像石頭的肉脯,渴了捧把雪往嘴裏塞。烏克善那一身迮墼缇涂床怀鲱伾耍獫n、泥土、汗漬混在一起,人走到哪兒,蒼蠅跟到哪兒。頭髮散得像雞窩,臉上全是裂開的口子,嘴脣乾得往外翻血。

  他堂堂科爾沁右翼首領,草原上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人物,如今跟個叫花子似的,趴在馬背上,被幾個同樣狼狽的殘兵架着,一步一步挪進了盛京城門。

  守城的侍衛差點沒認出來。等看清了是誰,嚇得連滾帶爬往裏報。

  此時的盛京汗殿,正開着早朝呢。

  文武貝勒分列兩班,氣氛平和得跟開茶話會似的。有人彙報秋收賬目,有人議論邊防守備,皇太極坐在上面,端着茶碗,時不時點兩下頭,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然後烏克善就撞進來了。

  準確地說,是被人架着拖進來的。他進門的時候絆了一跤,整個人撲倒在冰冷的地磚上,“咚”的一聲,聽得所有人都覺得膝蓋疼。可他沒爬起來,就那麼趴着,渾身發抖,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嘶啞得不像人聲的話——

  “大汗……科爾沁……沒了……”

  滿殿死寂。

  方纔還在交頭接耳的貝勒們,瞬間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張着嘴說不出話。有幾個武將“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上咣噹響,他們也顧不上撿,就那麼直愣愣地瞪着地上的烏克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烏克善趴在地上,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斷斷續續把整場仗講了一遍。火炮轟營,兩翼被抄,布達齊戰死,老營被端,糧草燒光,族人死的死、散的散、被俘的被俘……

  他說一句,殿裏的臉色就白一分。

  等他說完,整個汗殿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滋滋聲。所有人都盯着皇太極,等着他拍桌子、摔杯子、下旨出兵。

  可皇太極沒動。

  他端坐在王座上,手裏還捏着那份加急戰報,捏得紙都皺了。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平靜得嚇人。可要是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眼底那股子陰冷的怒意,比外面漠北的風沙還烈。

  他在忍。

  征戰半生,權职肷谀匣耸畮啄晷难撘觥⒗瓟n、分化、制衡,好不容易搭起來的草原屏障,一夜之間被人拆得乾乾淨淨。更可氣的是,拆他的人還不是面對面打過來的,是坐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動動嘴皮子,就讓林丹汗替他動的手。

  這口惡氣,咽不下去,也得咽。

  他腦子轉得飛快。林丹汗爲什麼突然敢打?因爲有大明給的炮。大明爲什麼給炮?因爲朱由樺要的就是蒙金翻臉,要的就是後金被拖死在草原上。這是個陽郑瑥念^到尾都擺在那裏,你明知道是坑,還得往裏跳。

  不救科爾沁,後金在草原上的威信掃地,所有小部落都會倒向大明。救?怎麼救?八旗主力西進,遼東空虛,寧迥菞l線上的祖大壽和新式火炮不是喫素的。鎮江堡那邊還有尚可喜、孔有德,兩隻狼盯着呢。三線開戰,後金的家底撐不住。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皇太極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被人逼到這份上。

  滿殿的貝勒武將可不管這些。他們只知道喫了敗仗、丟了顏面、死了兄弟,一個個紅着眼睛跪了一地,吼着要踏平察哈爾。

  “大汗!請下令出兵!末將願爲先鋒!”

  “不殺林丹汗,誓不爲人!”

  “科爾沁是我大金姻親,此事若忍了,草原各部誰還服咱們?”

  主戰聲浪一波接一波,差點把殿頂掀了。

  就在這沸反盈天的當口,多爾袞從隊列裏走了出來。

  他不像別人那樣氣急敗壞,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悲憤和肅穆,看着就是一個爲國分憂的好弟弟。他躬身拱手,語氣懇切,不疾不徐:

  “大汗,臣弟願領偏師前往漠南,穩住亂局。”

  “臣熟草原地形,知各部底細。林丹汗新勝必驕,兵馬疲敝,正是牽制良機。臣不求戰功,不求封賞,只求領一支偏師,收容科爾沁殘部,安撫流民,暗中襲擾,絕不讓察哈爾消停。”

  “此舉不爲決戰,只爲牽制。爲我大金爭取喘息之機。”

  一番話,滴水不漏。既沒有跟着起粢e國出兵,顯得穩重;又主動請纓去收拾爛攤子,顯得有擔當;還不求功勞封賞,顯得無私。朝堂上下一片贊聲,都說九貝勒沉穩可靠,是大金之福。

  可皇太極坐在上面,冷眼看着他這個弟弟,心裏跟明鏡似的。

  想借機掌兵?想借亂坐大?你小子那點心思,也敢在老子面前演?.

第三二〇章 汗廷兩難起私兵

  可皇太極他沒法拒絕。

  朝堂上羣情激憤,若強行壓下,寒了軍心。多爾袞的提議合情合理,主動請戰還不要功勞,你憑什麼不同意?況且眼下也確實需要人去漠南收拾殘局,換了別人,未必有這本事。

  那就順水推舟。但刀把子,絕不能交到他一個人手裏。

  “準了。”皇太極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領兩萬八旗偏師,隱祕馳援漠南。收容殘部,暗中牽制,不許決戰,不許擴軍。”

  話落,他不動聲色地落了三道暗棋,密不透風:

  第一,派兩名正黃旗親信副將隨軍,分轄兵馬,兵權各掌一半,多爾袞別想一人獨大。第二,此戰所有糧草軍械,由遼東兵部直接調撥,專人押撸瑩䦟嵰囦N,不經多爾袞之手。第三,草原暗探全程跟隨,多爾袞的一言一行、兵馬每一次調動,都要實時報送盛京。

  給兵權,但分兵力;控糧草,卡死命脈;盯行蹤,日夜監視。你有本事就翻出老子的五指山。

  多爾袞聽罷,神色愈發恭敬,跪地叩首,聲音裏滿是感激:“臣弟領命!定不負大汗信任!”

  可他垂下的眼眸裏,一抹精光悄無聲息地掠過.

  監視?分權?卡糧草?行,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等到了漠南,天高皇帝遠,看誰玩得過誰。

  退朝之後,他馬不停蹄地聯絡舊部,密令他們提前動身,在漠南布好暗樁。兵權被分?沒關係,人心纔是根本。糧草被控?不怕,草原上還能餓死人?只要手裏有人、有刀、有地盤,遲早能翻過身來。

  朝堂上君臣互相算計的時候,千里之外的瑞王府,畫風就完全不同了。

  秋風習習,花木扶疏,朱由樺歪在涼椅上,手裏捏着那份漠南捷報,另一隻手伸到旁邊小碟子裏摸瓜子,摸了兩下沒摸着,低頭一看——碟子空了。

  “瓜子沒了,誰去買?”他頭都沒抬,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沒人應。八個暗影護衛都在他自己都看不見的地方,但是不會回應他。

  “……行,我自己去,行了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捷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仗打贏了,盟約撕碎了,後金被拖進泥潭了。看起來一切盡在掌握,可他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像有什麼東西漏了。

  他把戰報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手指停在“林丹汗留漠南邊緣殘匪未剿”這幾個字上,眯了眯眼。

  沒趕盡殺絕?留着幹嘛?過年?

  他又往後翻了翻,多爾袞領兵出關的消息也到了。朱由樺盯着“兩萬偏師”“監軍隨行”這些字眼,心裏那個小警鈴“叮叮叮”地響了起來。

  【好傢伙,我擱這兒布了半天局,到頭來給別人做了嫁衣?】

  【林丹汗那廝,我給他糧、給他炮、給他撐腰,他倒好,贏了仗還留一手,想兩頭喫?】

  【多爾袞更狠,借我的局掌兵、借我的亂坐大,拿老子當跳板?】

  【合着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工具人是吧?】

  他把戰報往桌上一拍,坐直了身子。旁邊的侍女被他這動靜嚇了一跳,端着茶的手一抖,差點潑出來。

  朱由樺沒理她,腦子已經轉了起來。補漏,必須補漏。不然這局棋下到最後,贏家還不知道是誰呢。

  他提筆就寫,刷刷刷,一連四封密信,一氣呵成,墨汁都沒幹就讓沈毅送出去。

  第一封,給寧宓淖娲髩郏憾⑺肋|東,主力不許動,京式荷炮全架起來,讓皇太極不敢輕舉妄動。翻譯成人話就是:你看好家,別讓皇太極跑了。

  第二封,給高臺堡的林晚卿:雙島全域佈防,隨時待命馳援。意思是:你那邊也別閒着,隨時準備動。

  第三封,給鎮江堡的尚可喜、孔有德:派輕騎頻繁襲擾鳳凰城,拉扯遼南戰線。讓皇太極首尾不能相顧。說白了就是:你倆去捅馬蜂窩,捅完就跑,別戀戰。

  第四封,給邊關暗衛統領:盯死漠南。多爾袞的一舉一動,林丹汗的每一筆物資消耗,全給我記下來。尤其是糧草和火器,他們喫了多少、用了多少、還剩多少,一筆不能漏。

  四封信送出去,朱由樺才稍稍鬆了口氣。端起侍女重新沏的熱茶,抿了一口,燙得齜了齜牙。

  他把茶杯放下,眯着眼看向窗外。

  秋風卷着落葉在院子裏打旋,那隻八哥站在架子上,歪着腦袋看他,忽然嘎了一聲:“王爺好帥!”

  朱由樺瞪了它一眼:“帥個屁,帥能當飯喫?我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你知不知道?”

  八哥不理他,低頭啄自己的毛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裏把各方勢力過了一遍。皇太極隱忍蓄力,多爾袞野心勃勃,林丹汗兩頭搖擺,東林黨磨刀霍霍,溫體仁那隻老狐狸不知道在憋什麼壞水……

  明面上他贏了,暗地裏全是雷。

  這哪是執棋人啊,這分明是全職排雷兵。排完一個,底下還壓着一串,永遠拆不完。

  【老天爺,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錢?】

  而此刻的盛京,皇太極獨坐汗帳,面前攤着一張輿圖,上面插滿了小旗。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寧宓竭|南,從漠南到盛京,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他嘆了口氣,把手指停在了一個點上——盛京。

  不決戰,不撤退,不硬拼,不放棄。

  就用偏師耗着,耗到朱由樺露出破綻,耗到大明朝堂自己先亂起來。他不信那個少年藩王能永遠算無遺策,更不信大明朝堂那幫清流會永遠消停。

  草原邊境,多爾袞的偏師正在悄然集結。

  他站在營帳外,看着士卒們整裝待發,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攥着刀柄的手,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漠南,是他的機會。兵權,是他的底氣。翻盤,是他這輩子唯一想做的事。

  漠南的秋風,比盛京的狠多了。

  那風不是吹,是砸。漫天碎沙裹在風裏,噼裏啪啦抽在牛皮帳上,跟有人拿鞭子抽似的,晝夜不停。剛紮好的營帳沒半天就蒙了一層土,連煮飯的鍋裏都飄着沙子,嚼起來咯吱咯吱的。

  多爾袞帶着兩萬八旗偏師,跋涉了五天,終於到了科爾沁故地。

  然後他就愣住了。

  入目全是廢墟。氈帳燒得只剩黑乎乎的架子,歪歪斜斜戳在地上,像一排排燒焦的骨頭。遍地是斷箭、爛甲、散落的枯骨,凍土被血泡得發黑,踩上去軟綿綿的,還帶着一股子讓人反胃的腥甜。昔日牛羊遍地、牧歌悠揚的科爾沁大草原,如今跟個亂葬崗似的,連鳥都不往這飛。

  可這兩萬大軍,看着人多,裏頭水分大得能養魚。

  皇太極那老狐狸,制衡的手段早就玩出花來了。多爾袞手下那兩白旗的精銳老兵,早被拆得七零八落,東調一隊西撥一撥,全塞進了遼東各路主力。給他湊出來的這兩萬人,大半是老弱病殘和新兵蛋子,看着穿得人模狗樣,真拉出去打,能跑一半就算燒高香。

  多爾袞手裏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底牌,就是弟弟多鐸那五千白甲精銳。這是他省喫儉用、東躲西藏攢了好幾年的家底,也是他翻盤的唯一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