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小兕子聽得入迷了,小手不再摸玉石欄杆,兩隻手撐在池邊上,小下巴擱在手背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陳講解員。
“有一次安祿山進宮拜見唐玄宗和楊貴妃。”
“他進去之後,先對楊貴妃行禮,行的是大禮,恭恭敬敬地跪下去,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轉過身,對唐玄宗行禮。”
劉禪的眼睛瞪大了。
先拜貴妃,後拜皇帝。
這是什麼操作?
貴妃再受寵也是妃子,皇帝纔是天子。
君臣之別,尊卑有序。
先拜妃子,後拜皇帝,這在大漢是殺頭的大罪。
“唐玄宗果然很奇怪,就問安祿山:‘你怎麼先拜貴妃,後拜朕?’安祿山怎麼說呢?”
小陳講解員清了清嗓子,學着安祿山的口吻說話。
“陛下,臣是胡人嘛。我們胡人沒有文化,不懂朝廷的規矩。”
“在我們胡人那邊,都是先拜母親,後拜父親。貴妃是臣的乾孃,陛下是臣的乾爹,臣先拜娘,再拜爹。”
小陳講解員學完安祿山的話,又恢復了正常的語氣。
“唐玄宗聽完之後,哈哈大笑,更加信任他了。”
“而且,要知道安祿山當時已經四十六歲了,楊貴妃那時候才三十歲啊。”
嬴陰嫚傻眼了。
四十多歲人認三十歲的人做乾媽,這是什麼操作?
而且,爲人臣子,竟然先拜妃子後拜皇帝。
皇帝不但不生氣,還哈哈大笑。
劉禪的嘴巴微微張着。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喊一個三十歲的女人“乾孃”。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天幕之外,萬朝的天空之下,帝王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咸陽宮。
嬴政的面色很冷。
臣子認君妃做乾媽,先拜妃子後拜皇帝。
荒唐。
他的臣子要是敢先拜妃子後拜他,那個臣子已經死了。
扶蘇站在旁邊,他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認乾媽這種事,在大秦聞所未聞。
將領和士兵一向靠軍功說話,不靠巴結。
這麼大年紀的人跪在三十歲的女人面前喊娘,不覺得羞恥嗎?
未央宮。
劉徹的面色不太好。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腦子裏浮現的卻是另一件事,他自家的事,他老劉家的事。
劉肥爲了活命,他把自己的一個郡獻給魯元公主做湯沐邑,又認自己的親妹妹魯元公主爲乾媽。
劉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件事在漢朝宗室裏不是什麼祕密,但從來沒有人當面提起。
劉肥認的是自己親妹妹,安祿山認的是皇帝的妃子。
一個是爲了活命,一個是爲了巴結。
誰更荒唐?
衛青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
“陛下,臣猜測,那個安祿山的後來肯定造反了。”
劉徹點了點頭。
此人心思不純,必是大害。
.......
季漢成都,天幕之下。
劉備站在宮中,仰頭看着天幕。
他想起了齊王劉肥認魯元公主爲乾媽的事。
齊王劉肥是高祖的庶長子。
當年,呂后專政,劉肥爲了保命,認了自己的親妹妹魯元公主爲乾媽。
“丞相,朕想到了齊王認魯元公主一事。”
諸葛亮站在他身側,羽扇輕輕搖着,目光也落在天幕上。
“陛下,齊悼惠王認魯元公主爲母,與安祿山認楊貴妃爲母,看似相似,實則天差地別。”
劉備轉頭看着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諸葛亮的聲音不疾不徐。
“齊悼惠王認魯元公主爲母,是爲避禍,這才自降一輩,向呂后示弱,以保全性命,此舉雖屈辱,然實在是情非得已。”
“安祿山認楊貴妃爲母,是爲求權,是爲了更進一步,爲了獲得唐玄宗更大的信任,定是爲了日後起兵造反鋪路。”
劉備沉默了。
安祿山會造反。
他看出來了,諸葛亮也看出來了。
可那個唐玄宗竟然沒有看出來。
.......
大唐。
天幕上那個講解員的聲音還在繼續。
李世民的面色鐵青,不是憤怒,是羞恥。
他的曾孫李隆基,相信一個快五十歲的胡人認自己的女人做乾媽,還相信胡人的規矩是先拜母親。
一個可以當楊玉環爹的年紀,喊她娘,這不可疑嗎?
自己的好曾孫李隆基不但不覺得可疑,還哈哈大笑。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面色也不太好看。
她的無語比李世民更深。
安祿山說“胡人的規矩是先拜母親”,唐玄宗信了。
一個皇帝,連這種話都信。
一個胡人將領,不拜皇帝先拜貴妃,說是他們胡人的規矩。
胡人是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男子成年後就是戰士,以部落首領爲尊。
他們的規矩是先拜可汗,不是先拜母親。
這種話騙三歲小孩,三歲小孩都不一定信。
唐玄宗信了。
魏徵站在殿中,仰頭看着天幕,面色嚴肅。
“陛下,安祿山此人,必反。”
李世民沒說話,他也是這麼覺得的。
李承乾扭過頭。
“何出此言?”
魏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殿下,此人是手握重兵的將領,不把精力放在練兵打仗上,而是費盡心機巴結後宮。”
“他圖什麼?圖的是那個唐玄宗的絕對信任,圖的是更大的權力,圖的是有一天可以起兵造反。”
“居心不良。”
第46章 衛青、霍去病:我髒了
“這還不算完。”
“安祿山認了乾媽之後,還有更荒唐的事呢。”
劉禪本來以爲認乾媽已經夠離譜了,居然還有更離譜的。
“還有?”
他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小兕子的耳朵豎起來了,她也想聽。
小陳講解員清了清嗓子,把無線擴音器貼在嘴邊。
“有一次安祿山的生日,唐玄宗和楊貴妃賜給了他豐厚的生日禮物,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了滿滿一屋子。”
“過完生日的第三天,楊貴妃特召安祿山覲見,說要替他這個大兒子舉行洗三儀式。”
小陳講解員說到這裏,頓了頓,繼續說道。
“洗三,這是中國古代嬰兒出生三天後的沐浴儀式,給新生兒洗澡,祈福。”
“楊貴妃親自給他洗澡,洗完以後,又用謇C料子特製的大襁褓,把他像包裹嬰兒一樣裹了起來。”
“你們想想那個畫面,一個快五十歲的、三百多斤的大胖子,光溜溜地被塞進澡盆裏。”
“洗完澡之後,楊貴妃命人用謇C料子特製的大襁褓把安祿山包裹起來,讓宮女們把他放在彩轎上抬着,在後宮花園裏轉來轉去。”
“李隆基和楊玉環還跟在後面,口呼‘祿兒、祿兒’,嬉戲取樂。”
小陳講解員說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劉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覺得自己以前的想象力太匱乏了,他以爲認乾媽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
“這也太離譜了吧。”
嬴陰嫚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第一個反應不是荒唐,是噁心。
快五十歲的將領,被裹在襁褓裏當嬰兒。
這不像是在培養忠臣,像是在養一隻寵物。
唐玄宗和楊貴妃,怕是把安祿山當成了會跳舞的猴子。
“這個安祿山他不覺得丟人嗎?”
小兕子瞪圓了眼睛,“介麼大的銀放在盆盆裏洗澡?”
江然也忍不住搖搖頭,笑容無奈。
“當真是荒唐。”
小陳講解員講完了洗三的故事。他的表情從好笑漸漸變得嚴肅。
劉禪想問一個問題。
他聽了認乾媽,聽了洗三禮,聽了唐玄宗和楊貴妃對安祿山的種種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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