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盛唐,興慶宮。
天幕上那個年輕男人說唐太宗建了湯泉宮,唐高宗改名叫溫泉宮,唐玄宗時期更名爲華清宮。
楊貴妃靠在他肩頭,明知故問了一句,“三郎,那天幕上的小郎君說的是誰呀?”
李隆基握着楊貴妃的手微微收緊了。
他登基以來大興土木,把溫泉宮擴建成了華清宮。
華清宮裏的湯池,就叫華清池。
唐玄宗難道是指自己?
“力士。”
李隆基的臉黑了下來。
高力士躬身上前,“陛下。”
李隆基的目光還釘在天幕上。
“天幕上那個小郎君,提到了唐高宗,高宗是朕的祖父,他還提到了唐玄宗改名爲華清宮。”
“這個是不是朕?”
高力士不敢回答。
他很想說天幕上說的肯定就是陛下您。
李隆基的臉色更難看了。
玄,這個廟號很不好。
李隆基自認功業蓋世,他在位期間大唐達到了鼎盛,萬邦來朝,四夷賓服。
他是明君,他是盛世的開創者。
自己的廟號至少都得是“明”“章”“宣”“成”之類,不是“玄”。
玄者,幽遠也,幽遠者,不明也,自己哪裏不明?
他的功業,比起太宗文皇帝又差在哪裏?
難道是自己兒子對他有意見?
“高力士,立刻去宣太子。”
第38章 嬴政:這小子要跟朕的女兒睡?
小兕子坐在後座上,兩隻小腳在新涼鞋裏動了動,腳趾頭蜷縮了一下又舒展開。
她的眼皮開始往下墜了,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她一直在走路、在看、在聽、在喫、在說話。
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鍋鍋。”
“窩悶現在是去碎覺覺惹系吧。”
江然正在開車,左手握着方向盤,右手搭在檔把上。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小兕子的眼睛半睜半閉。
“對呀,累了一個上午了,我們先去酒店開個房間,睡個午覺,睡醒了再出去玩。”
江然的意思就是讓三個人好好休息一下。
小兕子聽到“睡醒了再出去玩”這幾個字,努力睜大了眼睛確認了一下。
“睡醒了,還出七玩鴨?”
“對。睡醒了還出去玩。”
小兕子滿意了,眼睛又閉上了。
嬴陰嫚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十歲的少女,在大秦的皇宮裏從來沒有跟別人睡過同一張牀。
她有自己的寢殿,自己的牀榻,自己的被褥。
即使是最親近的姐妹,也不會跟她同榻。
而現在是四個人,她,江然,劉禪,小兕子。
四個人睡一張牀?
嬴陰嫚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張巨大的、白色的大牀,她躺在最左邊,江然躺在最右邊,中間隔着劉禪和小兕子。
那個畫面剛浮現出來就被她搖頭甩掉了。
劉禪就沒她這麼多想法了,他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風景上,樹、樓、車、人。
每一樣東西都讓他覺得新鮮。
劉禪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過頭看着江然的側臉。
“然哥,你說的那個酒店,是早上那個酒店嗎?”
江然笑了笑。
“那個酒店離這邊太遠了,我們換個近一點的,市區的。不用跑那麼遠。”
嬴陰嫚的手指在安全帶上輕輕蹭了兩下。
換一個酒店。
不是早上的那間。
早上的那間只有一張牀,新的這間呢?
會不會也只有一張牀?
咸陽宮的天空之下,天幕把江然那句“去開個房間,睡個午覺”清清楚楚地傳了下來。
嬴政的臉黑了。
開房是什麼意思他不知道,但“睡”是什麼意思他太知道了。
睡午覺,那不就是睡在一起?
“胡鬧!”
嬴政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男女授受不親!嫚兒已經十歲了,怎能與成年男子同室而眠!”
扶蘇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
妹妹才十歲,那個年輕男人雖然看起來不是壞人,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但扶蘇轉念一想。
還是四個人,不是兩個人。
那個年輕男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當着另外兩個孩子的面做什麼。
“父皇,那個人從早上到現在,對妹妹一直以禮相待,想必不會做什麼的。”
李斯跪在旁邊,他已經從之前的恐懼中緩過來了一些。
始皇帝沒有殺他,留着他還有用。
“陛下,臣以爲那個年輕人並無冒犯之意。”
李斯的語氣恭順而謹慎。
“天幕上播了一上午,那人對公主殿下不曾有任何逾矩之舉。
“千年後世界的建築陳設與我大秦不同,四人歇息,未必同榻。”
“陛下可寬心。”
聞言,嬴政的臉色緩和了很多。
不是消氣了,是他發現自己除了沉默什麼都做不了。
他在咸陽宮,女兒在千年之後的世界裏。
什麼都做不了!
大唐。
天幕上的畫面讓帝后二人同時沉默了片刻。
長孫皇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
“二郎,那個小郎君說開個房間午睡,應該不是隻開一間房吧?也許是開兩間,他自己一間,孩子們一間。”
“就像鳳陽閣的屋子,牀很多,各睡各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兕子才三歲,跟那個小郎君睡同一間房也沒什麼。”
“小孩子離不得人照顧。那個秦朝的小公主也才十歲,還是小孩子,那個少年也才十四十五的年紀。”
李世民聽了之後覺得妻子說得有道理。
三歲的孩子確實離不得人,那個小郎君一路上對兕子照顧得無微不至,抱着兕子走了一上午。
“觀音婢,你說得對,兕子還小。”
李世民點了點頭,“那個小郎君對兕子好,朕看了一上午,心裏有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他看人很準的,他用了整個上午來觀察那個年輕男人。
蹲下來跟小兕子說話,擦嘴的時候動作很輕。
這些細節騙不了人,他不是登徒子,他是個好哥哥。
長孫皇后笑了。
“妾也看了一上午,那個小郎君是好人。”
盛唐,興慶宮。
唐玄宗正仰頭看天幕,楊貴妃靠在他肩頭,高力士躬身在旁邊候着。
天幕上,那個年輕的小郎君說“去酒店開個房間,睡個午覺”。
唐玄宗的眼皮跳了一下,開個房間,睡個午覺。
那個三歲是他的小姑奶奶。
小姑奶奶要跟一個年輕男子睡在同一個房間裏。
就是覺得很兒戲。
就在這時,太子李亨走進興慶殿,他立刻跪下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貴妃娘娘。”
唐玄宗沒有看他。
“起來。”
“天幕一事,想必汝也聽到了。”
李亨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是這件事。
唐玄宗冷哼一聲,“高宗是朕的祖父,玄宗,你覺得指的是誰?”
李亨不敢接話。
唐玄宗忽然轉過身看着李亨。
“太子。”
李亨低着頭。
“你是對朕有意見?”
李隆基面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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