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小兕子又探過頭來:“匈奴,就是霍將軍打的那個匈奴嗎?”
“對,就是那個匈奴。”
“衛青、霍去病把他們打回了漠北。”
“到漢宣帝的時候,他們自己分裂了,一部分歸順了漢朝。”
“這就像,你打了壞人一頓,壞人跑了,過了一陣子他回來跟你說我服了,我認輸。”
小兕子點了點頭,繼續聽。
“漢宣帝還在西域設置了西域都護。”
“西域都護是漢朝管理西域的最高行政機構,負責協調西域各國之間的關係,保護絲綢之路的暢通。”
“自漢武帝繼位始,漢朝一直在跟匈奴爭奪西域的控制權,到漢宣帝的時候,西域都護的設立標誌着漢朝在西域的統治正式確立。”
“絲綢之路上的商隊可以安全地往來,中原的絲綢、茶葉、鐵器叩轿饔颍饔虻钠咸选④俎!⒑寡R叩街性!�
“這條路從那時候起,一直熱鬧了好幾百年。”
劉禪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漢宣帝也有不足的地方。”
“相父說人重用宦官、外戚。”
嬴陰嫚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剛從霍光的故事裏出來。
霍光就是一個外戚專權的典型,漢宣帝應該比誰都清楚外戚和宦官的危害纔對。
“漢宣帝明知道霍光是怎麼專權的,自己還重用外戚和宦官?”
江然把車拐進了茂陵景區的停車場,緩緩減速。
“劉病已是知道,但他認爲覺得宦官沒有後代,外戚也至少是自家人,這兩種人比朝臣更‘安全’。”
“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漢宣帝在位的二十多年裏,政治清明、社會和諧、經濟繁榮、四夷賓服。”
“西漢的國力在他手裏達到了極盛。”
“史書上把這段時期叫做孝宣之治或孝宣中興。”
他把車停穩,熄了火,但沒有立刻下車。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嬴陰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劉病已不僅是個深情的皇帝,也是個有作爲的皇帝。”
江然聽懂了,他點頭:“對,漢宣帝跟李世民有點像。”
嬴陰嫚偏過頭來看他,目光裏帶着詢問。
小兕子眼睛一亮,“耶耶?”
江然把車鑰匙拔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李世民和漢宣帝在接班人這個問題上很像。”
“他們都認準了髮妻生的兒子。”
“李世民認準了長孫皇后生的兒子,李承乾和李泰的事情,你們也知道。”
“再後來,哪怕是李治,雖然覺得他性子軟弱,但李世民也不忍心廢了這個幼子。”
“漢宣帝認準了許皇后生的劉奭,雖然他知道這個兒子柔仁好儒,不是當皇帝的料。”
“但他感念許皇后,始終沒有換太子。”
嬴陰嫚的的內心再次觸動了。
一個皇帝,明明知道自己的兒子不適合繼承皇位。
但因爲那個兒子是早逝的髮妻留下的唯一骨血,就咬着牙把江山交到了他手裏。
這種“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深情,讓她帶着敬意。
“那個太子後來怎麼樣?”
江然推開車門,下了車。
“劉奭登基之後,確實像他父親擔心的那樣,性格柔弱,缺乏主見。”
“他重用宦官石顯,把輔政的儒臣蕭望之逼死了。”
“朝政大權逐漸旁落,外戚和宦官開始抬頭。”
“劉奭執政期間,西漢的國力開始走下坡路。”
“昭宣中興的那點勢頭,到劉奭手上就中斷了。”
嬴陰嫚站在車門旁邊,皺着眉,“既然劉病已知道這個兒子不行,爲什麼還要把皇位傳給他?”
“當然因爲許皇后。”
江然無奈地說,“你們也知道了,許平君是劉病已在民間的時候娶的妻子,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劉奭是他髮妻留下來的兒子。”
小兕子從江然腿邊探出頭來。
“鍋鍋,她知道自己兒子後來當了皇帝嗎?”
江然搖了搖頭。
“不知道,許平君死的時候,劉奭還很小。”
“她沒能看到兒子長大,也沒能看到兒子當皇帝。”
小兕子想了想,伸手拽了拽江然的袖子,“鍋鍋,那她一定很擔心。”
江然點頭。
“父母愛子,擔心是肯定擔心的。”
“劉病已把皇位傳給了他和許平君唯一的兒子。”
“哪怕,他非常擔心兒子可能亂了大漢江山,也沒有更換太子。”
......
大秦。
嬴政聽到故劍情深的故事,內心有所觸動。
“這劉病已不忘舊情,在君王裏算是難得的。”
然而,他又聽到了霍顯乾的蠢事。
“真是個驕橫跋扈的婦人。”
扶蘇微微躬身:“霍光一生謹慎,廢立皇帝時也步步爲營,可他的妻子霍顯卻......”
“卻在丈夫死後三年,把霍家滿門送上了斷頭臺。”
嬴政接完了他兒子的話,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一下,“霍光在的時候,霍家是朝中第一等權貴。”
“霍光死了,霍家就只剩下一羣仗着父輩功績胡作非爲的蠢貨。”
“霍顯她怕是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如,霍光一死,她就露出了本性。”
李斯這時候抬起了頭,“陛下,臣觀霍光一生最大的失誤,或許不在廢立皇帝,而在他娶妻不慎。”
“霍顯之毒,霍顯之蠢,霍顯之驕橫,但凡霍光當初娶一個性情溫良、知進退的女子,霍家未必會落到後來的地步。”
“娶妻。”
嬴政又重複了這兩個字。
“你們還記得天幕昨日講的那個武氏嗎?”
扶蘇和李斯同時一凜。
“武氏是李世民的才人,後來嫁給了李世民的第九子李治,當了皇后,最後篡了李唐的江山,改姓了武。”
嬴政瞥了一眼拘謹的扶蘇。
“兩個皇帝,一個把武則天從才人變成昭儀,一個從昭儀變成皇后。”
“捧得太高,結果,那女人一上位她殺了他們李家的人,換了他們李家的國號。
“你們說,娶一個什麼樣的妻,對一個帝王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殿中安靜了。
扶蘇的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汗。
嬴政冷聲道:“霍光娶了個霍顯,霍家滿門被誅,連霍去病過繼來的兩個孫子都沒能倖免。”
“李世民和李治娶了個武則天,李唐江山被改姓了周。”
“這兩個例子,天幕都攤在朕眼前了。”
“娶妻不賢,累及滿門。”
“扶蘇,你要引以爲戒。”
李斯微微躬身:“陛下所見極是,臣觀那霍光一生,權质侄味际且涣鞯摹!�
“廢昌邑王、立漢宣帝,每一步都走得穩,可他連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
“霍顯毒殺許皇后這件事,他不僅沒有揭發,反而動用自己的權力壓了下去。”
“從那一刻起,霍家的結局就已經定了。”
扶蘇俯首:“兒臣謹記。”
第170章 劉邦:這小子,有乃公的風範啊!
大漢,未央宮。
江然剛講完霍去病的兒子霍嬗早夭的事。
殿中安靜了好一會兒,劉邦才把酒爵擱下來,沉沉地嘆了口氣。
“霍去病這一支斷了?”
“斷了。”
蕭何接話,聲音帶着惋惜。
劉邦沒有立刻說話。
他偏頭看了一眼殿外的天幕。
畫面正定格在那座荒涼的封土堆上。
這個敢廢過皇帝的臣子,結果那墓比他兄長的還小。
劉邦看了好一會兒,嗤笑了一聲。
“霍光。”
他念了念這個名字。
“三年,霍家從頂峯到滅族,只用了三年。”
樊噲甕聲甕氣地開口:“陛下,那天幕上的人說霍光的妻子毒殺了許皇后。”
“毒殺皇后,那可是株連三族的大罪,霍光還包庇了她,這事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滅族的罪過。”
“不冤。”
劉邦擺了擺手,“毒殺皇后,還包庇妻子,霍家滿門被誅,不冤。”
“朕若是漢宣帝,也饒不了他們。”
“一個臣子敢對皇后下毒,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毒皇帝?”
“這種事不能開先例。”
蕭何點了點頭,捻着鬍鬚。
“陛下說得對,霍家被誅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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