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旅行:開局帶嬴陰嫚逛兵馬俑 第275章

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原來那個年僅十八歲就封侯的兄長,就是他霍光的親哥哥啊!

  如果兄長當初沒有帶他入宮,他怕是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這可是一條通天之路啊!

  當江然說到自己駕崩的時候,劉弗陵手裏的硃筆微微一顫,那滴懸在筆端的硃砂墨落了下來。

  二十一歲。

  他今年十八歲。

  還有三年。

  劉弗陵只感覺到好遺憾。

  自己的一生都沒真正的‘親政’。

  他嘆了嘆氣,“二十一歲啊。”

  霍光躬身,“陛下,天幕所言未必全然準確。”

  “千年之後的史書,也會有訛誤之處。”

  “大將軍。”

  劉弗陵偏過頭來看他,那雙少年天子的眼睛帶着複雜,“你相信嗎?”

  霍光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相信。

  天幕之前展示的所有事情。

  那些畫面都太具體、太真實了。

  他們說的話,不會在皇帝駕崩這種具體的時間點上犯錯。

  “臣相信。”

  霍光的聲音很沉,“但臣更相信,陛下若好生調養,未必不能改變。”

  “天幕只是示警。”

  劉弗陵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迴天幕上。

  江然和劉禪正在講霍光廢劉賀、立劉病已的事。

  劉弗陵聽着那些關於“二十七天皇帝”的描述,聽着霍光如何的廢黜劉賀,然後又將劉病已找回來推上龍椅。

  他苦笑一聲。

  五哥的兒子,竟然這麼莽撞。

  皇位最後還是回到了大哥這一脈嗎?

  .......

  江然帶着三人來到了霍光墓。

  小兕子仰頭望着前方那座封土堆。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朝江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的話:“鍋鍋,這個好小呀。”

  確實小。

  它的封土高度目測不到十米。

  周圍沒有石雕,沒有祭品,沒有軍旗,甚至連一條通往墓前的正式步道都沒有。

  嬴陰嫚回頭看向劉禪,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太敢相信的斟酌:“霍光的墓就這麼大?”

  劉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臉上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了:“不對,這不對。”

  “怎麼不對?”嬴陰嫚問。

  “霍光的葬禮規格非常高的,他的墓不應該這麼小。”

  劉禪看向江然,“然哥,這墓是不是後來被毀過?”

  江然點了點頭:“這確實不是霍光墓的原貌。”

  “真正的霍光墓規模比這個大得多,封土高度在漢代陪葬墓裏排得上前幾。”

  “霍光的墓應該是被盜過吧。”

  嬴陰嫚看着那座低矮的封土堆,沉默了一會兒。

  “那它原來有多高?”

  “應該比衛青、霍去病的墓高吧?”江然有點不確定地說。

  嬴陰嫚的眉梢微微抬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劉禪,那目光裏帶着一個很明確的問句。

  劉禪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霍光去世的時候,漢宣帝和霍家的政敵都想把他以最高規格下葬。”

  “一方面是表示對這位三朝元老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讓天下人看到朝廷對功臣的態度。”

  “所以葬禮的規格幾乎是按照天子級別來操辦的。”

  “黃腸題湊,就是那種用去皮柏木芯壘成的墓室結構,端頭全都朝向中央,一層一層圍起來。”

  “那是最高等級的木構葬制,本來只有皇帝能用。”

  “大將軍是唯一一個完整享受了梓宮、便房、黃腸題湊整套天子葬儀的權臣。”

  嬴陰嫚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對這些葬儀的等級概念並不陌生。

  秦宮裏也有類似的規矩,天子、諸侯、大夫、士各有各的葬制,逾越了就是僭越。

  “我記得,霍光墓還有三出闕。”

  劉禪補充了一句。

  小兕子站在旁邊聽了半天,雖然大部分都聽不懂,但她聽懂了“比霍去病的墓高”這句話。

  她仰頭看了看那座低矮的土堆,又轉頭朝江然問。

  “鍋鍋,那它以前比那個大土堆還大?怎麼會變成這樣小的?”

  “被人挖了。”

  江然沉聲道。

  小兕子“哦”了一聲,她走到那座封土堆前面,蹲下來,伸出小手在封土表面輕輕摸了一下。

  “尼好闊憐~”

  嬴陰嫚沒有像小兕子那樣去摸封土。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墓,腦子裏還在想劉禪剛纔說的那些話。

  三出闕、黃腸題湊、天子葬儀。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讓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趙高。”

  劉禪偏頭看她:“什麼?”

  嬴陰嫚沒回答,反而又問,“劉弗陵二十一歲就死了,是不是霍光害的?”

  劉禪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張了張嘴,但先轉頭看了江然一眼,似乎想從江然那裏得到一些確認。

  江然接過了話頭,“應該不是,劉弗陵和霍光之間的關係說起來很複雜。”

  “劉弗陵八歲登基,霍光是漢武帝留給他的輔政大臣之一。”

  “但還有上官桀、桑弘羊、金日磾三人分權。”

  “開始那幾年,這幾人在替他打理朝政。”

  “劉弗陵這個人,你們別看他年紀小,但他真的非常聰明。”

  江然走到車子旁邊,從裏面拿出三瓶水遞給劉禪和嬴陰嫚,然後靠着車頭繼續講。

  “劉弗陵其實有點慘。”

  “他的母親叫鉤弋夫人,漢武帝晚年特別寵愛她。”

  “但漢武帝在決意立劉弗陵爲太子的時候,做了一件事.......”

  小兕子眨眨眼,“森麼事呀?”

  江然輕聲到:“他下令處死了自己最爲寵愛的鉤弋夫人,也就是漢昭帝的生母。”

  嬴陰嫚拿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爲什麼?”

  “立兒子當太子,殺兒子的母親?”

  “李治死的時候,那李顯都很大了,都沒殺.......”

  “環境不一樣,漢武帝的理由是‘子少母壯’。”

  江然說,“他怕自己死後,鉤弋夫人會像呂后那樣臨朝稱制、把持朝政。”

  “所以他把劉弗陵的母親殺了,把年幼的劉弗陵交給霍光去輔佐。”

  “劉弗陵八歲登基,母親已經被父親殺死了,父親也死了,他身邊真正能依賴的人只有霍光。”

  “哦,值得一說的是,劉弗陵的身體是一直都不好的。”

  嬴陰嫚的水瓶還攥在手裏,但她沒有喝。

  一個孩子坐在龍椅上,父親殺了母親,身邊只剩下一個他並不完全瞭解的輔政大臣。

  那種孤絕的畫面讓她想起了一些秦宮裏的事。

  “所以劉弗陵跟霍光關係到底怎麼樣?”

  “剛開始關係很好。”

  江然接着說,“劉弗陵十三歲那年,上官桀和桑弘羊聯合燕王劉旦,僞造了一封奏章誣告霍光址础!�

  “上官桀覺得天子年紀小、分辨不清,讓他下令處置霍光,結果,劉弗陵拿到奏章之後直接扔到一邊,第二天上朝的時候沒看到霍光,就問‘大將軍何在’。”

  “上官桀說霍光因爲罪行不敢上朝,劉弗陵當場就說‘燕王捏造謠言,霍光沒有罪。’”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那種複雜的朝堂鬥爭裏一眼看穿了誣告,還當芯S護了自己的輔政大臣,這件事當時震驚了整個朝堂,臣子們都說劉弗陵一定是一代聖君。”

  “元鳳元年,上官桀等人終於發現無法撼動劉弗陵對霍光的信任,便策劃了武裝政變。”

  “他們通過長公主宴請霍光,並在宴會中將其殺害,然後廢除劉弗陵。”

  “然而,長公主門下的燕倉害怕,就將此事告發給大司農楊敞,楊敞再報告給杜延年,杜延年又稟告給了劉弗陵。”

  “於是,劉弗陵與霍光聯合,先發制人,將上官桀、桑弘羊等餘黨一網打盡,長公主和燕王劉旦也都自殺身亡。

  “劉弗陵後來還親自下田耕作,下詔減免賦稅,開鹽鐵會議討論要不要取消鹽鐵專賣。”

  “史書上說他聰明仁德,是個好皇帝。”

  嬴陰嫚聽到這裏,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

  “那後來呢?”

  江然把水瓶擱回車頂上,雙手插進褲兜裏,微微偏了偏頭。

  “別急。”

  “我剛剛說過,漢昭帝的老婆是上官桀的女兒。”

  嬴陰嫚的眉梢又抬起來了,“難道是霍光逼迫漢昭帝?”

  江然點頭,“不是,是上官皇后的父親上官安做的,他通過鄂邑公主和丁外人定下的。”

  “上官家來問霍光意見的時候,霍光曾經明確表示過反對,因爲年紀真的太小了。”

  “這個鄂邑公主是漢武帝女兒,她是劉弗陵唯一年長的姐姐,長姐如母,原本這些大臣是希望她能照顧喪母的劉弗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