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長孫皇后內心嘆了嘆氣,“麗質,城陽,豫章。”
她叫了幾個女兒的名字,“隨我去偏殿。”
眼不見爲淨!
李麗質會意,她快步上前扶住了長孫皇后的手臂。
城陽公主和豫章公主也趕緊跟着。
四人快步退出了正殿。
“耶耶,稚奴還沒做啊!”
李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篩糠。
李世民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都被武則天那女人殺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的革帶又揮了一下,這次落在李治的小腿上。
“逆子啊!”
......
嬴陰嫚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她靠在窗邊的磚壁上,“那就好,兜兜轉轉一大圈,總算回去了。”
劉禪也點了點頭,“李顯當了太子之後,總該硬氣起來了吧?他畢竟是將來的皇帝,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麼?“
江然打斷他,“李顯當上太子之後,依然窩囊得很。”
劉禪愣住了:“武承嗣不是死了嗎?”
江然笑了,“武承嗣是死了,但武家不止他一個啊,比如剛剛說的那個武三思還在呢。”
“武則天把武三思留在朝中,依然位高權重。”
“李顯雖然恢復了太子身份,但他心裏清楚,武則天還能廢了他,也就不敢得罪武家任何人。”
小兕子回頭問了一句:“又是武,好多武啊。”
“確實好多武。”
江然揉了揉她的腦袋,“還有武攸暨、武懿宗,武則天把她武家的子侄全安排進了朝堂和軍隊裏,到處都是她的人。”
“李顯就算當了太子,身邊能信任的人也沒幾個。“
“武則天晚年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死了以後,李顯登基,會對武家進行大清算。”
“畢竟她把李家的宗室殺了大半,仇已經結下了,李顯如果翻舊賬,武家上下一個都活不了。”
嬴陰嫚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她想保武家?”
“想保,而且她想到的辦法特別直接就是聯姻,她把李顯的女兒們全都嫁給了武家的子侄。”
“你們想,李顯的女兒嫁給了武三思的兒子,那李顯再恨武家,總歸留點情面吧。”
劉禪倒吸一口涼氣:“那李顯自己願意?“
“他敢不願意嗎?”
“李顯不光同意了,而且後來他當了皇帝之後對武三思極其縱容,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嬴陰嫚“嘖”了一聲,滿臉的嫌棄:“這李顯是不是被嚇破了膽?”
“被軟禁了十四年,換你可能也破膽。”
江然攤了攤手。
“武則天從房州把他接回來的時候,他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說兒臣再也不敢了。”
“他那個窩囊不是裝的,是真的被打怕了。”
“還讓他們互相發誓。”
“發誓?”
劉禪瞪大眼,“什麼誓?”
江然笑道:“讓李顯、李旦、太平公主、武三思、武攸暨在神明面前發誓。”
“就是讓李武兩家永不互相殘殺,還把這個誓言刻在鐵券上,藏進宮裏,這在歷史上被稱爲明堂盟誓。”
“你們想想,堂堂太子和諸王,被一個老太太逼着跪下發誓,那場面得多滑稽。”
嬴陰嫚和劉禪想到這場面也忍不住笑了。
江然見他們的模樣也樂了。
“七十多雖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古代都已經很老了。”
“武則天晚年的精力大不如前,你們可能覺得她做了這麼多,又發誓又聯姻的,是不是對李顯好起來了?”
“其實完全不是,武則天晚年極度忌憚太子,甚至一度想把李顯再換掉。”
“換掉?”
劉禪的聲音拔高了,“武則天不是剛把他立回來嗎?”
江然笑了一聲。
“立回來不代表信任,你們想想,武則天一生都在跟李唐復辟這個可能性作鬥爭。”
“她把李家宗室殺了大半,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防止李家重新掌權。”
“可最後她還是不得不立李顯爲太子,這種不得不讓她格外不安。“
嬴陰嫚眯起眼睛:“所以她雖然立了李顯,但始終提防着他?”
江然輕輕點頭。
“對,其實武則天當時也是迫於壓力下立的。”
“天下民心在李唐這邊,百姓和官員都對李顯和李丹兄弟二人抱有同情之心。”
“還有一個外部的壓力。”
“外部的壓力?”
劉禪抓住了這個詞,“什麼壓力?”
“突厥人打過來了。”
江然說這句話的時候,小兕子恰好從窗沿上扭頭過來,眨巴着眼睛。
“什麼突突?”
“突厥,北方的遊牧民族,擅長騎馬打仗,唐朝的邊境一直有他們的威脅。”
“李顯被軟禁在房州那幾年,北方的突厥人經常騷擾邊境。”
“到了武則天晚年,突厥的可汗直接打到了河北,他們打出的旗號特別有意思。”
“什麼旗號?”
嬴陰嫚和劉禪異口同聲地問。
“何不歸我廬陵王。”
“還有他突厥世受皇恩,聞李氏盡滅,唯兩兒在,我今將兵輔助立之。”
江然一字一頓地說,“突厥人打着這兩個旗號,集結了十幾萬騎兵南下。”
“武則天在河北招兵買馬一個月才抓了幾百壯丁,她當時就慌了。”
劉禪靠在廊柱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所以武則天接李顯回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突厥人打着他的旗號造反?”
“至少是很大的助推力。”
江然點頭,“武則天當然不怕李顯本人,她怕的是廬陵王這三個字背後的民心。”
“老百姓心裏還是向着李家的,哪怕李顯本人窩囊得要命,只要他姓李,他就是李唐復國的旗幟。”
“突厥人把這面旗幟搶了去,武則天就不得不把這面旗幟攥回自己手裏。”
嬴陰嫚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了一句:“所以她到最後也沒能徹底掌控局勢。”
“她可以殺宗室、改姓氏、立周朝、用酷吏,可老百姓心裏那桿秤,她撬不動。”
“撬不動。”
江然接道,“她掌握不了所有人的心。”
“李顯當上太子後,武則天命他爲河北大元帥討突厥。”
“百姓聞之,李家太子要去平定突厥,立刻亢奮了起來,不到幾天就招收到五萬兵馬。”
“從這一點就可見,百姓思李,天下思唐,而不是武周。”
“戰事結束後,武則天還是不願意放權,甚至有意讓李顯和李丹兄弟二人互相制衡。”
“並且,她寵信張易之、張昌宗兄弟,把朝政大權交給這兩個人,弄得朝廷上人心再次浮動了起來。”
嬴陰嫚皺眉,“張易之?張昌宗?”
“他們是武則天的什麼人?”
江然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男寵。”
劉禪的眉毛幾乎跳上了額頭:“男寵,那不就是面首嗎?武則天她還養面首?”
這不是綠了李治嗎?
“她不僅養,還特別寵。”
“張易之、張昌宗兄弟是她晚年最得寵的兩個面首,寵到什麼程度呢。”
“他們可以自由出入宮廷,可以在武則天面前說任何人的壞話,可以決定誰升官誰貶官。”
“武則天的晚年,朝政大權有很大一部分掌控在這兩個人手裏。”
嬴陰嫚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個當過皇帝的女人,還養面首,還讓面首把持朝政。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認知邊界又被拓寬了一截。
“李家人能忍?”
江然笑了,搖了搖頭。
“忍不了也得忍,因爲張易之兄弟是武則天親自提拔起來的,誰敢反對他們,就等於反對武則天。”
“有幾個大臣彈劾過張易之貪污受賄,武則天表面上讓人去查,結果查來查去最後都是查無實據,反而是彈劾的人被貶官流放了。”
“那他們是怎麼上位的?”
劉禪追問,“兩個面首總不會憑空冒出來吧?”
江然往窗邊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開始講這段被正史和野史都濃墨重彩記載過的宮廷八卦。
“張昌宗是太平公主推薦給武則天的,太平公主是武則天唯一的女兒,李顯和李旦的妹妹。”
“她看到母親晚年寂寞,就找了個張昌宗送到武則天身邊去。”
“張昌宗長得俊美,通曉音律,武則天一見就特別喜歡。”
“張昌宗又趁機推薦了自己的哥哥張易之,說我哥哥比我還能幹,還會煉丹製藥,武則天一聽,也召進宮了。”
嬴陰嫚的眼皮跳了跳:“太平公主推薦男寵給自己母親?”
“綠了唐高宗?”
江然很肯定地說。
“對。”
劉禪的嘴角抽了抽:“這關係......”
“還沒完呢。”
江然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着一種講八卦時特有的認真勁兒,“張易之兄弟得寵之後,權勢熏天。”
“朝中那些大臣,包括武家的子弟,一個個都搶着去巴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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