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李世民嘆了嘆氣,“貞觀四年,克明走的時候也是秋天。”
“當真是可惜了。”
房玄齡起身拱手:“陛下,臣方纔看那盛唐密盒,心中感慨良多。”
“臣與克明一生所爲,不過是輔佐陛下開創一個讓百姓安樂的天下。”
“千年之後有人記得臣等之名,值了。”
尉遲敬德在一旁甕聲甕氣地接話:“玄齡公,你在千年後倒是風趣得很啊!”
“我看那臺上演你的後生長得還挺俊,就是比你高了些。”
“還有那演老杜的,比他本人胖了一圈!”
滿殿粜Γy過的氣氛瞬間消散。
李承乾笑得差點把酒盞碰翻,長孫無忌用手肘捅了捅尉遲敬德。
“敬德,你這話要是讓克明聽見.......”
“他聽見又怎樣?”
尉遲敬德瞪眼,“他又打不過我!”
李世民笑着擺手,但笑過之後他的目光掠過殿中諸人。
房玄齡鬢邊已見白霜,尉遲敬德的背也沒有當年那麼直了。
跟着他打天下的這些人,會一個一個地老去、離去,就像杜如晦那樣。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
李世民再看天幕時,嬴陰嫚已經答完題,握着那支銀簪走下臺來。
畫面裏的江然拍拍她的肩,她仰頭笑了笑。
“那江小郎君倒是溫和。”
長孫皇后說,“對三個孩子都照顧周到。”
小兕子上臺的那一刻,甘露殿裏所有的大唐君臣都坐直了身子。
那是他們的晉陽公主,此刻正站在一個千年後的舞臺上,被兩個扮演唐朝大臣的人考問題。
“什麼動物會飛呀?“
“鳥鳥!還有字字,都飛起來啦!”
殿內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尉遲敬德幾乎要把案几掀翻,眼淚都笑出來了:“詩詩飛飛!”
“哈哈哈哈,這是哪國的道理!”
程咬金拍着大腿直樂,“晉陽公主太可愛了。”
他的小兒子,未來能尚主不?
好想讓小公主做自己兒媳啊!
“這丫頭。”
李世民搖頭失笑,“鬼精鬼精的。”
長孫皇后以袖掩口,笑得肩膀發抖。
李承乾一邊笑一邊搖頭:“兕子說話還是那麼有趣。”
天幕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也笑得直不起腰來。
房玄齡連連擺手說“妙妙妙”,把一枚平安扣掛在了小兕子脖子上。
還誇讚她是文曲星下凡。
魏徵看着殿內的房玄齡。
這麼不老實?
房玄齡一臉無辜地說道:“玄成,那是後世的人說的。”
“與某無關啊!”
下一秒,天幕上的小公主低頭看看脖子上的平安扣,歡喜得咯咯笑,轉頭“吧唧”親了江然一口。
李世民:“?”
不嘻嘻。
......
而遠在千里之外,蜀中一座臨江的酒樓上,李白仰頭望着天幕,手裏的酒壺歪了都渾然不覺。
他的酒量一貫很好,就算把蜀中最烈的燒春灌下去,也能三壺不倒。
可此刻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不是酒勁兒上頭,是天幕上那些畫面讓他暈眩。
李白看到了詩詞街。
再次看到後人爲自己塑造的雕像。
他持劍而立,衣袂當風。
好不威風!
李白看到了青蓮劍歌的表演,那個白衣劍客用他的劍、他的詩、他的風骨,在千年之後的舞臺上輾轉騰挪。
雖然,模樣比自己差了點,倒也尚可。
“太白兄,你沒事吧?”
同席的友人推他。
李白猛地回神,手裏酒壺徹底歪了。
酒液淌了滿桌。
他顧不上去扶。
李白一把抓起桌上的筆,蘸了滿墨,在酒樓的牆壁上揮毫寫下。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筆鋒未收,他頓了頓,又感嘆了一句。
“千年後,知某者,在長安。”
......
江然帶着她們繼續往中軸線走去。
不一會,燈光忽然變了個模樣。
“鍋鍋,好多人!”
小兕子從江然懷裏探出半個身子,小手指着前方。
貞觀廣場比較開闊,視野盡頭佇立着一組磅礴的石雕羣。
最中央那騎駿馬四蹄騰空,李世民身披戰甲,一手勒繮,眉目凜凜地望向遠方。
那雕像足有十七米之高。
雕塑下方有號手、旗手各半的24人儀仗隊,以及兩名鼓手。
馬側有三位文臣武將魚貫相隨,或執笏板,或按長劍。
他們個個面容肅穆,目光追隨着天子的方向。
劉禪仰頭看了很久,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
嬴陰嫚偏頭看他。
“這個雕像上的唐太宗跟冰箱貼上的差不多。”
江然點頭,“他們都參考了李世民的畫像。”
“貞觀廣場是大唐不夜城的核心部分,紀念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和他開創的貞觀之治。”
“前面還有一個開元廣場,紀念的是唐玄宗李隆基的開元盛世。”
嬴陰嫚歪着頭打量那座雕像。
眼前這尊雕像卻是動着的,唐太宗那勒馬欲行的姿態充滿了力量感。
這比中午看到的昭陵那雕像不知強了多少倍。
小兕子只覺得威風極了。
她邁着小短腿朝雕像的方向跑,剛跑兩步就被江然撈了回來。
“前面人多。”
小兕子急得直蹦,指着那匹四蹄騰空的戰馬,“好膩害。”
江然看了看手機上的圖。
“表演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廣場的南側傳來了動靜。
那是一片移動的宮廷儀仗。
最前方的執旗手高舉着明黃色的幡旗,旗面上繡着巨大的唐字。
旗陣過後是兩隊手持長戟的羽林衛,盔甲鋥亮,步伐整齊劃一。
羽林衛中間簇擁着數輛華蓋車輦,最大那一輛上端坐一人,頭戴冕旒,身着明黃龍袍。
“那是?”
嬴陰嫚踮了踮腳。
“這是扮演唐太宗李世民的演員。”
江然低聲說,“大型實景表演《貞觀盛典》,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今天我們邭夂谩!�
車輦兩側跟着幾位同樣盛裝的演員,有紫袍大臣,還有宮女。
其中一位女子則是坐在稍後的鳳輦上,頭戴金鳳步搖,眉目之間含着笑意。
小兕子盯着那位李世民看了好幾秒,忽然從江然懷裏直起身子,小手一指,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布系耶耶!”
嬴陰嫚和劉禪同時轉過頭來。
小兕子的小臉皺成一團,“那個不是耶耶,耶耶胡幾多多的!”
“那是表演。”
江然把她的小手按下來,“是叔叔阿姨們穿了古代的衣服在演戲。”
“你看那個穿黃袍的叔叔,他不是你耶耶,他是演你耶耶的。”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頭,“跟在陵陵看的一樣?”
“對!”
扮演李世民的演員在車輦上起身,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臨風高舉,聲音清朗地念了一段祝辭。
江然聽出來了,是《貞觀政要》裏摘出來的句子。
唸完祝辭,演員將杯中酒灑向空中,酒液在燈光的照耀下化作一串金珠。
與此同時,廣場四周的燈陣同時變換顏色,從暖金轉向赤紅再轉向絳紫。
戰鼓擂響了。
廣場兩側升起了真正的巨鼓,八名赤膊鼓手同時掄槌,鼓點如萬馬奔騰,震得人胸腔嗡嗡作響。
扮演文臣武將的演員們次第上前,執笏的、按劍的都齊聲高呼。
“吾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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