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劉徹的內心忽然有點慌了。
第22章 嬴政:朕的陵寢被洗劫了?
江然牽着她們走到了檢票口。
劉禪學着江然的樣子,把身份證按在閘機的感應區上。
“滴”的一聲,閘機開了。
他被那聲音嚇了一跳,但腳下沒停,一步邁了過去,回頭看了一下閘機合上的樣子。
“然哥它響了!”
小兕子被江然抱着過了閘機。
她趴在江然肩膀上往後看,看到閘機在她身後合上了。
“系幾沒有響,系幾沒有刷!”
嬴陰嫚排在最後面。
她把身份證按在感應區上。
閘機立馬開了。
這時,一個穿着黑色制服、掛着導遊證的女人從通道旁邊迎了上來。
她三十出頭的模樣,扎着低馬尾,聲音透着一股幹練的熱情。
“幾位是第一次來兵馬俑吧?要不要請個講解?”
“兵馬俑這種地方,三分看七分聽,不請講解的話,您看過去就是一排一排的泥人,但聽了講解就不一樣了。”
“您可以知道每一個坑是幹啥的,每一個陶俑背後有什麼故事,包括秦始皇陵的歷史,我都能給您講得清清楚楚。”
“我會全程跟下來,一號坑二號坑三號坑都講,兩小時左右。”
江然把小兕子從肩上放下來,牽在手裏。
他看了那個女導遊一眼,又看了看周圍洶湧的人潮,想了想,確實需要。
自己對兵馬俑的瞭解僅限於教科書,知道陶俑千人千面,至於那些坑背後有什麼故事,他一概不知。
而且,自己還帶着三個孩子。
一個十歲一個十五歲一個三歲,他一個人一張嘴,根本顧不過來。
“多少錢?”
女導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們四個人是吧?剛好,我這邊拼團的話一個人七十五,四個人就是三百。”
“行。”
江然點了一下頭,聲音乾脆。
三百塊,四個人,兩個小時。
還行。
反正系統給的旅遊經費多的是。
女導遊臉上笑得更開了,職業性的熱情裏多了一份真铡�
她帶着四個人往一號坑的方向走去。
入園後的遊客三三兩兩,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看手機上的導覽圖,有的跟着各自的導遊小旗子往前走。
各種口音的解說聲此起彼伏。
江然牽着小兕子跟上去,劉禪和嬴陰嫚不急不慢地跟在隊伍最後面。
還沒到一號坑女導遊已經開講了。
她的聲音通過小音箱傳出來,聲音很大。
“目前被髮掘的兵馬俑坑一共有三座,按發現的順序編號。”
“一號坑最大,最先被發現,一九七四年幾個打井的農民一鋤頭下去,挖出了一個震驚世界的奇蹟。”
“二號坑和三號坑小一些,但裏面的內容更豐富。”
“咱們現在要去的就是一號坑,最大的那個,東西長兩百三十米,南北寬六十五米,總面積一萬四千多平方米,相當於兩個大足球場的大小。”
劉禪的腳步頓了一下。
秦始皇的陵墓竟然這麼大?
嬴陰嫚的步伐沒有停頓,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一萬四千二百六十平方米。
她不知道這個數字在秦朝的單位裏是多少,但她知道一件事。
以步測之,這坑長約三百餘步,寬約百餘步。
那麼大的地方,全埋着她父皇的陶俑軍隊。
小兕子被江然牽着,聽得似懂非懂。
她聽不懂“一萬四千二百六十平方米”是什麼意思,但她從女講解員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種“這個東西很厲害”的意思。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奶聲奶氣地總結了一句。
“好大呀。”
女講解員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對,好大。小朋友,這個大坑裏面,站了幾千個泥人兵兵,你等下就能看到了。”
“他們的頭髮絲、指甲蓋、鞋底的花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泥人兵兵有頭髮?”
小兕子的大眼睛亮了一下。
“有頭髮,還有鬍子呢。”
小兕子張了張小嘴,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腦袋上那兩個小髻,似乎在想象“泥人兵兵的頭髮”是什麼樣子。
女講解員在通往一號坑的路上忽然放慢了腳步,轉過身來,面對着四個人倒退着走。
她走得很穩,顯然這條路她已經走了無數遍,閉着眼睛都不會摔倒。
“在進一號坑之前,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秦始皇陵,真的被項羽燒過嗎?”
江然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其實在網上看到過,但一直沒太在意。
女講解員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也覺得,應該是燒過的?”
江然想了想,說。
“都說項羽火燒阿房宮,但現在考古證明,阿房宮其實根本沒有建成,既然沒建成,自然也就談不上被項羽燒了。”
“那秦始皇陵是不是也被燒了,可能也要打個問號。”
不過,江然還是傾向項羽真燒了。
畢竟他是真恨嬴政。
劉禪卻是若有所思。
先祖劉邦好像在兩軍對壘的陣前痛斥項羽,一共列了十條罪狀。
第四條是什麼來着?
好像就是“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
女導遊笑着搖了搖頭。
“你說的阿房宮那個,確實有爭議。”
“有學者認爲阿房宮根本沒有建成,所以項羽燒的不是阿房宮,是咸陽宮,但秦始皇陵嘛——”
“秦始皇陵確實被洗劫過。而且這不是民間傳說,是寫進正史的。”
女導遊笑了:“《史記·高祖本紀》記載,劉邦在廣武澗陣前痛斥項羽,原話是這樣的。”
“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懷王,約爲兄弟,而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
“天下共擊羽,罪四。”
“不過,近些年的考古發現,秦始皇陵園經過系統的考古勘探之後,沒有發現大規模的焚燒痕跡,也沒有發現被大規模盜掘的痕跡。”
“所以項羽可能不是燒了整個陵園,而是燒了地面上的建築,比如寢殿、便殿這些祭祀用的建築。”
“這些建築確實是木結構的,燒了很正常,然後命人搬走金銀財寶。”
她說完這一段,前方一號坑的巨大建築已經隱約可見了。
嬴陰嫚走在後面,眼眶紅了,眼淚直直的掉下來。
兩千年前,一個叫項羽的人,帶兵衝進了他父皇的陵墓,挖開了封土,拿走了陪葬的珍寶,還放火燒了能燒的一切。
他爲什麼要這樣做?
何至於此啊!
劉禪看到了,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嬴陰嫚的肩膀。
江然也注意到了她往內側偏了偏頭,想把自己藏起來。
他走到她身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塞進她手裏,沒有說話。
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嬴陰嫚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把用過的紙巾攥在手心裏,攥成一個溼漉漉的小紙團。
女講解員走在最前面,看到的只是團隊內部的一些細微互動,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大秦。
咸陽宮的天空之下,天幕把女導遊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傳了下來。
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
漢高祖劉邦在陣前列舉項羽的十大罪狀,其中第四條,掘始皇帝冢。
嬴政的面孔鐵青,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
項羽。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項羽,是此乃何人?”
沒有人敢回答。
嬴政的目光掃過大殿前的廣場,侍衛跪了一地,內侍跪了一地,所有人都把頭埋得低低的,沒有人敢抬眼看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斯身上。
李斯跪在地上,額頭貼着冰涼的石磚,他的腦子在飛轉。
“陛下息怒。”
“臣不知項羽爲何人,不知劉邦爲何人。臣只知道,攻陛下陵寢者,罪不可赦。”
“查。”
嬴政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去查。朕要知道項羽是誰,劉邦是誰。”
“朕要查遍天下典籍,查遍天下史書,查遍天下能找到的所有文字。”
“查不到,就派人去找。找不到,就去問。”
李斯深吸一口氣,“臣遵旨!”
他的內心隱隱約約有了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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