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所以,李勣能善終,一方面是因爲他確實忠謹,另一方面是因爲他懂得在合適的時機退讓。”
“就像郭子儀一樣。”
參觀完李勣碑,講解員帶着大家走進展廳。
展廳的兩面牆上展示着大幅的圖文展板,進門左手邊就是大唐十八陵分佈圖。
小兕子被江然牽着走到那張分佈圖前。
圖上標註着唐代二十一位皇帝,但只有十八座陵墓,因爲有些皇帝因故沒有單獨建陵。
“好多喔~”
她直接看愣了。
劉禪也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我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講解員站在旁邊補充道:“因爲唐代帝陵分佈在關中平原,呈扇形排列。”
“昭陵是其中最大的一座,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帝王陵墓,比秦始皇陵還要大不少。”
旁邊還有一幅隋唐世系表,從隋文帝楊堅開始,一直到唐朝最後一個皇帝哀帝李柷。
劉禪的目光順着那條時間線往下看,從618年一直看到了907年。
“唐朝從618年到907年,差不多三百年。”
“國祚不算短了。”
他們大漢四百年,最多!
嬴陰嫚也看到了那條時間線。
她在心裏默默對比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大秦。
唉,才十五年國祚啊。
講解員帶着大家走進第一處展廳。
展櫃裏陳列着幾件唐代陶俑。
有彩繪釉陶男、女騎馬俑、文、武官俑等等。
劉禪看了一圈:“然哥,這些陶俑,跟兵馬俑不太一樣。”
江然解釋道:“可能是因爲唐代的陶俑更注重生活化的場景,不像兵馬俑那樣是整建制的軍隊陣列。”
重點展區是李勣墓出土的文物,其中三梁進德冠和班劍是鎮館之寶。
“這是李勣墓出土的三梁進德冠和班劍,都是唐代高級官員的禮儀用物。”
小兕子湊到玻璃前,踮起腳尖:“哇,好長的劍。”
劉禪站在旁邊:“這把劍,是真的嗎?”
江然看了一眼說明牌:“應該是真的,陪葬品。”
從第一展廳出來,講解員帶着大家走進昭陵陪葬壁畫藝術展廳。
.......
長安,太極宮。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臉上。
他們並肩站在殿前的臺階上,已經看了許久。
李隆基一日殺三子?
長孫皇后的目光也凝住了,她輕聲開口:“一日之內,三個兒子?”
李世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冷意:“虎毒尚不食子。”
“李隆基竟然一日之內殺三子。”
長孫皇后安靜地站在他身側,沒有接話。
她想起之前在天幕上看到的安史之亂。
原來那些混亂的源頭,早就埋下了因由。
長孫皇后想起自己的兒子們。
若是高明、青雀、稚奴......
她不敢想這種可能性。
天幕上的畫面繼續流轉。
講解員帶着一行人走到李勣碑前,說起李勣的功績。
滅東突厥、滅薛延陀、滅高句麗。
聽到這些,李世民的面色微微和緩了一些。
“玄邃是忠臣,也是有能之臣。”
“朕登基之後,依舊任用他,不曾虧待他。”
接着講解員提到了那句“唐太宗的功臣裏,除了跟太子李承乾址吹暮罹渌硕际巧平K的”。
李世民聽到“李承乾址础彼膫�字時,面色沉了下來。
址矗又反。
他親手選定的繼承人,自己傾注了無數心血栽培的太子,竟會址础�
侯君集,他倚重的將領,竟然也跟着瞎胡鬧。
李麗質更是震驚。
大兄日後竟然址矗�
稚奴才是未來的皇帝?
長孫皇后聽到這話,一臉震驚。
“二郎,高明他自幼孝順。”
“址矗窟@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李世民直接怒了,冷聲道,“觀音婢,你說,朕對高明不好嗎?”
長孫皇后啞言。
前兩年,承乾生病,二郎本不信神佛,卻破例請道士秦英爲兒子祈福。
承乾病癒後,又召度三千人出家,修建西華觀和普光寺,還減免囚犯罪行。
今年年初,承乾再次生病,二郎又請天竺高僧波頗爲他祈福,病癒後賜綾帛六十段。
這待遇不可謂不好。
然後,天幕上說晚年李世民猜忌李勣一事。
李世民很能理解未來自己的做法。
李勣重視恩義,正常情況之下不會辜負有恩之人。
天幕上的畫面切換到展廳內部,那幅隋唐世系表出現在畫面中,從隋文帝到唐哀帝,橫跨三百年。
聽到國祚兩百多年,李世民的內心其實還是有點失望的。
作爲帝王,哪個不希望自己的王朝能傳承萬世呢?
......
李治站在殿前的臺階上,仰頭看着天幕,已經站了很久了。
武則天站在他身側,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片由光芒編織而成的建築上,聲音輕柔。
“陛下,那是先帝的昭陵。”
許敬宗站在幾步之後,微微弓着腰,目光也落在天幕上,但更多時候在觀察李治的側臉。
他知道陛下此刻的心情複雜。
天幕上的講解員又帶着那些人走到李勣碑前,那高大的碑身七米多高,“昭陵第一碑”。
講解員說碑文是自己日後親自撰寫的。
“李勣。”
李治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想起自己還是太子的時候,父皇臥病在牀,召他到榻前,語氣虛弱但清晰。
“汝於李勣無恩,我今將責之,令其外任。”
“我死後,汝即授以僕射,彼必感汝恩,盡死力以報。”
李世民是用自己最後一點心力,替李治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
貞觀二十三年,父皇駕崩,李治即位當月就召回了李勣,授他洛州刺史,加封開府儀同三司,又拜尚書左僕射。
李勣也沒有辜負父皇的期望。
永徽六年,自己想要廢王皇后,立武則天爲皇后,滿朝大臣反對。
那個可惡的褚遂良以頭撞階,泣血死諫。
他召李勣議事,李勣稱病不來。
事後,李治私下問李勣,李勣只說了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問外人。”
就是這句話,讓李治徹底下定了決心。
武則天站在他身側,目光也落在那塊碑上。
大唐故司空上柱國太尉英武貞公碑。
李勣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站在屏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武則天是很感激李勣的。
如果他都反對,立後一事說不定又要推遲許久。
許敬宗躬着身,聲音恭敬:“陛下,天幕上昭陵博物館之所見,實乃大唐之榮。”
“李勣得此殊榮,亦是大唐對功臣之厚待。”
李治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那塊碑上:“朕還沒有立碑,天幕說朕會立,這說明朕做對了。”
武則天輕聲開口:“李勣對得起這塊碑。”
她頓了頓,“他一生滅東突厥、滅薛延陀、滅高句麗,功勳卓著。”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九郎親自撰寫。”
李治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說得對,他確實配得上。”
......
興慶宮。
李隆基站在殿前,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聽到天幕上那個講解員說“一日殺三子”的時候,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這怎麼老是扯到自己?
真氣人!
要是可以,李隆基一定會關了天幕。
楊玉環站在他身側,她感覺到了他微妙的變化。
“三郎.....”
李隆基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朕知道朕做過什麼。”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廢太子深夜帶兵入宮,朕怎麼可能不多想?”
“換了哪個帝王都會多想。”
李隆基知道那件事是錯的,只是不願意承認。
帝王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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