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二郎,兕子應還沒起牀。”
李世民也看了一眼天幕:“那個小郎君帶她去了好多地方。”
“華清池、武侯祠、杜甫草堂,她還坐過飛機,看過熊貓。”
“她比朕去的地方還多。”
他的心裏有點緊張。
因爲,今天要去看昭陵了。
那肯定會講到自己的事情。
李世民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
他還想知道,稚奴怎麼會成了皇帝?
這時,天幕上的畫面忽然亮起,那個叫江然的小郎君和那個秦朝公主和後主劉禪在聊天。
聲音傳了下來。
兕子,十二歲夭折。
聽到這個話,李世民手中的銀箸鬆了一下,落回碟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的面色立刻大變。
長孫皇后聽到這話,心裏一寸一寸地疼起來,卻沒有發出一聲哭腔。
“二郎,兕子十二歲就沒了?”
她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向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反覆求證。
李世民放下筷子,伸手握住長孫皇后放在案几上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
“觀音婢......”
李世民眼眶通紅,“兕子是病死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費力地把那句話嚥下去,“那個小郎君說,可能是遺傳,朕有風疾,你有氣疾。”
長孫皇后輕輕垂下眼睫,“所以兕子是被我們拖累的。”
李世民聲音裏的哽咽已經藏不住,他搖搖頭。
“不是我們的錯。”
天幕上,江然說李世民撫養兕子和李治是因爲長孫皇后在貞觀十年去世。
“這.....”
李世民這下子真的忍不住流淚了。
“觀音婢,你.......”
此時,是貞觀七年,那就是還有三年......
長孫皇后聽到自己三年後就會離世,倒也沒太意外,更多還是失落。
因爲,沒看到女兒們嫁人生子。
太子和越王此時已經成婚了,並且也有了孩子。
長孫皇后帶着幾分悲傷。
“妾的身子,自己清楚。”
“生完城陽之後,妾就知道,自己能陪二郎的日子,可能不會太長。”
李世民的眼淚落了下來。
他握緊她的手。
“觀音婢,剛剛小郎君他明天還是後天要帶兕子去醫院檢查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她好起來。”
長孫皇后微微怔了一下:“醫院?”
“對,二郎,兕子在那個世界,有醫院,有可以治病的醫生。”
“她不會像在大唐一樣,一場病就......”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我讓太醫開方子、熬藥,陪你一起好好調理身體。”
長孫皇后看着他,伸手輕輕撫平他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二郎,生死有命。”
“妾這一生,能遇到二郎,能生下承乾、青雀、稚奴、麗質和兕子這幾個孩子,已經沒什麼遺憾了。”
“妾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稚奴、城陽、兕子年紀都還太小了,看不到他們日後了。”
李世民握緊她的手:“觀音婢,都會好好的。”
“那個小郎君會帶兕子去醫院,會被治好。”
這時,天幕上說兕子自幼聰慧溫婉,擅長書法,會勸諫父親寬赦臣子。
還說兕子與兄長李治情深意重,每次送別都要哭很久。
聽到這些,長孫皇后不免感到欣慰。
不一會,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麗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衣冠有些不整,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阿耶,阿孃......”
......
大宋,開封府,崇德殿。
趙光義正坐在龍椅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天幕上正在播放那個江然的話:“唐太宗怕她沒有人照顧,就把她和李治帶在身邊親自撫養。”
趙光義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殿內安靜,所有人都能聽到。
“朕登基以來,讀史書,覽前朝。”
“李世民這個人,到底算不算一個真正的明君。”
趙普站在文臣列中,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趙光義繼續說:“李世民每做一件事,都要大張旗鼓,弄得人盡皆知。”
“如此刻意追求虛名,怎能算是真正的賢者?”
“古代英明的帝王,貴在自然,不刻意追求虛名,不製造沒有意義的東西。”
“朕觀唐太宗所作所爲,總覺得他好名,事事都要留下痕跡。”
殿內一片安靜,沒有人敢輕易接這個話。
趙光義的目光又落在天幕上,天幕上的畫面已經切到了別處。
“他若真的疼愛女兒,好好養着就是了,何必到處宣揚?”
“帝王之家,哪個皇帝不疼愛自己的孩子?”
“但他偏要把這份疼愛做成一件值得被記錄的事。”
“李世民若真的傷心,自己在背後默默流淚就是了,何必當醒荩俊�
“這些事,不是做給女兒看的,是做給後人看的。”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沒有人敢接話。
趙普:........
唐玄宗一日殺三子......
石虎對親兒子挫骨揚灰......
呂端聽到這些話,內心複雜。
唐太宗與長孫皇后少年結髮,感情深厚,愛屋及烏也是人之常情。
官家着實是有失偏頗了。
難道唐高宗李治追封兒子李弘爲皇帝,也是演的嗎?
趙光義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朕也疼愛朕的子女,但朕不會把這件事寫進史書裏。”
“愛是私事,不需要讓天下人知道。”
他纔不需要這些虛名!
李世民,虛僞至極!
囚父弒兄屠侄,這樣的人如何能是明君?
第112章 劉徹:若李廣有此,也不至於迷路!
江然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兒童牀上的小兕子已經醒了。
她正坐在牀上,被子還裹在腿上,眼神還帶着剛醒來的那種迷濛。
然而,小兕子看到江然推門進來,嗖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裏,只從被沿上方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地傳出來,“系幾,還咩有醒,鍋鍋看不見系幾.......”
江然站在門口,看着牀上那團鼓起的小被子,那團被子還在微微蠕動。
他忍住笑,故意配合她的表演。
“哦,那兕子還在睡,我先出去了。”
江然作勢要轉身離開。
小兕子的聲音立刻從被子裏傳來,帶着一絲慌張:“鍋鍋,別走嘛!”
“窩醒了!”
她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整張臉,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碎髮翹起來幾根。
江然走回牀邊:“醒了就好,來,去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出來喫早飯。”
小兕子坐在牀上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從被窩裏爬出來,自己穿上拖鞋,搖搖晃晃地走向衛生間。
江然跟在她身後,擠好牙膏遞給她:“來。”
小兕子接過牙刷:“嗯吶~蟹蟹鍋鍋~”
她站在洗手檯前,對着鏡子認真地刷牙。
江然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小小的手握着牙刷。
她的動作比前幾天熟練了不少。
刷完牙,小兕子用水漱了口,江然把毛巾遞給她。
“擦擦臉。”
小兕子接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幾遍。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客廳的電視正開着,熟悉的動畫片聲音飄了過來。
嬴陰嫚和劉禪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姿勢比剛纔更放鬆了一些。
小兕子立刻被電視畫面吸引了過去,小跑着爬上沙發,抱着小圓坐在嬴陰嫚旁邊,目光也落到了屏幕上。
江然靠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那三個排排坐的小身影,無奈又有些好笑地問了一句。
“你們餓了沒?”
三顆腦袋幾乎同時轉向他。
劉禪最先開口:“然哥,我有點餓,但好像又不太餓。”
嬴陰嫚也跟着點了一下頭:“我也是。”
小兕子像是被這個問題激活了某個開關,立刻接了一句:“系幾餓了一點點,又餓又不太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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