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旅行:開局帶嬴陰嫚逛兵馬俑 第17章

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怎麼了?”

  諸葛亮微微搖頭。

  “沒什麼。臣只是在想,始皇帝修了那麼多年的陵,動用了數十萬民夫,耗費天下錢財,最後卻成了後人的景區。”

  劉備沉默了片刻:“丞相的意思是?”

  “薄葬。”

  諸葛亮的語氣平靜但堅定,“不要崇飾,不要珍寶,不要機關暗道。”

  “最簡單的墓室,最樸素的棺槨,陪葬品只放陛下生前所用之物,一件多的都不要。只有這樣,才能免於後世盜掘之禍。”

  劉備看着諸葛亮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忽然笑了。

  “丞相,想的可真是長遠。”他說。

  諸葛亮說,“爲君謬斢嬮L遠。”

  劉備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知道諸葛亮說得對。

  他一個偏安一隅的漢室宗親,陵墓修得再大,也大不過秦始皇的驪山陵。

  而驪山陵,兩千年後是景區。

  他不想自己的陵也變成景區,不想自己的屍骨被後世之人翻來覆去地看。

  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後不得安寧。

  所以,待他駕崩後,還是薄葬吧。

  還是得隱蔽些,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

  大唐。

  “二郎,”長孫皇后的聲音溫柔而平和,“始皇帝的陵寢,成了千年後世人蔘觀的地方,你怎麼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四個字:“成王敗寇。”

  成王敗寇,是一個帝王最不願意面對但又最無法迴避的真理。

  你活着的時候是王,你死後呢?

  你的陵寢會不會也被人當成“景點”?

  會不會也有成千上萬的人從世界各地飛過來,踩在你的墳頭上說話?

  “不過。”

  長孫皇后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種妻子對丈夫特有的瞭解和寬容,“二郎擔心的,並非始皇帝的陵寢吧。”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長孫皇后也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李世民肯定在想兩千年後,世人會怎麼樣對待自己的陵寢。

  是會像對待秦始皇陵一樣,把它當成一個“景點”來參觀,還是讓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阿孃,”李麗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猶豫。

  “你們說,始皇帝若是知道自己千年後的陵寢會被人隨便參觀,他會怎麼想?”

  長孫皇后轉頭看了女兒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李世民就開口了。

  “他會生氣。”

  李世民的表情沒有嘲笑,沒有諷刺。

  “秦始皇這個人,朕雖不喜其暴政,但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有雄才大略的君主。”

  “他爲自己修建陵墓的時候,想的一定是萬年永固,與世隔絕。”

  “如今他的陵寢成了人來人往的集市,他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從棺槨裏坐起來。”

  .......

  江然說完後,車廂裏安靜了一瞬。

  劉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活躍一下氣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嬴陰嫚,又看了一眼江然的背影,最後識趣地閉上了嘴。

  “阿姐。”

  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從嬴陰嫚的身邊傳來。

  她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嬴陰嫚。

  “阿姐尼系布系不開森鴨?”

  嬴陰嫚低下頭看着她。

  小兕子仰着小臉,大眼睛裏映出嬴陰嫚的倒影。

  她沒有等到回答,伸出小手去夠嬴陰嫚放在膝蓋上的手。

  手指只有嬴陰嫚手指的一半長,夠了兩下沒夠到,急得嘴巴又嘟高了一點。

  嬴陰嫚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把手指遞給了小兕子。

  小兕子立刻抓住了她的食指,小手把她的食指整個攥在掌心裏,握得緊緊的,然後她的手開始晃。

  就在這時,劉禪快言快語地接了一句。

  “要去看她爹的陵墓了,肯定不開心啊。”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

  江然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他說的是事實。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嬴陰嫚不開心,但誰都沒有說出來。

第18章 小兕子:阿姐的耶耶是死了嗎?

  小兕子沒有聽懂劉禪的話。

  倒不是說她沒聽到每個字。

  她聽到了,但“她爹的陵墓”這三個字在小孩子的認知裏需要轉好幾個彎才能理解。

  小兕子歪着腦袋想了想,小臉蛋上寫滿了思考的表情。

  她想了想,還是想不明白,大眼睛一會兒看劉禪,一會兒看嬴陰嫚,那層霧濛濛的困惑始終沒有散去。

  她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直接問。

  “阿姐,尼的耶耶,是死了嗎?”

  嬴陰嫚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了,又合上了。

  嬴陰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父皇死了嗎?

  在她所處的那個時代,她父皇還活着,活得好好的,每天都在咸陽宮裏批閱奏章、召見大臣、處理政務。

  但在千年後的這個世界裏,她父皇已經死了。

  嬴陰嫚垂下眼睛。

  她知道小兕子還在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

  然後江然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人活不了那麼久的,兕子。”

  “從大唐那個時代到現在,也過去了一千多年了。”

  “陰嫚的父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比兕子的阿耶還要早好幾百年呢。”

  小兕子正睜着大眼睛認真地聽着,嘴角抿着,小臉上一副“我正在努力理解”的表情。

  “所有人都一樣,不管是帝王還是普通人,都活不了那麼久。”

  “這是自然規律,就像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來一樣,沒有誰能例外。”

  “你阿姐的父皇是很厲害的人,非常厲害,一千多年後還有好多人記得他,去看他留下的東西,這已經很了不起了,對不對?”

  小兕子歪着腦袋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她沒有完全聽懂,但“所有人都一樣”這六個字她聽懂了。

  就是說,不光是阿姐的父皇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阿耶也會,阿孃也會,鍋鍋也會,自己也會。

  所有人在這一點上,是一樣的。

  小兕子想了很久,然後認真地追問了一句。

  “那怎麼辦呀?”

  她的小嘴巴微微嘟着,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小孩子面對一個她改變不了的事實時,那種天然的無措感。

  她已經不再糾結阿姐的耶耶是不是死了這個問題,因爲鍋鍋說所有人都會死。

  既然所有人都一樣,那就不用問了。

  但她還是想知道。

  如果所有人都活不了那麼久,那應該怎麼辦?

  小兕子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問題一定有一個答案。

  江然從後視鏡裏看着她那張認真的小臉。

  那怎麼辦?

  當你知道所有人都活不了那麼久,當你知道你愛的人終有一天會離開你,當你知道你自己也終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那怎麼辦?

  他想了想,然後笑了。

  “珍惜眼前就好。”

  他把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活着的時候對身邊人好一點,在一起的時候開開心心的。”

  “想喫的東西去喫,想去的地方早點去,想說的話不要說等下次,因爲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着這番話。

  江然說這番話的時候,像是在講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嬴陰嫚聽到最後那幾句的時候,睫毛顫了一下。

  珍惜眼前。

  她抬起頭,看着後視鏡裏江然的眼睛。

  然哥說得對,她父皇在她那個時代還活着,活得好好的。

  她不需要爲千年後的事情難過。

  父皇在她那個時代,是大秦的始皇帝,是她的父皇,每天都能見到。

  至於千年後的事,她改變不了。

  珍惜眼前。

  這些都是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