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兄弟,能不能幫我們拍個照?”
那大哥爽快地接過手機:“行,沒問題。”
江然招呼三個人站到圍欄邊,自己站在中間,小兕子站在他右邊,嬴陰嫚站在他左邊,劉禪站她旁邊。
大哥舉起手機,喊了一聲。
“三、二、一!”
小兕子舉起手,晃了晃。
“茄子!”
嬴陰嫚和劉禪也都很自然地看向鏡頭。
拍完照片後,大哥把手機遞還給江然:“我覺得拍得不錯,你們這個構圖很好,光也正。”
“謝了,兄弟。”
江然接回手機,朝着大哥道謝。
“不客氣。”
大哥擺了擺手,然後就走去另一旁。
江然打開相冊查看照片。
“還不錯。”
背景是遠處的綠色竹林和溗{色的天空,四個人的表情都很自然。
嬴陰嫚的目光落在那人放在腳邊的金屬桿上,杆子不算長,頂端有一個固定手機的夾子。
“然哥,這是什麼?”
江然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自拍杆,一個人出門旅遊的時候,把手機夾在上面,按下遙控就能自己給自己拍照,很方便。”
嬴陰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小兕子站在塔頂的護欄邊,忽然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鍋鍋,系幾渴了。”
江然收起手機,“好,咱們坐電梯下一樓,去底下的熊貓書店休息一下。”
還能蹭個空調!
......
大秦,咸陽宮。
天幕上的畫面切換到熊貓塔的特寫。
鏡頭從塔底緩緩向上移動,每一層樓板像花瓣一樣向外舒展,層層收攏,最終在塔尖匯合成一個優雅的弧度。
嬴政的目光隨着鏡頭的上升而微微抬起。
扶蘇站在他身側,也看到了那座塔。
他起初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只是一座高塔罷了。
酒店的高樓也看過了,這能有什麼不一樣?
但當鏡頭從熊貓塔頂向下俯拍的時候,扶蘇的目光跟着畫面往下落。
那些逐層收縮的樓板在視野中層層疊疊地展開,金色的螺旋線條像一條盤繞的蛇。
扶蘇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父皇,兒臣有些眼花。”
他的聲音不大,帶着一絲努力剋制的窘迫。
“那座塔,從高處往下看的時候,層層疊疊,像是沒有盡頭。”
嬴政看了他一眼,目光裏沒有責備。
“高處俯視,確實容易目眩。”
扶蘇站穩了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兒臣失態了。”
嬴政沒有接話,重新把目光落迴天幕上。
那座塔的外形像一根竹筍,塔身上的金色螺旋線蜿蜒而上,在陽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它的外形,真是竹筍?”
扶蘇也注意到了:“是,那男子說竹筍是熊貓最愛的食物。”
“千年之後的人,用熊貓喜歡的食物形狀來建造一座高塔,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那種動物的喜愛。”
李斯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座塔的結構上,語氣裏帶着一絲審視的意味。
“臣覺得這塔若遇大風,極易傾覆。”
話音剛落,天幕上的鏡頭正好切到了塔身的側面特寫。
可以看到六百多根月牙形格柵不只是裝飾,還承擔着支撐結構的作用。
他微微一怔:“原來如此,它在這上面做了加固。”
扶蘇笑了笑:“李相,千年之後的工匠,想必比我們想象中要高明得多。”
“我們只管看就是了。”
......
北宋,汴梁,李誡宅邸。
李誡站在自家書房的案前,手裏還握着一卷剛剛批註了一半的稿紙。
他方纔正在校訂《營造法式》中關於“柱礎”一節的內容。
就在這時,天幕亮了起來,他的目光被那座竹筍形狀的高塔牢牢鎖住了。
李誡放下毛筆,走到窗前,仰頭看着天幕上那座塔的結構特寫,目光銳利而專注。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跟着塔身的輪廓在空中比劃着,嘴裏輕聲念着。
“逐層內收,螺旋加固,這結構聞所未聞。”
他的妻子端着一碗湯走進來,看到他站在窗前仰着脖子一動不動的樣子,輕輕把湯碗放在桌上。
“明仲?”
李誡沒有回頭:“你看那座塔,每一層的樓板都在收窄,還能保持整體的穩定性,太神奇了。”
妻子看了一眼天幕,語氣平靜:“看着像一根竹筍,倒是挺好看。”
李誡轉過頭看着她,眼中帶着一種學術討論的熱情:“好看,但不僅是好看。”
“它的結構極有章法。”
天幕又切了一個鏡頭,從塔頂往下俯拍。
李誡的目光追隨着畫面下落,瞳孔微微放大:“如果我們的木塔也能採用類似的收分方式.......”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已經在心裏開始計算了。
李誡又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走到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快速畫了幾筆。
一座塔的輪廓,底層寬、頂層窄,塔身外圍加了幾條線。
他畫完,又看了一眼天幕,又把紙上的線條改了一筆。
他的妻子站在門口:“明仲,你的湯要涼了。”
李誡頭也不抬:“我要把這座塔的結構抄完。”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妻子無奈地笑了笑。
郎君的《營造法式》若成,怕是要得罪許多貪官了。
李誡奉宋哲宗趙煦的命令編撰建築規範。
因爲,此時的大宋工料無定額,官員弄虛作假,掏空了國庫。
一旦有了明確的規範,自然不能撈油水了。
......
大明,豹房。
朱厚照坐在豹房內一張寬大的躺椅上,手裏捏着一串葡萄,卻沒有喫.
他的目光被天幕上那隻圓滾滾、沒有脖子、啃竹子啃得慢吞吞的大熊貓迎迎給吸住了。
旁邊趴着一隻懶洋洋的花豹,那是他新近得的一隻,養了沒多久。
“朕要養這個。”
朱厚照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像是已經看到那隻圓滾滾的大熊貓蹲在他的豹房裏啃竹子了。
江彬站在幾步之外,他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昨天天幕上那個司機提到大熊貓在四川的時候,陛下就讓他派人去蜀地找。
快馬加鞭,人已經派出去了,但還沒回信。
蜀地那麼大,天幕上也沒有說具體在哪裏能找到那種黑白相間的圓滾滾。
他派去的人只能漫無目的地找,天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江彬微微躬身,斟酌着措辭。
“陛下,臣昨日已派人快馬前往蜀地,沿途打探,想必不日便有好消息。”
蜀地到京城千里之遙,就算日夜兼程,至少也要十天半月纔能有迴音。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朕等不了不日。”
“朕現在就要,你再去催催,讓他們快點。”
“要是找到了,直接送到豹房來,朕親自養。”
他一邊說,一邊又看向天幕,那隻大熊貓還在慢悠悠地啃竹子,朱厚照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它那個喫相,慢吞吞的,像怕噎着似的。”
“朕要是養了它,天天給它喂竹子,看它能喫多少。”
“想喫什麼,就給它什麼!”
江彬低着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陛下在興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只盼着派出去的人能快點找到。
旁邊一位文臣忍不住開口了,語氣裏帶着小心翼翼的勸諫。
“陛下,天幕上的大熊貓,與豹房中的虎豹不同,它性情溫順,不喜爭鬥。”
“豹房中的猛獸,需以肉食餵養,以鐵患s束。”
“若真將大熊貓養入豹房,恐怕不妥。”
朱厚照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帶着一種“你懂什麼”的神情:“它喫竹子,朕就給它竹子。”
“它溫順,朕就不關它。”
“而且,朕的豹子很是聽話。”
旁邊一個臣子順勢接話:“陛下,此物通人性,非尋常野獸可比。”
“陛下能得此瑞獸,是大明之福。”
朱厚照聽了這話,更得意了,“朕也要把這大熊貓冊封爲國寶!”
另一個臣子又接話:“陛下若是喜歡,臣等可在京郊尋一處山林,仿其棲息之地,供陛下閒暇時賞玩。”
朱厚照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朕不是要遠觀,朕要近抱。”
等大熊貓回來了,豹房裏就什麼珍奇動物都集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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