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隻熊貓身上。
花花站起來了,小短腿邁了幾步,走到一根竹竿前,仰頭叼住了一塊蘋果,然後又慢悠悠地坐回原位。
天幕上的畫面繼續切換,轉到月亮產房。
一隻成年大熊貓側臥在地上,懷裏抱着一隻灰白色的幼崽,幼崽正趴在媽媽懷裏喫奶。
李麗質看得眼眶都微微發熱了:“那隻母熊在給孩子餵奶的時候,好溫柔。”
長孫皇后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那隻母熊的動作上,隔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母獸護崽,是天性。”
“熊也好,人也罷,都是一樣的。”
李麗質看得津津有味,她忽然轉過頭來,表情裏帶着一絲猶豫和期待。
“阿耶,兕子剛剛想養一隻大熊貓......”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大熊貓真的好可愛啊!
李麗質顯然也很想要這麼一隻。
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大唐的皇宮裏養的都是從西域或南方進貢來的珍禽異獸。
大熊貓,居住於蜀地。
但蜀地山路崎嶇,怕是難尋。
李麗質試探着追問了一句:“那,我們大唐能養嗎?”
“或許可以。”
李世民想了想,“朕打算派人去蜀地探訪。”
“若真有大熊貓,則想辦法帶回長安來,養在宮中。”
第95章 朱瞻基:解縉於我有恩!
大宋,汴梁,宣和殿。
趙佶站在宣和殿的畫案前,手裏還握着那支剛剛蘸了墨的毫筆。
天幕上,一隻黑白相間的熊貓幼崽正顫顫巍巍地試圖爬上一根木架。
它爪子一滑,四腳朝天地摔在木屑堆裏,愣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爬起來。
趙佶的筆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從那隻幼崽身上移開,又落回畫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瑞鶴圖》上。
蔡京站在他身側,彎着腰,目光也落在天幕上,語氣恭順,帶着恰到好處的讚歎。
“官家,天幕上這幼貓,憨態可掬。”
“臣觀其舉止,頗有靈性。”
“若官家能將其收入畫中,必是一幅傳世佳作。”
趙佶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目光落在畫案上那幅畫上。
“朕在想,若用淡墨勾勒其輪廓,再用濃墨點染其眼圈,能否畫出它的神韻。”
蔡京立刻接道:“官家妙思,臣以爲可行。”
殿內站着幾位近臣,有人面露讚賞,有人低頭不語。
張邦昌站在角落裏,目光落在地磚上,心裏翻湧着另一種情緒。
他想起昨天在天幕上說的那些話。
原以爲官家召集重臣進來是要商議日後金國一事,沒成想.......
太子趙桓正站在稍遠的位置,目光也落在那隻摔倒了又爬起來的幼崽身上,但他的心思不在那裏。
他心中反覆盤旋着那個從昨天就一直迴盪在耳邊的聲音。
趙構,是趙構。
未來當皇帝的人,是他那個弟弟趙構。
那自己呢?
自己是太子,是爹爹親封的太子。
爲什麼後世的皇帝是趙構,不是他?
趙桓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趙構站着的位置。
趙構站在另一側,面色發白,嘴脣緊緊抿着,手指微微發抖。
他也聽到了天幕上那些話,說他會當皇帝,然後殺岳飛,自毀長城。
趙構不敢抬頭看趙桓的方向,因爲他知道大哥此刻一定在看他。
他的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趙佶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兒子之間的暗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還在天幕上。
畫面裏是月亮產房。
一隻母熊貓正側臥在地上,懷裏抱着一隻毛色灰白的小幼崽,幼崽正趴在媽媽懷裏喫奶,時不時發出一聲細細的哼唧。
趙佶的目光落在那隻母熊貓身上,她正用一隻爪子輕輕摟着幼崽,動作很輕很慢。
“這隻母獸,倒是溫柔。”
趙桓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爹爹,天幕上那幼獸,御貓小時候倒有幾分相似。”
趙佶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朕也想起了那隻狸花貓。”
“它也是這般,摔倒了爬起來,摔倒了又爬起來。”
趙構站在對面,感覺到大哥的目光像一根看不見的針,輕輕紮在他的後背上。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不大,帶着一絲顫抖。
“爹爹,天幕上那母獸哺育幼崽,倒是讓臣想起一事。”
“萬物皆有靈,母獸護幼,此舐犢之情,乃是天性。”
“人君治國,亦當以仁厚爲本,護佑臣民。”
趙佶停下筆,抬頭看了一眼天幕:“你說得不錯。”
他低頭看着自己畫了一半的輪廓,又添了幾筆。
趙佶完全不在意趙桓和趙構之間的暗流,因爲在他眼裏,哪個兒子當皇帝都一樣,反正都是他兒子。
他只是在想,該怎麼畫那隻反覆攀爬的熊貓。
李綱目光從天幕上收回,落在趙佶專注作畫的側臉上。
他的心裏只感覺一陣悲哀。
李綱想到的,不是那隻反覆攀爬的熊貓,而是昨天天幕上說過的話。
大宋變成了‘南宋’。
官家竟然還有心情在作畫。
他不知道該不該諫,諫了也未必有用。
趙桓的目光依然落在趙構身上。
趙構低着頭,不看他,趙桓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九哥,可是身體有礙?”
宋朝的時候,兄弟姐妹之間,無論年齡大小,都互稱哥姐。
趙構的身體僵住了。
“臣無礙。”
趙桓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沒有就好,我還以爲九哥身子不適呢。”
趙構沒有再說話,暗暗握緊拳頭。
......
大明。
朱瞻基剛批完幾份奏章,正靠在椅背上喝茶,目光落在天幕上。
楊榮、楊士奇、楊溥站在一旁,見陛下看得入神,輕聲開口。
“陛下,天幕上那幼獸,憨態可掬,倒讓臣想起宮中貓苑那些狸奴來。”
朱瞻基想到自己的貓,不由得也笑了,“楊師傅說得是。”
“朕看那熊貓幼崽爬木架的樣子,倒跟朕那隻雪團有幾分相似。”
“雪團小時候也這般,爬上一案牘就下不來,喵喵叫個不停。”
朱瞻基登基以來,在後宮專門設立了一處“宮廷貓苑”,養了上百隻貓。
每一隻都有“戶籍”,記着品種、名字、年齡,安排了專人照顧。
朱瞻基不像別的皇帝那樣端着架子。
他處理完朝政最開心的事就是去貓苑看貓,蹲在地上看它們追着玩、打滾撒嬌。
此乃人生樂事!
楊榮站在旁邊,也笑着開口。
“陛下,臣記得去年陛下畫了一幅《花下狸奴圖》,那畫上的貓兒,在文石和野菊之下,舔爪歇息。”
“那神態慵懶,栩栩如生。”
朱瞻基微微點頭:“朕今天倒是想畫剛剛母熊貓喂幼崽的那一幕。”
“母熊護子,天性使然。”
楊士奇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陛下,天幕上那母獸雖非貓屬,但其護幼之情,卻與貓無異。”
“陛下若能以貓苑之貓爲範,以天幕之獸爲引,作一幅《護幼圖》,必是佳品。”
朱瞻基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他點了點頭。
“言之有理。”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永樂年間,他的祖父朱棣曾讓解縉爲《彪虎圖》題詩。
畫上一隻大老虎正回頭看着身後的小老虎。
解縉提筆寫了四句。
“虎爲百獸尊,誰敢觸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
那時候,自己的父王朱高熾的太子之位正面臨趙王朱高煦的威脅,皇祖父對父王的信任已經不如從前。
解縉藉着那四句詩婉諫,以虎喻君,以彪喻太子,說‘一步一回顧’,讓皇祖父想到了父子之情。
皇祖父因此動容,父王的太子之位得以保全。
朱瞻基的目光落迴天幕上。
畫面裏那隻母熊正側臥在木屑堆中,幼崽趴在它懷裏,小爪子搭在母熊的毛上。
他輕聲開口:“虎尚且一步一回顧,何況是熊,天幕上那隻母熊,也是一步一回顧。”
“它雖然側臥不動,但它的爪子一直護着幼崽,從未鬆開。”
楊士奇也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陛下說的是,父子、母子之情,人獸皆同。”
解縉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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