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小朋友,這把送你。”
劉禪接過扇子,低頭看了看。
扇面上畫着相父的羽扇綸巾像。
旁邊寫着“名垂宇宙”四個字。
“謝謝!”
嬴陰嫚看得很認真,沒有伸手要扇子。
演員似乎注意到了她,又折返回來。
“小姑娘,也送你一把,留個紀念。”
嬴陰嫚微微一怔,接過扇子,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
她打開扇子看了看,上面畫的不是諸葛亮,是“攻心”二字。
兩句詩。
能攻心則反側自消,從古知兵非好戰。
她看了片刻,合上扇子,握在手裏。
半個小時的表演結束了。
舞臺上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暗了下來,鑼鼓聲漸漸平息,演員們列隊走到臺前,朝觀芯狭艘还�
小兕子坐在椅子上,小手還握着那把諸葛亮的小摺扇,眼裏帶着意猶未盡的不捨。
“咩了?咩有惹?”
她轉頭看向江然,小臉蛋還泛着興奮的紅暈,“鍋鍋,系幾還想看。亮亮才剛出來不久,怎麼就咩有了?”
江然笑了,“表演只有半個小時,已經演完了。明天還有,後天也有。以後有機會再來看。”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摺扇,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叭~”
江然看了一眼手機,八點整。“走吧,出去逛逛。”
“逖Y晚上的燈都亮了,夜景比白天好看。”
他帶着三個人走出火鍋店。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清涼的夜風迎面撲來。
逖Y的紅、黃燈灰呀浫奎c亮,一串一串地掛在屋檐下。
小兕子站在門檻外,仰頭看着滿街的燈火,小嘴巴微微張着。
“哇,好漂亮!比白天漂亮!白天沒有燈燈,晚上到處都是燈燈!紅紅的,亮亮的!”
她的小手舉起來,指着屋檐下一串紅燈唬板佸仯切魺粼诨危鼈冊诟祹渍惺郑 �
江然牽着她的小手,“那是風吹的,不是招手,不過確實像在打招呼。”
劉禪走在江然身側,他的目光從屋檐上的紅燈粧叩铰愤叺那啻u牆。
“然哥,晚上的逖Y跟白天不一樣。白天是熱鬧的,晚上是安靜的。”
嬴陰嫚走在最後面,她的目光從紅燈灰频铰愤叺哪敬埃瑥哪敬耙频竭h處飛檐翹角的輪廓。
小兕子的目光忽然被路邊的幾個人吸引住了。
幾個年輕姑娘穿着漢服,寬袍大袖,裙襬拖在地上,髮髻上插着步搖和簪花,正倚着青磚牆拍照。
一個小姑娘穿着淡綠色的襦裙,手裏捏着一把團扇,嘴角掛着湝的笑意。
小兕子拉住了江然的手,聲音裏帶着好奇。
“鍋鍋,她們穿跟系剛來的時候穿的一樣!”
江然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點了點頭,“對,很多人都喜歡穿漢服拍照。”
“古街晚上很有味道,穿漢服拍照特別好看。”
小兕子又看了看那幾個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短褲,小臉蛋上露出一絲遺憾。
“窩也想穿那個~”
江然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想穿,明天可以穿去看大熊貓。”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
“嗯!”
江然頷首,帶着她們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座小石橋前。
橋不大,青石砌成,橋下是一彎湝的流水,水面上漂浮着幾隻精緻的蓮花燈,燈光在水面上輕輕晃動。
橋的兩側掛着一串小黃燈弧�
橋邊立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蓮花橋”三個大字。
下面還跟着價格,放一個紙質河燈十塊錢。
江然:“.......”
這麼敲詐嗎?
放一個破東西就十塊錢。
小兕子趴在橋欄上,往下看水面上漂浮的蓮花燈,像一羣螢火蟲落在水面上。
“鍋鍋,那些燈燈會飄走嗎?它們要去哪裏?”
江然想了想,“它們順着水流飄走,飄到下游去,也許飄到很遠的地方哦。”
“最後都會回來的。”
過了蓮花橋,沿着街往前走,來到三國文化街。
街口立着一座木質的牌坊,牌坊上寫着“三國文化街”五個字。
街道兩側的店鋪裏擺滿了各種三國主題的文創產品。
有諸葛亮的木雕、關羽的銅像、張飛的泥人、趙雲的銀質書籤。
小兕子在一家賣木雕的店門口停住了,貨架上擺着幾尊諸葛亮搖着羽扇的木雕。
“鍋鍋,系幾可以摸一下嗎?”
江然帶她走進去,跟老闆打了聲招呼。
小兕子踮起腳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木雕的羽扇。
嬴陰嫚也走了進來,她的目光落在一個木雕上。
一尊劉備託孤的木雕,劉備躺在病榻上,諸葛亮跪在榻前,兩個人的姿態如同凝固的瞬間。
她在心裏默唸了一遍白帝城託孤的那些話。
君才十倍勝於曹丕.......
君可自取.......
前方傳來一陣鑼鼓聲,江然帶着三個人循聲走過去。
路旁的一個小舞臺上正在表演桃園三結義。
三個演員穿着戲服,站在一棵假的桃樹下,手裏捧着酒碗,正在結拜。
“我等雖然異姓,既結爲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小兕子站在那裏聽完了整段,小手拍得通紅。
“鍋鍋,他們系在結拜!”
江然笑了,“桃園三結義的經典片段了。”
劉禪站在旁邊,有些發怔地看着舞臺上的那三張臉。
他想起三義廟裏那三尊泥塑,想起兒時記憶中那個會把他舉高高的人,目光很久沒有移開。
舞臺不遠處,擺着幾個小攤。
一個老爺爺坐在攤位後面正在剪皮影,手裏拿着一把剪刀,在一塊牛皮上飛快地剪着。
小兕子湊過去,趴在桌沿上看,“阿翁,尼在做森麼呀?”
老爺爺抬起頭,笑呵呵地說,“皮影,小朋友。”
“你看這是誰?”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幾塊已經剪好的皮影。
小兕子拿起諸葛亮的皮影,翻來覆去地看,“亮亮!是亮亮!”
老爺爺笑了,“喜歡諸葛丞相?那送你了。”
小兕子愣了一下,“真的嗎?”
老爺爺擺了擺手,“不要錢,送給你了,小朋友。”
江然蹲下來,輕輕扶了扶她的小肩膀,“兕子,要跟爺爺說什麼呀?”
小兕子立刻轉過頭,面向老爺爺,腰板挺得直直的,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蟹蟹~”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皮影,補了一句,“系幾會好好收着的!天天看亮亮!”
老爺爺被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逗樂了,連連點頭。
“好,好,天天看,天天記着丞相。”
江然帶着三個人拐回主街,沒走幾步,小兕子就被一個攤位吸引住了。
竹籤上插着一串串紅彤彤的山楂,山楂外面裹着一層厚厚的奶白色糖皮。
“鍋鍋,介系布系糖葫蘆~”
小兕子記得她喫過!
江然看了看攤位上寫的牌子,“是奶皮子糖葫蘆,山楂外面裹了一層奶皮子,有奶香味,比普通的糖葫蘆更軟。”
小兕子踮起腳尖,目光黏在那幾串奶皮子糖葫蘆上,口水都快掉下來了。“鍋鍋,系幾想喫!”
劉禪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看着就好喫。
嬴陰嫚沒有說話,但腳步停在了攤位前。
江然果斷要了四串,一人一串,分到各人手裏。
小兕子接過那串糖葫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最外面那層奶皮子入口即化,奶香濃郁。
“好好次!鍋鍋,介酸酸的,軟軟的!”
她咬了一口,又咬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劉禪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他是蜀漢太子,喫過不少好東西,但這一口奶皮子糖葫蘆確實是他第一次嚐到的味道。
“好甜!”
小兕子眼尖,立刻指着他的臉喊了一聲,“阿斗鍋鍋笑了!!”
江然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劉禪的嘴角確實彎着。
逛了一整天的武侯祠,他的臉上幾乎沒有笑意。
嬴陰嫚也咬了一口,細細地嚼着。
她喫不出山楂的酸,奶皮子的甜佔了上風,綿軟,醇厚,不膩。
小兕子喫完了大半串,舉着竹籤看了看,有些捨不得喫完。
“鍋鍋,這個闊以留着明天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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