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蕭何放下碗,又想起漢武帝的推恩令。
“陛下,漢武帝推恩令,確實聰明。”
“一代一代分封,分到最後,諸侯王的勢力自然瓦解。”
“此乃高明之舉。”
劉邦想到劉備賣草鞋,不由得笑了一聲。
要天下安定,就得犧牲一些人的利益。
他想起自己剛當皇帝的時候,分封了七個異姓王,一百多個列侯,確保他們不會輕易反叛。
劉邦恢復了分封制,讓天下共利,讓人心歸順,才得了天下。
但不是長久之計。
他不可能不考慮那些異姓王對劉家江山的危害。
韓信、彭越、英布,他們都有功,但他們的功太大了,大到威脅皇權。
所以,劉邦慢慢地剷除了異姓王,又分封同姓子弟,讓郡國雜處,以相牽制。
這是他死後保障劉氏江山不亂的一步棋。
但分封同姓王也有問題。
諸侯王坐大了,照樣會威脅帝王。
這也是無奈之舉。
劉邦也怕出現秦末那種場面。
陳勝、吳廣等人起義的時候,沒有皇室宗親的拱衛。
要避免重蹈秦朝的覆轍!
現在聽到這些,劉邦很高興。
乃公的子孫,就是聰明!
他可以安心了。
四百年的大漢啊!
劉邦對講解員之前的話記得非常清楚。
國祚如此綿長,他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
未央宮。
劉徹雙手垂在身側,目光釘在天幕上。
他聽到了講解員說,劉備是中山靖王劉勝的後代。
因爲推恩令,到了劉備那一代,只能賣草鞋爲生。
劉徹對這個異母兄長印象很深,不是因爲他的功業,而是因爲他的荒唐。
他的荒唐在宗室裏是出了名的。
好酒好色,妻妾成羣,兒子一大堆。
皇家向來講究嫡長繼嗣,無子意味着氣數未定。
劉徹登基初期,根基不穩。
那些諸侯王虎視眈眈,想把他拉下來。
剛好這個又是皇后又兼表姐的陳阿嬌又是隻會佔位置,又個不會下蛋的女人。
劉徹在遇到衛子夫之前,都沒子嗣!
他當時就在想,哪怕有個女兒也好啊。
結果,幾年過去了,後宮妃嬪還是沒一個有身孕。
劉徹那個急啊!
好在姐姐平陽公主府邸,他遇到衛子夫,寵幸了她。
很快,衛子夫就有了身孕。
這,怎麼不讓劉徹欣喜若狂?
根本不是自己的問題!
雖然,衛子夫頭胎只是生了個女兒。
但,劉徹也很高興。
一出生,他就把這個女兒封爲長公主。
要知道,在這之前,只有皇帝的姐妹才能獲得這種封號。
然後,衛子夫的第二第三胎還是公主。
第四胎,終於生了如今的太子劉據。
十六歲登基,二十九歲纔有了兒子!
劉徹如今聽說那個劉備是劉勝的後代。
他不禁生出幾分微妙的心思。
霍去病站在衛青旁邊,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徹聽到天幕提到自己,撇撇嘴。
“劉備這一代,什麼爵位都沒有了,只能賣草鞋。”
“多虧了主父偃的推恩令。”
衛青更是面色複雜。
他記得那個人,家境貧寒,早年學縱橫術,遊學四方,處處碰壁。
元光元年,自己向陛下推薦過他。
但陛下沒理會,後來主父偃上書《九事》,這才被召見,拜爲郎中。
一年之內,連升四次,由郎中做到中大夫。
推恩令、遷豪強於茂陵、朔方屯田、立衛子夫爲後,都是他的主意。
劉徹輕嘆一聲,“朕不想殺主父偃的。”
霍去病站在旁邊,聽到這話,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知道主父偃曾經上表立他的姨母衛子夫爲後。
劉徹陷入了回憶。
“朕沒有辦法。”
主父偃是個忠臣,指哪打哪,還是個六親不認的主。
作爲帝王,劉徹很喜歡。
主父偃之所以被處死,是因爲逼死了齊王劉次昌。
而且,太貪,太專橫,太目中無人,把滿朝文武都得罪光了。
劉次昌被迫自殺一事,宗室子弟反應很大。
以趙王劉彭祖爲首的劉氏宗室子弟們,聯合向劉徹上表。
罪名兩條,收受賄賂和逼死齊王。
劉徹的壓力很大。
他害怕會出現七國之亂。
推恩令實行不久,諸侯王勢力還是很大的。
公孫弘說:“主父偃不死,天下人不會相信陛下沒有參與齊王之死。”
“齊王之死,陛下脫不了干係,只有殺了他,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所以,劉徹聽了公孫弘的話。
殺了主父偃,並滅了三族,這都是爲了安撫那些劉姓宗親,爲了天下安定。
江山穩定,和一個臣子的性命之間,還用說嗎?
只好苦一苦他了。
當然,劉徹心裏也是有一點點後悔。
但不是很多。
情非得已。
主父偃做事太過。
還當姓f什麼,且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吾日暮途遠,故倒行暴施之。
張揚到了極點。
天幕上,那個江然正在講“酎金失侯”。
劉徹的目光又落迴天幕。
“酎金失侯,這個法子,朕還沒用過。”
衛青也看到了。
“推恩令讓諸侯王的封地越分越小,酎金失侯,是讓諸侯王在祭祀時進貢的金子成色不足,就削去爵位。”
“這兩個法子加起來,諸侯王的勢力會被徹底削弱。”
劉徹點了點頭。
“這個法子不錯,朕以後可以用。”
......
一行人來到了惠陵。
一座圓形的封土出現在眼前。
封土不高,目測十米出頭。
墓前立着一塊石碑,碑上刻着幾個字——“漢昭烈皇帝之陵”。
然後碑下還有幾束鮮花。
小兕子仰頭看了看那座封土,又轉頭看了看江然。
“鍋鍋,介個就係備備的墓嗎?不大呀。”
她的臉上帶着困惑。
嬴陰嫚站在旁邊,也仰頭看着那座封土。
她昨天看了兵馬俑,光一號坑的規模讓她震撼了一整天。
眼前這座封土,確實不大,比咸陽宮後面的土丘還小。
劉禪站在封土前,仰頭看着那座圓形的土丘。
他也覺得不大。
但這裏是父皇長眠的地方,父皇躺在這裏,靜靜地躺了一千多年。
江然聽到小兕子的話,忍不住汗顏。
他看了看那座封土,又想了想秦始皇陵。
“兕子,惠陵其實不小了。”
“只是秦始皇陵太大了,兵馬俑也太大了,不是所有陵墓都有那麼大。”
講解員站在石碑旁,等一家人看了一會兒,纔開始講解。
“惠陵的封土不高,大約十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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