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逢却不识君
“你們看到那條白線了嗎?那是飛機飛過留下的尾跡。”
嬴陰嫚懵了,下意識地問。
“然哥,那個東西里面坐着人?人在天上飛?”
江然點了點頭。
“這麼說也對。”
劉禪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嚥了口唾沫。
“然哥,那個飛雞,會不會掉下來?”
江然笑了。
“不會,飛機很安全,比汽車還安全,而且飛得高高的,能看到雲彩。”
劉禪又仰頭看了一眼那道尾跡雲,沉默了。
嬴陰嫚想到了大秦的馳道,她父皇修的,寬五十步,長千里,快馬加鞭,日行三百里。
從咸陽到成都,好幾天。
那個叫飛機的東西,只需一個時辰。
小兕子已經興奮得不行了。
“系幾要坐飛雞!系幾要到天上去!”
她拉着行李箱在酒店門口轉圈圈。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過來,停在酒店門口的落客區。
車身很長,很大,比江然那輛奔馳商務車還大。
司機下來,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哥,穿着深色的外套,走到江然面前。
“您好,是您叫的車嗎?尾號多少?”
江然報了手機尾號。
司機覈對了一下,點了點頭。“行李我幫您放。”
他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一個一個搬上去。
小兕子的目光還釘在天上那條漸漸消散的白線上,劉禪幫她拉過行李箱交給了司機。
“鍋鍋,飛雞會等系幾嗎?系幾還沒有坐,飛雞不要飛走。”
江然笑了,“不會,我們去機場坐,機場有很多飛機,專門等着我們上去,這輛車送我們去機場。”
司機拉開側滑門。
車廂裏很大,三排座椅,真皮的,米白色。
小兕子第一個爬了上去,選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鍋鍋,介個車車比尼的車車大!”
劉禪坐到了第三排,嬴陰嫚坐到了小兕子旁邊。
江然坐在副駕駛。
司機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酒店的車道。
小兕子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酒店越來越遠,街道兩旁的建築飛速後退。
車子拐上了大路,匯入了車流。
西安的城市景觀在車窗外鋪展開來,高樓、商場、學校、醫院、住宅區。
劉禪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前面那個粉色的行李箱上。
飛機,天上的交通工具,比鳥還快。
他在想,如果蜀漢也有飛機,相父日後的北伐就不用走棧道了,大軍能直接飛過去。
嬴陰嫚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那些高樓大廈在她眼前飛速掠過。
真好啊!
江然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到機場大概要半個多小時。”
“你們要是困了,可以睡一會兒。”
小兕子搖搖頭。
“系幾不困,鍋鍋,那系什麼?”
她的小手指着窗外一個高高聳立的塔吊。
江然看了一眼,“蓋房子用的,叫塔吊,能把很重的東西吊到樓頂。”
小兕子點了點頭。
“哇,介麼膩害!”
車子開上了機場高速。
路更寬了,車更少了,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綠化和農田。
一架銀白色的飛機從頭頂飛過,轟鳴聲從天上傳來。
“那麼快,這就是飛機了。”
江然從副駕駛轉過頭,“等下咱們就坐那個,飛到天上去。”
小兕子激動得小臉通紅。
“好高!”
看到此情此景,劉禪和嬴陰嫚都不由得想到莊子的《逍遙遊》。
裏面有句話——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莊子在書裏寫過大鵬鳥,翅膀像垂天之雲,能飛九萬里。
以爲是誇張,沒想到......
很快,車子駛入了機場出發層,在門口停下來。
司機下車把行李箱搬下來。江然道了謝,帶着三個人走進航站樓。
人來人往,拖着行李箱,拿着登機牌,腳步匆匆。
江然從口袋裏掏出幾張身份證,走到自助值機櫃臺前,打印登機牌。
四張登機牌從機器裏吐出來,他抓到手裏。
小兕子踮起腳尖想看登機牌上的字,夠不着。
“鍋鍋,系幾的飛機票票在哪裏?”
江然彎下腰,把登機牌給她看。
小兕子雙手捧着登機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一個字都不認識。
“鍋鍋,系幾的名字在上面嗎?”
江然指着上面的拼音。
“這是你的名字,李明達,這是座位號,靠窗的。”
小兕子滿意了,把登機牌放到口袋裏。
劉禪接過自己的登機牌,看了兩眼就收起來了。
嬴陰嫚也拿着登機牌,上面的字她不認識,但她知道那是她的。
江然帶着三個人走向安檢口。
排了一會兒隊,輪到他們了。
江然把登機牌和身份證遞給安檢員,安檢員覈對了一下,這才放行。
小兕子、嬴陰嫚和劉禪都順利通過了安檢。
江然最後一個走過去,“嘀嘀”兩聲,安檢員示意他舉起雙手,用探測棒掃了一遍,原來是皮帶扣。
小兕子在旁邊看着,捂着嘴笑。
“鍋鍋,尼被抓住了。”
過了安檢,江然帶着三個人走到登機口。
剛好開始登機了,廣播正在播報。
“前往成都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在登機口排隊登機。”
小兕子從江然懷裏探出腦袋,用小手指着登機口的玻璃牆。
“鍋鍋,外面有好多飛雞!”
劉禪和嬴陰嫚也看到了。
停機坪上停着好幾架飛機。
江然帶着三個人排隊。
他走在前面,小兕子被他牽着,劉禪和嬴陰嫚跟在後面。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檢查了登機牌,四個人走過廊橋。
廊橋是封閉的,有空調,能看到外面的停機坪。
小兕子透過廊橋的玻璃窗往下看,一架飛機正停在下面,舷梯已經接上了,旅客們正在陸續登機。
“好大!比窩的房幾還大!”
聽到這對比,江然頓時樂了。
進了機艙,空姐站在門口微笑着歡迎。
小兕子被江然牽着手,好奇地看着空姐。
“阿姐,尼好漂釀鴨~”
空姐笑了,“小朋友真可愛。”
江然找到座位。
他讓小兕子坐靠窗,自己坐旁邊。
小兕子趴在舷窗上,小臉貼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停機坪。
劉禪坐在座位上,繫好安全帶,目光在機艙裏掃來掃去。
他摸了摸座椅扶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鈕,沒反應。
江然笑了。
“那個是調節靠背的,等飛機飛穩了再用。”
嬴陰嫚繫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
內心忽然有點緊張。
飛機開始滑行。
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大了,機身微微震動。
小兕子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景物慢慢往後移動。
“鍋鍋,飛雞動了!”
江然笑了,“別急,它要先滑到跑道上,然後加速起飛。”
飛機滑到了跑道上,停了下來。
發動機的聲音驟然變大,機身劇烈震動。
小兕子的小手抓緊了江然的衣角。
“鍋鍋,它要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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