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翰墨松桢
東廠衙署內。
小柱子正用蘭花指捏着繡花針,在一片絲絹上繡出一朵嬌豔菊花。
“乾爹!”
蔡庸小心行禮,表情恭敬。
“孩兒有事向您彙報……”
小柱子淡淡點頭,手上依然在忙碌着針線活。
但聽到蔡庸把情況和想法和盤托出後,小柱子倏地站起身。
“好!好啊!”
“蔡庸,此番算你立了大功!”
他雙眼放光,隨手拋給蔡庸一枚銀錠。
兩人的想法基本一致。
這會爆炸的東西一旦研製成功,絕對能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這也將是獻給大乾和皇上最好的禮物!
他略微琢磨了一下,親自帶着蔡庸去御膳房,將所有新出爐的精緻糕點打包,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月芙殿……
“汐妃娘娘,”小柱子笑呵呵地行禮,同時把糕點放到桌上,“您終日忙碌,可千萬得保重鳳體啊!”
“這些都是奴婢從御膳房挑選的……這個能補氣,這個能養顏,這個能……”
他巴拉巴拉各種介紹和討好,葉月汐卻是絲毫不感冒。
依然在仔細琢磨着手中的丹經。
小柱子見狀,眼珠一轉,再度開口:
“汐妃娘娘,您的煉丹之術當真玄妙無比,能給奴婢解解惑嗎?”
葉月汐這才抬起頭,隨意掃了小柱子一眼。
先天中期,實力馬馬虎虎。
難得有人對丹道感興趣。
指點幾句倒也無妨……
於是她隨手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
清甜軟糯的口感讓她雙眼彎成了月牙。
“嗯……你想問什麼?”
小柱子立即點頭哈腰地開口:
“娘娘方纔您這丹爐炸得驚天動地,如此神鬼偉力,奴婢真是聞所未聞吶!”
“炸爐啊?說來也簡單,”葉月汐又拿起一塊綠豆糕,“煉丹時爲保證丹爐內溫度均衡,除了各類藥材之外,還需加入硫、硝、炭之類易燃的引子。”
“但這些引子的配比尤爲重要,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引起炸爐……”
小柱子和蔡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多謝娘娘傳道解惑!”
小柱子恭恭敬敬行禮,又從懷中掏出幾樣搜刮來的天材地寶。
“皇上可是時常唸叨汐妃娘娘呢,這些是皇上讓奴婢送過來的……”
葉月汐撇撇嘴:“他能有那麼好的心?”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她還是把東西都收了。
“你倒是個聰明懂事的好奴才……”
“我葉月汐向來不喜歡無功受祿,這樣吧,我曾偶然發現一味藥方,就當是給趙公公的回禮了!”
“此方名爲五石散,少量服用會使人精神亢奮,飄飄欲仙,恍若超脫世俗。”
“但過量服用則會成癮,而且會導致慢性中毒……”
第40章 北莽特供,五石酒
葉月汐素手一揮,把五石散的藥方扔給小柱子。
“多謝娘娘!奴婢回頭一定勸陛下多來月芙殿……”
在他看來。
深居後宮的皇妃往往都盼着皇上前來臨幸。
自己這麼做也算是對汐妃的一種補償。
不料葉月汐卻倏地皺起眉。
宗師圓滿的氣息徽侄隆�
“你讓他少來煩我,有需要就找我徒弟!”
小柱子和蔡庸頓時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眼看二人不斷點頭,葉月汐這才收回氣息。
“好了,咱們這就算是兩清了,以後你們也別來煩我!”
……
直到走出月芙殿,蔡庸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轉頭看向小柱子手中的藥方,眼神變得熾熱。
這可不單單只是一副藥方。
更是他和乾爹通往權勢巔峯的梯子啊!
行走在紅牆夾道,蔡庸按捺不住心頭的火熱。
湊到小柱子耳邊壓低聲音:“乾爹,這五石散既然能讓人精神亢奮、飄飄欲仙,若是獻給皇上服用,皇上龍顏大悅,定會對我等更加倚重……”
“今後皇上離了咱們和五石散,怕是一天都過不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亮脆響,在夾道中震出迴音。
蔡庸被這一巴掌直接掀翻在地。
小柱子臉色陰沉,眼神透出凌厲的殺氣:
“混賬!!”
“你是想毀了大乾的江山,還是想毀了雜家的腦袋?”
蔡庸臉頰紅腫,但卻顧不得疼痛。
翻身跪倒在地,瘋狂地自扇耳光:
“孩兒該死!乾爹饒命啊!孩兒只是想皇上更加寵愛乾爹,孩兒對乾爹一片忠心,絕無害您之意啊……”
接連不斷的巴掌聲在狹窄夾道中迴盪。
不一會兒,蔡庸整張臉就腫成了豬頭。
“你給雜家記住了!”小柱子冷哼一聲,“咱們東廠喫的是皇上的飯,守的是皇上的家,主憂臣勞,主辱臣死!”
“你那點小聰明用在誰身上都行,但要是敢用在皇上身上……雜家就活剮了你!”
蔡庸把臉頰扇得一片紫青,連聲應是。
小柱子這才緩和了語氣,眼中閃過一抹狠辣:
“這五石散,皇上和大乾自然是用不上……但若是用在北莽那羣狼崽子身上,便是神兵利器!”
“走!咱們去張府!新任首輔剛好有釀酒銷往北莽的計劃,如今有了這五石散,纔算是真正如虎添翼……”
……
張府。
張守成和張妙靜正對坐茶桌,聊着朝堂之事。
張妙靜上任首輔短短數日,朝堂就經歷了一場殘酷的血洗。
那些恪守教條的迂腐老臣雖然不再枯跪,但明裏暗裏沒少給新首輔使絆子。
幸好有東廠和逡滦l的鼎力相助。
老臣們除了罰俸之外,還有不少人直接被罷官……
張守成嘆了口氣:“靜靜你今後要當心劉天保這個老狐狸!”
“你當上首輔,最不服氣的肯定是他,這老東西壞得很,自己不滿意,卻在背地裏拿別的老臣當槍使……”
張守成突然扭頭看向廳堂另一邊。
那裏坐着一名青年男子。
眉清目秀,容貌跟張守城有七八分相似。
張守成的兒子,張妙靜的哥哥,張妙才。
得知父親調任西北總兵,他專門從南方趕回來送行。
不過此時,他對父親和妹妹的聊天內容絲毫不感興趣。
自顧自地坐在一邊,聚精會神地鼓搗着一根鐵質短管。
“妙才!”
張守成蹙眉低喝。
看到這個整天鑽研旁門左道的不爭氣兒子,他就來氣。
要不是有個能幹的女兒,張家怕是在自己死後就得走下坡路了。
他剛準備訓斥兩句,張府管家突然急匆匆前來通報。
“老爺!東廠來人了!”
……
“張總督,張首輔,張公子!”
小柱子彎腰拱手,恭敬行禮。
動作神態表情毫不作僞。
開玩笑!
皇上可是明確表示過“想要靜靜”的。
張妙靜早晚得成爲皇妃的一員。
既是首輔又是皇妃。
再加張守成這位正一品邊疆總督。
面對張家,他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雜家這次來,可是有天大的好事呢!”
小柱子開門見山。
將五石散的藥效和配方和盤托出。
張妙靜聽罷,鳳目微凝,隨即玩味地勾起嘴角。
旁邊的張守成也是跟着撫掌大笑:“好一個飄飄欲仙,好一個成癮中毒!北莽騎兵彪悍,卻多是嗜酒如命之徒。若將此物摻入‘特供’烈酒當中,不出三年,北莽鐵騎將再也拉不開弓、跨不上馬!”
張妙靜點頭附和:
“父親此計甚妙,不僅能耗幹他們的金銀,更能摧毀他們的體魄……我回頭就通知工部研製特供五石酒,此酒只對北莽銷售,不會在大乾境內流通!”
小柱子將抄錄好的藥方交給張妙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