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翰墨松桢
夷三族可比誅九族狠多了。
誅九族只是殺父四族，母三族，妻兩族。
而且只殺成年男性，其餘發配充軍。
家族中勉強還能剩點遠親血脈。
夷三族則是對着父母妻三族的族譜殺，直至夷平整個家族。
不會留任何活口，地裏的蚯蚓都得被豎着劈成兩半……
“宋氏傳承千年，很多族親已經關係淡薄互不相認，朕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在刑場見個面認認親！”
清元殿書房，陳楓靠着椅背戲謔開口。
書房另一側，六部尚書縮着脖子，噤若寒蟬。
最終還是許坦觀硬着頭皮站了出來：
“皇上聖明！”
“連根拔除徽州宋氏，少說能收回來上億銀兩，大大充盈國庫……”
他先是認可陳楓的做法，而後才幽幽嘆了口氣。
“不過……宋氏畢竟是老牌世家，在大乾盤根錯節，牽扯範圍太廣……另外恐怕還會引起其他世家心生惶恐……屆時難免人心動盪，甚至會有部分世族暗中串聯……”
話音落下，書房之中愈發安靜。
另外幾名尚書紛紛垂首，誰也不敢接話。
這件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處置得當是好事，能進一步肅清朝野。
但若是操之過急，便極有可能是禍亂的開端……
陳楓指尖輕輕敲擊着御案，笑容玩味。
“其他世家也蹦噠不了幾天了……真以爲朕沒辦法治他們了？”
官員們聞言，紛紛蹙起眉頭。
世家之弊歷朝歷代皆有之，這也是壓在每一座王朝心頭的憂患。
以往那麼多先賢都沒能徹底剷除，皇上難道真的有解決之法？
御書房內再度陷入死寂。
這時陳楓突然開口：“坦觀吶……你說朕要是把所有世家商賈的錢財大半收入國庫，會怎麼樣？”
許坦觀瞳孔微微收縮，繼而輕輕搖頭。
“除非是他們心甘情願交上來，若是強行查收罰沒引起逆反，恐怕……”
許坦觀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在場的官員們都能聽出話外之音。
陳楓卻是笑着點了點頭：
“若是朕能讓他們心甘情願把錢都交出來呢？”
“哪怕後面他們後悔了，但手中無錢，是不是也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了？”
“這……”許坦觀無奈苦笑，“這不太可能吧？”
“世家和商賈們又不是傻子，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財富，怎麼會甘願主動上交……”
陳楓坐直了身子，笑容意味深長：
“你們聽說過殺豬盤麼？”
第290章 不愧是皇上，從來不坑窮人……
此言一出，御書房谐冀允菨M臉茫然。
許坦觀眉頭緊鎖，躬身問詢：
“陛下，何爲殺豬盤？臣等……聞所未聞。”
陳楓訕然一笑，挑了挑眉：
“豬，當然指的就是那些家財豐厚、自視精明的世家巨賈！”
“盤，顧名思義，就是讓他們投入資財的盤口！”
“人類的貪婪和慾望是無底線的……我們只需在盤口中備足籌碼，讓他們看到穩賺不賠的可觀紅利，他們自然會源源不斷往其中投入資財……”
“等他們把田產銀錢乃至祖業全部押上，家底盡數投進來之時，便是朕收網屠宰之日！”
御書房內落針可聞。
尚書官員們面面相覷，心底莫名升起陣陣寒意。
陛下此舉……簡直又狠又妙。
完美抓住人性貪婪的弱點，打蛇專打七寸。
失去豐厚家產支撐，那些世家商賈跟拔了牙的老虎沒什麼區別。
之後就完全可以任由皇上拿捏了……
不過這殺豬盤，雖然說起來簡單，但真要執行……恐怕也並不容易啊！
這時許坦觀內心突然有了一絲靈感。
“陛下，您的意思是……要設一個投資騙局，把他們的錢全部騙進來？”
“什麼叫騙？”陳楓撇撇嘴，“這天下都是朕的，他們的錢財當然也是朕的……”
“啊對對對，陛下只不過是取回屬於您的錢財而已！”
許坦觀趕忙附和。
“不過這騙局……恐怕沒那麼容易設吧？”
“其實這也不難，”陳楓勾起嘴角，“說到設菊，朕可是專業的！”
“戶部即日起設立皇資司，拿出官營鹽場、長江漕哌@些日進斗金的產業，拆分成無數份契券，對外限量發售，所有百姓均可認購，認購者可按手中份額分得紅利，每月統一結算！”
許坦觀聞言，先是微微一怔，緊接着雙眼緩緩瞪大。
作爲戶部尚書，他對此相當敏感。
很容易便能看出其中門道。
此舉一開始只能算是放線釣魚。
世家商賈肯定不會認購太多。
反而民邪傩諘䜩讚箢^。
可一旦到了月底結算，大家發現有利可圖，再加上有朝廷背書，這些契券絕對供不應求！
從皇資司買不到，世家商賈自然就會想別的門路。
比如……加價從百姓手中購買。
如此不出三個月，只要朝廷能按時足額髮放紅利，世家商賈嚐到好處，小賺之後，必然貪慾滋生。
不說傾家蕩產全部梭哈，也必然會儘可能多買。
若是能繼續放線，最終他們早晚得押上全部家產，甚至抵押田宅、借貸銀錢，大肆採買契券，盡數入局。
這些錢財最終可都是會流入國庫的。
至於最後的紅利……只需皇上一紙詔令，便可將那些契券變爲廢紙！
屆時他們抵押借貸的銀兩到期要還，田產祖業盡數被收走。
錢財散盡，負債累累。
從頭到尾，朝廷並沒有派兵抄家強奪。
也沒有強迫他們必須要購買契券。
是他們自己貪圖厚利，心甘情願把銀子送進國庫。
等到最後家財一空，就也別再想着爲禍作亂了。
不愧是皇上，從來不坑窮人……
許坦觀深吸一口涼氣：
“皇上此法……簡直天馬行空，匪夷所思！”
“以貪念爲刀，以財利爲引，環環相扣，步步設局，微臣佩服！”
陳楓笑着擺手：“說到這，其實朕還得感謝那個宋福利，要是沒有他主動跳出來，朕倒是差點忘了這些世家商賈身上的油水……”
許坦觀跟着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呵呵……宋福利……真是個好名字啊……”
“行了，具體細節你們六部結合看着辦，”陳楓起身緩步走向門口，“朕要去忙正事了！”
“砰——”
御書房大門閉合，陳楓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剩下幾名尚書莫名其妙地看向許坦觀。
“許大人，你跟皇上到底打的什麼啞謎？怎麼就殺豬盤了？”
許坦觀淡笑搖頭。
簡單給他們一番解釋。
御書房再度陷入寂靜。
幾名尚書不約而同後背冒出冷汗。
“此殺豬盤乃是陛下親自設計，諸位切莫走漏風聲！”
許坦觀表情嚴肅提醒道。
“否則以陛下的手段，大家都會喫不了兜着走……”
“許大人放心，我們又不傻！”
“啊對對對，陛下只是針對世家豪族，我們都是新黨，沒什麼底蘊的……”
“扳倒世家對我們來說只有好處，不會有壞處……”
……
接下來的幾天，許坦觀忙的連飯都顧不上喫。
通過皇上的點撥，他設計了兩套方案。
一套是專門針對世家商賈的殺豬盤。
另一套則是可以在民間推行的募股制度。
各大民間商號工坊均可在皇資司登記備案，拆分出若干小額契券對外售賣。
一方面可減輕商號工坊日常經營壓力，另一方面百姓也可以藉機獲得分紅，算是進一步提高百姓收入了。
如今大乾各項事務蒸蒸日上，只要皇資司做好登記調研和後期監管，百姓認購這些小額契券基本沒有虧本的道理。
這契券就叫……股票好了！
至於殺豬盤。
許坦觀重點設計了三大類股票。
兵部的軍工。
戶部的鹽鐵。
工部的基建。
這些可都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暴利的行業。
三個大類初期各自發行10萬股，後期可無限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