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翰墨松桢
我？
向妖獸收費？
陛下您開玩笑的吧？
您想換了我這戶部尚書就直說。
我纔不到三十歲，還想繼續爲大乾奮鬥個幾十年呢！
“總之此事就這麼定了，諸位若是覺得不妥，就把妖獸居所修得堅固一些……”
陳楓說着，就準備擺手散朝。
這時吏部尚書郭平之站了出來。
“陛下……春闈已經結束，殿試在即……需要陛下您親自出題和主持……”
原本按照慣例，殿試題目應由禮部拿出初步意見。
然後交由皇上審閱之後再做定奪。
但郭平之深思熟慮了半個月，頭髮都薅掉了許多，卻依然想不出合適的題目。
只因皇上做事總是出人意料，卻又每次都能收到超乎預料的成效。
皇上高屋建瓴，呋I帷幄。
總能看到諸位臣子看不到的東西。
往往隨手佈下的一粒棋子，後面都會大有用處。
因此郭平之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殿試題目事關天下學子今後的學習方向。
萬一搞不好，那他可就是得被廣大士子唾罵了。
簡單罵兩句倒也沒什麼，就怕那羣書生執筆爲刀，把他釘進各類詩文傳播。
那可真就遺臭萬年了……
另一邊，陳楓摸索着下巴，招呼小柱子取來紙筆。
大手一揮，在宣紙寫下一串大字。
【何爲昏君？何爲明君？】
羣臣紛紛面面相覷。
這題看似挺簡單啊！
像陛下這種，文治武功出類拔萃，將國家治理得蒸蒸日上，周圍番邦俯首稱臣歲歲納貢，自然就是大大的明君了……
可是大家轉念一想。
好像又有點不對。
從陛下登基之初的種種作爲來看。
那分明是千古難得一見的昏君纔對。
陛下怎麼就一步一步走成明君了呢？
所以這昏君和明君，究竟該如何界定？
羣臣紛紛陷入沉思。
繼而互相對視點頭。
不愧是陛下。
這題出的……屬實高明！
看似是在詢問昏君和明君的區別，實則是要通過這次殿試對自己之前的行爲做出總結。
達到警示自己警醒後世的作用。
我勒個千古一帝。
如此明君，真乃千古難得一見！
與陛下生於同一個波瀾壯闊的盛世，實乃我等臣子三生有幸啊！
另一邊，陳楓隨手扔下毛筆。
轉身背過雙手，閒庭信步般走向後殿。
當了大半年皇上，他感覺以自己現在功績，已經不需要大儒爲自己辯經了。
老思路得改一改。
嗯……只有爲朕辯經的，才配叫大儒！
……
由於今年的科舉改革，入京會試的學子比往常年多了好幾倍。
雖然春闈已經結束。
但很多沒資格參加殿試的學子依然留在京師。
一時間各大勾欄楚館、酒樓客棧皆是人滿爲患。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兩名麪皮發黑的年輕人正四下打量。
兩人雖然都穿着大乾本土服飾，但舉止卻相當彆扭。
好在如今大乾已是天朝上國，街上的外鄉蠻夷不在少數。
兩人一副鄉巴佬的模樣，倒也並不引人矚目。
“波提大哥，”年紀稍小的那名男子隨口問道，“乾國京師可真繁華，跟咱們天竺傳言的不太一樣啊……”
波提聞言，茫然點了點頭。
“好奇怪……那些來天竺做生意的乾國人明明都很窮啊！他們從來不捨得喫我們國家的食物，甚至在各種美食攤位前面，也總是隻看不買……迦葉弟弟，你說這是爲什麼呢？”
“難道他們的富庶都是裝出來的？”迦葉蹙眉打量着四周，“他們其實並沒有多富裕，只是裝作很有錢，這樣才能讓咱們以爲他們很強大，要麼俯首稱臣納貢，要麼不敢隨便招惹他們……”
波提眯眼點頭：“我覺得很有可能！”
兩人說話間，來到一處普通民宅前。
只見一名上了年紀的老者正站在大門口，衝着幾名結伴的行腳商販開口道：
“幾位老闆，收廢舊傢俱嗎？在家裏擺着太佔地方了……”
一名商販點了點頭：“行啊，先看看多少，根據數量算錢！”
老者打開大門，院中確實擺放着不少破舊家當。
商販活動着手腳：“東西確實不少，一共一兩銀子您看怎麼樣？”
“一兩就一兩吧……”
老者說着，從衣袖中掏出一塊碎銀，遞給商販……
見此情形，波提和迦葉兩人同時麻在原地。
第175章 乾國虛假的繁榮……
賣東西還要給錢？
活久見，乾國人都是傻子嗎？
眼看腳商們已經開始搬邆砭懔耍ㄌ岷湾热~對視一眼，快步走上前。
“老人家，”波提擠出笑臉，“您賣這傢俱爲什麼還要給錢啊？”
老者理所當然地挑了挑眉：“你們蠻族買這些破爛還要花錢？”
“對……對啊！”迦葉抽搐着嘴角，“買東西給錢，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旁邊正在忙碌的腳商老闆放下一張桌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有問題嗎？我買他的破傢俱，他給我錢，不對嗎？”
波提聞言，頓時滿臉黑線：“所以你們乾國傢俱的價格是負數對吧？”
聽到這裏，老者有些不耐煩了：“花點錢把不用的東西賣掉，這有什麼不合理的，你們兩個蠻子少多管閒事！”
“誒？不是你這老……”
迦葉當即惱火地想要跟老者理論，不過卻被波提攔住。
“老人家，要不這樣吧，你把這些傢俱賣給我們，我們只要你五百文錢！”
老者蹙眉：“可是我已經賣給這位老闆了，錢都給了啊！”
這時腳商老闆笑着上前：“這個好說，剛好我們也發愁這麼多東西不好搬撸蝗缥以倩ò雰摄y子，賣給這兩位異鄉人吧！”
“呵呵……多謝老闆！”
波提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旁邊迦葉猛地把波提拽到一邊：“波提大哥，乾國人是傻子，花錢賣東西，你怎麼也跟着犯傻啊？”
“嗐~！迦葉你還是太年輕了，這波咱們穩賺不賠啊！”
波提壓低聲音，滿臉得意。
“你想想看，咱們買下這些傢俱就賺了500文錢，回頭到集市倒手再賣掉，又能多賺好幾兩，無本買賣，空手套白狼，無非是多花些力氣罷了……”
“誒嘿？”迦葉雙眼亮了起來，“不愧是波提大哥，這錢就該着你賺啊！”
於是兩人果斷收了腳商老闆五百文錢。
緊接着哼哧哼哧忙碌起來……
半個月前，他們奉天竺國王之命，到乾國來實地考察。
目的就是爲了探查一下，乾國究竟有沒有傳說中那麼強盛。
兩人穿過蒲甘和南詔，又經過數十座州縣，總算來到京師。
對於京師的繁華，他們雖然驚訝，卻依然持懷疑的態度。
尤其是見識到花錢賣東西，他們內心觀念變得更加堅定。
乾國人就是傻子。
根本不會做生意。
這麼明顯的生財之道都看不出來。
果然眼見也不一定爲實，周圍一切都只是虛假的繁榮……
……
從上午忙活到半下午，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所有傢俱都搬到了集市。
找了一片最寬敞的位置，一一擺放整齊。
剛剛開始叫賣還不到兩刻鐘，幾名穿着甲冑的城防官兵來到攤前。
“新來的？攤位費交一下！”
“啊？擺攤還得交錢？”波提一臉茫然，“我們還什麼都沒賣出去呢啊！”
“少廢話，給你們提供場地不要錢啊？幫你們維持治安不要錢啊？”
“呃……那得交多少攤位費？”
“你們佔了這麼大一片地方，最少也得交100文！”
“100文？你們怎麼不去搶？”
“不滿意你可以不擺，把你們的破爛全部搬走！”
波提和迦葉兩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同時咬牙點頭。
反正他們已經提前賺了500文，花掉100文，問題不大……
把城防官兵打發走後，兩人繼續開始叫賣。
然而，從半下午一直到華燈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