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還慢慢捻着佛珠。
榮府雖然逐漸落魄,不過她自個兒倒是保養得挺好。
煩心事又交給了其他人,自己只管享受,因此還真有幾分慈祥菩薩的感覺。
這對母女倆坐在一處,一個端莊貴氣,另外一個風韻端莊,叫人一眼便看得出來身份。
果真一對母女花。
王夫人打量着女兒的樣子,面龐紅潤,眉角帶春。
這顯然是過得極好的表現。
雖說有這麼那麼的些許齷齪,但終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王夫人還是浮現出了一抹笑容:“看你過得好,爲娘就安心了。”
“都是大爺仁厚,不鄙妾身往日。”元春同樣也帶着笑容。
母女倆對視一眼之後,元春順勢就將話題轉了過去。
畢竟都已經提到大爺了嘛。
“大爺也時常給女兒說了,若是母親得了空,也可以到大觀園裏或會芳園去賞花賞景。”
“呵呵,人一上了年歲,便不想動彈,還是免了吧。”
“哪有,母親花顏正好,豈可妄自菲薄。”
以元春原本的性格是不會說這些的,奈何跟某人呆的久了,也是被染得透透的。
王夫人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感覺有點怪怪的,畢竟以前教導元春,那可是往大家閨秀的方向教導的。
“用不着說這些好話來哄我,平日裏也沒見你回來一趟。
今天突然回來,莫不是就衝着府裏的幾個丫鬟來的吧?”
王夫人把佛珠往桌子上一放,也算是擺開了架勢~
元春抬眼對視,也不繞彎子:“母親既然知道,女兒便直說了。
玉釧的事是年前就說定的,大爺那邊也一直等着。
賴家的事已經了了,總拖着不成。
人無信則不立,何況又只是一個丫鬟,母親何苦壞了榮府的名聲。”
王夫人聽了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扯。
到底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這要是把自己的貼身丫鬟給送給了外邊男人,那纔是壞了自己名聲!
但很明顯自己女兒是知道這個,卻完全不提,那就是站在了賈苮那一邊的。
哎,也怪他們之前愧對了元春,以至於雙方有了嫌隙,不然何至於走到這般地步。
可是直接拒絕說自己反悔的話,說實在的,如今王夫人可真不敢。
一方面榮府現在可算是靠着賈苮過活,那三萬兩銀子可是一整個大家庭都在分,落不了多少在自己手裏。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賈苮身份了,聽說賈玹一早又入了宮,甚至還能參加早朝。
所以王夫人只好冥思苦想找這個藉口:“玉釧那丫頭吧,你也知道......她姐姐金釧出了府,現在也在隔壁了。
我身邊便只剩她一個順心的。這府裏上上下下,總得有個知根知底的人在跟前走動吧。”
元春自然聽出了母親的推脫,畢竟除了玉釧之外,有的是丫鬟呢。
不過自己今天受命出來要人,豈能無功而返。
元春聲音平和:“母親若只是缺個使喚的人,銜珠府那邊可以撥兩個過來。
金釧如今在尤三姨娘跟前當差,是個穩當的。
她若得了空,也可以回來替母親跑幾趟腿。
您看看,這樣一來,咱們兩家又緊密了許多。”
“如今也是變成兩家了呀~也不知現在你是哪一家的?”
“女兒不是替誰說話。”元春目光坦然地看向王夫人,“母親,玉釧的事是您親口應下的,大爺那邊也一直沒催,給足了咱們體面。
甚至賴家的事兒都過了這麼久了,大爺現在才提起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女兒也知道母親是在擔心什麼。
但是爲何又不想想,金釧以前不一樣在母親跟前聽用?
她現在也得大爺寵愛,外邊難道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了?”
元春這話的言下之意是,隔壁都已經給了咱們機會,可得把握住。
況且若是大爺真想從丫鬟那裏知道母親的私密生活,那麼金釧被他收用的時候,就早應該知道了。
而外界若是以此來傳一些閒話,那也早就應該傳開了,何必要等着玉釧呢?
王夫人當然聽得懂這些意思,對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王夫人也有些羞急。
自己女兒已是對方妾室,連自己的貼身丫鬟也被對方給薅走了。
這搞得她一點隱私沒有,甚至莫名有一種在賈苮面前光通通、沒遮掩的感覺......
“哎,玉釧的事,我再想想,讓我再想想。”
王夫人雖然沒有同意,不過語氣卻已經鬆口了。
“你先回去罷,有了準信兒我再讓人傳話。
左右不過就是一個丫鬟,瞧你們隔壁寶貝的,就是一天到晚的上門來催。”
“呵呵,母親也知道只是一個丫鬟,又何必如此執着呢?”
元春當然是沒有離開的,陪着王夫人又在這裏閒聊起來。
軟磨硬泡嘛,這還是賈苮教她的~
王夫人也是無語,自己那個朝着皇后妃子培養的女兒,現在怎麼也變得這麼狡猾了?
真是一點空間也不給呀。
聊了不知多久,外邊已經有丫鬟上飯菜了。
元春也不客氣,坐下來與母親同食,順便又說起了其他兩個人。
“既然玉釧那裏母親一時半會兒想不通,那麼碧痕和秋紋又如何呢?
聽說母親之前打發寶玉屋中的丫鬟,也是手腳利落。
現在再打發走兩個,也是簡單的事情吧?”
王夫人聽到這話也是有些臉紅,難得有些嗔怒:“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我那不是打發丫鬟,是爲了寶玉好!”
說着,她眼神一轉。
“再說了,如今寶玉也是成家了,他們房裏的丫鬟他們自己管着,我也不多插手。
畢竟我在插手,要他的丫鬟去送給別的男人,這像什麼話?
你見你璉二哥那邊,有這種事情嗎?!”
王夫人忍不住拿着府中的模範夫妻做類比。
不過嘛......元春微微一笑,倒是也沒有拆穿什麼。
只輕聲道:“母親,碧痕和秋紋的事,你也拿不定主意了嗎?
還得讓寶玉自己決定,這麼一看,寶玉還真是長大了啊。”
王夫人聽着這說話語氣感覺怪耳熟的。
拿腔拿調的樣子讓人鬼火冒。
對了!
就是賈苮!
元春真是跟着那小子學壞了!
其實元春也是受到了環境的薰陶,聽得多了,陰陽怪氣這種本事也就有了。
還別說,想到自己之前那麼幫賈寶玉,結果卻是爛泥扶不上牆,現在自己這麼一頓陰陽怪氣,元春也感覺心裏舒暢多了。
“哎呀,母親何必生氣,寶玉都成家了嘛。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再去找寶玉他們夫妻倆就是了。”
王夫人想趕緊把女兒打發走了,真是一點沒有什麼久不相見的親切。
便攛掇着她趕緊去找夏金桂商量去,自己也好靜一靜,順便想一個藉口啥的。
元春身爲女兒,當然是不好逼迫母親。
不過看對方的情況,最終估計是要同意的,就是還沒找到臺階下。
元春嘴角一挑,喫過午飯就稍稍告辭,又去找了夏金桂要人。
而夏金桂這邊倒是相當的爽快。
她也是有意地模仿鳳姐,就是有些地方沒模仿到位。
當然在善妒這方面,她倒是很到位的。
打聽到以前鳳姐嫁給賈璉之後,就把房中的那些丫鬟姨娘們全都給打發走了。
夏金桂自然也是有這般心思,也正在這麼做。
把這些丫鬟找去處理雜活,就是逼着她們自個兒走。
這樣一來,她還不用揹負着善妒的名頭。
不過今天有人送助攻來了。
聽聞是隔壁要要兩個丫鬟,還剛好是以前賈寶玉房中的兩個大丫鬟,夏金桂高興還來不及呢。
爽快地表示要人就給,不夠的話再挑就是。
元春都被對方的熱情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甚至都有些懷疑對方和自家大爺的關係......
好在這個賈苮是真冤枉。
而夏金桂雖然也有意,也經王熙鳳各種撮合,但現在終究還沒有那關係嘛。
所以夏金桂這一回倒是挺坦然的,爽快地交接手續,然後通知秋紋碧痕,讓她們自己收拾東西,隨後又派人去衙門過戶畫押等等。
這些當然也是需要時間的,元春當然不能搶了人就走,自然也就留在院子裏面和夏金桂閒聊。
時間這麼緩緩過去,元春就收到了家裏的詢問。
她便把情況回了一遍。
再之後自然就是,賈苮回家,茜雪彙報,賈苮得知,夜宿大觀園,二人夜話了。
......
元春洋洋灑灑,講的也詳細。
其中有沒有美化她母親話語的那些,那就不知道了。
賈苮聽完,抱着懷中元春主僕輕笑道:“呵呵,二太太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我這也不算咄咄逼人吧,都已經給他留了那麼多的時間了。
想想連陛下和太上皇見我交託仙衣的時間日久,都不怎麼敢催促......”
聽得大爺語氣上揚,元春連忙說道:“大爺也默契,母親不肯放玉釧,大約也不是真捨不得那丫頭。
好歹是親近的貼身丫鬟,總得給個臺階吧?”
一邊解釋着,元春又一邊用幽怨的語氣說道。
“而且,大爺近來也是蠶食榮府過多了些。
府中上下,個個都仰仗着大爺,仰慕着大爺。
你叫母親這掌家太太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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