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忠順王也忙不迭地跟上,家人們自然不必多說,隨心在後。
這王府也果然是氣派,都能比得上寧榮二府了~(霧)
法眼之下也只能看到皇氣繚繞,顯然庇護着此地,只是相比於皇宮,那是小巫見大巫,沒得比。
至於所謂的黴�......肯定是沒有的。
始作俑者就在這兒,而且還早就已經停止了嘛。
忠順王的那些感覺,以及後面這一個月覺得風聲鶴唳,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
聽風就是雨,所以才感覺哪裏都有邪祟。
賈苮逛了一圈也沒逛完,不過已經差不多夠了,回到正廳當中,發現竟然有人擺了法壇。
“呵呵,些許小手段,用不着這麼大陣仗。
王爺府上的問題不在風水格局上,而在人心。
人心定了,氣咦匀痪晚樍恕�
我給王爺寫一篇鎮宅的文字,掛在這正廳裏,保管叫府上上下都安寧。”
忠順王眼睛一亮,連忙讓人撤下法壇,又拿來文房四寶。
雖說現在賈苮已經可以凌空寫字了,不過很顯然使用載體的話,肯定消耗小一點,更方便,保存更久。
李善捧了筆墨紙硯過來,又替賈苮鋪好宣紙,動作麻利得不像個王府長吏,倒像是伺候主子的下人......
嗯,雖然他在王府這邊,兩者之間沒啥區別就是。
賈苮提筆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筆寫了一首七言絕句。
雖然雙方算是和解,不過肯定用不着多用心了,敷衍敷衍就算了。
所以寫得極快,不過現在也算是練得一手好字,字跡飄逸中又帶着幾分力道。
那詩寫的是“鎮宅安家”之意,前兩句寫天地正氣,後兩句寫人心歸寧。
有神通法力維持,也確實能夠讓家宅安寧,人員舒心。
不說什麼抵禦魑魅魍魎,但至少能讓忠順王睡個好覺了。
忠順王站在一旁看得仔細,等賈苮擱筆時,又立即叫好起來。
事實上他是準備對方寫的不好看也誇讚一下的,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真寫得一手好字。
大約是心理作用,又大約是那詩確實帶着些安撫人心的意味。
反正讀罷之後,忠順王是覺得自己精神頭也足了,腰不疼,腿不酸,一口氣能連點五六個戲子......咳!
總之......
“好字!好詩!”
忠順王連忙叫李善找人將其裱起來,掛在正廳中間。
賈苮笑笑,隨意客套兩句。
人情世故嘛,他又不是真的啥不懂。
“來人,把戲班子叫來。”忠順王拍了拍手,“今日本王高興,又有貴客臨門,正好讓真人聽聽咱們府上新排的曲子。”
看戲聽曲兒算是貴族之間的常用娛樂手段了。
賈苮其實也並不怎麼感興趣,家裏面那一堆戲子還沒搞定呢。
不過聽見忠順王再三挽留邀請,也就只好坐下了。
重新落座,人影匆匆佈置局面。
沒一會兒就看見幾個穿着戲服的伶人從側門魚貫而入。
絲竹聲起時,廳中的氣氛也跟着活泛了起來。
緊接着調子一拐,竟然唱起了賈苮對外出書的那些誌異故事。
沒想到忠順王也是他的忠實讀者,他不是一直都排斥修仙嗎?
哦,好像排斥的是修仙誤國來着,那沒事了。
看着這些人將自己寫的那些志怪故事給編成了戲曲演繹出來,唱腔婉轉,身段也漂亮,確實也是花了心思的。
不過你這不給版權費呀!
特別是這種私人戲班子,是照着主家的喜好改編故事。
看着原本故事裏面那些女鬼狐妖什麼的,被改的全被主人公收入房中,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
賈苮:“......”
他懷疑忠順王是在反過來點自己!
不過你隨意篡改我的歌詞......呸,改編我的故事,就是畫蛇添足!
賈苮狠狠譴責忠順王的改編審美,用批判的眼神觀看。
中間休息,賈苮回頭一看,發現現在眉眼舒展,滿臉含笑的忠順王,那叫一個徹底放鬆啊,自己甚至隱約能聽到他心中的聲音。
嗯?
法眼一開,便看見忠順王身上那層原本若有若無的信仰光芒比方纔亮了一些。
雖然還夠不上太上皇那樣虔招磐降某潭龋瑓s也勉強算是個泛信徒了。
嘖嘖,果然都是有奶便是娘啊。
“真人覺得如何?”忠順王發現賈苮看自己,便也就側頭過來問了一句。
“不錯不錯,不過這和原本差的也有些大了吧?”
“聽戲也就是圖個高興,真人寫的那些故事裏面什麼都好,就是大多數不得善終,本王不是很喜歡。”
“......”
很顯然對方沒什麼版權意識,賈苮懶得多說。
隨即一聲樂響起,一道人影靜立在旁,準備上場。
那人容貌清秀,舉止陰柔。
忠順王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聲:“那是蔣玉菡,本王府上最好的角兒,在京城之中也是名角兒了,本王平日最爲得意,真人若是喜歡,讓他過來作陪?”
謝謝您嘞,你還挺大方的呢。
賈苮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王爺太客氣了,我也不好這個。
只是此人倒是有所耳聞,他與賈寶玉有些交集,平日裏遇見之時,我也聽寶玉說過兩句。
我見他在旁邊站着,眉目不展,似乎不怎麼開心的樣子,所以多看了兩眼。”
忠順王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賈家的寶玉啊~既然是友人舊識,那就更應該過來作陪了。
真人能夠認識他,是他八輩子才修來的福分。”
說完也不待賈苮拒絕,朝着那邊招了招手,聲音帶着隨意:“玉菡,過來給賈真人敬杯酒。”
賈苮:“......”
蔣玉菡本來聽說今天宴請之人是賈苮,就已經緊張得不行了,一直低着頭,生怕露出了什麼破綻。
畢竟之前他可是幫忙偷送了東西出去的。
也不知道賈真人還記不記得答應了他的事情......
聽到王爺招呼,他也不敢在這裏等上臺,連忙低着頭輕飄飄地移了過來。
到了近前才微微抬起眼,飛快地看了賈苮一眼,又垂下去。
之前見過一兩次,蔣玉菡也算一個清秀男兒。
結果今天舉止便是女子姿態。
賈苮用玄關照假觀其執念,果然發現是逃離此地。
再用法力觀看,發現對方也是一個泛信徒。
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待在這王府當中備受煎熬,因此才求神拜佛想要逃離此地,又對自己懷有期望,才成了泛信徒。
如此看來,倒也是個可憐人了。
賈苮風流多情,卻又不是變態,自是見不得這種遭遇。
心中一嘆,倒也存了幫蔣玉菡一把的意思。
“給真人請安。”蔣玉菡開口時聲音清冽,唱曲的底子讓他的嗓音比尋常人多了幾分韻味,“敬真人一杯,願真人福壽綿長。”
賈苮不是很習慣這種風格,但如今時代如此,蔣玉菡也不過是一個縮影。
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至少他心中不憋得慌,道心通達,修煉也有益。
賈苮放下酒杯,轉向忠順王:“王爺,我倒是有個不情之請了。”
忠順王正端着酒杯聽曲,聞言轉過頭來:“真人幫了大忙,本王真是無以回報呢,但說無妨。”
賈苮指了指蔣玉菡:“這位蔣老闆,唱得好,人也伶俐。
我瞧着他在王爺府上待了些年頭了,也算是盡心盡力。
方纔聽了一折,又見了他的人,這是想到了家中寶玉。”
忠順王的目光在蔣玉菡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賈苮面上,帶着幾分探究。
他當然知道蔣玉菡和賈寶玉那點事,只是沒怎麼放在心上。
一個戲子罷了,能翻出什麼浪來?
而且真要用得着的時候,正好拿他們當筏子。
可賈苮既然開了口,他總得給幾分面子。
“難不成真人是爲那賈寶玉討人?”忠順王問道。
賈苮面不紅耳不赤:“王爺也知道咱們家中寶玉是個寶貝疙瘩,誰都順着他。
而且我的許多姻緣也是寶玉促成,我也時常想着報答寶玉。
只是他什麼都不缺,我倒是一時半會兒沒能顧得上~
如今見到了蔣老闆,正好是靈光一閃,想着他們二人交好,定然也能討得寶玉歡心。
便想着借花獻佛,所以才厚顏開口了......”
忠順王沒有說話,就是眼神有些微妙。
賈寶玉給你促成了些姻緣?
你怕是不知道你在京城當中,桃花新聞有多少呢?
榮府上下跟篩子似的,誰收不到真實情況。
當然了,忠順王也不會那麼傻,當面拆穿。
現在兩人正是緩和之後的蜜月期呢。
“......哎,榮府那邊也是實在客氣,他們之前購置的戲子全給送到了我這邊,我推脫不掉,只好收下。
這一來,導致榮府那邊倒是沒了戲班子,少了排場。
蔣老闆唱得好,身段也好,更是有帶戲班子的經驗,我瞧着正合適。
若是王爺捨得割愛,便讓他到榮府上來。
王爺若是捨不得,那便當我沒提過。”
忠順王撇了撇嘴,不過還是露出了笑容。
你囇Y呱啦說了這麼一大堆,我要是再聽不出來,還拒絕了,那還是王爺的料嗎?
雖然之前也想着利用蔣玉菡做點什麼,而且他也實在喜愛。
不過對他這樣的身份而言,一個戲子而已,能拿來做賈苮的人情,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想要什麼樣的戲子他找不到?
但讓賈苮開口還人情,那可真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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