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449章

作者:善解人颐

  ......

  初二初三,林府走動的人不多。

  林如海官拜御史,本就慣於清簡,親近皇帝,不與外間他人結黨營私,年節裏只收了幾封門生的賀帖,又按例回了幾份薄禮。

  黛玉樂得清靜,白天在屋裏翻幾頁書,傍晚陪着太太在廊下走一走消食。

  生活平淡又溫馨,正是她理想當中家族的樣子。

  這難道不比之前在榮府寄人籬下,受盡風言風語,好得多?

  就是不知道苮大哥那邊又是怎麼過年的。

  哼!

  都不知道過來給老丈人拜拜年嗎!

  隨即又想起寶釵獨個兒留在蘅蕪苑,是不是也像她這般閒得無事。

  初五那日,林如海下朝回來,銜珠府剛好派人送來信件。

  有禮節性問候拜訪的,當然也有私下裏給林妹妹的。

  黛玉拆開看,心中嘟囔着,明明可以使用雙子靈犀聊天說話,偏偏還要寫信~

  不過說歸說,神色裏面卻滿是歡喜。

  鴻雁傳書,媒人傳信,不也是一種儀式感嗎?

  翻看了一下信件,賈苮說了府裏一切安好,問她在林家喫得可香睡可穩等等。

  雖然盡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用詞也顯平淡,黛玉卻反覆看了好幾遍。

  看得嘴角微微彎起來,隨後便興沖沖地回到房中,也寫起信來。

  ......

  黛玉歸家,湘雲也是那天一同回去。

  湘雲坐馬車回去,車裏沒有炭爐,好在抱了一隻湯婆子,一路暖着腳。

  離開大觀園不遠,她就已經在懷念大觀園的溫暖了。

  保齡侯府的宅子自然比榮府小。

  不過今年院牆卻刷得簇新,門楣上懸着忠靖侯的匾額,擦得能照見人影。

  就連門口的石獅子都跟拋光似的,看起來就精神。

  湘雲下車時,史大奶奶已經帶着丫鬟迎到了門前,臉上的笑比往年多了幾分熱乎勁兒,拉着她的手說雲丫頭可算回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這可真是讓湘雲受寵若驚。

  以前回來,嬸母雖也客氣,卻從不親自到門口接。

  現在......湘雲心裏明白,這一回的殷勤多半是衝着苮大哥去的!

  她並不表露什麼鄙夷的神色,只如往常一樣露出燦爛的笑容。

  心中滿是驕傲自豪!

  那可是自己的未婚夫呢!

  堂屋裏燒着地龍,炭盆裏擱的是銀霜炭,往年用的是尋常木炭,偶爾還能聞到煙氣。

  今年什麼都換了,連廊下掛的燈欢急葟那岸嗔藥妆K。

  史大奶奶拉着她坐下,沒說幾句話又讓丫鬟捧來一隻紅漆匣子,打開來是一支點翠簪子,說前兒在銀樓瞧見的,想着雲丫頭戴着準好看。

  熱情得實在讓人有些不好意思,湘雲都生怕對方轉口就求自己辦事。

  看了一眼那簪子,通體透亮,點翠的藍在燈下泛着幽光。

  雖不如苮大哥做的衣裳,但以前自己可沒這待遇。

  收了!

  史大奶奶見她收得利落,臉上的笑意便又深了幾分。

  接着問起銜珠府的事,問賈真人可忙,問府裏年節都置辦了哪些東西,又問有沒有什麼地方用得着他們的,儘管說,以後都是一家人云雲。

  湘雲一一答了,能說的說幾句,不能說的便含糊帶過去。

第356章 獨享非福事,翻年望明路

  以前的史家,要說苛待了湘雲也不見得。

  畢竟本身就相對節儉,奢靡程度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世家的。

  那個時候湘雲自己偶爾還得做點手工,才能用作補貼。

  可是現在呢?

  湘雲走完繁瑣的流程,應付完了明裏暗裏的討好,回到了自己住處。

  現在的住處也不像以往那樣逼仄,面積比從前大了不止一倍!

  靠窗擱了一張新打的梳妝檯,抽屜裏還放了幾盒胭脂水粉,都是時新的。

  “沒想到太太也有這麼大方的時候~”翠縷替湘雲收拾衣裳,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前倨而後恭?

  倒也算不上,只能說自己的未婚夫讓她在孃家也長了體面!

  翠縷收拾整理着東西,順便翻開了胭脂水粉嗅了嗅。

  “小姐,這些胭脂水粉還是上好的呢,不過有些應該是薛家來的,咱們在寶姑娘那邊都已經用過了。”

  湘雲坐在牀邊看着翠縷忙活,聽着她的話,心中越發的想念起了大觀園。

  儘管回來之後備受矚目,而且受盡巴結,生活水平也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籌。

  可是湘雲並不喜歡這樣的氛圍,處處都是算計,叫她並不自在。

  湘雲低頭摸了摸胸口那金麒麟和玉麒麟,墜子貼着裏衣,隔着薄薄一層棉,觸感溫熱。

  “說話可得小心些了,別給苮大哥惹去麻煩。”

  “是,小姐。”

  “對了,無縫天衣就別拿出來了,好好收拾着。

  不然叫家裏人看了,到時候又要解釋了,真是煩不勝煩。”

  湘雲本來還想在家中顯擺一下無縫天衣的。

  可如今看到史家這副樣子,自然也就沒了興致。

  不過多年養育之恩不是作假,雖然沒有多好的生活,但也比尋常人家過得好。

  湘雲自然也是記在心中,如今他也因爲分紅詩集,積攢了不少錢。

  便也就大方地叫人去採買東西,回來送下人和親戚,府中上下一片叫好。

  初二,史鼐夫人又打發人送來珍饈和兩匹新綢。

  湘雲收下,轉頭讓翠縷拿了的蜀繡回過去。

  隨後又時不時的有一兩女眷過來噓寒問暖。

  湘雲性格大大咧咧,不過跟寶釵待在一起倒也受了些影響,待人接物自然不差了。

  面對上來攀親戚的那些史家子弟,湘雲並沒有一個勁兒地打包票,只說如今只是訂婚,尚未完婚,不想影響苮大哥。

  等他們婚後感情稍深,到時候再說其他吧。

  這般推脫的話語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可現在史家的人又不敢過於逼迫。

  感情牌當然是要維持感情的,要是一來就把關係給攪黃了,以後還搞什麼。

  既然要等,那就再等上一兩年。

  反正也不差這麼點時間。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讓湘雲和史家綁定更深一點,把感情弄得深厚一些。

  這樣以孃家的身份,以後纔好接觸賈真人。

  因此關心更多,來往更加密切。

  這個年雖然過得稍顯功利,不過卻也顯得熱鬧喜慶。

  ......

  忠順王那邊就全然沒有過年的喜氣了。

  自過年之前,他就感覺一直很倒黴,弄得神經衰弱,錯誤頻發。

  本以爲新年應該是新氣象。

  結果初一早朝,他又出了一回岔子。

  過年過節,父子相聚,也算是給外界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嘛。

  雖然是家宴,啓祐帝卻也問起了京畿冬賑的事。

  這種事情自然也有輔助正事的忠順王一份,區區小事早有背稿。

  他本該答得滴水不漏,可是一張嘴,頓時就感覺迷迷糊糊的,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把“已撥銀兩”說成了“已撥兵丁”。

  實際上,他腦海裏當時想的是,已撥足了銀兩,也派遣了兵丁把守,不會出現亂子等等。

  可是話一到了嘴邊,其他的就沒了......

  當時忠順王直接就跪了,心頭暗罵自己,怎麼亂說話!

  就算是省略,你倒是給我省略好了哦喂!

  莫不成是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

  他慌忙找補,卻越補越亂,最後只能磕頭認錯。

  啓祐帝沒有當場發作,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多了一分探究。

  你小子,不會是說了心裏話吧?

  也得虧這是家宴,旁邊還有太上皇呢。

  要不然即便兄弟倆感情再好,皇帝也得敲打敲打忠順王了。

  不過即便有太上皇在旁邊,宴會過後,啓祐帝還是賞賜了幾個宮中太監和侍衛到王府。

  藉口什麼的倒是光明正大,說什麼體恤王爺,特地派人來照顧他云云。

  實際上不就是派人來監視嗎?

  忠順王悔得腸子都青了,這腦子和嘴怎麼就對不上賬!

  不過卻也只能忍着,將這些宮中派來的人給接來住下。

  然後幾天中順王都不想出去了,就在家裏發呆。

  自己倒黴這事兒,那可是從過年之前就已經開始了,根本就不見停!

  早就已經過了七天!

  畢竟年前那幾樁倒黴事還能說是湊巧,可年後的日子也不見好轉。

  難不成要倒黴一輩子?!

  以前最不信鬼神,也最討厭神棍的忠順王,一直被折磨到正月十五之後,也未見有什麼好轉。

  實在是受不了了,破天荒的派人去請來了有名道觀裏的道士和尚,讓他們到王府來作法,去去晦氣。

  至於爲什麼不去請大名鼎鼎的賈真人?

  當然是他拉不下這個臉面了。

  要知道他之前一直說人家是妖道,在皇帝跟太上皇面前多有貶低。

  現在皇帝的人都派到他面前來了,一天到晚的盯着。

  這個時候自己再去請賈苮,他想想都臊的慌。

  更何況身爲一個王爺,權力大、財富多,他就不信找不到一個有真本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