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第327章 隔空再相論，今日非往時
光影中傳來的聲音，很是有些耳熟。
在這太虛幻境這般稱呼他的，除了警幻仙姑，別無他人！
賈苮瞬間警惕，太阿劍懸浮在頭頂，直指那道人影。
當然，他也知道這肯定不是警幻仙姑真身，畢竟一看就是由光影組成的嘛。
別的先不談，她倒是把自己藏得嚴實。
警幻仙姑映出來的人影是在大殿中心，但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顯得很有些格調。
與以前居高臨下的語氣不同，這一回聽上去倒像是平等了許多。
果然實力上去了，也就有了話語權，也就有了地位。
見對方也只是安安靜靜的在站着，賈苮自己反倒大動靜。
可以被別人比下去，但是絕不能在警幻仙姑面前露了怯，他淡定的收回了手，太阿劍也化爲劍丸回到體內。
“仙姑別來無恙？上回那一劍，可還疼？”
殿中沉默了一瞬，隨後光影浮動，就像是警幻仙姑的情緒在波動。
緊接着光芒更亮，之前還顯得有些模糊的投影，現在又清晰了幾分。
現在甚至能看得清，警幻仙姑身上那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身量嫋娜，周身縈繞着一層薄薄的雲霧，像是隔着一層紗看過去，朦朦朧朧。
當然了，五官依舊是模糊的，不僅投影本身模糊，那雲霧還遮掩着，真是雙重保險。
唯有那雙眼睛清亮異常，正隔着那道雲霧望着賈苮。
“道友倒是記仇。”
她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上回是道友失禮，闖我太虛幻境。
可道友不也佔了不少便宜？何必咄咄逼人。”
賈苮笑了一聲：“仙姑這話說得有意思。
上回是誰先動手的？
是誰想把我淹在灌愁海里？
又是誰想把可卿的魂魄勾回去？
如果不是還有那麼一些手段，我恐怕早就已經栽在仙姑的手裏了。”
警幻仙姑被一連串的反問給問住。
以前可以不放在心上，現在對方的實力，已經值得她重視了。
畢竟對方的手段大部分都是用來對付她的，極大的抹平了雙方的差距。
再加上自己現在重傷未愈，這......還真有可能出事啊。
雲霧中那雙眼睛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打量賈苮，又像是在盤算別的。
半晌後，警幻仙姑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語氣比方纔又緩和了幾分，只不過其中仙人那股特有的高傲淡然依舊存在。
“道友如今的修爲確實比從前精進了不少。
之前下界靈氣異動，想必就是道友造成的吧？
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輩，傳下了道統，讓你得了便宜。
原想着，你一個紅塵中打滾的散修，能走到哪一步？
沒成想倒真是入了門，如此機緣，只該珍惜，莫要自誤。”
“呵呵，僥倖僥倖。”
賈苮語氣裏帶着幾分懶散。
他分析對方話語當中的信息。
估摸着就是自己寫出大品天仙訣的時候，當時的天地異象，除了自己和一羣姨娘丫鬟們看見，估摸着天上的仙人也有反應，不然那個時候哪有那麼多聲音。
沒想到警幻仙姑也知道。
至於說對方誤會是哪位前輩傳下的道統？
額，這個就不要深究了，畢竟他只是盜版。
雖然當時漫天神佛都貌似沒在意這些，不過這不是又能扯虎皮做大旗嗎？
西遊記裏菩提祖師不讓猴哥出去提他的名字。
但是這裏又不是西遊記，菩提祖師也沒這麼給他說。
嘿嘿，那麼他也可以模糊的提一提菩提祖師了？
賈苮神色越發自然，擺出一副“沒辦法被你發現我有後臺”的表情。
“這些客套話也就不多說了，仙姑若是沒什麼別的事，不如咱們聊聊正事？可卿那邊，你是不是也該收手了吧？
成天給她託夢過去，擾得她心煩意亂，難以入定修行，這是在害她！
想你警幻仙姑，好歹也是天上神仙，不是那索命的女鬼，如此豈不失了身份。”
警幻仙姑見對方反應，又聽到這些話，真是給說沉默了
殿內光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就好像她本人在顫抖一樣。
這是被氣到了？
還是被嚇到了？
又或是被戳到了痛處？
不過都到這個田地了，對方都還沒有動手，賈苮也就更加自信。
看來神仙的壽命悠長，他們的時間觀念和凡人果然是不同的。
幾個月過去，賈寶玉都挨板子，好了又好，不算短了。
可是對於他們這些神仙而言，只要受了傷，那可不容易養好，而且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呢。
聽了半晌之後，警幻仙姑終於又開口了。
“秦可卿本就是太虛幻境的人，她原是貧道之妹，因緣際會落入凡塵，歷經劫數。
如今劫數已滿，合該迴歸太虛。道友強行留她，纔是在阻她道途。”
賈苮只慢悠悠地開口道：“聽上去是那麼一回事兒，但仙姑這話說得有些冠冕堂皇了。
我怎麼聽說，你當初送她下凡，是另有目的？
什麼歷經劫數、合該迴歸，不過是你要收回那縷神識的說辭罷了。
而且迴歸之後，可卿還是她本人嗎？
之前韋城隍的話語猶在我耳邊，他妹妹的事蹟我也知曉，可不得不防。”
雲霧中那雙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可是真給氣着了。
賈苮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對！
就是這種感覺。
上一回闖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就是警幻仙姑在針對他！
只是他已非吳下阿蒙，今非昔比。
若是上一次來的時候，這股壓力大約會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來。
可如今他無漏仙體已成，對這類外在壓力的抗性比從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笑了一聲：“我不過就說一些事實，仙姑這是惱羞成怒了？
咱們有話好說，何必動手動腳的，砸到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吧~
再說了，你這傷還沒養好呢，再動手不怕舊傷復發？”
壓力如春風拂面，不過陰陽怪氣卻是鋪頭蓋臉。
周圍的排斥感和壓力，矛盾互斥讓人十分難受。
不過賈苮擁有仙體，如今也算半個仙人，自然不會被輕易拿捏。
笑嘻嘻的硬頂着壓力盯着對方，警幻仙姑反倒是心中咯噔一下。
雖然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時間相差極大。
可賈苮這修行速度也上漲的太快了吧？
正經修士哪有這樣的，這才過了多久，一見一個層次？
賈苮只能表示他明顯不是正經修士了。
別人都要按部就班，這裏修煉，那裏打坐。
他呢？
喫喫喝喝，攻略金釵，改變一下別人的命撸逘懩苣途袜徉徉岬耐蠞q。
雖然從法術威力上面來看，要比正統修行者弱一點，還有各種缺陷，但就修煉速度這一塊......
小母牛坐飛機，牛逼上天了！
警幻仙姑見賈苮一點壓力都不喫，也就沒有繼續當小丑，默默地收回了那無處不在的壓力和斥力。
權衡之後她選擇了退讓。
想了想，強壓心中火氣，平靜地說道：“道友如此自信，今日來，不只是爲了替可卿出頭罷？”
賈苮也沒否認：“順便逛逛，看看這太虛幻境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上回來得倉促，沒怎麼細看。
這回既然走正門進來的，總得好好轉轉。
來者是客，主人家莫非還不歡迎？”
“來者可不一定是客，也有可能是惡。”
“非也，仙姑之前也瞧見了，我從進來之後做了什麼？
不過就是四處看看，可是什麼事兒都沒有。
反倒是仙姑一出來，想要以氣勢壓我。”
兩人一番鬥嘴，警幻仙姑明顯嘴皮子不夠賈苮利索。
沉默了下，雲霧中的那道身影微動：“道友既然想逛，那便逛逛。
只是有樁事，貧道得提醒你。
太虛幻境卻也不是無主之地。
道友若只是參觀，貧道可以當沒看見。
可道友若想動什麼不該動的東西，那就莫怪貧道不講情面了。”
說完這話，她的身影便漸漸淡去，像是融進了殿中那片清冷的燈光裏。
可賈苮能感覺到，她並沒有真的離開，大約是在暗中觀察着他的動向。
只不過警幻仙姑這番說辭和反應倒是有些好笑。
這要是換算到談戀愛的女生身上，不是又被攻下一城？
如此看來，對方的傷勢果然是不足以支撐雙方一戰，要不然也不會如此退避了。
“這是打算引蛇出洞？難道說這地方有什麼禁忌，要是觸犯了，就能直接把我排斥出去？”
賈苮低聲自語了一句，也不在意，轉身繼續去查看金釵命摺�
剛剛對話期間，他也是將神識鋪展開來，想要尋找警幻仙姑在什麼地方躲着。
只不過這天上和地上就是不一樣，空間都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好像在這裏本就是被壓制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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