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89章

作者:善解人颐

  帖子的封面上寫着“賈真人親啓”四個字。

  得,還沒走呢。

  賈苮翻開帖子掃了一眼,果然是衛朝宗的。

  這幾天他已經收到過不少了,只不過次次打回不看。

  現在嘛,既然跟太上皇那裏說妥了,也就懶得再做給別人看。

  “他在外邊跪了多久?”

  “回稟大爺,天一亮就來了。”

  “呵,看在他如此招牡姆萆希屗M來吧。”

  賈苮就像是被他的找獯騽恿艘粯樱绱苏f道。

  門子有些意外,不過連忙答應下來,出去請人。

  賈苮隨手將帖子摺好,遞給茜雪收着,又讓人將衛朝宗請到偏廳等着。

  偏廳裏,衛朝宗沒敢坐下,進來之後也揹着荊條,光着膀子,就跪在中間。

  實話說,他能爲自己兒子做到這個地步,賈苮都挺佩服的。

  聽見腳步聲,衛朝宗目光在賈苮面上停了一瞬,隨即低了下去。

  他沒有等賈苮開口,就先朝着賈苮深深一拜。

  “賈真人,衛某今日是來認罪的。

  我兒年幼無知,觸怒真神,還請大人大量,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衛家一脈單傳......”

  偏廳裏面還不如在之前的寧榮街上圍觀的人多,衛朝宗反倒拜的更加自然一點。

  賈苮在椅子上坐下,沒有立刻接話,聽着對方絮絮叨叨。

  “那日史家退婚的事,是衛家自己沒本事,怨不得旁人。

  若蘭他年輕氣盛,心裏頭憋了一口氣,便想着找補回來。

  他讓人查了賈赦大老爺在平安州的事,將那些證據遞到了忠順王府上。

  衛某知曉此事時已經來不及攔了,只能由着他去。”

  衛朝宗倒是留了個心眼,變化了一點點細節,不過大體上是事實。

  賈苮則是眉頭一挑,其中果真有忠順王的事兒。

  還以爲他是發現了對付賈家的機會,主動湊上來的,現在看來他纔是發起者?

  衛朝宗聲音低沉,帶着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悔意:“衛某知道真人神通廣大,若蘭他病得蹊蹺,絕不是尋常病症......

  真人若要懲治他,衛某無話可說,本就是該遭的。

  只是他到底是衛某唯一的兒子,他娘走得早,衛某就這麼一個骨血。

  真人若肯高抬貴手,衛某願傾盡家財贖罪,要打要罰衛某都認了。”

  他說完,五體投地,長拜不起。

第318章 俯首認敗退,又尋親王事

  當一個男人如此委屈自己,爲之前所謂的敵人磕頭賠罪,其實很容易讓人生出惻隱之心。

  不過嘛,賈苮例外。

  早幹嘛去了?

  當然了,就算是他現在把人殺了,又或者一直追究到底,實際上也沒什麼意義。

  除了傳出他心眼兒小的名聲之外,對他沒什麼好處。

  倒不如藉此鞏固一下和氣大度人設,也算聊勝於無了。

  賈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一副深沉且被他煩得沒辦法的模樣。

  “行了,你兒子衛若蘭不過是邉葺^差,跟本真人沒什麼關係。

  至於什麼手段陰私,本真人可不知道。

  想必是某些人不知修行者,樂善好施,福邿o雙者,有上天庇護。有人暗中加害,必遭天譴......”

  衛朝忠聽了更不敢抬頭,只連連磕頭。

  賈苮隨意解釋幾句,見其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衛若蘭的病,是因爲他最近倒黴所誘發的。

  不過只要他不繼續針對本真人,想必也就很容易養好了。

  七日爲期,既然他度過了這七日,也算度過了小劫難,自然會好轉。

  你也用不着來求,此時回家,悉心照料纔是正事。”

  衛朝宗可不知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反正只當放了他們父子倆一馬。

  於是聲音當中帶着喜色:“多謝真人寬宏大量......”

  “不急,有樁事,我想問你。”賈苮突然說道。

  衛朝宗抬起頭來看他。

  “你說那些證據是你們遞到忠順王府上的?

  可據我所知,忠順王府那邊在拿到證據之後,又讓人把消息遞到了我面前。”

  賈苮的語氣不緊不慢,彷彿真的只是好奇一樣。

  “你們衛家和我之間的事,他自己摻和進來不算,還要挑撥着兩邊都動起來,等我們兩敗俱傷好看戲?”

  衛朝宗面色微變。

  他確實不知道忠順王還有這一手。

  畢竟都是他兒子在辦事兒,這後面幾天又因爲衛若蘭出了事情,他心急忙慌,無暇管事,自然不知道後續的事情。

  本以爲證據遞上去、賈赦被查,事情便算了結了,不曾想那位王爺,竟然反手就把他們家給賣了?

  難怪過來求人的時候賈苮不理他。

  衛朝宗還以爲賈苮早就知曉他們兩家在鬥法,所以鐵石心腸不救情有可原。

  現在看來,這其中的意味倒是變了。

  弄得衛家好像又當又立,前頭針對賈家,後頭又找賈苮求救,把人家當傻子看,難怪賈苮生氣了。

  “衛某不知此事。”他如實答道,並且連連保證,他們一開始本來也只是想出口氣而已。

  嗯,這確實是實話,但也確實美化了些。

  賈苮見衛朝宗心中執念不過是想救回兒子、安心生活、不再生事,便點點頭,沒有再追究。

  “你兒子的事,到此爲止。

  想必他也喫過了苦頭,受足了教訓,今後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往後莫再動那些不該動的心思。

  畢竟你們跟史家也只不過正在談婚論嫁,又沒有真正定下來,我那算是橫刀奪愛嗎?”

  衛朝宗聞言,連忙又深深一躬:“不算不算,我們自己豬油蒙了心,起了攀附之心。”

  “嗯,家中還是有懂事的人嘛。”賈苮舉茶送客。

  至於後面問了一嘴忠順王,然後又提都不提,衛朝宗也不問。

  無論這賈神仙要和忠順王怎麼鬥法,衛朝宗都不想摻和進去了。

  之前不過是想要借力打力,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讓別人給擺了一道。

  雖然說一切都是兒子衛若蘭做的,但他沒有反對啊......那就是默許。

  把話說開之後,衛朝宗拘謹的起身,還要奉上荊條讓賈苮抽打自己出氣。

  不過賈苮又不是什麼變態,跟個大男人玩這套?

  只是說大家既然已經解開誤會,便應相安無事,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要像個男人,把事情看開些,別斤斤計較。

  隨後又讓外邊人傳話給甄士隱,尋了一套客衫讓衛朝宗穿上,送他離開。

  臨走之時,衛朝忠連連感謝,心中更是感嘆。

  他們當時真是被蒙了,心智一樣,竟然想着對賈苮和賈家出手。

  如今對方如此大度,不計前嫌,衛朝宗更覺羞愧,準備回去好好和兒子談一談。

  賈苮送他離開之後,又在偏廳坐了一會兒,手裏的桃木片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他拈了出來,在指間轉了兩圈。

  “忠順王~”

  他低聲唸了一遍,隨手將桃木片收回袖中。

  現在忠順王馬上倒黴的話,肯定會被人聯想到自己,所以好歹得隔一些日子纔行。

  正好藉此時間收集他的生辰八字或者貼身物件。

  於是便又派人去傳賈芸進來,吩咐他去尋找倪二和柳湘蓮來見。

  專人是還是專人去辦嘛。

  更何況他們也有門路接觸到忠順王。

  嗯......比如忠順王的寵愛戲子蔣玉菡。

  他們幾個作爲私下裏的好友,拜託一下,拿點貼身東西應該不難吧?

  忠順王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玩主,蔣玉菡長得俊秀似女子,還能逃得了?

  賈芸領了吩咐,和手下的人交接一下,腳步輕快地出了銜珠府。

  他如今在府裏做事越發妥帖,知道哪些事該問、哪些事不該問,自然也是頗得重用,府中上下也敬他幾分。

  想到今天大爺又差他辦事,賈芸自然用心。

  既然只說要請倪二和柳湘蓮來見,他便只管去請人,旁的不用多想。

  倪二住在城東一條窄巷裏,門臉不大,院子裏堆着幾捆乾柴和半扇豬肉,他平日也兼着殺豬的營生。

  畢竟他自覺要是再像以前那樣不務正業,當個地痞流氓,也實在不好再和賈真人來往,生怕污了對方名聲。

  所以有賈苮之前給了他那麼多銀子,特地去找了生意來做。

  雖然不自由,拘束了些,卻總算得到了一些改變,旁邊都有人流傳他浪子回頭,頗感驚奇。

  而這一切都是賈苮帶來的改變。

  賈芸到時,倪二正在院裏磨刀,聽說是賈真人相召,刀往案板上一擱,在圍裙上擦了把手,咧嘴就笑。

  “賈真人又有事吩咐?我這就過去,可不敢讓真人久等了。”

  他也不換衣裳,只把圍裙解了,搭在院牆的繩子上,便跟着賈芸出了門。

  而柳湘蓮見衛家的事情以衛朝宗去銜珠府低頭認罪求救告終,便沒有繼續盯着,早回了自己家。

  閒暇時,自然是去平日相會的酒巷和好友們相聚。

  不過他的住處自然也是有的,雖然家道中落,但也是有祖產的。

  在城西一處僻靜的院子裏,地方比倪二那寬敞些,卻也清簡得很。

  賈芸叩門時,他正在院中練一套劍法,聽見動靜收了勢。

  聽明來意,只點了點頭,取過搭在欄杆上的外衫披上,便隨着賈芸往銜珠府去。

  柳湘蓮和倪二兩人在門口碰了頭,倪二見柳湘蓮鴛鴦劍還帶在身上,便笑了一聲:“柳兄弟,見賈真人怎還帶着兵器。”

  柳湘蓮自覺也就一身功夫能幫上忙了,不然還能在政治上有什麼幫助賈真人的地方?

  因此帶着劍都已是下意識的行爲。

  “習慣了,不帶劍總覺得少了什麼,而且賈真人寬宏大量,應該不介意的。”

  進了府,甄士隱在門內候着,引二人往偏廳去。

  偏廳裏已經備了茶,賈苮坐在椅子上,氣度怡然。

  “兩位來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