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63章

作者:善解人颐

  說完之後便將這事兒拋給了史鼐:“侯爺以爲這事該如何定奪?”

  史鼐聽完,也是皺起眉頭,半天沒說話。

  到底是有點能力獨自撐家的,而且在官場當中走動,考慮的事情又比賈家的那幾個主子要深一些。

  “衛家那邊,可曾正式遞了帖子?”

  “還沒有,不過是通了消息,說好了等咱們回話便走六禮。

  如今咱們還沒回話,便算不得定下。”

  “那就好辦。”史鼐偏向性自然不用多說,一聽本來就沒有書面定下,自然就有了決定。

  “賈苮這門親,比衛家強出不止一籌。

  衛家不過是個落魄武職,賈苮卻是有道真仙,陛下跟太上皇面前的紅人。

  兼祧雖名分略次,卻也是正經的妻子,不委屈湘雲。

  我明日便給老太太回話,應下這門親事。”

  史大奶奶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顧慮:“那衛家那邊如何交代?咱們之前與衛家通了氣,如今突然變卦,人家心裏頭怕是要記恨的。”

  史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裏帶着幾分舊式貴族特有的冷淡:“記恨?他衛家拿什麼記恨?

  咱們不過是與他們通了消息,又沒立下文書契據。

  更沒收過他家一文聘禮,何來背信之說?”

  說着將聲音放低了一點:“況且,那衛家也是與四王八公走得近,如今聖上是什麼態度,有幾個看不清?

  與其把湘雲嫁到那個泥潭裏去,不如趁早抽身,攀上賈苮這棵新枝。

  咱們史家雖是一門雙侯,可這些年聖眷日薄,總不能一直喫老底。

  再不尋條出路,只怕往後連如今的體面都保不住,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史大奶奶聽他這麼說,心裏那最後一點猶豫也散了,畢竟什麼幸福不幸福的,都沒有他們家族重要。

  賈史王薛並稱四大家族,聽起來好像很厲害,但實際上也不過就那樣,和京城當中的頂貴比起來差得遠。

  別說他們四家去和一羣王公聯合起來的舊貴族比了。

  此時有機會向皇帝投眨隙ǖ米プC會。

  史大奶奶不一定懂那麼多,但是聽自家男人的話就行。

  起身替史鼐斟了一盞茶:“那明日我去給老太太回話,順便把這事定下來?湘雲那邊,也該讓她知曉。”

  “嗯,你看着辦便是。”

  史鼐接過茶盞,卻沒急着喝,目光落在書案上那捲攤開的《漢書》上,正翻到“蕭何曹參傳”那一頁。

  他忽然低聲自語:“蕭何月下追韓信,爲的是定鼎之才。咱們史家這回,也算是追了個好時候。”

  “咱們史家之幸,全賴侯爺定奪有方~”

  “呵呵,說笑了。”

  次日一早,史大奶奶便又坐着馬車往寧榮街來了。

  這一回她面上的神色比昨日從容了許多,進了榮禧堂後,與賈母寒暄了幾句,便將史家的意思說了。

  賈母聽完,面上浮起一層真切的笑意,將其招到身邊來,拍了拍史大奶奶的手。

  “既是你們也覺得好,那便定下來吧。

  雲丫頭在我這兒住了這些日子,更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也捨不得她。

  如今能有個好歸宿,不便宜了外人,也是知根底,我這心裏頭也算放下了。”

  隨後又想到昨天就已經給他說明了後續準備事宜的賈苮,彷彿早就料到史家會同意一樣,更覺對方料事如神。

  賈母感嘆地說道:“兼祧之事雖不比正經婚娶那般繁瑣,卻也要有族中長輩畫押、官府備案。

  苮哥兒早已讓人去知會過代儒那邊了,他老人家自然是樂意的。

  你們若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出來,苮哥兒那邊不是那等小氣的人,什麼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同意呢。”

  史大奶奶心中暗道,果然被算得死死的,不過也還好,他們算是投了正確的一方。

  見賈母高興,她也露出笑容連聲道:“老太太說笑了,既是咱們覺得好,自然不會提那些虛頭巴腦的要求。只要湘雲過得好,旁的都不打緊。

  雲丫頭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不過養了這麼多年,我也是將她當做女兒的......”

  這話說得漂亮,賈母自是聽得熨貼,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史大奶奶才起身告辭。

  她走出榮禧堂時,迎面正碰上史湘雲。

  湘雲大約是聽說了消息,或許專門過來感謝?

  她神色有些雀躍,又有些不好意思,見了她便低着頭喚了一聲“嬸母”。

  史大奶奶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頭那點因家族考量而生出的算計便淡了幾分。

  上前兩步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語氣溫和:“雲丫頭,你是個有福氣的,往後好好過日子,可莫要東想西想了。

  也不要怪你嬸母和二叔,誰叫你之前一直沒什麼反應,你年紀大了,我們自然也得爲你尋一門親事。”

  湘雲耳根微紅,只輕輕“嗯”了一聲:“我都是知道的~”

  史大奶奶這才點頭寬心,回頭到家中去準備婚事。

  送走史大奶奶之後,賈母這邊自然準備開始走流程了,將情況和結果告知賈苮。

  畢竟兼祧之事,族中長輩畫押那一塊繞不開。

  於是賈苮便讓人去西廊下請賈代儒過來,又讓人給賈蓉遞了話,叫他以族長的身份出面主持。

  賈代儒那邊得了消息,上午便收拾利索過來了。

  他今日換了一件乾淨的長衫,頭髮也梳得齊整,雖然面容清瘦,精神頭卻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和上一次賈代修一樣,也是在銜珠府的祠堂進行儀式。

  而賈代儒以前還是族學的夫子,還真有不少人給面子過來觀禮。

  賈母也想着此事事關湘雲,和之前薛寶釵不一樣,便也就勞累動身過來了一趟。

  見到賈母來了,賈代儒更覺受到重視,鄭重地向賈母行了一禮:“老姐姐恩德,代儒銘記在心。”

  賈母忙讓他坐下:“自家人說這些做什麼,你那一脈能續上香火,也是祖宗保佑。”

  她頓了頓,又看了旁邊的賈苮一眼:“苮哥兒既然應了這件事,便是你的晚輩了。往後若是有什麼難處,只管跟他開口,不必見外。”

  賈苮也順着賈母的話接道:“伯祖放心,往後您那一脈的事,便是我賈苮的事。

  湘雲過門之後,逢年過節該有的供奉、該有的體面,一樣都不會少。

  有事沒事,你還能去找代修伯祖閒聊玩耍。”

  賈代儒聽了,眼眶微微泛紅,連聲道好,又拿袖子掩了掩眼角,才平復了情緒。

  隨後賈蓉出面主持,將流程走了一遍,告於腥私灾�

  其他人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羨慕賈苮這傢伙了。

  家中一堆妾室,聽聞個個美貌天仙,過得比神仙還舒服。

  正妻還是如今朝廷上的大佬,皇帝的心腹——林如海林公之女。

  而兩個平妻,一個雖是商賈之女,不過以前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家財萬貫,且聽說美豔動人。

  另外一個平妻更是侯門之女,身份也不比之前的賈元春差呀。

  真是什麼好事都讓他撿着了。

  當然些許羨慕也就心中說說,面上自然是恭賀不停,銜珠府自然也是大擺宴席,好是熱鬧了一陣。

  賈母也察覺到銜珠府洞天福地一樣的感受,便多留了會,順便招來了元春迎春,噓寒問暖,氣氛倒也和諧。

  又過一日,史家那邊便正式回了話,應下了這門兼祧親事,並告於外邊。

  消息傳開後,賈蓉那邊也以族長的名義宣告,此事已經在宗族裏備了案,又着人去官府辦妥了文書和記檔。

  一切走的是明路,辦的是正事,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不過她還是要和薛寶釵一樣,得等着林黛玉長大、正妻成婚之後,才能跟着入門。

  當然這都是小事了,反正史湘雲覺得現在自己也還小,不着急。

  她得知消息後,在蘅蕪苑裏足足發了半個時辰的呆。

  她坐在窗邊,手裏攥着那枚被送回到手中的玉麒麟,翻來覆去地看,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寶釵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不由笑着搖了搖頭:“行了,再看,那麒麟也要被你盯出一個洞來了。”

  湘雲回過神來,連忙將玉麒麟藏在身後,臉上飛起一層薄紅:“寶姐姐,你說我這不是在做夢吧?怎麼、怎麼這般順當?”

  寶釵在她對面坐下,語氣裏帶着幾分過來人的從容:“你呀,就是平日裏想得太多了。

  順當還不好?難道非要波折重重才叫真心?

  再說了,也不看看如今外邊苮大哥是什麼聲勢,要是不順當,那才奇怪呢。”

  湘雲也臉紅着點頭,畢竟如今兩人的身份又不同了。

  這可真是姐姐妹妹了~

  一想到那日在窗邊看見的,湘雲也忍不住滾了滾喉嚨。

  自己也不會也要......

  寶釵不知史湘雲又在胡思亂想,還考慮着其他事情:“不過有一樁事,倒是要提醒你。

  史家那邊雖是應下了,可衛家那邊恐怕是得罪了,總歸是要有個交代的。

  你可曾聽你嬸母提起過?免得留有隱患,也提前好告知苮大哥。”

  湘雲搖了搖頭:“嬸母只說讓我安心住着,旁的事不必操心。”

  寶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看來是不想讓湘雲煩惱了。

  以後都是賈苮妻子,兩人關係更親密幾分,寶釵便與湘雲聊起了嫁衣,並教她自個兒動手,當真是有說不完的話。

  ......

  而衛家那邊,果然不如想象中那般平靜。

  衛家的宅子在城西比較靠邊的地方,門面不大,三進院落,比尋常百姓家強些,卻遠夠不上世家大族的氣派。

  衛若蘭的父親衛朝宗是個老實本分的武職,也是太上皇一朝留下來,在兵部掛了閒差,平日裏不怎麼走動,只在京中維持着一份不鹹不淡的體面。

  可這份體面,在史家回絕了那樁婚事後,就徹底維持不住了。

  衛朝宗在書房裏坐了半晌,對着燈看了許久已經擬好卻未能送出的聘禮單子,最終將它燒了。

  他倒不是不能理解史家的選擇。

  賈苮是什麼人物,滿京城誰不知道?

  衛家拿什麼同人家比?

  論門第、論前程、論聖眷,樣樣不如,史家選他而不選衛家,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理解歸理解,心裏終究還是不舒服。

  既然你們有這樣的選擇,早點告訴我們不就罷了,這不是耍着人玩嗎?

  咱衛家雖然落魄,可不是已經破敗到人都死絕了!

  第二日清晨,衛朝宗沒有隱瞞,將事情說給了衛若蘭。

  衛若蘭到底年輕氣盛,聽完便皺了眉:“史家既然已經與咱們通了氣,爲何又要臨時變卦?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衛朝宗搖了搖頭:“人家說了,史家與賈家早有往來,那門兼祧親事是早就議過的,只是咱們不知情罷了。

  況且史家與咱們不過是口頭通了消息,連正式下定都不曾有過,人家便是反悔,咱們也挑不出理來。”

  他說到這裏,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說到底,是咱們衛家不夠分量,人家選了好去處,自然不會回頭再看咱們。”

  衛若蘭身子骨弱,雖然掛了閒職,不過大多數時候養病在家,倒是很少外出。

  因此對於賈苮也是偶爾聽聞,但瞭解並不真切。

  雖然算不上奪妻之恨,但也算得上奪愛了,自然也有少年人心中的不服,便打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