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61章

作者:善解人颐

  探春也站起身來:“那我回秋爽齋準備文書。

  兼祧之事雖比不得正經婚娶那般繁瑣,卻也要有族中長輩畫押、官府備案,纔好落定。”

  賈苮笑笑:“沒事,不急,這個我有經驗,熟的很。”

  “......”

  “......”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探春和王熙鳳的白眼。

  便宜都讓你佔了,這個時候你還得瑟?

  不過探春想到能夠挽救小姐妹的終身幸福,心情也好了許多。

  就是又酸又羨慕是怎麼回事?

  賈苮見好就收,免得讓探春破了防,之後不好攻略。

  他也站起身來:“那我隨鳳嫂子一道去代儒伯祖那邊走一趟。

  有些話,由我來說,比鳳嫂子一個人去說更穩妥些。”

  畢竟是同宗之人,有些話確實方便開口。

  而且他如今在族中的地位,說話分量自然也不同。

  嗯,正好派人去前院通知一下賈蓉,又有活幹了。

第300章 善事留餘慶,此言鑑真情

  兩邊分頭行動,同時派人也通知了賈蓉,讓他在這邊早早準備。

  不然的話,到時候和史家的人說起來對不上號,那就有點尷尬了。

  探春走後,王熙鳳也是媚眼如絲的回頭看了賈苮一眼:“那便一道走罷,人前可得規矩點,剛纔三妹妹心中恐怕笑死我了。”

  “她有在笑嗎?我倒是覺得不像......”

  兩人說說笑笑出了銜珠府,各自丫鬟落後一段距離,也在嘀嘀咕咕。

  一時間倒沒有之前那般緊張的樣子了。

  如今誰還不清楚,賈苮表露喜歡一女子的心意,其孃家估計巴不得送上門來了,沒什麼會推辭的道理。

  他們連下臺階的藉口都找好了,史家豈會不識趣?

  沿着寧榮街往西廊下走去,又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這裏的情況和上次來沒什麼大變化就是多了些蕭瑟。

  兩旁是老舊的灰牆,牆根生着青苔,高出院牆的那棵大樹已經落了大半葉子,只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風裏打着旋。

  院子沒有鎖門,輕輕一推便開了。

  賈代儒在院中那張舊藤椅上躺着,膝上攤着一卷《論語》,目光卻有些渙散,並不聚焦。

  而其夫人也在賈瑞生前的房中坐着,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感懷了。

  這家中氣氛也讓之前還帶着些輕鬆的兩人神情一肅。

  身份貴重是一回事,待人接物,人情感知又是另外一回事。

  興許是聽見了王熙鳳的腳步聲,賈代儒也有了反應,慢慢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意外。

  而在看到賈苮之後,更是連忙浮現起僵硬又客氣的笑容:“苮哥兒來了,還有璉二奶奶,老婆子出來招待人了......”

  王熙鳳上前一步,並未擺什麼架子,也以晚輩的姿態對待,想必是順着賈苮吧。

  不然以這鳳辣子的驕傲,平日裏她可看不上這些窮酸親戚。

  “代儒伯祖,自家人就別這般客氣了,老太太常提起您老人家,哪能叫你們來服侍。”

  她邊說邊自然地在小院石凳上坐下,自有平兒和茜雪接手,過來端茶遞水。

  賈代儒夫人見狀,也知道他們是有事要說,便又回了屋中將門關上。

  賈苮不好開口,自然是由王熙鳳來提起話題。

  “今兒冒昧來打擾您老人家,實在是有樁事想同您商量商量。”

  賈代儒將書卷放在一旁,目光在她和賈苮面上轉了一轉,他們兩人雖然表現的合禮,不過這兩人聯袂而來,就已經是有問題了。

  他人老成精,看破不說破。

  “璉二奶奶只管說便是,不必拘束,苮大爺與我們家也是有恩,若能幫上,必不推辭。”

  他到底是在族學裏教了多年書的人,即便老了,又受了許多磋磨,還是能夠看得清情況,知曉該怎麼說話的。

  王熙鳳本身又不圖他什麼,反正只是過來幫幫忙,增加一下在賈苮心裏地位,便將湘雲的事揀要緊的說了。

  末了,王熙鳳一副良言相勸的模樣:“代儒伯祖,湘雲那丫頭您是見過的吧?

  模樣好、性子爽利,又是侯門小姐。

  若能有她替您這一脈續上香火,這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苮哥兒的意思是,以兼祧之名定下來。

  既全了湘雲的體面,也續了您這一脈的香火,他也順帶能夠照顧照顧你們家和湘雲妹子,一舉多得。”

  賈代儒聽完,許久沒有作聲。

  倒不是什麼其他有的沒的,而是真給感動到了,天無絕人之路!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這時代的人爲了傳承香火,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要不然各種求子的方子或者偏方啥的,也就不會到處流傳了。

  “苮大爺,璉二奶奶,你們有心了!

  這等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啊!

  你們只管派個人來知會一聲,自然便把消息給你們帶回去。”

  賈代儒聲音哽咽,說話都有些不成思路了。

  之前還調侃羨慕賈代修來着,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

  “我這把老骨頭殘存在世,原以爲這一脈到了瑞哥兒這裏便是斷了,沒想到臨老還能有這樣一個機緣......

  只是我這一脈早已落魄,配不上侯門小姐的身份,怕委屈了那孩子。”

  說起這些話時,賈代儒一個老頭子都已經嗚嗚咽咽,泣不成聲,可見情緒之激動。

  王熙鳳都有些傻眼,生怕這老頭一下子撐不住,喜極而去了。

  賈苮也害怕這事兒還沒搞定,人先沒了。

  便上前兩步拍了拍他的背,然後渡了一絲法力,撫平了他體內氣息。

  回到自己位置上後纔開口:“伯祖不必擔心這些,湘雲那孩子不是看重門第的人。

  況且兼祧之事,重在香火傳承,旁的都是虛的。

  況且配得良人,她哪還會管其他的......

  咳,只要伯祖點頭,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賈代儒聽到對方都已經考慮到了這麼多,站起身來連連朝賈苮與王熙鳳拱拱手,聲音裏帶着哽咽。

  “既如此,我這把老骨頭便厚着臉皮應下了。

  往後若有需要我這老頭子出力處,只管開口便是。”

  賈苮虛空一按,就把他按回了椅子上:“伯祖言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三妹妹正在改寫文書,回頭把文書送過來,您畫個押便算成了。

  至於官府檔籍,賈家卷宗自有人去跑動。

  其餘的事情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我又不是沒有處理過。

  你就只管享受,也爲瑞大爺在天之靈祈福。”

  “是是是,還得是苮大爺......哦,苮哥兒考慮的周到。”

  白撿一個賈苮這樣優質的香火繼承人選,賈代儒怎麼會不高興?

  連忙把夫人叫了出來,一同招待,聊了好些話,商定了許多,這才送走了兩人。

  這一趟顯得十分順利,估摸着是有賈代修珠玉在前,再加上賈瑞之死給賈代儒一家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所以纔會讓賈苮兼祧顯得這麼順利。

  畢竟不讓賈苮兼祧,他們這一脈真的就絕了。

  賈代儒夫婦倆七老八十的,怎麼也不可能再生一個吧?

  事情是有些荒唐,不過好歹賈苮姓賈啊,左右都是族人,便宜不讓外人佔。

  由於被賈代儒夫婦倆拉着聊了半天,從他們那裏離開之後,日頭已經升到中天。

  王熙鳳腳步輕快,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不起眼的小院:“我原以爲代儒伯祖是個倔老頭,畢竟聽說這些教書匠沒幾個好脾氣的。

  沒想到他倒是比我想象中爽快,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賈苮走在她身側,隨口應了一句:“不然呢?他還要給咱們出些難題考驗我不成?”

  “......”

  王熙鳳王熙鳳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這話,同時發現這事情如此順利,還有些後悔。

  早知道這一招這麼好用,幹嘛要留給史湘雲那丫頭?

  前面有寶釵,這回有湘雲,自己,哎,真是糊塗了,怎麼不記着呢!

  給自個兒留着,到時候和賈璉離了,再用這方法過到銜珠府,自己好歹也就能比姨娘高上一層了吧。

  現在倒好,機會用一個是少一個啊。

  就算還有其他京中支脈,卻也沒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了。

  又不是哪一脈都像賈代儒和賈代修,這般死的都快只剩兩個老頭了。

  所以王熙鳳幫忙的時候是真心找猓F在後悔也是真心找狻�

  王熙鳳不由得有些幽怨,偷偷掐了一下旁邊這冤家的胳膊。

  這混賬管撩不管收,讓她一天到晚在院子裏面受煎熬!

  賈苮:“???”

  鳳辣子突然來上這麼一手,賈苮還以爲她想通了呢。

  雖說自己也是放蕩不羈,但好歹也是在後院,沒什麼外人。

  “你這騷蹄子,這還是在外邊呢,想要再回去再說。”

  “呸呸呸,誰是這個意思!”

  王熙鳳沒好氣地又打了這傢伙兩下。

  後邊兩個丫鬟捂嘴偷笑,茜雪這個女司機更是趁機掂量了一下平兒,深得自家大爺的精髓。

  “平兒姐姐也不見常過來,紅玉比你可差遠了。”

  “啐!這還在大街上呢,莫要鬧出笑話來。”

  這主僕倆都是一紅臉一嬌羞,在圍送之下,從角門回到了榮府裏。

  走了一段,打發了那些上前問安的下人,王熙鳳人有些不忿的忽然問道。

  “史家那邊挑了這麼久,挑到了衛家,咱們在這當頭給他們阻止了,若是鬧起來怎麼辦呢?

  兼祧雖能說得通,可史家若是不認,到官府那邊去鬧,也是個麻煩。”

  賈苮神色不變,語氣篤定:“首先,由我兼祧,史家就不會鬧!”

  “......瞧把你給得意的。”

  “呵呵,其次,湘雲與我情投意合,我豈能讓她受苦,還投入他人懷抱?

  史家若是實在想不開,攔着有情人終成眷屬,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閉嘴。

  真當我賈神仙的名頭是吹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