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唔,這兩年家道中落,手中拮据,又無途徑尋找郎君,現在大姐闊綽起來,說不定還能讓其牽線搭橋呢。
尤三姐想着,也是眼泛桃花,裹着被子在軟榻上滾來滾去。
而暖手爐旁邊的尤老孃看着兩個女兒,又是好氣,又是無語。
二姐一心嫁入豪門,但性子柔弱,又不會爭搶,成天在這裏瞎做夢。
三姐離經叛道,人家柳湘蓮還不知道有她這號人呢,就自個兒芳心暗許,耽誤了多少婚事。
愁啊!
三人各自心事發呆,好一會兒過後,尤二姐回過神來,剜了妹妹一眼。
“三妹對大姐何必這麼大怨氣,雖不是同胞,但也是同家,大姐念着咱們,咱們也得盼大姐好不是?
大姐過得好了,咱們地位也能水漲船高,不然天天喫糠喝稀,能挨幾個冬天?”
尤老孃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還是二女兒拎得清。
滾到軟榻裏面的扶手上,尤三姐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砰的一聲停下來後,咕蛹起來給尤二姐潑了盆冷水。
“二姐想的倒是挺美,不是我不念大姐好,就怕大姐那性子硬不起來。
她真要有手段,早對姐夫使了,哪能等到現在。
不過就是趁着姐夫臥病在牀,家中無人把持,讓她這個大太太得了名頭,這纔出來給咱們顯擺顯擺。
賈家這些人慣會踩低捧高,拿鼻孔看人,一兩天還能由着大姐,時間一久看誰......哎呦!”
尤三姐話未落下,已經是被趕過來的尤老孃一把拍在後腦勺上。
“你這不長心的東西!懂個什麼!”尤老孃呵斥的同時,不經意往外望了一眼,也不知道那些下人有沒有聽見三姐兒的話。
尤老孃想了想還是決定答應尤氏的提議。
便宜誰不是便宜呢?
至少真要是像尤氏說的那樣,好歹還有大姐照應着,不虧了這兩妮子。
並且,三品大官兒呢!
就是以前還算殷實的時候,也不見得能把自家女兒送到三品大官家裏面去當妻妾。
尤老孃電光火石間有了決定,只是不知兩個女兒該怎麼說服,她們又是作何想法。
便稍稍繞兜了個圈子,委婉地起話題說道:“你這丫頭才喫幾年飯?能看清個什麼人?”
“哼,你又能看出甚?”尤三姐不服。
尤老孃把兩女拉在一堆,壓低了聲音:“你們是沒靠近看,你大姐那臉就與往日不同,看上去水潤光澤,年輕魅惑。”
“這怎麼了?誰還不能高興幾天?”
“你懂個屁!老孃是過來人還能不知道?
那走路擺胯,挺胸提臀,兼之眼中水光,眉宇情態……
若不是夫妻之間歡好有度,琴瑟和鳴,哪是這般!”
尤家姐妹聽了,耳紅面赤,卻又懵懂憧憬。
這倒也正常,這世間女子年齡到了,總有母親或者女教,給她們灌輸一些夫妻之間的知識,總不能突然就懂了吧?
尤二姐默不作聲,又不知在幻想什麼。
倒是尤三姐紅臉之餘,又將信將疑:“沒看錯吧?大姐不是說姐夫臥病在牀,無力起身嗎?難道......難道自己上去......”
啪!
不出意料,尤三姐後勺又捱了一下。
“你幹嘛!明明是你先說的!”
尤三姐氣得都不叫媽媽了,反正她平時就驕蠻任性,自家母女面前還裝什麼。
“順手了,順手了。”尤老孃歉意笑道,“不過能舉一反三,說明還是有點腦子。”
“有你這麼誇女兒的嗎?!”
“咳,倒也不是誇,只是擔心太蠢笨,嫁不出去,賠錢都沒得賠。”
“嗯?好熟悉的話術!”尤三姐瞬間警覺起來,“可別給我介紹歪瓜裂棗,要攀附達官顯貴,你讓二姐去!她就喜歡這個。”
無辜躺槍的尤二姐氣急,得虧是自家姐妹在這裏說私密話,傳到外邊,讓別人怎麼看她。
尤老孃拍了拍省心的二女兒,沒好氣道:“要不是二姐兒有個定下的婚約,這好事還能落到你頭上?”
尤三姐果然確定老孃又給她介紹婚事了,根本不帶聽的:“什麼婚約不婚約的,也沒見男方上門提過,指不定早就作廢了。
我看要介紹,就給二姐吧,正好要是你那新女婿能解決這樁無頭婚約,也能耐不是。”
看出尤三姐的排斥,尤老孃也沒有過多逼迫,反倒把着二姐的肩膀說道:“二姐兒怎想?想必你也聽出來了,是你大姐給介紹了一個好人物。
年齡相貌,被吹得天上神仙,地上謫仙,在朝爲三品官,還是賈家這種世族子弟,可了不得。”
尤二姐心雖有嚮往,可性子擺在那裏,也不好意思直問,手絹都快被攪爛了,還是尤三姐幫忙開口:“看二姐那樣子就知道是同意啦,不過大姐能耐了?還能給三品官拉媒了?”
聽到這兒,即便再是貪慕錢財的尤老孃,也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
“不是,不是妻......”
“什麼!”尤三姐反應比尤二姐還大,“不是自誇,二姐這般金玉人兒,你竟賣與人家做妾?!”
尤老孃惱羞成怒:“什麼賣,這是挑了個好人家!寧做英雄妾,不當狗熊妻,沒聽說過嗎!”
“哼,說白了就是賣女兒!”
“我!我!我打死你個不孝女!老孃將你們拉扯這麼大,你還敢頂嘴!找個好人家來,你倒是嫌棄上了!”
尤老孃雖有一點被戳破心思的羞怒,可她覺得自己對女兒並不缺少關愛。
而且尤氏的提議裏,將賈苮吹的天花亂墜,甚至連神仙下凡都給編出來了,再加上太上皇又如此寵信,尤老孃自然會覺得賈苮是個好歸宿,二姐還不一定能配得上呢。
現在尤三姐這麼拆臺,尤老孃滿腹委屈一時湧上心頭,乾脆先打一頓再說!
於是剛剛湊在一堆說着私密話的母女,頓時追的滿屋跑,桌歪凳斜,茶盞倒碎。
尤二姐坐看鬧劇,等着尤老孃氣喘吁吁的停下來,才弱弱的輕啓紅脣:“媽媽,不知大姐介紹是哪個公子?”
尤老孃有氣無力的指了指得意洋洋的尤三姐,然後坐在凳子上,氣喘吁吁的說道:“御前金羽客——賈苮!二姐有意,那就讓大姐找個機會,請來讓你隔簾相看一番。”
第50章 全自動攻略~
相比於沒有見過,也沒有在困難時候來支援過的未婚夫,尤二姐自然覺得能看得見摸得着的三品大官更有吸引力。
她跟尤三姐不同,並沒有想着來上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弄得跟戲文裏面的苦難鴛鴦一樣曲折。
只要能夠過上好的生活,嫁給誰不是嫁呢?
“若是能相看一番也好,可大姐將人說的那般好,沒看上我怎麼辦?”尤二姐患得患失。
尤三姐雖然嘴上憤憤,可見到二姐已經定下主意,老孃也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打岔,也只好附和出主意。
“二姐莫擔心,稍微打扮打扮,天下哪個男人挪得開眼?再換上一副好的頭面......”
“喫上頓沒下頓,早給拿去換了銀子,現在連根像樣的頭釵都沒有。”尤二姐幽怨道。
這話說得尤老孃直接噤聲。
誰叫這些年都苦呢?
她不賣點金銀首飾,哪裏養得起這兩個女兒?
不裝點精緻、喫喝好些,反倒養成一副瘦骨嶙峋、眼凹嘴斜的模樣,就更加沒人來娶了。
好在尤二姐也沒有怪罪誰,相比於年齡稍小一點的尤三姐,她雖然貪慕虛榮,但也知道尤老孃的難處。
幸虧她們姐妹顏色極佳,不用精緻打扮,照樣也是可人兒,別有一番樸素的美。
尤二姐起身又打開之前被關上的窗戶,看着高其他房屋一層的天香樓,眼中滿是豔羨憧憬:“倘若住在那裏的是我,該多好啊~”
......
“要是能離開這裏,該多好啊!”
天香樓的秦可卿,喝了賈珍派下人送來的第一副湯藥,身體還真好了不少,血也止住了。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到底該怎麼給小道長說呢?他誤會好像很深的。”
本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給弄病了,現在病要是好了,那還怎麼找藉口拒絕賈珍?
還有她一直想方設法加重病情,沒有時間感謝賈苮,怕是要被誤會了。
所以秦可卿現在又發愁了,感覺自己被困在天香樓裏,如同恢续B,被折斷翅膀,任人觀賞。
瑞珠雖然憨憨的,但好歹有寶珠幫着出主意,自然不可能啥都不懂。
上回被小姐說了一通,瑞珠和寶珠知錯,但不改。
甚至變本加厲,準備一不做二不休,把小姐送到賈苮牀上去,徹底定死!
畢竟小姐真要是被珍老爺得手,她們兩個小丫鬟恐怕也逃不了。
聽那些下人說,珍老爺喜新厭舊,男女通喫,玩的極爲花俏。
除了本身納的那些妾室丫鬟,有的被玩過之後早就廢了,後面再也沒有出現,鬼知道跑哪裏去了。
她們害怕啊!
既爲自己,也爲小姐,反正不能遭了賈珍的毒手!
至於送來的湯藥,兩人倒是找了一些小動物測試,目前來看確實沒問題,可以滋血補身,有助於修補小姐被虧空的身體。
寶珠和瑞珠就一直思量着,等小姐身體修補得差不多了,就把小道長找來!
“寶珠,你說小道長真會同意嗎?”
“肯定會同意的,他都收了咱們,咱們的那個......”
“小姐要是不從怎麼辦?”
“放一百個心吧,小姐就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說出來。
你看這些天她躺牀上自言自語,一會兒臉紅,一會兒羞澀,輾轉反側。
自言自語裏,十句裏面有七句都跟小道長有關,還不能說明意思?”
“有理。”
......
又是兩日過去,賈苮生活一成不變,府中討論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可在賈府之外,賈苮的名頭反倒越來越大,順帶連化妝品生意訂單都又猛漲一截。
一方面是太上皇認同他之後,消息傳出去逐漸發酵。
另一方面則是賈雨村推波助瀾,借賈苮起勢,發展了一波。
賈苮是個大忽悠,賈雨村也是不要臉。
靈堂之上一句“雨村兄”,這傢伙私下裏就和別人暗示與賈苮關係匪湣�
所以又有太上皇做背景,又有修行之士做兄弟,賈雨村這個戶部侍郎又算是一個關鍵位置,他就迅速融入了四王八公等老舊貴族派系。
這些可都是政治人脈,以前可沒有他接觸的份兒。
當然以賈雨村的性格,他也不會和四王八公綁得太過親密,保持着見面能笑談、分手能算計的距離。
賈苮感覺自己蹭熱度還不如賈雨村呢,這傢伙可真會鑽營。
但也沒放在心上,兩人本就各取所需嘛。
何況以賈雨村的性格,只要自己一直強大,他就只會巴結,必要時候用起來,也算一個不錯的後手。
過了這麼幾天,寧府外邊又有大明宮的小黃門前來邀請。
很顯然,太上皇聽了講經,這麼幾天依舊沒有悟出個什麼來,便又請賈苮去講經。
賈苮自然不會拒絕,在越發豐腴水潤的尤氏伺候下換好法衣。
尤氏看到賈苮那出塵的樣子,舔了舔嘴脣,卻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子:“去宮中注意些個,回來就給你看個好寶貝。”
“呵,起先聽你說了八百回。”
“哎呦,這回絕對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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