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29章

作者:善解人颐

  司棋沒有再催她,不過眼睛倒是一亮。

  小姐不努力,丫鬟徒傷悲。

  看來只有我加把勁兒了。

  反正小姐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口,那我就代替小姐邀請一下便是。

  司棋便打定主意先斬後奏。

  於是她叫來次席丫鬟繡橘先代自己照看着小姐,自己因明天有事要先出去一趟。

  紫菱洲這邊管理相對於其他小院兒較爲鬆散,主要是迎春也不怎麼管事,丫鬟們自然也是以司棋爲主。

  ......

  司棋站在銜珠府會芳園的後門口,面上帶着十二分的諔n守在門邊的卜氏微微屈膝行禮。

  “我們姑娘說,上回重陽匆匆,沒來得及與大姐姐同遊,此番藉着觀棋,想同元春姨娘說說話。”

  卜氏也知道大家族當中的某些陰私,不好外說。

  更別提她現在本就是向着賈苮,哪裏會去戳穿多嘴,只笑呵呵地點頭:“姑娘有心了,我這就去通傳一聲。”

  司棋等卜氏轉身進了去,這才慢慢直起身,抬手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袖口。

  袖口裏什麼也沒有。

  她根本沒有備口信,也沒有拿什麼請帖,更不曾先知會迎春。

  昨夜她夢見潘又安了。

  夢裏他還在假山那頭,一面跑一面回頭,神色惶惶,像頭被獵犬攆得滿山亂竄的兔子。

  她在夢裏追上去,想問個清楚,可跑到近前,那人卻忽然變成賈苮的模樣。

  一手攬着姑娘迎春,一手朝她伸過來,聲音溫沉:“你來的正好~”

  然後她就已經醒了。

  這些天都做差不多的夢,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上天預警。

  司棋越發確信自己的想法:既然潘又安靠不住,那她便替姑娘靠住那個能靠得住的人,也替自己靠住!

  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元春沒來,賈苮倒是來了。

  他模樣悠閒,手裏還捏着個紫檀小壺,像是在賞逛花園,時不時灌上一口。

  看見司棋,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起來:“喲,這不是二姐姐屋裏的司棋?一大早的,怎麼親自跑這一趟?”

  直接就見到正主了!

  司棋稍有心慌,但趕忙行禮,硬着頭皮按腹稿答:“苮大爺安好。

  重陽那日,我家姑娘與大爺說得投機,回來唸叨了好幾回。

  說是多謝大爺那日開解,心裏頭記掛着。

  今兒大觀樓那邊的老桂開了第三茬,香得壓人,姑娘想着若是大爺得空,不如去坐一坐,順道下一盤棋。”

  至於之前說是要請元春過去一同遊玩?

  本來就是個幌子嘛,現在都已經見到了賈苮本人,當然是怎麼好說便怎麼開口。

  賈苮端着小茶壺抿了一口,目光在司棋臉上停了一瞬,沒有拆穿。

  當然了,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之前無字天書的異動讓他注意到了司棋。

  要不然一個正常人哪能天天做同一個夢啊......

  而司棋這個丫鬟結局也是悲慘,因爲跟潘又安私通的事情被發現,被逐出大觀園後,因母親阻撓她與表弟潘又安的婚事,最終撞牆殉情而死。

  這是多麼不值得,何必有這麼多悲劇呢?

  現在倒是好了,他聽茜雪打聽,那什麼潘又安同樣已經消失不見,估計已經逃跑了吧。

  “下棋啊~也好,正巧我這幾日得了些新茶,到時候帶去給二姐姐嚐嚐。

  對了,選在什麼時辰?”

  司棋心頭一鬆,連忙道:“午後,午後未時,大觀樓底下,那裏清靜,又看得見老桂,太陽也不見曬得着,實在是個好地方。”

  賈苮點了點頭,沒說旁的話,只揮手讓她先回去。

  司棋又屈膝一禮,轉身往外走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袖口無風自動,那一瞬間竟有幾分揚眉吐氣的意思。

  賈苮看着司棋背影,還真發覺她和尋常丫鬟有區別。

  高大豐壯,品貌風流,在一袐扇醯难诀弋斨泻苁浅鎏簦Z苮同樣看得眼前一亮。

  倒不是說他膩了什麼的,主要是有點新鮮的,當然不一樣嘛。

  不過也沒急着下手,反正迎春到手了,司棋難道還能飛了不成?

  司棋也感覺到後邊目光,還以爲是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惹人懷疑了。

  腳步加快,連忙離開。

  沿着來路穿過會芳園的那扇小門,回了大觀園。

  又沿着沁芳溪一路往紫菱洲趕。

  沿途遇見幾個灑掃的婆子,見是她獨自行路,有那嘴快的便問一句:“司棋姑娘這一早是上哪兒去?”

  她一概笑着回:“替姑娘要幾樣花樣子,走得急,先不說了。”

  回到紫菱洲時,迎春正巧翻着棋譜,也透露出幾分溫柔和書卷氣來。

  而且昨天下午寶釵來了,她雖年長,卻莫名有幾分壓力,很是鬧心。

  司棋進門時帶着一股外頭的涼氣,迎春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面上有汗,又像是高興,不禁問了一句:“你這一早去哪兒了?繡橘說你說有事要辦,也不說清楚,害得我擔心。”

  司棋放下腳步,心中一暖。

  畢竟要是放在以前,自家姑娘可不會說出擔心她的話來。

  定了定神,走到迎春跟前,一面替她理了理腰間的流蘇,一面壓低了聲兒:“姑娘,我替你約了人呢。”

  迎春手中棋譜“啪”一聲合上了,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約什麼人了?”

  “苮大爺啊。”司棋說得理直氣壯。

  “午後未時,大觀樓底下。

  我跟他說,姑娘記着那日的話,想同他下一盤棋,順道請元春姨娘來賞桂花。”

  迎春的臉先是白了一白,又騰地燒起來,耳根子紅透了:“你、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這、這像什麼話!人家要是以爲我是故意的......”

  “咱們就是故意的呀。”司棋彎下腰,湊在她耳邊輕聲笑,不過有些高聳,頂了她的頭,迎春無語一歪。

  “姑娘,你聽我說。上回重陽那夜,苮大爺送咱們回來時,我就想明白了。

  這府裏真正替姑娘着想的人沒幾個。

  大老爺只盯着聘禮,太太只想着賣個好價錢。

  林姑娘寶姑娘雖然大度,可她們到底是女兒家,哪有不拈酸喫醋的。

  您要是自個兒不往前邁一步,誰也沒法替您邁。

  苮大爺待姑娘不同,他自己說了‘往後有事只管來尋我’,這話不是客氣。

  您繡的那隻荷包他收下了,他若無意,根本不會碰。

  姑娘就是端着不敢行動,我也只好幫姑娘一把了。”

  迎春被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心中自是高興。

  司棋見她神色鬆動,又添了一句:“我都已經跟苮大爺說了,就午後,就一盤棋的工夫。

  元春姨娘若在,場面也好看,您只管去,別的都交給我。

  要是實在不慣,您就當是去看桂花,碰巧遇上的。”

  迎春沉默了很久,久到司棋以爲她又要退縮,才聽見她輕輕開口:“那......那得換件衣裳吧?”

  司棋心中石頭落了地,滿面是笑:“當然!我這就去開櫃子,姑娘自己挑。

  那件秋香色的夾衫就襯得您好,不比林姑娘寶姑娘她們差。”

第280章 棋局說情事,主僕共浮生

  未時剛過,日頭已偏。

  銜珠府四下草木香氣瀰漫,沁人心脾,又讓人神清氣爽,頭腦清醒。

  賈苮從會芳園那邊踱過來時,手裏果然提着一隻青瓷罐,罐口封着紅泥,是他新得的雪芽。

  今天沒帶丫鬟,沿路看花看水,過府的時候也路過12戲子所在,聽見她們在裏面嬉鬧聲。

  便推門進去看了看。

  她們已被賈苮買了下來,身契文書等等盡在他這邊,且又是戲子,被他買來,誰都是默認爲他的禁臠。

  見着自家大爺來了,戲子們雖然嬌羞,卻也個個打足精神,上前服侍。

  只不過佳人有約,賈苮也就小坐一會兒,給她們寫了一曲古風曲子,讓她們好生排練,之後自己要聽。

  隨後又各自嚐了嚐胭脂,纔在她們又羞又期盼,又欽佩感激的目光當中離開。

  出來之後,半道上遇見元春。

  她穿了一件水紅比甲,手裏捧着一卷未寫完的字。

  畢竟司棋來請人的時候也是用來請她的名義,卜氏自然會報備她的。

  “大爺這是往哪兒去?”元春笑着迎上來,目光落在他手裏那隻青瓷罐上,“帶了茶,又往大觀樓走,莫不是與人有約?”

  賈苮也不瞞她,將午前司棋來傳話的事說了。

  迎春之事他覺得八九不離十了,並且迎春主動之後,他也得配合主動一點,要不然二木頭可怎麼辦。

  說完了司棋的邀請,賈苮又補道:“二姐姐想下盤棋,順道賞桂。

  大姐姐若是得空,不如同去。

  二姐姐那人你知道的,若只有我一個人在,怕她要緊張得連棋子都拿不穩。”

  元春聽他這樣說,只彎了彎嘴角,也不點破:“也好,我正好有幾頁字要謄,帶到大觀樓去寫也是一樣。”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時省力。

  兩人相視一笑,賈苮便摟着元春,沿着沁芳溪過府。

  不過靠進懷裏,元春瓊鼻聳了聳:“大爺身上哪兒來的香味,氣息可是有點雜亂了。”

  賈苮乾咳一聲,有些尷尬,估計也是之前齡官等人懷中亂竄留下的。

  這羣小戲子也是想要攀上枝頭變鳳凰啊。

  “應該是花草香氣吧,咱們府上如今人間仙境一般,味道濃了也正常。”

  “哦~大概是吧。”

  說笑着,沿途與一些婆子打個招呼,到了大觀樓下時,迎春已經在了。

  她站在樓前那株老桂旁邊,穿了一件秋香色的夾衫,頭髮比平時梳得細緻些,髻邊簪了一朵極小的銀桂花。

  大約是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目光與賈苮碰了一碰,又飛快地垂下去,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腰間的流蘇。

  在她身旁站着身子豐壯的司棋,竟把身材極佳的迎春也襯得有些秀弱。

  “苮兄弟,元春姐姐,你們來了。”迎春小聲道。

  元春走上前去,自然地挽住迎春的胳膊,語氣溫和:“二妹妹今兒這身衣裳襯得好,桂花配桂花,倒是應景。大爺還帶了好茶來,正好請你品鑑品鑑。”

  迎春被她這樣一說,面上便泛起一層薄紅,卻到底沒有掙開。

  大觀樓側面廊下的茶案已經擺好了,案上一方棋盤,兩盒棋子,旁邊還擱着一碟新剝的蓮子,其餘糕點精緻。

  賈苮將那隻青瓷罐交給跟來的司棋,讓她去沏茶。

  自己則在案邊坐下:“二姐姐慣用黑子還是白子?”

  迎春在他對面坐下,拿了白子盒,低聲道:“我慣用白的,只是我棋藝粗疏,怕是要叫苮兄弟見笑了。”

  “二姐姐在棋藝上也這般謙虛?過分謙虛可就是驕傲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