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20章

作者:善解人颐

  今天王熙鳳正好前來,也就幫着忙勸說一下兩人。

  王熙鳳沒有頂嘴,同時也知道自己後面實在無什麼依靠。

  畢竟大房的那些人,誰能靠得住?

  是賈赦還是邢夫人,又或者是賈璉?

  她如今真正的靠山只有孃家王家,以及暗地裏勾搭上的賈苮了。

  何況之前被賈苮拒絕借錢,王熙鳳也不想爲大房衝鋒,自個兒遭罪,讓他們撿便宜。

  “姑媽說的是,可侄女倒是不想和他們爭鬥,他們卻要來欺負我呢。”

  “鳳姐兒能遭人欺負了?真是笑話。”薛姨媽打趣地笑着。

  不過王熙鳳確實想到賈苮的霸道,忍不住滾了滾喉嚨。

  “嗨呀,誰讓當時做錯了事,被他們揪住了小辮子。

  以後如果真是鬧騰起來,侄女可得找姑媽求救了。”

  王熙鳳這般人兒故作撒嬌,還真是男女老少通殺。

  薛姨媽樂得直點頭:“親戚一場,必不會做出不忍之事。

  但是鳳姐兒真是有事相求,且來我這裏,想必姐姐他們也能給個面子。”

  薛姨媽樂天派,倒是沒想太多。

  王熙鳳自然也說些對方喜歡聽的,哄人這事兒他最在行了。

  於是便說起賈苮今天可能是來提親的,讓薛姨媽更爲放鬆興奮。

  順便又問起了寶釵和賈苮是如何如何。

  高興的薛姨媽樂呵得不知所以,只是覺得好事都在一天湊着,也就挑挑揀揀說了一些。

  王熙鳳因此瞭解到更多賈苮和寶釵之事。

  一時之間,姑侄兩人相談甚歡,並且等着前邊傳來提親的消息。

  只是等着人都離開了,也沒聽見薛蟠進來報喜。

  等到薛蟠醉醺醺地來說時,姑侄二人才知道,提親的人還得過兩天才來呢。

  王熙鳳情緒被拉扯起伏,倒是好一陣埋怨賈苮。

  不過她也知道像賈苮的身份,怎會無緣無故提前來通知有媒人上門,估計一定是什麼重量級人物。

  因此留了個心眼,多留意了一分,正待兩日後。

第203章 私心犯大過,情分就此絕

  一日天晴,風光正好。

  柳姨娘帶着林如海的帖子上門拜訪,來接黛玉。

  本來林黛玉還不想現在就回去的,畢竟過來也就小住一月左右,來回倒騰實在麻煩。

  回去了不也是一個人,又或者跟柳姨娘他們聊聊天啥的?

  但是在看了林如海的信之後,林黛玉秒變主意,又說出來住了許久,該回去侍候父親。

  變臉之快,讓柳姨娘莞爾,打趣她哪是回去陪父親,分明是回去等情郎。

  林黛玉嬌羞不已,卻未辯駁,收拾行裝,欲和賈母道別。

  彼時正值賈寶玉放課而歸。

  並且因天氣酷暑,賈代儒也忙着尋找名醫爲自己的孫子賈瑞治療,所以族學暫且休沐,讓他能有一段時間自由。

  倒不是說賈家的族學當中就只有賈代儒一個老師,而是這賈家子弟上學就沒一個認真上學的,多數不過是來混日子。

  今天放假,上下歡慶,個個都覺得自己解脫了。

  賈寶玉也高興,暗暗想着,總算是有時間能和姐妹們玩耍了。

  客觀來講,賈寶玉其實還挺聰慧,只不過許多事情沒用到正道上,所以他又如何察覺不出來,自己和姐妹們,特別是林黛玉,有些生分起來。

  正準備趁着這個假期,討姐妹們歡心,大家重歸於好,又能像以前那般玩鬧了。

  結果一回來,就聽到林黛玉又要回家去住,賈寶玉當即就有些急了。

  “這好端端的,怎麼又要家去了?

  可是家中下人惱着妹妹了?只管說出,我來收拾!

  還是因爲前些日子,庵中聯句,我未到場,妹妹又起性子?”

  榮禧堂中,賈母也在勸留林黛玉。

  現在見着叫寶玉出面跟着勸說,便也樂得於此,任由他說話。

  林黛玉坐在旁邊端端正正,不過卻稍側着身子,團扇半遮着臉:“沒有別的事,只是終歸出來這麼多天了,總要回去見見父親。”

  “這......”賈寶玉再傻,也知道不能攔着人家回家去見父親。

  而且他總感覺以前林妹妹避着自己就算了,還能說是因爲一直沒消氣兒。

  但現在都過了多久了,這氣難道還沒能消?

  他心中還有一種不知哪兒來的預感,林妹妹要是今天離開之後,恐怕會生變故。

  只是這種事情當着人說,難免有咒人不好之嫌,賈寶玉心思重重,卻也不好明言。

  柳姨娘同樣也因夫而貴,得以被賈母及王夫人看重接見。

  此時也坐在王夫人交椅對面,林黛玉之旁。

  她打量着這位早有盛傳、銜玉而生的公子哥。

  就......還行吧。

  有幾分稚氣,也有幾分世家子弟的貴氣。

  見其說話言行,皆流於面上,可見心性不穩,難當大任,定然討不了老爺喜歡。

  柳姨娘從賈敏嫁給林如海的時候就一直跟着,這麼多年以來,自然瞭解林如海的喜好。

  選女婿這方面,兩人自然也是通了氣兒的。

  柳姨娘更是知道這一回接林黛玉回去是爲了什麼,自然不能因爲賈寶玉而阻了姻緣。

  便輕聲笑着,故意說道:“這定是銜玉而生的寶玉了,果真如寶似玉。”

  這漂亮話,聽得賈母和王夫人眉眼舒展。

  畢竟這可是柳姨娘說的,她又是如今林如海,身邊極有可能成爲續絃的人選,難免不會代表他的意思。

  正在高興,或許林如海對賈寶玉還能看得上眼呢,就聽到柳姨娘繼續說道。

  “寶玉如今也是年齡到了,可有看上哪家閨女,又或是有哪家媒人上門?”

  “......”

  賈母跟王夫人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反倒是一旁伺候着的王熙鳳嘴角憋笑。

  薛姨媽也是暗暗可惜隱隱間的木石前盟莫名其妙就沒了,但也與她關係不大,便事不關己,神遊物外,想着賈苮那提親的人什麼時候纔來。

  賈母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如今賈府的靠山越來越少,林如海都放棄他們的話,以後可怎麼辦?

  因爲柳姨娘這話,明面上是在問賈寶玉有沒有娶親念頭,實則是暗地裏否決了賈寶玉和林黛玉的可能。

  這說明林家跟賈家就沒了親上加親的機會。

  畢竟如果林如海看得上賈寶玉會讓兩人結親的話,就根本不會讓柳姨娘說有沒有外人上門說親,或者他去提親之類的話。

  若是家中能結親,何必向外求?

  賈寶玉倒是沒品出其中味道,他只覺得自己跟林妹妹天生一對,誰能拆得散,根本就沒想過這些。

  搖搖頭,直接當斜硎荆骸笆颤N提親說親,我連面都沒見過,怎會答應。

  況且我與顰顰......林妹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豈會舍近望遠,不識珍寶!”

  賈寶玉雖然沒品出柳姨娘的話語當中的深意,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知道林黛玉跟柳姨娘關係,便暗戳戳地假裝無心,說出他取給林黛玉的小名,以示兩人親近。

  賈寶玉想着這樣能在父輩面前給兩人關係說的親近,以後能真將林妹妹娶了。

  可是他們兩人以前年紀小,不懂事,也沒有將這個名字傳播在外,那也就罷了。

  可今天雖滿座女眷,但到底是有這麼多人在場。

  賈寶玉一個男子,給女子取小名本就是極大的違禮。

  而且給女子取字,那是未來丈夫或者父母纔有的權利!

  再者,給女子取名在當時帶有極強的“歸屬”意味。

  寶玉此舉帶有狎暱褻瀆之意,相當於在腥嗣媲靶玖四撤N特殊親密關係。

  他在那裏耍着小聰明自得其樂,卻不料堂中腥私允敲嫔蛔儭�

  金釵們以前也知道他們兩人關係好,並且偶爾私下裏也這般叫,但可不會拿到明面上來。

  如今當着人家林如海的代表柳姨娘的面,還展露這點小心思,誰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林黛玉早知此事,可卻一直不敢提及,就是想要將其淡化,生怕自己在賈苮心中的形象有損。

  可如今林黛玉卻在心款ヮブ氯绱税凳荆畷r間臉色一白,羞惱得無以言喻。

  特別看到寶釵眼神關切,又想到前些天兩人共依偎在賈苮肩膀上,林黛玉更是氣急。

  話不成聲,便已舊疾復發,連咳不止。

  柳姨娘剛剛掛起的笑容瞬間一沉,她是當年賈敏的貼身侍女,如今就差林如海,直接抬他爲續絃,一直將林黛玉視爲親女。

  如此有辱名節之事,在大庭廣兄抡f出,她當然得有所表示。

  忙站起拍着林黛玉的後背爲她緩氣,並抬頭不顧賈母和王夫人的眼神,直接訓斥。

  “寶玉慎言!六禮未下,身份未定,你如何敢爲玉兒取名!

  堂堂國公之府,禮教如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林府兒女清貴,豈能遭此侮辱!

  念你我兩家爲世好,寶玉又年少無知,我......”

  柳姨娘話到此處,卻硬生生頓住了。

  她到底是賈府出來的人,又多年跟隨賈敏出入榮國府,還是賈母調養出來的丫鬟,深知賈母在府中威望。

  若真將話說絕了,兩家面上都不好看。

  況且她如今雖受林如海看重,卻到底名分未正,只是姨娘並未真爲續絃。

  若自己在賈府堂上大動肝火,傳出去,他的名聲倒是無關輕重,卻反要顯得林府沒規矩。

  但她那未說完的半截話,比說盡了更叫人難堪。

  賈母原本舒展的眉目已然沉了下來,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那一聲清脆的瓷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其實她早在寶玉說出話來之時,就已經覺得不對,奈何沒能攔下來呀。

  掃了一眼賈寶玉,見他還愣愣站着,似乎尚未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心中又急又惱。

  以前也就罷了,是在家中闖禍,她還能兜得住。

  現在得罪林家,這不是更讓榮府難過嗎!

  但人多眼雜,又不好當着柳姨娘的面斥責自家孫兒,賈母只能強撐着笑道:“柳姨娘說得是,寶玉年紀小,說話沒個遮攔,平日裏與他姐妹們頑鬧慣了,一時口快,絕無他意。”

  這話說得輕巧,可柳姨娘豈是那等好糊弄的?

  她扶着林黛玉,見她咳得白麪反紅、淚光點點,心中更是疼惜。

  輕輕拍着黛玉後背,待她氣息稍平,方徐徐開口,語氣比方纔緩和了些,卻字字帶着分寸。

  “老太太疼愛孫兒,原是天經地義,只是妾身今天帶姥爺過來瞧瞧玉兒,也就斗膽說一句。

  玉兒自幼喪母,我們老爺將她視若掌上明珠。

  如今雖說寄居舅家,可到底還是林家未出閣的女兒,名聲清白,關乎一族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