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章

作者:善解人颐

  一晃五年過去,賈苮越發受賈敬器重,也在第三年時獲得了改變自身命叩纳裢佡洝磔p如燕!

  可惜他一個不在原著出現的偏遠賈家子弟,改變命攉@得的神通其實只是個小法門,算不得太厲害。

  當然,再差也是超凡,這讓賈苮多少有了點安全感。

  面對普通人已經夠用,打不過能跑,一躍三四丈,高來高去,跟擁有了輕功似的。

  坐在蒲團上,賈苮想到玄真觀那幾個覬覦自己的道士,就又是噁心又是無語。

  本以爲玄真觀作爲賈敬的清修之所,好歹會乾淨點。

  結果也是藏污納垢,比寧府沒好到哪裏去。

  混進來的賈家子弟哪是來當道士的,那是來逍遙自在的。

  採買物資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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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豢養孌童嬉戲打鬧......

  關鍵賈敬一心修仙,只要不耽誤他煉丹修仙,其餘能維持玄真觀就行。

  之前賈苮就是因爲長得太過俊俏,差點就被着了道。

  好在混到了煉丹房來,平日兩點一線,閒暇又去賈敬那學字,給他讀道書,沒給那些假道士機會。

  後來練得身輕如燕,苦練些日子,就主動帶着柴刀,憑藉靈巧身手很是教訓了那幾個道士一番。

  在這之後,他生活才安寧了下來,更覺念頭通達。

  也正是因爲這一次,年紀輕輕的賈苮更加受賈敬重視。

  至於賈苮輕盈的身法,賈敬根本沒問。

  自然,賈敬也沒有對那幾個道士處罰,兩不過問,略過不提。

  爲丹爐加過炭火,溫養鼎爐內金丹,賈苮重又坐回蒲團,手中捧着翻舊的《周易參同契》發呆。

  但實則他眼中的書卻是識海里的無字天書投影覆蓋。

  第一頁出現了金字,寫着:

  【賈苮——神通·身輕如燕!

  身微名姓混埃塵,五載風霜淬玉身。

  莫道浮萍無定所,一朝改命跨玄門。】

  此時第二頁金光閃爍,浮現出了賈敬的名字。

  賈苮眼神微凝,看到下面又漸漸浮現出來的絕命詞。

  “丹爐火冷道元崩,羽化未成魂先登。

  玄真一夢歸墟早,空留鼎內汞光凝。”

  “......敬老爺,你的死兆星在閃耀啊~”

  賈苮想起這些年已經不知給賈敬煉過多少爐“金丹”。

  便是此時,賈敬已經印堂晦暗,眼含血絲,兩脣泛青。

  偏生精神十足,亢奮到賈苮能遇見他三更半夜起來打套養生拳。

  也不知是見到了賈苮的身輕如燕,又或是暴漲的虛假活力,都讓賈敬對修仙羽化更加狂熱,深信不疑,簡直是把金丹當飯喫。

  照這麼下去,恐怕這一爐金丹就是他最後一餐了。

  又細看了無字書上關於賈敬的絕命詞。

  多是對未知神通的期待。

  這爐金丹他送定了!

  ......

  兩個時辰一換班,一日恍然而過。

  晨鐘暮鼓,黃昏時間,賈芪又前來換班。

  差不多十四歲的年齡,是賈家子弟特有的俊朗面容,就是看上去有點失血過多,面色蒼白,腳步虛浮。

  推門而入,賈芪便看見了那正中設着的紫銅八卦丹爐,爐身浮雕雲鶴,爐火青熒,晝夜不熄,眼中閃過一絲解脫和畏懼。

  又見爐旁置紫檀方案,上列星儀、圭表、各色戥子,精緻巧美,卻一應未動。

  賈芪強笑道:“苮哥兒,成天參悟周易,可有所獲?”

  “沒有,解悶兒消遣而已。”賈苮神情不鹹不淡。

  兩人關係也不好不壞,他們只是同事罷了。

  但見他面色蒼白,賈苮還是隨口關心一句:“年紀輕輕還是悠着點好,莫把濁氣污穢帶到了煉丹房,壞了金丹,真人可要動怒的。”

  賈芪臉一僵,木然坐到另一蒲團:“苮哥兒莫耍嘴,不日之後,且看機緣,到時你又能清高到哪去。”

  正將《周易參同契》放回原位的賈苮動作頓住,轉身看向目光盯着火爐發呆的賈芪,輕聲道:“芪哥兒話裏有話啊?”

  “這些年,你最本分也最受真人稱讚,莫非就真信了真人,以爲這金丹是好東西?”

  賈芪嗤笑一聲,抬頭和賈苮對視着。

  “若真是有金丹成仙,說句大不敬的話,還能輪到真人來享用?”賈芪彷彿自言自語。

  賈苮明白,全真觀上下就只有賈敬是真的想修仙。

  其他賈家子弟只不過是藉此來混個生活而已。

  而賈芪作爲煽火童子,自然是清楚金丹怎麼回事,他和賈苮一樣都明白賈敬怕是命不久矣。

  想了想,賈苮探窗一望,視野內無人,這纔回頭對賈芪說道:“你想作甚?”

第2章 你利慾薰心,我也膽大包天

  “真人一旦羽化,你我還能繼續當個童子不成?”賈芪白臉顯紅,緊盯賈苮,“不若趁此機會,早早捲了好處,再投他處。”

  賈苮未答,心中恍然。

  轉頭環顧四周。

  東壁懸《內景圖》,縑帛已泛黃,花缸泛油,都是名家大師手筆。

  靠牆一溜烏木藥櫃,抽屜密如蜂房,標着“丹砂”、“曾青”、“空青”、“老參”等古篆。

  西側設雲牀蒲團,爲賈敬偶來靜坐守爐之處,青緞坐褥已磨得發白,卻依舊華貴精細。

  牆角汝窯瓶內插着數柄麈尾,銀柄上暗沉沉,積着香灰。

  滿室氤氳着硝石混合草木灰的澀味,梁間懸着幾道黃符,在爐氣的蒸騰裏微微顫動。

  這一件件哪個不值個百十兩?

  便是不起眼的黃符,打出個高僧、真人開過光的名頭,也有的是冤種競買。

  光是煉丹房就如此靡費,其餘之處更盛。

  真是應了那句:沒錢修什麼仙啊?

  賈苮大致猜出了賈芪的想法,心中卻並沒有意外。

  平日裏賈芪就會偷偷順一些值錢的玩意兒出去變賣,然後和那些假道士廝混。

  不過偷的又不是自己的東西,再加上賈敬自己也不在意,那賈苮就更當不知道了,免得惹禍上身。

  現在賈芪也看出賈敬命不久矣,是準備搞波大的了。

  賈苮看着賈芪的眼睛,神情平靜,語氣輕緩:“這麼多東西,你怎麼帶走?而且真人羽化,朝廷少不得要派來天文生,太醫和刑部人員探查死因,你又怎麼逃?”

  賈芪:“......”

  “況且這麼多東西,你就算帶走了,又如何變賣換錢?

  平時一件兩件也就罷了,可若是扎堆出現,又是在真人羽化之後這當頭,真以爲官府就追查不到嗎?”

  “......”

  “再者,你說另投他處,不知又選的是哪一方豪強,敢接受一個捲了家主財物的子弟?又有哪一個會這麼輕易爲你得罪賈家呢?”

  一番話畢,賈芪看着賈苮的眼神倒變得古怪了起來,甚至語氣也變得恭敬了些許。

  “苮哥兒,還是您想的長遠,思量的這麼清楚,莫非早有打算?”

  “可別亂說。”賈苮正經道,“我深受真人恩惠,豈會背叛他!反之,幫真人羽化成仙,纔是我這晚輩該做的。”

  晚輩?

  賈芪撇嘴,斜眼一笑。

  心中暗道賈苮也不過是個心思深沉,道貌岸然的僞君子罷了。

  怪道平時不合羣,只一心學文識字往真人身邊湊,原來打着攀高枝的想法。

  天真!

  就算真人羽化登仙,這玄真觀也輪不到賈府。

  再退一萬步,就算賈府使手段盤下來,那也輪不到賈苮這個不知道血脈偏到哪裏去的旁系子弟繼承。

  寧府裏的珍大爺和蓉哥兒,薔哥兒......有的是人。

  你的算盤怕是打空嘍。

  心中雖這般想着,賈芪卻並沒提醒。

  只要賈苮並不忙着揭發他的行徑就行。

  畢竟這煉丹房裏的東西又多又雜,不是一兩趟能搬得完的,瞞得過賈敬,肯定瞞不過經常在此的賈苮。

  若是在這途中賈苮跑去告密,即便賈敬再怎麼不管事,涉及到煉丹房,他們這些人還是一個逃不掉。

  想了想,賈芪假笑道:“倒是我錯看苮哥兒了,不過今日~你已知我意,若是讓真人聽到了風聲......”

  語猶未盡,眼中卻已帶上了猙獰。

  只見他敲了敲旁邊的牆壁,外邊悉悉索索之間,竟然竄出來了四個二十五六歲的道士。

  兩個輕巧的挑開了窗戶,另外兩個竟然隨意拿着細絲一勾,就開門走了進來。

  行動之間隱隱將賈苮包圍其中,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煉丹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猛然間進來這麼多人,就顯得有些逼仄。

  地形限制了賈苮的身輕如燕輾轉騰挪!

  “苮哥兒機敏聰慧,何不給兄弟們指條明路?”一道士陰沉沉說道。

  見這幾人都是之前覬覦他身子,又被他教訓過的傢伙,此刻頗有孤注一擲的感覺,賈苮察覺到他們眼中兇光,頓覺後悔。

  後悔當時沒有下狠心殺了他們,嫁禍強梁。

  那時誰也懷疑不到一個幾歲的孩子身上。

  賈苮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真人半個時辰前就來看過金丹,壞了金丹,哼!誰都別想逃!”

  賈芪擔心打草驚蛇,安撫道:“苮哥兒勿惱,大傢伙求財而已,何必你死我活?既然你不願發這個財,也莫要攔着兄弟們。”

  說話間,幾個人眼色互換,便有了決定。

  早在行動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先招攬賈苮,若是願意一起幹這票最好,省得橫生枝節。

  如果是不願意的話,那就先將其穩住,等把這裏搬空之後,再回來將其滅口!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玄真觀大大小小那麼多好玩意兒,發賣出去豈止千兩,萬兩!

  逃出神京,哪裏不能逍遙自在?

  區區一個賈苮,就算之前仗着身法教訓了他們一番,也攔不住他們暴漲的貪慾。

  這些人已經是利慾薰心了!

  賈苮環顧一週,並未表露驚慌。

  可想要送賈敬早一步歸西的他,又何嘗不是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