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月薪三千
施琅此時看出鄭成功情緒有些不對勁,立即呵斥腥耍瑤ё判人離去。
不多時大廳內空空蕩蕩,只剩下鄭成功一人。
而此時的鄭成功支撐不住,癱坐在了椅子上。
隆武帝賜他國姓成功,但他骨子裏還是鄭家人。
不然他六歲大小的兒子,應該取名爲朱經,而非鄭經。
朱成功是他肩上的責任,這份責任他自己會扛着,不會傳到下一代。
下一代會爲鄭家而活。
但如今他效忠的朝廷,卻要反過來逼迫他,讓他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鄭成功一夜未睡,神色憔悴,妻子董氏帶着孩子勸導,無功而返,只能在他身邊陪着。
直到天亮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管家來到鄭成功身邊小聲說道;“老爺,有一人稱是老太爺的舊識,前來拜訪老爺。”
“我父親的舊識?”鄭成功發出嘶啞的聲音。
這來的時機很巧妙。
“讓他進來吧。”
“是。”
“成功,既要見人,這副模樣怎行,來人快把熱水毛巾拿上來。”
妻子董氏親自爲鄭功成洗臉,這才讓丈夫恢復了些許精神。
洗了把臉,鄭成功清醒了不少。
但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瞳,依舊掩蓋不住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衰竭。
不多時一名年約四五十歲的人走了進來。
鄭成功看了此人一眼,便立即認出。
這人是東林黨復社成員之一,之前曾與國師王祁、鄖西王朱以海拿下建寧府,後被偃死钐熳ゲ叮岵恢獱懞瓮读死钐欤巳苏菒寥粘酢�
惲日初當初與使團來到福州出使,後來作爲中間人,便留在了福州,鄭成功面見魯王之時,曾與他見過面。
此人這個時間來做什麼?
難不成是李天安排來的?
惲日初拱拱手;“吾乃新軍外交部外交官惲日初,鄭將軍許久不見。”
“惲先生許久不見,今日來爲何事?你可知你我兩軍可是在交戰之中,僅僅是拜訪,我勸先生早些離去,我當先生沒來過。”
惲日初變化很大,經過一番新軍思想洗禮後,他選擇留了下來,爲李天辦事,說話的風格也逐漸向着新軍將士靠攏,少了以前文縐縐,之乎者也的說話方式。
“鄭將軍,那我便長話短說。”
“前些日子的事我已經知曉,鄭家幾名家將離開李成棟回到鄭家,李成棟暗中施壓,朝廷現在問鄭家要人,將軍可是在糾結之中?”
鄭成功警惕幾分雙眼微眯;“惲先生消息真是靈通,昨天的事,惲先生今天早上便找上門來了。”
惲日初淡淡一笑;“只是剛好在泉州府出差,靠着關係打聽了一番便知曉了。”
朱明朝廷與新軍宣戰,惲日初離開福州躲了起來,搞起了地下情報。
“鄭將軍,我知將軍忠義,但如今將軍陷入忠義二字,只可取其一。”
“你想說什麼?若是想要勸我歸降李天,成爲李天的家將,那我請先生閉嘴,趁我還未後悔抓捕先生之前,請先生現在離開鄭家。”鄭成功語氣不善,想要趕人。
“將軍別急,我話還未說完,將軍傲氣既然不想做某一家的家將,那爲何又願意做朱家家將?”
“將軍若是真正心懷天下百姓,若是真想復仇,北面有條路可以走,將軍可以考慮一下。”
惲日初加快語速,又繼續道;“將軍,施琅等人之事,我等可以幫忙,將軍可以與施琅等人拼殺一番,施琅等人最後不敵,被逼投靠我軍。”
“將軍我話說完了,告辭。”
惲日初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鄭成功看着惲日初離去的背影,又再次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但這次他沒有想太久。
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讓施琅他們回去李成棟麾下,那是送死,他捨不得。
不交出施琅他又陷入不忠。
但如今朝廷的逼迫,還有剛纔那句‘爲何願做朱家家將。’讓他心中產生動搖。
讓施琅等人投靠李天,好過去李成棟麾下,好過投靠清軍。
鄭成功很快做出決定,立即叫住惲日初;
“先生請止步!”
第88章 碾壓明軍
……
漳州府寧洋城。
李成棟率領大軍緩緩靠近建寧府,一路上暢通無阻,反而有不少義軍加入,讓隊伍變得壯大。
但同樣也使得隊伍成分變得複雜,混亂不堪難以管制,底下士兵沒有約束,姦淫擄掠的事情已經發生好幾起。
不過李成棟只是言語管束,並未多加追究,這讓底下的人更加肆無忌憚。
原本簞食壺漿迎接王師的百姓,聽到李成棟的部隊到來,一個個都不敢出門,紛紛躲了起來。
但李成棟卻不管那麼多,該納的糧一分不少。
比起這些小事,李成棟現在更加關注如何打掉鄭家軍。
“什麼叫欲抓捕,卻遭到抵抗,廝殺一番,讓施琅等人逃了?”
李成棟看到鄭成功回覆的信件,頓時怒不可遏,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筆墨都跳了起來。
“惠國公,既然鄭森那小子不識趣,那我們便讓他當先鋒,順便探探偃死钐斓牡咨!�
一旁的黃士俊掃過一眼信件後,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出謩澆摺�
李成棟聞言瞬間明白了,嘴角微微上揚。
“好,此計甚好。”
“鄭森你敢跟我耍心眼,你還嫩着。”
“着令,命鄭森爲先鋒,攻打延平府,劉中藻、鄭彩出兵福州府,攻打建寧府,郝尚久由汀州府出發,攻打邵武府。”
命令下達,明軍十幾萬大軍,三路出發。
李成棟所率大軍爲中軍,坐鎮中間,方便支援各方。
延平府,沙縣。
面對李成棟的調令,鄭成功這次沒有敷衍和推諉的藉口。
只能率領鄭家軍充當前鋒。
沙縣距離延平府不遠,沿着沙溪一日之內就能抵達延平府。
只是鄭成功此時在猶豫。
施琅等人投降新軍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這讓他很擔憂。
雖然還未接觸,但僅僅是聽過新軍的一些傳聞,就讓鄭成功覺得這支部隊很可怕,那是一種人類對於未知的恐懼。
“將軍,我軍擅長水戰,我們沿沙溪從水路殺出,敵軍定然防備不住。”將領洪旭說道。
“不錯,我曾跟建寧府的商販打過交道,佘娝畮煵粡姡臆娍稍囎潘蠌姽ァ!睂㈩I翁文賢說道。
“好,就按諸位所說,先從水路進攻。”
“洪旭你爲左先鋒率六百人殺在最前方,楊才你爲援剿左鎮率四百人隨時支援洪旭,阮引你率三百人爲前衝鎮,甘輝你率五百人爲正兵營坐鎮中間,史朝綱你爲率六百人爲右先鋒,楊才你率四百人援剿右鎮,周瑞你率三百人爲後衝鎮……”
鄭成功對着延平府的地圖,給營帳內的將領安排各自任務。
鄭成功手下士兵不多,八千人左右,加上一些民夫,鄉勇湊個兩萬人左右。
但真正在前衝鋒的還是他麾下戰兵。
任務佈置完,各鎮將領準備一番。
第二日一早。
小小的沙溪上旌旗蔽日。
舟船連綿,一眼看不到頭。
此時延平府外,沙溪一座江中小島上。
這座江心島,已經構造成一個堅固的防禦工事。
島上住着龍驤第一軍後衛營第二連的士兵。
而兩岸邊則是埋伏着後衛營第一連的士兵。
這一段沙溪被安排了兩個連鎮守。
但凡從上游來的船隻都要被攔下來檢查。
流經延平府的沙溪並不寬,大概七八十米,這段沙溪還有一座中心島,分流江水,使得兩邊更加狹窄,最窄處不過十幾米,大型船隻難以通過。
“二柱,聽說原本是河南人,怎麼跑來福建了?”
中心島內,休息時間一名士兵找到王二柱閒聊。
王二柱是李家寨的村民,李家寨被解放後,王二柱家裏人丁單薄,只剩他和羸弱的兒子王羽。
兒子恢復後,能下地幹活,家裏也不缺糧食,有二蛋和豬頭兩家幫襯,也能過得去。
於是王二柱想到自己還年輕,孩子不能沒有媽,想要攢一筆錢,再娶個老婆。
原本想要賣地的,但新軍治下,土地不允許私自買賣,需要經過做什麼手續,王二柱不懂,於是打聽哪裏能賺錢,最後打聽到當兵能賺錢,便果斷參軍。
經過一輪輪篩選和訓練,他被調到了龍驤第一軍。
“嗐,還不是天災人禍,當時俺們那鬧饑荒,老天不下雨,收不上糧食,收糧的官老爺們,來了一輪又一輪,留下來的人差不多死絕了,我人精點,帶着老婆孩子先跑了。”
“龍哥你是哪的,聽你口音也不像福建的。”
龍哥抱着擦得油光發亮的建安造,腦海裏也不由想起自己的家鄉;
“我是浙江的,也是逃來福建,你還不錯,還有老婆孩子。”
“我倒是孤家寡人,韃子殺到浙江,把我全家都殺了,就剩我一個人。”
龍哥說着自己的過去,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個故事一般。
王二柱苦笑一聲;“我也好不到哪去,家裏人來到福建也沒飯喫,老婆餓死了,兩個女娃被地主畜生弄死了,就剩一個兒子,現在我想打拼一番,再討個老婆。”
龍哥聞言看向王二柱,兩人遭遇差不多,王二柱稍微好些,有個兒子還活着。
就在兩人聊天之際,一聲尖銳哨聲響起,那是敵襲的警報。
兩人立即扛起槍回到自己的小隊。
此時後衛營二連連長王勇拿着望遠鏡,趴在一處掩體後面,看向江面,視線裏十幾艘戰船朝着他們衝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戰船上面還有數面旗幟,上面寫着‘明’‘鄭’‘洪’幾個大字。
“看來是明軍的軍隊到了。”
“通知一連,封鎖江面,敵軍船隻停下來,立即給我開火。”
“是!”
一道命令下達,中心島兩側的河流立即被拉起一道道防線。
鐵索,漁網,還有船隻,直接將兩邊的狹窄的航道封鎖。
衝在最前方的洪旭雙眼微眯。
“隨我殺向中心島,殺光上面的守軍,解封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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