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同時,重慶是中國最大的汽車生產基地之一,新能源汽車產能位居全國前列,2025年重慶新能源汽車產量同比增長36%,年產量約180萬輛,擁有長安、賽力斯等本土車企,產業鏈配套完整;成都的軌道交通裝備年產量約1500輛,涵蓋捷摺⑤p軌等多個車型,出口多個國家和地區;西安的航空製造產業,形成了從零部件生產到整機總裝的完整上下游配套,高階製造的閉環能力極強。”
“能源與資源層面,這裡的優勢更是得天獨厚,完全能夠支撐長期的工業生產與軍工擴產。”埃森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繼續陳述道:“目前位於中共陝甘寧邊區的長慶油田、延長油田是中國第一大油氣田,其產能足以滿足對方的全部工業、民生和軍工的能源需求,想必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開始進行初步勘探和油田建設了,我預計最遲不超過一年,他們應該就能恢復絕大部分油氣產能。。”
“另外,單單就四川的水電總裝機容量,就有約1.2億千瓦,還有三峽大壩水電站,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水電站之一,僅僅水電,就已經能夠令他們的電力供應充足。他們的水電、火電、光伏與風能發電等多遠電力供應互補體系完善,整個區域的電力不僅完全自給自足,還有大量富餘,能夠支撐大規模的工業生產。”
“四川的鋰礦儲量約1500萬噸,佔他們全國60%,年產量約100萬噸,是新能源產業的核心原材料;貴州的磷礦儲量約80億噸,佔他們全國40%,是化肥、軍工材料的重要原料;陝西的稀土儲量約150萬噸,能夠滿足航空航天、電子資訊等高階產業的需求,這些戰略礦產,完全能支撐長期的工業生產與軍工擴產。”
“農業與糧食層面,這裡的自給能力極強,哪怕是長期戰爭狀態,也不會出現糧食危機。四川盆地的成都平原是‘天府之國’,中國核心的商品糧基地,糧食年產量約3000萬噸,佔全國商品糧的8%,主要種植水稻、小麥等糧食作物;陝西的關中平原是‘八百里秦川’,小麥年產量約1200萬噸,是北方重要的商品糧基地;貴州的特色農業產區,茶葉年產量約80萬噸,中藥材年產量約50萬噸,能夠補充糧食之外的民生需求。”
“整個區域的糧食、肉類、蔬菜完全實現了自給自足,糧食自給率約110%,戰略儲備充足,建立了完善的糧食儲備體系,能夠應對極端天氣、戰爭等突發情況。”
“人才與市場層面,這裡的優勢同樣明顯,是中國人才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埃森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這裡擁有西安交通大學、四川大學、電子科技大學、重慶大學、西北工業大學等數十所中國頂尖高校,其中西北工業大學的航空航天學科全國第一,電子科技大學的半導體、電子資訊學科位居全國前列,這些高校每年培養的相關專業畢業生超過數十萬人。這些人才,是中國穿越區科技發展、產業升級的核心動力。”
“市場方面,整個區域常住人口約2.2億,已經完全實現工業化、資訊化、現代化,這2.2億人可能是目前這個世界上消費能力最強、內需韌性最足的單一市場。消費需求涵蓋汽車、家電、食品、電子等多個領域,哪怕是完全封閉的環境,也能依靠內部市場完成經濟的內迴圈。”
埃森的話音剛落,巴克斯特便猛地坐直身體,眉頭瞬間蹙得更緊,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懊悔。他抬手重重按了按眉心,語氣沉得像是壓著一塊巨石,一字一句地補充道:“國務卿先生,埃森顧問說的還不夠全面,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自20世紀中後期開始,美國乃至整個西方世界,就一步步陷入了‘去工業化’和‘快樂教育’的泥潭,這兩件事,徹底掏空了我們的工業底子,也斷了我們的人才根基。”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座椅扶手,指腹摩擦著西裝面料,語氣裡滿是無奈地說道:“當年蘇聯解體後,西方世界徹底飄了,太過於樂觀,以為從此以後,我們就能永遠主導世界,再也沒有對手,於是開始‘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放鬆了對工業和國防的投入。”
“更致命的是,金融炒作的收益,遠比實體產業來得快、來得多,大量資本瘋狂湧向金融領域,沒人再願意投資耗時耗力的實體產業。久而久之,我們的實體產業就逐漸空心化,很多工廠要麼關閉,要麼轉移到其他國家,曾經強大的工業體系,一點點被蠶食、被掏空。”
巴克斯特的目光掃過艙內眾人,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自嘲,繼續說道:“相比東、西海岸那些徹底淪為金融炒作樂園的地區,我們得州,已經算是美國‘去工業化’大潮中的一股逆流了。得州憑藉完善的基礎設施、充足的勞動力和友好的營商環境,在半導體、能源裝置等領域保持著一定的製造業優勢,始終堅守著實體產業的底線。可即便如此,我們得州,乃至整個美國穿越區的工業能力,也遠遠比不上中國穿越區。”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滿是挫敗地說道“就在我們忙著‘去工業化’、沉迷於金融泡沫的時候,中國反而在以舉國之力推進產業升級,一步步夯實工業基礎,深耕實體產業,到穿越前,中國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世界工廠,擁有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體系,小到螺絲釘,大到航空航天裝備,他們都能自主生產,這是我們根本比不了的。”
說到這裡,他深深嘆了口氣,眉頭也皺的更緊,語氣愈發沉重地說道:“更可怕的是‘快樂教育’,它直接導致了美國的人才斷檔。我們所謂的‘快樂教育’,本質上就是放任自流,不注重基礎知識的積累,不培養他們的工業素養和科研能力,讓所謂的‘垃圾人口’自生自滅。到最後,大量的美國新一代,只知道吃喝玩樂,沉迷於享樂,連最基本的工業常識都不懂,更別說從事科研和工業生產了。”
“反觀中國,他們一直堅持‘科教興國’戰略,大力發展教育,從基礎教育到高等教育,層層遞進,不僅普及了義務教育,還培養了大量的工業技術人才和高階科研人才。” 巴克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豔羨,更帶著深深的懊悔,無奈而沉重地說道:“兩國的人才儲備,已經存在斷崖式的差距,而這種差距,在我們和中國的穿越區裡,同樣存在。”
埃森也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緊接著,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變得諔┢饋恚o出了自己的戰略建議:“所以我的建議是,在太平洋方向,我們最好先採取防守態勢,重點守住夏威夷、菲律賓這兩個前沿核心基地,先穩住陣腳,不要主動挑釁。然後觀察中國人後續針對東南亞、印度地區英法殖民地的戰略動作,再找機會見縫插針,絕對不能在目前階段立刻跟中國人發生正面衝突,否則我們只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我們的戰略重心,應該先放在更容易攻略的大西洋方向。雖然德國也有北德穿越區,但北德穿越區的產業規模、軍事實力,都遠遠弱於我們與中國穿越區,攻略難度要低得多。我們可以先利用德國人的野心,衝擊英法,等英法扛不住,主動來向我們求援時,便可以名正言順介入歐洲事務,還能借此接管英法殖民體系的一部分‘遺產’,就如原本歷史中那樣,等我們積累了實力之後,可以再考慮調整亞太戰略。”
“現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土地和人口,還處於英法的殖民體系之中。拆解、分食英法的全球殖民體系,大機率會成為美國和中國的共同利益點,以及分歧點……我們都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市場,而英法的殖民體系,就是一塊巨大的‘蛋糕’,共同利益在於,我們都需要先拆掉英法的殖民體系,而分歧則在於拆掉英法德殖民地後,這塊‘蛋糕’要怎麼分。”
“我們完全可以在這個議題上,跟中國人好好談談,在‘拆解’英法殖民體系這方面,進行一些合作;並在如何劃分‘蛋糕’的問題上,探探中國人的底線,找到雙方的平衡點,定下一個階段性的各自‘勢力範圍’,為我們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
“另外,中國穿越區是目前這個世界上消費能力最強、規模最大的市場,我們的能源、化工、農業產品,都有巨大的出口空間。我們的石油、天然氣、農產品,能夠滿足他們的部分需求,而他們的高階製造產品,也能彌補我們的部分缺口。我們完全有必要,在商務上和中國人達成一些合作,儘可能從這個市場裡分到一杯羹,這對我們的經濟復甦和實力提升,都有至關重要的意義。”
聽完巴克斯特與埃森的完整講述,赫爾靠回座椅裡,久久沒有說話。他的臉色愈發凝重,原本就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灰藍色的眼睛裡,最初的茫然已經被沉重的焦慮取代,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舷窗外依舊無邊無際的太平洋,雲海翻湧,彷彿預示著前路的波瀾壯闊與未卜。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些顛覆認知的歷史、懸殊的實力對比,以及前路未卜的西安之行,那些冰冷的資料、殘酷的歷史、懸殊的差距,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微微閉上眼,手指緊緊攥著西裝的袖口,眉頭緊鎖,眉心的疙瘩久久無法舒展,最終,徹底陷入了漫長的沉思之中,機艙內的靜謐,愈發顯得沉重。
第164章 國軍現洋相
1938年10月12日清晨,秋霧尚未散盡,晉南的黃土塬上瀰漫著硝煙的味道。山西戰役進入決勝第三日,晉北、晉中已基本解放,昔日日軍的堅固防線盡數崩塌,此刻,決勝的接力棒,正式交到了解放軍南路叢集手中。
臨汾方向,南路叢集的重型合成旅與輕型合成旅早已完成對臨汾主城的四面合圍,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城內日軍第10師團牢牢鎖死。所有逃竄通道被徹底封鎖,無人機群在城市上空盤旋,持續對日軍重要目標實施空襲與戰前偵測,日軍的核心堡壘、隱蔽火力點,都被一一標定在指揮部的戰術螢幕上,只待一聲令下,便會發起雷霆攻堅。
叱欠较颍下穮布行秃铣陕帽秩罚恢Ш铣蔂I疾馳清掃黃河沿線禹門口、風陵渡等核心渡口的日軍據點;兩個合成營的主力,直撲叱浅菂^;還有一個合成營,則沿安邑、解縣、夏縣一線推進,逐個清除叱峭鈬娜哲姄c,穩步壓縮日軍防禦空間。河津、萬泉、榮河等已收復縣域,渡過黃河的八路軍警備第4團與武警機動部隊迅速接防,一邊清剿殘餘日偽勢力,一邊加固後方補給線,確保前線部隊的彈藥與物資供應暢通無阻。
目前,晉南戰場的日軍仍保有一定戰力。為防範國軍趁機‘摘桃子’,開戰兩日來,解放軍對叱恰㈤L治一線的空襲與遠火打擊力度,遠低於晉北、晉中戰場。截至12日清晨,駐守晉南的日軍第20師團依舊保持著完整的指揮體系,半數重灌備還留存,其中駐守叱菛|南安邑、解縣、夏縣一線的步兵第40旅團,更是幾乎未遭毀滅性打擊,全員保持著完整作戰能力,虎視眈眈地盯著中條山北麓的國軍防線。
與此同時,武漢軍委會的急電,如同一道催命符,打破了晉南戰場國軍與日軍短暫的對峙。自10月10日解放軍發起山西戰役總攻以來,蔣介石便通過重慶談判代表團以及穿越區廣播,即時獲知前線戰況。眼見解放軍三日之內橫掃晉北、晉中,山西全境解放近在咫尺,他再也按捺不住,連發數道急電,嚴令第二戰區衛立煌部即刻向叱恰㈤L治一線日軍發起強攻,務必趕在解放軍之前搶佔城池,爭奪戰後話語權。
衛立煌心中滿是無奈與苦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麾下部隊多為西北軍、川軍雜牌,裝備低劣、糧餉短缺,連基本的彈藥都難以保證,倉促發起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必遭慘敗。可上峰嚴令難違,他只能硬著頭皮,下令各部緊急集結,向叱菛|南日軍防線發起進攻。
慘敗的序幕,從10月11日夜便已拉開。第38軍獨立第46旅率先對日軍前沿陣地發起夜襲,因準備不足、情報匱乏,又缺乏火力支援,剛靠近日軍陣地,便遭到日軍步兵第40旅團的迎頭痛擊。日軍的重機槍與擲彈筒瘋狂傾瀉火力,國軍士兵成片倒下,進攻部隊傷亡慘重,只能狼狽後撤,大敗而歸。
10月12日下午14時許,倉促集結完畢的第96軍第177師、第38軍第17師,再次向叱菛|南二十里嶺、王官峪一線的日軍陣地發起全線進攻。川軍第47軍第104師作為預備隊,緊隨其後開赴前線,試圖為進攻部隊提供支援。可這一次,他們依舊沒能逃脫慘敗的命摺�
日軍步兵第40旅團以完整建制、充足火力從容迎擊,輕重機槍、步兵炮、擲彈筒形成密集的火力網,死死封鎖著國軍的進攻路線。僅用兩個小時,便徹底擊潰了國軍兩個師的進攻,前線部隊兵敗如山倒,士兵們丟盔棄甲,狼狽地向南奔逃,不僅未能推進半步,連原本駐守的陣地也被日軍趁機反攻奪取。
剛剛抵達前線的川軍第104師,被迫倉促展開防禦,勉強頂住了日軍的第一波反攻,可兩翼友軍全線潰逃,讓他們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士氣急速跌落,防線瀕臨崩潰。
國軍的此番洋相,自然逃不過解放軍的無人機,國軍潰敗的景象被戰場上空的解放軍無人機拍下了全過程。
此刻,在黃河西岸陝甘寧邊區的固臨一帶,解放解軍南路集群后方指揮部隱匿在黃土塬之下,冷白色的燈光鋪滿整個指揮大廳,整面牆的戰術大屏上,即時跳動著晉南全域的戰場態勢圖,分屏同步傳輸著前線無人機回傳的高畫質畫面,每一處陣地的攻防情況、每一支部隊的移動軌跡,都清晰可見。
指揮部內,所有指戰員均身著解放軍制式作訓服,神情專注而凝重。指揮終端、通訊裝置全線咿D,指示燈閃爍不停,作戰參謧兺鶃泶┧螅吐晜鬟f著前線戰報,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有序的作戰氛圍。
戰術大屏的一個分屏上,正迴圈播放著國軍兩個師全線潰敗的畫面:潰兵如潮水般向後奔逃,步槍、鋼盔、子彈帶扔得滿地都是,不少士兵連軍裝都脫了,只顧著拼命逃竄,臉上寫滿了恐懼。日軍的炮彈在潰兵集群裡不斷炸開,每一次爆炸都掀飛一片血肉,慘叫聲、哭喊聲、槍聲、爆炸聲混在一起,透過螢幕都能感受到戰場的慘烈與混亂。
八路軍129師師長兼南路叢集總指揮劉明昭站在大屏前,眉頭微蹙,目光落在畫面上,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感嘆道:“為了搶功,拿士兵的命當兒戲,國府的算盤,打得可真響。”
南路叢集副總指揮解放軍少將夏東魁抱著胳膊,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螢幕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附和道:“這哪裡是打仗,簡直是給日軍送人頭。這老蔣,在我們那個時代,被戲稱為‘微操大師’,這會算是真正見識了。”
政委鄧希賢指尖輕點桌面,語氣冷靜而沉穩,目光落在螢幕上,緩緩開口道:“衛立煌部本就不是國府嫡系,裝備糧餉都缺,又倉促下令進攻,沒有情報、沒有支援,敗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就老蔣這人的做派,我看啊……說是‘微操大師’,都抬舉他了。”
南路叢集參珠L解放軍大校李靳東點了點頭,隨即上前一步,語氣平穩而嚴謹地提出建議道:“日軍這支第40旅團,本就是我們叱峭鈬鍜叩募榷ù驌裟繕耍缃袼麄儎倓倱魸姡繗庹ⅲ纻浔厝挥兴犘浮U媒逯@個機會,當著國軍的面徹底吃掉他們,既掃清了叱峭鈬恼系K,也斷了國府‘摘桃子’的念想。”
眾人快速完成戰場研判,眼神交匯間,已然達成共識。劉明昭抬手,語氣堅定地下達作戰命令:“執行叱悄蟼韧鈬鍜呷蝿盏闹行秃铣蔂I加快推進速度,向安邑、解縣一線日軍側翼穿插,切斷其退路;陸航營出動一個武裝直升機連,協同地面部隊發起進攻,務必徹底殲滅這股日軍,不留任何後患!”
“是!”作戰參铸R聲應答,快速傳達命令,指揮部內的氛圍愈發緊張,一場雷霆反擊,即將在晉南大地拉開序幕。
1938年10月12日下午16時,中條山北麓的開闊地上,徹底淪為了國軍的潰逃地獄。第177師、第17師的潰兵像被捅了窩的馬蜂,漫山遍野地向南奔逃,有計程車兵跑丟了鞋子,有的丟了步槍,還有的甚至抱著受傷的戰友,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逃竄,嘴裡不停喊著“快跑”,臉上寫滿了絕望。
日軍的炮彈在潰兵集群裡不斷炸開,橘紅色的火浪衝天而起,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泥土與血肉,斷肢殘臂混著碎石濺得到處都是。日軍的騎兵聯隊舉著馬刀,在潰兵的側翼來回衝殺,馬蹄踏過滿地的屍體和武器,發出沉悶的聲響,馬刀落下,便是一顆人頭落地,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山谷,讓人不寒而慄。
戰壕裡,一個十七歲的第47軍新兵蜷縮在角落,渾身抖得像篩糠,臉上沾滿了泥土與淚水,手裡緊緊攥著一支膛線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手抖得槍都快要拿不穩。他親眼看見左翼的第17師陣地幾分鐘就被日軍的炮火炸平,前排的老兵剛端起步槍,想要發起反擊,就被日軍的重機槍掃成了血葫蘆,鮮血濺了他一臉。
身邊的戰友一個個跳出戰壕往後跑,他也想跟著跑,卻被班長一把按住。班長紅著眼睛,聲音嘶啞地吼道:“不準跑!軍長有令,誰敢後退一步,就地槍決!”
可話音剛落,一枚日軍的迫擊炮彈就落在了不遠處,巨大的氣浪瞬間將班長掀飛,再落地時,已經沒了人形,鮮血染紅了身邊的泥土。
新兵看著眼前的血肉模糊,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只知道死死攥著手裡的老套筒,連扳機都扣不動了,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
川軍第47軍前線指揮部,設在中條山北麓的一處山坳裡,是臨時挖出來的土木掩體,簡陋而簡陋。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神情緊張地盯著山下的戰場,掩體裡,電報機的滴滴聲、參謧兊暮艉奥暋㈦娫掆徛晛y成一團,瀰漫著絕望與焦急的氣息。
李家鈺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山下潰敗的場面,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只覺得一股怒火與無力感在胸口翻湧。
羅澤洲站在他身邊,同樣舉著望遠鏡,腮幫子咬得緊緊的,眼神里滿是憤怒與不甘,他放下望遠鏡,聲音沙啞地罵道:“廢物!都是廢物!陳碩儒和耿景惠這兩個飯桶,就算攻不上去,也不至於敗得這麼慘,連自己的陣地都守不住,把我們47軍扔在前面當擋箭牌!”
李家鈺也放下望遠鏡,一拳頭猛地錘在牆上,咬牙切齒,無比憤怒地怒斥道:“瞎指揮!這什麼‘狗命令’!簡直是瞎指揮!哪有這麼倉促就讓部隊進攻的?連日軍的佈防都沒摸清楚,連彈藥都沒備足,就趕著士兵去送死!這不是打仗,這是草菅人命!”
就在這時,一名作戰參值沧驳嘏芰诉M來,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顫抖報告道:“軍長,不好了!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突破了左翼防線,騎兵聯隊正在繞到我軍側後方,104師的陣地已經有三處被日軍突破,李宗昉師長請求立刻增援,再不撤退,整個104師都要被日軍包了餃子!”
李家鈺急忙舉起望遠鏡,朝著104師的陣地望去,只見日軍的六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已經衝到了陣地前沿,車載機槍瘋狂掃射,子彈像雨點一樣砸在戰壕上,濺起一片片塵土。日軍步兵跟在裝甲車後面,步步緊逼,104師計程車兵們雖然在頑強抵抗,可防線已經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李家鈺又是狠狠一拳砸在土牆上,拳頭瞬間被鮮血染紅,卻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防線瀕臨崩潰,眼神里滿是絕望與不甘地說道:“撤?往哪撤?兩翼都是日軍,這個時候下令後撤,只會變成全線潰散!……”
就在李家鈺和羅澤洲心急如焚,幾乎要下令全線撤退的瞬間,二人忽然望見西北方向的天邊,驟然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赤紅色光團,像無數顆拖著尾焰的火流星,撕裂了午後的天空,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日軍陣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二人下意識地再次舉起望遠鏡,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赤紅色光團,只見它們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砸向日軍的後方陣地、炮兵陣地,緊接著,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轟然響起,震耳欲聾。遠處日軍的陣地瞬間被翻騰的火海吞噬,橘紅色的火浪衝天而起,滾滾黑煙遮蔽了半邊天空,連地面都在跟著劇烈震顫。
原本瘋狂砸向川軍陣地的日軍炮彈,在這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之後,驟然停了下來,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遠處爆炸聲的餘響。
李家鈺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他活了半輩子,打了十幾年仗,從來沒見過這樣密集、這樣恐怖的炮火,愣了半晌,才喃喃出聲,聲音裡滿是震撼地嘆道:“這……這就是傳聞中未來共軍的火箭彈?是共軍來了!”
羅澤洲也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圓,嘴裡不停唸叨著:“乖乖,這火力……也太猛了,就這一輪,怕是小鬼子的陣地就已經被炸得底朝天!”
此時,山下負責追擊國軍的日軍一個步兵聯隊,還有六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騎兵第28聯隊的數百騎兵,依舊沉浸在追擊的狂熱裡,絲毫沒有察覺後方的變故。裝甲車正對著川軍104師的陣地瘋狂掃射,車載機槍的子彈像雨點一樣砸在戰壕上,濺起一片片塵土;騎兵們舉著馬刀,還在兩翼追殺著四散奔逃的國軍潰兵,馬蹄踏過滿地的屍體和武器,喊殺聲震天。
只有極少數日軍士兵回頭望了一眼後方沖天的火光,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可大部分日軍,還有奪命奔逃的國軍潰兵、戰壕裡苦苦支撐的川軍士兵,都還沒察覺到,一場滅頂之災,已經悄然降臨。
沒過多久,天邊傳來了一陣密集而低沉的螺旋槳嗡鳴,越來越響,打破了戰場的沉寂。李家鈺和羅澤洲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天邊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正朝著戰場的方向快速飛來。
隨著黑點越來越近,嗡鳴聲也越來越響,二人急忙舉起望遠鏡仔細看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飛機根本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固定翼飛機,它們的主螺旋槳架在機頂之上,機身能夠懸停在半空,既可以向前飛,也能原地轉向,靈活自如,簡直超出了他們對飛機的所有認知。
望遠鏡裡,4架機身寬大、塗裝著八一軍徽的武直-21重型武裝直升機飛在編隊最前方,如同空中巨獸;兩側各有4架身形相對靈巧的武直-10武裝直升機,武裝直升機機腹下的武器掛架隱約可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在直升機編隊的前方和後方,還有數不清的小型無人機,像蜂群一樣鋪天蓋地,朝著日軍的方向撲去,密密麻麻,讓人望而生畏。
率先發起攻擊的,是鋪天蓋地的CH-91、FH-901巡飛彈蜂群。一架架巡飛彈像精準的獵鷹,朝著日軍的密集叢集、後方陣地俯衝而下,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火光四濺。
正在追擊潰兵的日軍騎兵叢集,瞬間被數十枚巡飛彈覆蓋,爆炸的火光裡,戰馬嘶鳴著倒地,有的被炸斷了四肢,有的直接被炸成了肉泥;騎兵們來不及反應,就被爆炸的氣浪掀飛,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著馬屍飛得到處都是,原本囂張的騎兵叢集,瞬間淪為一片火海。
日軍的步兵的密集叢集,更是被巡飛彈挨個點名,原本瘋狂衝鋒的日軍步兵,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有的當場斃命,有的被炸斷了手腳,躺在地上痛苦呻吟,連組織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到這時,追擊的日軍才終於反應過來,紛紛停下了腳步,驚恐地望著天上的機群,原本囂張的喊殺聲,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驚叫和混亂的呼喊,臉上寫滿了恐懼。
戰壕裡的國軍士兵、奔逃的國軍潰兵,也都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著天上的機群,看著日軍陣地被炸成一片火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連呼吸都忘了。
緊接著,解放軍的武裝直升機編隊飛臨戰場上空,分成兩個編隊,一部分撲向日軍後方的殘餘陣地,一部分朝著正在進攻川軍陣地的日軍追擊部隊俯衝而來,如同天降神兵,氣勢如虹。
兩架武直-21率先鎖定了正在衝擊川軍陣地的六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機翼下的火箭彈呼嘯而出,拖著白色的尾焰,精準命中目標。對付日軍的‘脆皮’裝甲車,根本不需要反坦克導彈,用火箭彈,甚至機炮掃射已經足夠。只見,那些日軍裝甲車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炸開了花,裝甲車體被炸得四分五裂,裡面的日軍乘員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化為了焦炭。短短十秒之內,六輛裝甲車全部被摧毀,變成了六堆燃燒的廢鐵,冒著滾滾黑煙。
其餘的武直-10和武直-21,機頭下的23毫米機炮瘋狂噴吐著火舌,密集的穿甲彈像死神的鐮刀,掃向地面的日軍步兵和騎兵。機炮子彈穿透日軍士兵的身體,帶出一片片血霧,成片的日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連躲在戰壕裡、石頭後面的日軍,也被機炮子彈穿透掩體,當場斃命,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對於一些日軍密集叢集,則採用火箭彈巢,一枚枚火箭彈魚貫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日軍的密集叢集,每一次火箭彈爆炸,都掀起一片火海,數十米範圍內的日軍瞬間被撕成碎片,連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場面慘烈至極。
少數日軍士兵反應過來,舉著步槍、輕重機槍朝著天上的直升機瘋狂射擊,可子彈打在直升機的裝甲上,只能濺起一串火星,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直升機的機炮精準鎖定,瞬間打成篩子。
整個日軍部隊,在解放軍的強大火力面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被動挨打,被炸得血肉橫飛,屍橫遍野,原本囂張的追擊部隊,瞬間變成了待宰的羔羊,絕望的呼喊聲、慘叫聲,蓋過了所有的爆炸聲。
整個戰場,所有的國軍士兵都看呆了。潰兵停下了逃跑的腳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天上的直升機,看著日軍被成片成片地炸碎;戰壕裡的國軍士兵放下了手裡的槍,眼神里滿是震撼與敬畏。
就在日軍被武裝直升機和無人機蜂群打得全線崩潰,殘兵開始四散奔逃的時候,李家鈺和羅澤洲又望見日軍陣地的西側側翼,突然捲起了漫天的滾滾煙塵。煙塵裡,鋼鐵洪流的輪廓若隱若現,正是奉命穿插而來的解放軍中型合成營裝甲叢集,如同鋼鐵巨獸,朝著日軍殘部碾壓而來。
與此同時,西北方向的天邊,再次亮起了一片熟悉的赤紅色火流星,第二輪火箭彈齊射呼嘯而至,精準砸向日軍殘餘的防禦陣地,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火光再次沖天而起,把整個中條山北麓都映得通紅,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李家鈺緩緩放下望遠鏡,看著眼前的景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震撼與感慨,眼神里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恐懼,對著身邊的羅澤洲喃喃道:“乖乖,這未來共軍的炮彈,當真是不要錢一樣啊!……我打了這麼久的仗,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軍隊,這樣的火力!……還好打的不是我們……”
第165章 川軍見川軍
1938年10月12日下午16時許,中條山北麓的硝煙尚未散盡,第二輪火箭彈齊射留下的焦糊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日軍第40旅團的主陣地早已沒了往日的規整,被武裝直升機編隊與巡飛彈蜂群的多輪飽和打擊撕得粉碎,到處都是斷裂的戰壕、坍塌的碉堡和扭曲的廢鐵。
這支曾驕橫一時的日軍甲種旅團,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盤散沙: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歪歪扭扭地癱在焦土上,炮管被炸得彎折,炮輪碎裂;聯隊、大隊級指揮體系完全癱瘓,電臺盡數被毀,殘存的日軍殘兵要麼抱著步槍蜷縮在殘破的掩體裡,渾身發抖,陷入恐慌性潰散,要麼抱著炸藥包做著徒勞的頑抗,卻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人員傷亡已超七成,鮮血浸透了腳下的黃土,與焦黑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在殘陽的映照下,泛著刺目的暗紅色。
解放軍中型合成營的裝甲叢集,迅速對日軍主陣地形成了三面包圍,ZTL-11式輪式裝甲突擊車與ZBL-08式輪式步戰車列陣以待,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如同蟄伏的巨獸。
營指揮車內,戰術大屏上即時跳動著無人機、無人裝備回傳的畫面,每一個日軍殘兵的位置都清晰可見,營長陳岷扶了扶耳麥,語氣沉穩地部署著作戰方案,沉聲下令道:“無人先鋒開路、裝甲分進合圍、火力全程兜底、步兵精準清剿,徹底肅清殘敵!”
緊接著,數十臺履帶式無人偵察車、輪式無人打擊車率先突入日軍陣地,機身上的光電探頭、熱成像儀高速咿D,全程掃描工事內的生命跡象。緊隨其後的是四足機器狼,它們低著頭,沿戰壕、掩體縫隙低姿突進,機身上搭載的輕機槍與榴彈發射器隨時待命,一旦發現日軍火力點,便立刻展開精準壓制。
無人裝備徹底癱瘓日軍殘存的零星抵抗後,ZTL-11式輪式裝甲突擊車與ZBL-08式輪式步戰車呈楔形陣型全速突進,主炮與30毫米機關炮交替開火,對殘存的堅固掩體實施最後清剿。炮彈落在焦土上,激起漫天塵土與碎石,原本就殘破的陣地,被徹底碾成了一片廢墟。
步戰車同步開啟尾門,步兵班組迅速下車,他們頭戴凱夫拉頭盔,身著荒漠迷彩防彈衣,手持191式自動步槍,依託裝甲掩護,對每一處掩體、每一條戰壕、每一個地窖實施拉網式排查。對仍持槍頑抗、負隅頑抗的日軍,戰士們毫不留情,精準掃射,迅速將其殲滅。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不到半小時,清剿戰鬥便宣告結束。解放軍中型合成營以零傷亡的代價,完全佔領日軍第40旅團主陣地,徹底肅清了陣地內的殘餘日軍。
與此同時,此前向南追擊國軍潰兵的日軍騎兵第28聯隊殘部、步兵散兵,在失去後方炮火與指揮後,徹底陷入了前後夾擊的絕境。前方,是回過神來、重整防線的國軍,這些國軍士兵們握著簡陋的步槍,眼神里帶著復仇的怒火,死死擋住了日軍的去路;頭頂,是解放軍巡飛彈與武裝直升機的持續點名打擊,每一次爆炸,都有日軍倒在血泊中;後方,是合成營派出的輕型高機動穿插分隊,如同利刃般切斷了日軍的退路。
日軍殘部走投無路,幾乎絕大多數都被國軍與解放軍聯手殲滅,僅有幾個別人棄械投降,被國軍士兵押解了起來。短短半小時,這支追擊國軍的日軍殘部便被徹底肅清,驕橫一時的日軍第40旅團,至此全軍覆沒,再也沒有一絲反抗的力量。
17時15分,硝煙漸漸沉降,殘陽把中條山北麓的戰場染成一片刺目的血色。川軍第47軍臨時指揮部的土木掩體前,軍長李家鈺、副軍長羅澤洲、參珠L魏粵奎與趕來匯合的104師師長李宗昉並肩佇立,目光死死盯著眼前割裂的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沉重。
川軍此前駐守的陣地,戰壕被炸得殘破不堪,隨處可見陣亡士兵的遺體,有的蜷縮在戰壕裡,有的倒在陣地前沿,手中還緊緊攥著老舊的漢陽造步槍;損毀的槍支、破碎的軍帽、散落的彈殼鋪滿了陣地,泥土裡混著彈片與血跡,處處都是血戰過後的狼狽與慘烈,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日軍陣地上,更是一片焦土,永備碉堡被直接炸成碎石堆,九四式裝甲車扭曲成廢鐵,日軍的屍體散落在焦土與戰壕裡,有的被衝擊波掀飛,有的被彈片擊中,連一處完整的掩體都找不到。
李家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望向遠處低空掠過、逐漸向叱欠较蝻w遠的武直-21與武直-10編隊,直升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陣地上的槍聲也漸漸平息。他的雙手不自覺自地攥緊,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震撼與複雜的情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四川內戰到出川抗日,見過屍山血海,見過裝備精良的日軍,也見過戰力懸殊的對決,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火力,從未見過能在短短一小時內,把一個日軍甲種旅團徹底碾碎的軍隊。
此前,他只是從手下士兵的彙報與穿越區廣播中聽聞,這支‘來自未來的共軍’在山西橫掃日軍,太原、大同一夜而下,雖然感到震撼,但畢竟沒見過現場。如今,親眼所見,他才真正明白,這支軍隊的戰力,早已超出了他對戰爭的所有認知,超出了這個時代的極限。
“這……就是未來共軍的戰力嗎?……”李家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敬畏。他想起了川軍將士們拿著簡陋的武器,在日軍的炮火下浴血奮戰,想起了那些犧牲的川軍子弟,想起了自己出川時立下的“男兒仗劍出四川,不滅倭寇誓不還”的誓言,心中五味雜陳。
沉默良久,李家鈺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親自去會會這支‘友軍’。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副軍長羅澤洲身上,語氣沉穩而堅定下令道:“澤洲,接下來的軍中事務暫由你全權負責,若有意外,立刻組織部隊退守二線陣地,堅守待命。我去會會這支‘友軍’。”
羅澤洲臉色一變,立刻上前勸阻道:“軍座,不可啊!對面畢竟是‘共軍’,您親自前往,萬一有未知風險,可怎麼辦?要去,也該派一名參智叭ゼ纯桑頌檐婇L,萬萬不可以身犯險!”
李宗昉也連忙附和道:“是啊,軍座,羅副軍長說得對,此行太過危險,您不能去!”
李家鈺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你們不必勸阻。人家剛救了我們全師的性命,於情於理,我都該親自登門道謝。再者,四川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家鄉父老到底怎麼樣了?我得親口問問。這不僅是為我自己,也是為了手下幾萬川軍子弟。”
說完,李家鈺轉過身,走到自己的戰馬旁,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沾滿塵土的軍裝,小心翼翼地撣去上面的硝煙痕跡與塵土。隨後,他點了參珠L魏粵奎與四名精銳衛兵,沉聲道:“備好馬,隨我前往。”
四名衛兵立刻應聲,牽來戰馬,恭敬地扶著李家鈺翻身上馬。李家鈺勒住馬恚仡^望了一眼身後的川軍陣地,望著那些正在收攏部隊、整頓防線計程車兵,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與堅定。隨後,他雙腿一夾馬腹,帶著魏粵奎與四名衛兵,沿著戰場間的通道,朝著解放軍佔領的日軍主陣地奔去。
馬蹄踏過焦土與彈坑,發出“噠噠”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身後,是殘破的川軍陣地與疲憊卻堅定的川軍士兵;身前,是硝煙未散、被鋼鐵洪流碾過的日軍陣地。殘陽把他們的身影在血色大地上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卻又帶著一股不容阻擋的勇氣。
不久之後,李家鈺一行人馬,剛奔出兩公里,一架小型無人機便帶著低沉的嗡鳴聲,快速飛至他們前方數十米處懸停。機身上的擴音器傳來清晰、冷靜的喊話聲:“前方人員請注意,你已接近中國人民解放軍防區,請立即止步,說明你的身份與來意。”
隨行的四名衛兵瞬間勒住砝K,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步槍,臉上滿是驚詫與警惕。他們雖然此前已經見過解放軍無人機攻擊日軍的場景,可近距離見到這種沒有翅膀、能懸停在空中,還能說話的‘鐵蟲子’,眼神里還是充滿了震撼與不安。
李家鈺定了定神,連忙抬手示意衛兵不要輕舉妄動,語氣沉穩,對著無人機高聲回應道:“我是國民革命軍第二戰區第47軍軍長李家鈺,特來向貴軍道謝,感謝貴軍出手相助,抗擊日寇,絕無半分惡意!”
無人機懸停了數秒,機身微微晃動,後臺早已完成AI人臉辨識、資料庫比對,確認了李家鈺的身份。隨後,擴音器再次傳來聲音,語氣依舊冷靜,卻多了一絲緩和:“身份已核實,允許通行。所有人員下馬,徒步進入防區。”
李家鈺當即點頭應允,率先翻身下馬,隨後轉頭對隨行其他人吩咐道:“都下馬。”
眾人不敢違抗,紛紛下馬,牽著馬跟在李家鈺身後,徒步朝著陣地前沿走去。前行的路上,李家鈺與魏粵奎一路放慢腳步,目光不停地打量著眼前的日軍陣地,內心的震撼愈發強烈。
原本日軍構築的永備碉堡,被直接炸成了碎塊,碎石散落一地;反坦克壕被衝擊波完全填平,裡面還殘留著日軍的屍體與損毀的裝備;日軍的屍體大多是被衝擊波與彈片瞬間殺傷,姿態各異,甚至連完整的槍械都找不到幾支。
魏粵奎壓低聲音,湊到李家鈺耳邊,語氣裡滿是驚歎與敬畏地說道:“軍座,您看這彈坑,全是精準覆蓋,沒有一發打偏的。這火力,這準頭,別說我們川軍,就是日本人,也望塵莫及啊!這樣的軍隊,根本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李家鈺微微頷首,腳步不停,目光已經落在了百米外陣地前沿的解放軍身上,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敬畏。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拳頭,心底的波瀾愈發洶湧。他知道,自己今天所見的一切,將會徹底改變他對戰爭、對軍隊、對這個國家未來的認知。
走到距離陣地前沿百米處,兩輛ZBL-08式輪式步戰車緩緩駛出,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30毫米機關炮微微抬起,形成交叉警戒。步戰車後,兩隊解放軍戰士呈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依託戰車掩體,槍口朝向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神情沉穩,眼神銳利如鷹。
戰士們身側,兩臺四足機器狼穩穩站立,紅外探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死死鎖定著他們一行人,機身上的輕機槍隨時待命,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氣。隨行的兩名衛兵瞬間緊張起來,手按在了配槍上,身體微微緊繃,眼神里滿是警惕,下意識地擋在了李家鈺身前。
李家鈺再次抬手示意衛兵放鬆,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解放軍戰士,眼底滿是震撼。他看到,解放軍戰士頭戴迷彩頭盔,身著荒漠迷彩防彈衣,手中的槍械是他從未見過的型號,槍身烏黑髮亮,透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戰術目鏡,神情沉穩,眼神銳利,軍容之嚴整,動作之標準,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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