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悍的鋼鐵叢集,那些龐然大物的身影,遠超他們對‘武器裝備’的所有認知,引擎的轟鳴蓋過了山間的風聲,履帶摩擦地面的聲響,如同沉悶的驚雷滾過群山,震得腳下黃土簌簌發顫,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直撞進每一個晉綏軍士兵的心底。
閻錫山身著藏青斜紋布軍官制服,站在克難坡望河亭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勃朗寧手槍,眉頭擰成了一道深不可測的溝壑。他的身後,站著一眾晉綏軍的親信,以及隨行衛兵。
這裡位於吉縣西北30公里的黃河東岸塬頂,西瀕黃河,距離主渡口小船窩直線距離僅6公里,距離預備渡口馬鬥關僅3公里,站在望在河亭可將黃河晉陝峽谷、兩岸渡口、舟橋架設與渡河部隊盡收眼底。
日軍在太原、汾陽等地一敗塗地,不到一天就丟了苦心經營的防線,這訊息像塊巨石砸在他心上。這日軍尚且擋不住的隊伍,他那支裝備陳舊、編制鬆散的晉綏軍,若是真撞上了,恐怕連半天都撐不住。
閻錫山提前下了“只監視、不挑釁”的死命令,是明哲保身,可心底裡,又忍不住想親眼看看,這支‘從天而降’的解放軍,到底長著什麼樣的三頭六臂。他必須來看看,看看這支部隊的戰力,看看自己的處境,看看山西未來的走向。
“司令,風大,您披上件披風。”第二戰區政治部副主任梁化之穿著晉綏軍制服,快步上前,將一件深色狐裘披風遞到閻錫山手邊,手裡還攥著一個牛皮筆記本和鋼筆,眼神警惕地掃過黃河對岸,又飛快地落回閻錫山身上。他是閻錫山的姨侄,最懂姑父的心思,數日前,曾作為特使前往延安,當時他便知曉:這時代變了。
閻錫山的指尖按在望遠鏡鏡筒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渡口的解放軍鋼鐵洪流,沒接披風,沉聲道:“不必……”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往亭邊石欄上一靠,轉過臉盯著梁化之,語氣帶著壓不住的躁意,問道:“化之,你前次去延安談山西的事,對方當真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梁化之垂手而立,臉上掠過一絲難色,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無奈,回答道:“司令,屬下前次去延安,磨破了嘴皮,可對方的態度半點沒松。他們始終咬死‘山西屬於全國人民,不屬於某家某姓’,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留,話說得硬氣得很。”
閻錫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臉頰微微漲紅,原本攥著望遠鏡的手猛地收緊,嘴角撇了撇,喉嚨裡悶哼一聲,粗重地撥出一口濁氣,眉頭擰得更緊,眼底滿是懊惱,卻又透著幾分無可奈何地喃喃道:“好,好得很!這群人,倒是半點情面都不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眾人,最終落在朱綬光身上,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躁意,問道:“綬光,你說說,這事你怎麼看?”
朱綬光穿著晉綏軍標準將官常服,聞言,連忙上前半步,垂手躬身,神色恭敬,字字懇切第回應道:“司令,屬下不敢妄議大勢,不過……共軍勢大,裝備之精、戰力之強,連日軍都扛不住,咱晉綏軍如今根基未穩,實在不宜與之抗衡。屬下斗膽建議,還是先暫且退避為妙,嚴守防區,不挑事、不露頭,先穩住咱的弟兄,再作長遠打算。”
朱綬光的話音剛落,站在閻錫山身側穿著中山裝的趙戴文拄著一根棗木柺杖,緩緩抬起頭,嘴角卻掛著一絲沉沉的嘆息。這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山西省政府主席,語氣平緩地開口附和道:“綬光說得在理,半點不差。”
他轉過身,抬眼望向黃河渡口的方向,遠處的鋼鐵洪流還在源源不斷地駛過舟橋,引擎的轟鳴順著風飄過來,震得人耳膜發顫,雙手背在身後,身形雖顯佝僂,卻帶著一股文臣風骨,語氣凝重地說道:“這幾日夜裡,我也聽了未來共黨的廣播,人家連橫濱、神戶都能炸得稀爛,日本人的聯合艦隊半個鐘頭不到就全軍覆沒。太原、汾陽丟得那麼快,不是日軍太弱,是這未來共軍太強,強到咱們連想像都跟不上。”
趙戴文的話剛說完,身著軍裝的楊愛源便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驚駭還未褪去,語氣裡滿是感慨與無力地附和道:“戴文兄所言極是。咱戎馬半生,打過北洋軍,打過日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裝備、這樣的氣勢。看看那些重型坦克,這樣的戰力,我軍恐不可力敵。”
“太原一線的日軍,不到一天就被人家一鍋端了,梅津美治郎都被生擒了。咱晉綏軍的裝備,比日軍還差著一大截,真要是撞上了,怕是連人家的邊都碰不著,只能白白送死。司令下令避戰,是明察秋毫,是給咱晉綏軍留了一條活路。”
“楊總司令說得對!”第十九軍軍長王靖國放下望遠鏡,猛地攥緊了腰間的手槍,眼神卻死死盯著遠處的渡河解放軍部隊,滿臉震撼地說道:“屬下在隰縣就聽說了太原的訊息,日軍的防線跟紙糊的一樣,人家說突破就突破,說合圍就合圍。咱十九軍在北線防著日軍,尚且吃力,要是真跟解放軍對上,屬下實在不敢想……”
梁化之夾起手中的筆記本,快步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警惕地小聲說道:“司令,各位長官,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閻錫山微微點頭,他才繼續說道:“解放軍戰力強悍,這是不爭的事實。但屬下擔心,咱的弟兄們,看著人家這樣的雄壯之師,難免會心生動搖,說不定會有譁變、投共的心思。”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謹慎地說道:“屬下已經下令,讓人嚴密監視各部隊的動向,嚴禁士兵私下議論共軍,更嚴禁擅自接觸渡河部隊。但屬下還是懇請司令,再下一道嚴令,讓各軍軍長親自督導,穩住軍心,千萬別出什麼岔子。畢竟,咱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這幾萬弟兄了。”
梁化之的話音剛落,趙戴文便緩緩點了點頭,手中的棗木柺杖在地面輕輕頓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神色愈發凝重。他抬手扶了扶額前的白髮,目光掃過遠處正在渡河的鋼鐵洪流,又落回閻錫山身上,語氣平緩卻字字懇切地附和道:“化之這話,說到了要害上,半點不假。”
“咱晉綏軍的弟兄,大多是農家子弟,這些年跟著咱守山西、打日軍,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如今見了這樣裝備精良、氣勢如虹的隊伍,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老槍舊炮,心裡難免會有落差,會動心,這都是人之常情。”
楊愛源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驚駭漸漸被凝重取代,他抬手拍了拍大腿,語氣乾脆而急切地說道:“趙老所言極是!屬下在軍中待了這麼多年,最清楚軍心的重要性。軍心一散,再精銳的隊伍,也會變成一盤散沙。”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語氣愈發急切地說道:“司令,化之說得對,必須嚴令各部隊,加強監視,穩住軍心。屬下願意親自前往各防區督導,嚴查私下議論、意圖投共計程車兵,絕不讓軍心動搖,絕不讓咱晉綏軍出半點岔子。”
閻錫山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望遠鏡,目光死死鎖在黃河渡口的鋼鐵洪流上。清晨的風捲著黃河的溼氣,吹亂了他的鬢髮,藏青制服的衣角微微飄動,眉頭擰得更緊,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望遠鏡裡,99A主戰坦克依舊在緩緩駛過舟橋,履帶摩擦橋面的聲響,順著風傳到望河亭,如同沉悶的驚雷,撞在每個人的心上。武直編隊低空掠過河面,火箭彈巢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遠處的灘塗上,解放軍士兵已經構築好了警戒陣地,無人機在空中穿梭,如同雄鷹般盤旋,一舉一動都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閻錫山緩緩放下望遠鏡,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喉嚨裡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語氣沙啞而低沉地喝令道:“都別說了。”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閻錫山背過身,望向黃河奔騰的河水,身形顯得有些孤寂,沉聲說道:“戴文說得對,綬光說得對,你們說得都對。如今的局勢,容不得咱逞強,也容不得咱出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厲聲下令道:“嚴令各部隊,死守‘非敵對、不干預、保暢通’的命令,誰敢擅自開火,誰敢挑起事端,不管是誰,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頓了頓,他看向趙戴文和朱綬光,語氣沉穩地吩咐道:“戴文、綬光,你們二人,再去一趟延安,表明咱晉綏軍抗敵的決心,也表明咱的立場……只要是為了山西百姓,為了抗戰勝利,咱願意配合一切合理的部署……不過,儘量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看能不能再爭取爭取。”
眾人齊聲應道:“是,司令!”
風依舊在吹,黃河的霧氣漸漸散去,遠處的鋼鐵洪流還在持續渡河,引擎的轟鳴、履帶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在呂梁山間久久迴盪。閻錫山重新拿起望遠鏡,望向那片震撼人心的鋼鐵洪流,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只剩下一份沉重的堅定:山西的天,真的要變了,而他,必須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最不濟,也要守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一世英名。
第157章 主席到西安
1938年10月11日午後14時,陽光透過陝北的晴空,灑在延安這片正煥發新生的土地上。主席、朱老總等延安主要領導,中央各主要機構的成員,以及抗日軍政大學、陝北公學、魯迅藝術學院的師生們,陸續集結完畢,正式動身前往西安。
原本的計劃裡,為了節省時間、保障安全,是安排主席、朱老總等核心領導層搭乘飛機直飛西安,省去路途奔波。但幾位老前輩都執意要親眼看一看穿越區帶來的新變化,看一看沿途的新社會景象,於是最終敲定,全員乘車前往西安,一場承載著期待與好奇的旅途,就此啟程。
這是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規模龐大,氣勢莊重。完成換裝的原八路軍中央警備團,搭配輕型合成旅的兩個連,再加上武警中隊,共同組成了沿途護衛梯隊。戰士們搭乘著猛士裝甲車,分列車隊兩側與後方,神情肅穆,戒備森嚴。空中,陸航旅調來的幾架武裝直升機以及無人機跟隨飛行,形成空中護衛網,全方位守護著車隊的安全。
車隊緩緩駛離延安,朝著西安的方向前行。這段路程分為兩段,第一段是陝甘寧邊區內,從延安直達穿越區銅川段邊界的戰時應急公路;穿過邊界後,便駛入穿越區內的延西高速,一路直達西安。
行駛在邊區的應急公路上,眼前的景象處處透著建設的痕跡,沿途偶爾能看到施工的民工與穿越區的工程人員並肩作業,穿越區的現代機械與邊區的砂石、木料相互配合,正一點點改變著這片土地的交通面貌。路邊,標準化的軍營營房、預製板房以及基礎設施建設工地拔地而起,替代了以往簡陋的窯洞與土坯房,那是邊區新生的模樣。
車隊一路前行,很快抵達了穿越區與陝甘寧邊區的邊界。曾經矗立在這裡的水晶牆體,如今已被大部分拆除,只留下零星殘址。沿著殘址,設定了簡易路障,將邊區和穿越區進行區隔。穿越區的民兵、武警,與邊區的自衛軍、八路軍並肩而立,沿著邊界線開展聯合巡邏,嚴密防範各類治安隱患,守護著兩邊邊界地區的秩序。
車隊經過的,是兩地之間的一處核心出入口,連通著邊區的戰時應急公路與穿越區的延西高速,設施與人員設定頗似現實中的邊境口岸,檢查、登記、核驗流程一絲不苟。
之所以管控如此嚴格,是因為穿越區與邊區本時空民眾之間,存在著斷崖式的知識水平與認知差距。外界本時空的人若未經系統學習,擅自進入穿越區,恐怕連最基礎的外賣工作都無法勝任,不僅難以自行稚可能成為治安隱患。因此,現階段依舊需要嚴格控制雙方人員流動,所有從本時空前往穿越區的人,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稽核與批准。
順利通過出入口,車隊正式駛入穿越區,穩穩駛上了延西高速。與邊區崎嶇的應急公路不同,這裡的路面平整寬闊,看不到一絲坑窪,車輛行駛其上,平穩得幾乎感受不到顛簸。早已等候在路口的警車,立刻駛到車隊前方,開啟警燈,穩穩開道,引導著整個車隊有序前行。
此時的穿越區,早已不是周翔宇、彭老總等人初次進入時的模樣。戒嚴措施已經基本解除,只保留了戰時宵禁等必要的防控措施,空氣中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煙火氣。道路上,除了大批部隊的車隊,還有無數前往陝甘寧邊區的工程車輛、物流咻斳囕v,它們滿載著物資與裝置,穿梭不息,為邊區的基建升級與備戰工作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支援。
穿越區內的道路上,社會車輛也多了起來,大多是節能環保的新能源車,偶爾能看到幾輛民用油車駛過,卻並不多見。目前,為了減少燃油消耗,民用油車依舊實行非必要禁止上路的規定。
沿途的鄉村裡,一棟棟混凝土小樓錯落有致,牆面刷著乾淨的塗料,屋頂覆蓋著整齊的瓦片,再也不是往日土坯房與窯洞的貧瘠模樣。小樓旁邊的空地上,停著不少汽車與拖拉機,田間的道路也都是水泥鋪就,幾位村民駕駛著農機在田裡忙碌,播種、灌溉,還有無人機在給果林噴灑農藥,一派生機勃勃的生產景象。
田間地頭,矗立著密密麻麻的電線杆,電線如蛛網般交織,將電力輸送到每一戶人家,就連偏遠的鄉村,也實現了家家戶戶通電。沿途的村鎮裡,行人明顯多了起來,有挎著菜籃去集市的老人,有追逐嬉戲的孩子,有騎著電動車趕路的年輕人,偶爾能看到幾家商鋪已經開門營業,門口掛著醒目的招牌,透著濃濃的生活氣息。
車隊繼續前行,漸漸靠近銅川市,窗外的鄉村景象漸漸被工業設施取代,銅川市的城市輪廓在遠方緩緩浮現。雖然延西高速並未經過銅川市區,但遠遠望去,密集矗立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依舊讓人感受到這座城市的市現代化氣息。市郊的工業區裡,高大的廠房鱗次櫛比,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在廠房間穿梭,偶爾有咻敭a品的車輛進出,一派繁忙的生產景象。
離開銅川市郊,公路兩側又恢復了鄉村景觀,路上偶爾有對向行駛的軍車或其他車輛駛過,各式裝甲車、物資咻斂ㄜ嚕有一些造型奇特、用途不明的特種車輛,讓這些來自邊區的本時空人員們目光灼灼,仔細打量著每一個細節。
越靠近西安,沿途的景象愈發繁華。公路兩側的工廠叢集與產業園區接連不斷,高大的廠房一眼望不到頭,電網、基站、變電站、交流道等現代化基礎設施愈發密集,展現出強大的工業實力。市郊的產業園區裡,咻斳囕v往來穿梭,工人有序上下班,路邊的商鋪漸漸增多,有便利店、餐飲店、農資店,不少商鋪已經開門營業,煙火氣愈發濃厚。
車隊駛離延西高速,正式進入西安市區,眼前的景象徹底重新整理了眾人的認知。鱗次櫛比的鋼筋混凝土高樓拔地而起,連綿不絕,高層寫字樓的全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盡顯現代化都市的繁華與科技感;高樓之間,一些經過翻修的古建築與新建的仿古建築錯落分佈,古今交融,和諧共生,既有現代都市的便捷,又有傳統建築的韻味。
街道上,行人往來穿梭,車輛有序行駛,雖然仍有少量巡邏的警車與武警裝甲車,維持著城市的治安,但早已沒有了此前戒嚴時的肅殺之氣。街道兩旁的商鋪琳琅滿目,連鎖超市、服裝店、餐飲店、大型商場一應俱全,還有不少大型商業綜合體,集商業區、寫字樓與公寓樓於一體,規模宏大,即便在前輩們印象中最繁華的上海、巴黎,也未曾見過這般景象。
穿著紅、藍、黃三種不同顏色制服的外賣騎手,騎著與制服同色的電動車,穿梭在大街小巷,他們承載著市民的三餐需求,成為這座城市裡一道流動的風景線。路邊的戶外廣告色彩鮮豔,展現著這座城市的活力與開放,偶爾能看到穿著時尚的行人走過,展現出穿越區開放包容的社會文化氛圍。
車隊駛入西安市區,寬闊的街道縱橫交錯,車流與人流有序交織,原本整齊劃一的車隊,也按照預設方案緩緩分流,褪去了沿途的整齊佇列,化作數支小型車隊,朝著不同方向駛去。
中央各主要機構的成員,各自朝著新的辦公地點與住宿區域駛去。那些現代化的辦公樓宇令他們眼界大開,未來將要與他們共事的穿越區同志們提前等候在門口,迎接他們的到來,為後續中央機構的有序咿D做好鋪墊。
抗日軍政大學、陝北公學、魯迅藝術等學院的師生們,朝著城市不同區域的校舍駛去。這些校舍位於西安各大學內,是這些大學的空置校舍,配套設施齊全,足以容納所有師生,讓他們能夠快速安頓下來,繼續開展教學與學習工作。
主席、朱老總等中央核心領導的車隊輛,則緩緩駛向陝西省政府大樓。那裡已經由武警、國安和公安構築了裡三層外三層警戒,每一處出入口都有荷槍實彈的值守人員,神情肅穆、戒備森嚴,將省政府大樓牢牢守護在核心區域。
與此同時,省政府大樓的禮堂內,早已聚集了眾多記者,等主席、朱老總等領導們抵達後,將在此召開新聞釋出會。他們攜帶著攝像裝置、錄音裝置,整齊有序地等候在指定區域,目光不時望向禮堂入口,滿心期待著領導們的抵達。
中央領導們的車隊平穩行駛在西安市區主幹道上,車窗兩側的繁華景象不斷掠過,看得人目不暇接。車內的座位早已安排妥當,延安的老同志們整齊地坐在左側,臉上滿是震撼與好奇;穿越區的同志們則坐在右側,一邊陪著老同志們觀賞,一邊輕聲講解著窗外的一切,語氣裡滿是耐心。
車廂前排左側,主席身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深灰色中山裝,面容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毅,他微微側身,靠著車窗;身旁的警衛員穿著一身筆挺的解放軍作訓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窗外,時刻守護著主席的安全。
在主席身後,朱老總穿著一身解放軍作訓服,身姿魁梧,精神矍鑠,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緊緊盯著窗外的高樓大廈,眼神里滿是讚歎,偶爾還會輕輕點頭,嘴裡低聲唸叨著什麼。
“玉階,你看這西安城,和咱們延安比,真是天差地別啊。”主席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感慨,他抬起右手,輕輕指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眼神里滿是動容地說道:“之前,穿越區同志們提供的照片和影片,我也看了好幾遍,可還是比不上親眼所見的震撼。”
朱老總聞言,緩緩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更甚,語氣憨厚而真摯第回應道:“潤之,可不是嘛!我這一路,眼睛就沒閒下來過。你看那高樓,一棟比一棟高,玻璃閃閃發光,還有那商鋪,琳琅滿目,什麼都有,可見這裡的物資供應有多富足。以前在蘇區,咱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讓老百姓有飯吃、有衣穿,能住上不漏雨的房子,如今看看這裡,當年我們所追求的一切,已經不再是夢想。”
主席輕輕點頭,目光轉向窗外街道上幾個穿著校服有說有笑的中學生,眼神里多了幾分思索,語氣也鄭重了些許,感慨道:“是啊,你看那些年輕人,穿著整潔的校服,忙忙碌碌,卻個個朝氣蓬勃,這就是中國青年的該有的樣子……有學上,有生氣,而不是一個個被封建禮教束縛,年紀輕輕就變得麻木不仁。”
主席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眼神里滿是憧憬,繼續說道:“穿越區的同志們帶來了技術,帶來了裝置,帶來了先進的理念,等趕走了小鬼子,咱們一定要全力以赴搞建設,修公路,建工廠,讓全國的每一個村莊都能通電,讓每一個老百姓都能住上寬敞明亮的房子,讓全中國,都變成今天咱們看到的樣子。”
朱老總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寫字樓建築群上,眼神里滿是堅定,語氣篤定地回應道:“是呀,以前咱們在延安,住的是窯洞,吃的是粗茶淡飯,可咱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如今有了穿越區同志們帶來的一切,就更沒有理由懈怠……後世的歷史資料,我也看過了,確實……建立新中國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可我們現在拿穿越區同志的話說,就是‘開卷考試’,要是‘開卷’都考不好,那可就收不回去嘍。”
主席輕輕點頭,目光同樣投向了窗外的西安市景,語氣溫和而堅定地說道:“沒錯,咱們,這就是‘進京趕考’,還是‘開卷考試’,若是這樣都考不好,那就是對不起穿越區同志們的相助,對不起億萬同胞對好日子的期盼,更對不起我們當初鬧革命的初心!”
巴士繼續平穩行駛,車內的講解聲依舊輕柔,主席和朱老總的交談也在繼續,他們從眼前的西安市容,聊到邊區的基建,聊到抗日戰爭的局勢,聊到未來中國的建設,每一句話裡,都滿是對現狀的感慨,對未來的憧憬。
下午17時許,車隊緩緩停靠在陝西省政府大樓前,此刻的大樓內外,負責安保的武警、公安與國安人員有序值守,雖氛圍嚴謹,卻也透著井然有序的秩序。
基於安全考慮,此次中央領導們搬來西安的訊息,並沒有事先透露給公眾,會在領導們抵達西安後,再通過新聞釋出會,將訊息公佈。因此,今天在主席車隊的沿途,以及陝西省政府大樓前,並沒有專程趕來歡迎的群眾。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提前看過後世歷史資料的緣故,在啟程前,主席還特別找到範國濤與李唯民,告訴他們不要搞‘形式主義’,別打擾民眾的正常生活。
中央領導們抵達西安後,會首先熟悉新的工作環境,隨後開始六屆六中全會的籌備工作,以及接見美、德、蘇三國使團,還有國共重慶談判相關事宜、本時空人員進入穿越區交流學習相關事宜等繁忙工作。
後續的每一項工作都千頭萬緒、意義非凡,既要兼顧當前局勢,穩步推進新老同志、新老體系的深度融合,也要為全國解放、國家建設以及國際博弈築牢根基,為後續各項工作的有序開展理清思路、明確方向。
第158章 民國學子的現代大學初體驗·上
1938年10月11日,抗日軍政大學、陝北公學、魯迅藝術學院的師生們跟隨中央機構的車隊抵達西安後,便朝著陝西師範大學長安校區駛去,他們將統一在此開展教學,依託陝師大最強的基礎教育能力完成全員文化課補全。車隊駛離市區主幹道,漸漸駛入一片開闊的校園區域,整齊的教學樓、標準化的宿舍樓與延安的窯洞、土坯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沿途的師生們眼中滿是好奇與震撼。
車輛緩緩停靠在校區門口,早已等候在此的陝師大教師與學生會成員有序上前,引導三校師生下車。不同於延安院校的簡易校門,陝師大長安校區的校門莊重大氣,門口的電子顯示屏滾動著歡迎標語,旁邊的指示牌清晰標註著教學區、宿舍區、食堂的方向,這些新鮮事物讓來自1938年的師生們駐足打量,眼神里滿是陌生與探尋。
訊息早已在校園裡悄悄傳開,不少陝師大在讀的大學生,聞訊後紛紛趕來看熱鬧。一時間,校區門口圍滿了學生,大家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交頭接耳間,紛紛掏出手機,對著三校師生輕輕按下拍攝鍵,鏡頭裡定格著這群來自1938年的特殊來客。
三校師生陸續走下車輛,整齊的佇列漸漸散開,他們身著樸素的衣物,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卻依舊難掩眼中的堅毅與求知慾。當看到周圍密密麻麻的穿越區大學生,看到他們人人手中都握著一部小小的、能發光的裝置對著自己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手機上。
他們並非對手機一無所知,在延安時,就已經見過穿越區同志們使用這種物件,知道它可以通話、拍照、傳遞資訊,是現代社會不可或缺的工具。但真正親眼看到這麼多人同時拿著手機,親眼見證它的使用,依舊讓他們心生好奇,有人悄悄駐足,目光在手機螢幕與大學生的臉上來回切換,試圖弄明白這個小小的裝置,究竟藏著怎樣的魔力。
除了手機,三校師生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這些穿越區大學生本身。他們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衣著鮮亮整潔,款式新穎多樣,沒有補丁,沒有磨損,每一件衣物都透著現代生活的富足。更讓他們觸動的,是這些大學生身上的精氣神。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笑容自信,言談間充滿了朝氣與活力,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從容與篤定,同民國時代絕大部分同齡人,完全不同。
圍觀的學生們依舊在悄悄拍攝,偶爾有人小聲議論,卻始終保持著距離,沒有上前打擾。三校師生也漸漸放下了最初的拘謹,開始主動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打量著這些與自己有著九十餘年時空差距的年輕人,打量著這座充滿現代氣息的校園。
按照提前規劃的方案,三校師生被有序分流,前往各自的宿舍區域。校區內的標準化四人間宿舍整齊排列,每間宿舍都配備了冷氣、暖氣和獨立衛浴,樓道里還設有公共洗衣房;考慮到宿舍數量有限,也有相當部分學員被安排在了校區周圍的出租屋,這些房屋也經過了臨時改造,整體環境與校區內的宿舍大差不差,並設定了臨時宿管。
這些現代化的生活設施,讓習慣了簡陋住宿條件的師生們一們時有些手足無措。隨行的延安教員們也是第一次居住如此整潔便捷的環境,他們一邊跟著陝師大的師生學習使用這些設施,一邊與對方進行工作對接。
安頓完畢後,師生們前往指定的教學區域熟悉環境。陝師大特意劃撥了獨立的封閉教學片區,教學樓內的教室寬敞明亮,配備了現代化的教學裝置,黑板旁的電子白板、牆角的投影儀,讓從未見過這些裝置的師生們充滿疑惑。陝師大的基礎課教師們耐心演示,講解這些裝置的使用方法,延安的教員們認真傾聽、記錄,以便後續配合開展教學工作。
當天下午,三校聯合預科教育基地正式啟動,第一階段的掃盲與現代基礎教學拉開序幕。按照教學方案,學員們被分成25至30人的小班,實行慢進度、多重複、多練習的教學模式,重點彌補九十餘年的知識斷層。
針對抗大、陝公普通班學員多數僅受過不完整新式教育、數理化基礎空白的問題,老師們從最基礎的規範簡體字、漢語拼音教起,數學課程從國小算術逐步過渡到簡單代數,科學常識課則通過直觀的演示,向學員們講解物質、力、電、磁等基礎概念。
還讓陝師大的碩博研究生、優秀本科生與三校學員組成學習小組,對口幫扶其學業,他們不僅負責課後答疑、作業輔導,還主動帶領學員們熟悉校園環境,學習使用校園卡、食堂就餐系統等基礎生活設施。
三校師生站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望著遠處的教學樓與操場上奔跑的現代大學生,心中滿是感慨。他們知道,接下來的1至2年,這裡將成為他們彌補知識斷層、適應現代社會的陣地;而身邊那些衣著鮮亮、精神飽滿的穿越區大學生,將成為他們結對幫扶的夥伴,陪伴他們一起追趕時代的腳步。
隨後,這些來自本時代的學員們,會根據各自的志願,經過考試後,正式進入對口院校開啟大學學業,亦或在此取得等同於穿越區內高中水平的學歷後,結束學業直接進入工作崗位。今天,來到西安的這些,只是第一批學員,其餘還留在延安的三校師生,將在未來幾日內,分批次進入穿越區,他們並不都會來到西安,也有不少人將會被分流到成都、重慶的師範院校。
1938年10月11日下午16時30分,載著抗大學員的大巴車順著平整寬闊的校園主幹道,緩緩駛入陝西師範大學長安校區。車輪碾過路面,幾乎沒有絲毫顛簸,與延安境內崎嶇的應急公路形成了天壤之別,車廂裡原本屏息打量窗外的學員們,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中的布包,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好奇與拘謹。
莊重大氣的校門矗立在眼前,不同於延安院校那簡易的土坯門樓,這裡的校門青磚砌就,兩側的石柱挺拔規整,門口的電子顯示屏上,紅色的歡迎標語緩緩滾動,“熱烈歡迎延安三校師生蒞臨我校”幾個大字格外醒目。旁邊的指示牌清晰標註著教學區、宿舍區、食堂的方向,金屬牌子鋥亮,字跡工整,看得四人眼中滿是震撼與茫然。
廣場兩側早已圍滿了聞訊趕來的陝師大學生,人群自覺地站在警戒線外,沒有喧譁,只有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快看,這些就是從延安來的,第一次見到活的民國人!”
“小華,你不喜歡看穿越戀愛文嗎,現在真穿越了,你可以如願了!快去談一場跨越時空的愛戀!……哈哈哈!”
“如願你個頭!你怎麼不去?!”
議論聲中,無數隻手機被舉了起來,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他們,螢幕亮起的微光,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顯眼。
大巴車最終停靠在正門廣場,車門緩緩開啟,來自延安的學子們陸續下車。人群之中,一個身著粗布軍裝的青年好奇地打量著周遭一切,他的身形清瘦卻脊背挺直,腳步放緩,指尖輕輕摩挲著布包的邊緣,同周圍其他人一樣,眼中滿是新奇。
他叫陸興華,來自武昌,是個國小教員的兒子,自幼便開始習字,也因此通過一些刊物,接觸到了新思想。抗戰爆發後,基於樸素的愛國情感,以及對國府的失望,他與幾名有著同樣志向的青年,於1938年初結伴來到了延安。
眾人站定在廣場上,目光一同掃過校園,只見鱗次櫛比的教學樓錯落排布,翠綠的國槐點綴其間,平整的柏油路面乾淨整潔,這一切都與他們記憶裡延安的窯洞、土坯房、黃土坡,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讓他們一時有些失語。
“陸興華、陳敬山、林文舟、李守義……”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於是循聲望去。兩個身影快步走上前來,其中的男生身著藏青色邉臃髦诳蜓坨R,笑容爽朗;他身邊的女生身著簡約的白色襯衫與牛仔褲,長髮束成低馬尾,神情莊重得體。
“各位前輩好,我叫周坤,陝師大電腦科學與技術專業研二的,也是咱們這個學習小組的組長,”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又親切,抬手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繼續介紹道:“這位是蘇婉寧,漢語言文學專業大三的學妹。往後這一年多,就由我倆陪著各位前輩熟悉環境、補習功課,有任何不懂的、不習慣的,儘管跟我們說,千萬別客氣!”
蘇婉寧也跟著上前一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聲音輕柔卻清晰地說道:“各位前輩,大家好,承蒙學校安排,能陪著各位一起學習、適應新環境,是我的榮幸。後續無論是宿舍設施的使用,還是校園裡的路線,或是學習上的疑問,我和周學長都會盡力幫忙。”
被他們叫到名字的一共有八人,除了陸興華四人,另外四人是四名女生,皆是抗大的學員,此時正拘謹地站在一起。
“勞煩二位同志了,”陸興華率先開口,語氣略顯拘謹,雙手微微交握在身前,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話音剛落,一個身形挺拔、面容沉穩的青年上前一步,他身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語氣平和卻堅定:“諸位同志,我叫陳敬山,原是燕京大學歷史系肄業,七七事變後,國破家亡,鄙人棄文從武,拒絕家人南遷之請,徒步奔赴延安,願以筆為刃、以身為盾,護我中華河山。”
陸興華見狀,連忙抬手,對著陳敬山微微拱手,指尖微微蜷縮,神色恭敬,眉眼微微低垂,語氣諔┒t和地回應道:“陳兄高義,棄文從武、以身許國,實乃我輩楷模,興華深感敬佩。”
禮畢,他緩緩直起身,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卻刻意放緩了姿態,目光輕輕掃過在場的周坤、蘇婉寧與其他學員,語速稍緩,字字清晰地說道:“諸位同志,鄙人陸興華,武昌人氏,家父是一名國小教員,自幼承蒙家父教誨,略識筆墨。”
緊接著,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眼神靈動的少年湊上前來,臉上帶著幾分跳脫的好奇,語氣輕快,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南洋口音說道:“諸位同志,大家好!我叫林文舟,廣東籍,南洋人士,父親是當地華商。”
隨後,是一個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的青年,他額頭有一道湝的疤痕,眼神銳利,語氣耿直有力地說道:“各位,幸會。鄙人李守義,山西大同人。”
四名女生也陸續自我介紹,語氣或拘謹或堅定,各自訴說著奔赴延安的初心,皆是懷揣著救國理想的進步青年。
周坤聽得滿心敬佩,用力點頭,語氣敬重而有力地說道:“各位前輩都是心懷家國的英雄,能幫助各位,是我們的榮幸。現在我和蘇同學帶著大家先去宿舍安頓,熟悉一下住宿環境,後續再一起熟悉校園。”
蘇婉寧微微一笑,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也適時補充道:“女生跟著我,男生跟著周學長,咱們的宿舍都是四人間,設施都很齊全,路上我再給大家簡單說說注意事項。”
說話間,廣場上其他的幫扶小組也陸續集合完畢,數百名來自延安的學員,各自跟著兩名現代大學生,朝著不同的宿舍樓走去。一路上,不時有延安學員小聲議論著眼前的一切,目光掃過路邊的國槐、平整的路面,眼中滿是新奇;現代大學生們也耐心地解答著他們的疑問,語氣親切,偶爾還會指著遠處的教學樓,簡單介紹校園的佈局。
周坤帶著陸興華四人,穿過種滿國槐的林蔭道,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四人的粗布衣服上,與周圍現代大學生的衣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沿途不時能看到其他幫扶組的身影,樓道里滿是腳步聲與低低的驚歎聲,整個宿舍樓都因這群特殊的來客,變得熱鬧起來。
“前輩們,到了,這就是咱們的宿舍,男生3號宿舍樓,咱們住三樓的302宿舍,”周坤停下腳步,掏出鑰匙開啟宿舍門,側身做出請的手勢,介紹道:“裡面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設施都給大家準備好了,我給大家……講解怎麼用。”
陸興華四人依次走進宿舍,目光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臉上滿是震撼。只見宿舍內乾淨整潔,四張上床下桌整齊排列,每張床上都鋪著嶄新的乳膠床墊,搭配著統一的被褥床品,柔軟平整;書桌上方有書架,下方有儲物櫃,桌面還配有檯燈和插座;房間角落裡裝著冷氣和暖氣,一側的陽臺連著獨立衛浴,玻璃門乾淨透亮,裡面的陶瓷洗手池、淋浴花灑一應俱全。
“我的娘咧,這就是咱們往後住的地方?”李守義率先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摸著乳膠床墊,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語氣裡帶著震撼,喃喃自語道:“在延安的時候,咱們擠在窯洞裡,鋪著稻草就睡,哪見過這樣精緻的屋子,這樣軟的墊子?”
林文舟則好奇地跑到電燈開關旁,反覆按動了兩下開關,看著頭頂的電燈明滅交替,眼睛裡充滿回憶,嘴角忍不住上揚,小聲嘀咕道:“自從離開家,已經好久沒用過電燈了,之前在延安一直都用的煤油燈。”
陳敬山則走到書桌旁,目光落在書桌旁的插座上,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看向周坤,問道:“周同志,桌旁這小巧物件,莫非是用來通電的?這裡每個書桌下面都有,看來你們這裡不缺電呀。”
周坤笑著點頭,走上前,指著插座講解道:“陳前輩說得對,這是電源插座,用來給電器通電的,比如檯燈、手機,都可以插在這裡充電。咱們宿舍的電,是24小時不間斷的,不用擔心斷電,晚上看書、做事,都很方便。我們21世紀的中國,可是號稱‘電力帝國’,發電量,全世界加起來,都不一定有我們高。”
聽到周坤的話,眾人皆是一陣驚歎。陸興華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他緩緩走到自己的床位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平整的床墊,又看了看書桌上方的檯燈,鼻尖微微發酸。他想起在延安,十幾名學員擠在一孔窯洞裡,晚上點著煤油燈看書,燈光昏暗,稍不注意就會燒著書本;而現在,他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書桌,有永遠不會熄滅的電燈,有柔軟的床墊,這樣的生活,是他以前從未敢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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