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63章

作者:火星節度使

忽然,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抬頭望去,陸航旅的一個武裝直升機編隊正掠過天空,武直-10的機身線條流暢而凌厲,機身兩側的火箭彈巢與反坦克導彈清晰可見,螺旋槳轉動產生的氣流吹散了空中的薄霧,直升機編隊朝著東方飛去,機翼劃過晨光,留下一道颯爽的身影,為這場出征增添了幾分空中威懾力。

重型合成營的裝備緩緩駛上舟橋,舟橋穩穩地承載著這些鋼鐵巨獸,橋面微微下沉,卻始終保持著平穩,工程防化旅的官兵站在舟橋兩側,密切關注著橋面的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坦克、戰車駛過舟橋時的衝擊力,令橋身陣陣發顫,不停拍打著橋身兩邊的黃河水,激起的股股浪花被晨光映成金色,與兩岸的陣地、空中的直升機、警戒的無人機,構成了一幅立體的出征畫卷。

在重型合成營全部駛上舟橋後,一支聯勤保障咻斳囮牼o隨其後,緩緩啟動。車隊由數十輛咻斂ㄜ嚱M成,車身滿載著物資,車廂上覆蓋著帆布,裡面裝著幫助晉西北根據地八路軍提升戰力的新式裝備、彈藥,還有後續支援山西戰役的糧食、藥品、油料等物資。卡車的車輪碾過地面,發出整齊的聲響,駕駛員們神情專注,穩穩地操控著車輛駛過舟橋。

聯勤保障車隊的後方,是一支輕型合成營的車隊,與重型合成營的鋼鐵巨獸不同,輕型合成營的裝備更加靈活,高機動輪式裝甲車、輕型突擊車依次排列,駛過舟橋,他們將作為整支車隊的後衛。

晨光漸漸驅散了薄霧,黃河水面波光粼粼,舟橋上的車隊緩緩前行,從西岸駛向東岸。兩岸的解放軍士兵、換裝後的八路軍士兵,紛紛舉手致敬,眼神里滿是期盼與堅定。空中的直升機編隊漸漸遠去,無人機依舊在低空警戒,履帶的轟鳴、發動機的咆哮、士兵的口號聲,交織在一起,在黃河兩岸迴盪。

這支浩浩蕩蕩的裝甲車隊,正沿著剛剛修建的臨時通道,朝著山西臨縣的方向疾馳而去。臨縣是晉西北抗日根據地的重要組成部分,1938年3月日軍曾企圖進犯臨縣,但被八路軍120師及國軍部隊阻擊,未能佔領縣城。此後,臨縣始終由八路軍、國軍及地方抗日武裝共同守衛,是晉西北抗日力量的重要集結地之一。

臨縣將作為解放軍進攻太原的前進基地,早在昨日午後,由輕型合成營、中型合成營,搭配搭工程防化旅的工兵部隊與聯勤保障部隊組成的解放軍先頭部隊,便已跨過黃河進駐了臨縣一帶。

他們與駐守當地的八路軍115師343旅緊密配合,開始在臨縣一帶構築工事、修建臨時後勤中轉基地,並與當地八路軍部隊、游擊隊,協同展開了臨縣至陝北佳縣渡口交通線的全方位警戒巡邏。同時,工兵部隊也馬不停蹄地開工,開始修建從渡口通往臨縣的戰時應急公路,為後續大部隊的推進和物資咻敶蛲ㄍǖ馈�

解放軍在黃河沿線的大規模調動,早已不是秘密,過去一週多時間裡,日軍、國軍中央軍、晉綏軍都密切關注著陝北與山西北部的動向。為了試探解放軍陸軍真實戰力,以及襲擾解放軍的渡河,日軍第109師團,於昨日深夜,悄悄派出一個步兵聯隊,企圖夜襲解放軍的黃河渡口。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自始至終都在解放軍無人機的嚴密監視之下。更致命的是,日軍行軍時依舊沿用著老舊的密集隊形,殊不知這在現代化空軍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解放軍空軍的數架殲-16和殲轟-7A迅速升空,凝固汽油彈與白磷彈如同天降之火,瞬間傾瀉在日軍隊伍中,令這支日軍步兵聯隊,也好好體驗了一把9月20日豫南和鄂贛日寇曾體驗過的‘紅蓮業火活活焚燒’。灼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日軍聯隊,慘叫聲、燃燒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現場如同人間煉獄,慘不忍睹。僅僅一輪打擊,這支日軍步兵聯隊便報銷了一大半,殘存計程車兵要麼被燒傷,要麼嚇得魂飛魄散,狼狽逃竄。

當時,駐紮在附近的晉綏軍第六十一軍軍長陳長捷,恰好目睹了日軍被轟炸的全過程。起初,陳長捷還打著小算盤,想等戰鬥結束後,派人去現場蒐羅日軍遺留的裝備,撿點‘便宜’。可當他帶著部下趕到現場,看到滿地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焦黑的裝備,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焦糊味時,許多晉綏軍官兵忍不住當場嘔吐,就連陳長捷本人,直到今日清晨,依舊沒什麼胃口,想起那場景便陣陣反胃。

這支晉綏軍,名義上是來協防,實則是閻錫山派來監視共軍動向的。雖說大家都是抗日隊伍,但閻錫山對共軍的提防,絲毫不比對日軍的少。此番抵近共軍部署,除了監視,他們更想在解放軍進攻山西時,跟在後面‘喝點湯’,撈取好處。

此刻,一輛剛剛駛過渡口舟橋的04A步兵戰車,正隨著車隊一同朝著臨縣疾馳。戰車內部空間不算寬敞,轟鳴聲與履帶碾壓地面的震動感交織在一起,卻絲毫不影響車內人員的交談。艙內共有10人,其中5名是來自穿越區的解放軍戰士,3名是車組成員,還有2名是來自陝甘寧邊區的原八路軍戰士。

5名穿越區解放軍戰士中,副連長張勇坐在艙內左側,一身迷彩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他是西安人,穿越事件發生前,他才剛剛從部隊退伍一週多,沒想到這一下撞了個‘區域性時空穿越’事件,於是前腳才剛邁出部隊的大門,後腳就被緊急召回。

退伍前,張勇原本做到了排長,由於他才剛離開部隊一週,各方面幾乎與現役部隊無異,於是他在這支主要由召回的兩年內退伍老兵所組建的新部隊裡,被升為了副連長。

坐在張勇身旁的,是一排排長鍾磊,個子不高,眼神銳利,是個退伍一年的老兵,他正低頭擦拭著手中的191式自動步槍,動作嫻熟而認真。另外3名普通戰士,也都個個神情肅殺,大家都是第一次面對實戰,每個人內心都或多或少存在著一絲緊張,當然也有意思興奮。

兩名原八路軍戰士,坐在艙內右側,一人是趙子玉,另一人是李崇德。趙子玉曾經是隸屬於八路軍關中分割槽的一名排長,上過家鄉的私塾,有著一定的文化基礎。李崇德也同樣來自原來的關中分割槽,原是八路軍的一名連長,性格樸實憨厚,作戰勇猛,而且上過新學學堂,算是知識分子出身。

兩人都來自八路軍關中分割槽,穿越事件發生後,關中分割槽大部分地區被穿越區覆蓋,他們與原來的上級單位失去了聯絡,恰逢全軍整編,便與其他一些有一定文化基礎的八路軍戰士一起,被重組編入了這支以穿越區復員老兵為主的部隊。

像他們這樣的原八路軍戰士,一共有十幾人,都是經過篩選的、有一定文化基礎的骨幹,被分散在各個連級單位,擔任聯絡員的角色。他們編入這支部隊,有著三重使命:

一是作為熟悉八路軍作戰風格的前輩,銜接穿越區解放軍與本時空八路軍部隊的戰術配合,避免因作戰理念不同而出現配合失誤;

二是在部隊後續作戰中,負責與當地老百姓溝通交流,他們生長在這個時代,比來自穿越區的解放軍更瞭解民國時期的民間疾苦、風土人情,能更好地爭取老百姓的支援;

三是在實戰中近距離觀察、學習穿越區解放軍的現代化戰術和裝備使用方法,為後續整編部隊的轉型積累經驗。

此刻,車廂內並沒有想像中的沉悶,穿越區的解放軍戰士與兩名原八路軍戰士正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話題從對穿越區未來社會的討論,到後續對日作戰與解放全國的暢享,最後聊到了前輩們這幾日剛剛換裝的新裝備。

趙子玉雙手握著81式自動步槍,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槍身,眼神里滿是讚歎,語氣感慨地說道:“張副連長、鍾排長,說句心裡話,這新式步槍,真是比咱們以前用的傢伙事兒強太多了!以前咱們八路軍,手裡拿的不是漢陽造,就是繳獲的三八大蓋,漢陽造打個幾十發子彈就容易卡殼,射程也近,有時候打鬼子,得湊到跟前才能瞄準;三八大蓋雖說精度高,但射速慢,而且槍身太長,近身格鬥的時候很不方便。”

說著,趙子玉輕輕拉動槍栓,“嘩啦”一聲輕響,動作比起最開始熟練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滿眼欣賞地看著手中的新武器,讚歎道:“你看這把81式,槍身輕便,握著手感也好,射速快,射程也遠,而且不容易卡殼,昨天我試著打了幾發,精度也一點不比三八大蓋差。以前咱們打仗,全靠一股不怕死的勁兒,手裡的傢伙事兒不如鬼子,就得比鬼子更拼命;現在有了這好裝備,咱們抗擊鬼子的底氣,也足了太多啊!”

坐在趙子玉身旁的李崇德,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接過話茬說道:“可不是嘛!子玉說得對,以前咱們用漢陽造,打三發就得拉一次槍栓,有時候遇到鬼子衝鋒,根本來不及換子彈,只能拼刺刀。”

李崇德握著81式自動步槍,輕輕釦了扣扳機護圈,語氣中滿是欣慰地繼續說道:“這新式步槍就不一樣了,全自動射擊,扣一下扳機就能打一串子彈,對付鬼子的密集衝鋒,那簡直是太管用了。而且這槍的彈匣容量也大,一次能裝30發子彈,比漢陽造多了一倍還多,再也不用頻繁換彈匣了。說真的,我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咱們能用上這麼好的裝備,要是早有這傢伙事兒,咱們能少犧牲多少同志啊!”

聽著兩人的感慨,張勇微微點頭,臉上滿是對前輩的敬重,語氣溫和而鄭重地開口道:“趙同志、李同志,你們都是抗擊日寇的前輩,為國家、為百姓付出了太多,這些我們都記在心裡。你們以前用著簡陋的裝備,還能在艱苦的環境中堅持抗日,這份勇氣和毅力,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張勇說著,伸出手,輕輕指了指趙子玉手中的81式自動步槍,耐心地講解道:“這81式自動步槍,確實比你們以前用的漢陽造、三八大蓋先進不少,它的有效射程能達到400米,射速每分鐘能達到600發左右,而且採用的是導氣式自動原理,穩定性很好,不管是在平原還是山地,都能正常使用。”

說著,他頓了頓,撇撇嘴,再次開口補充道:“不過你們使用的時候,也有幾個注意事項。一是裝彈的時候,要確保彈匣卡緊,不然容易出現供彈故障;二是射擊的時候,要控制好扳機,不要一直扣著不放,不然精度會下降,而且容易浪費子彈;三是打完槍之後,一定要及時擦拭,保持槍身乾淨,這樣才能延長槍械的使用壽命。你們這幾天也一直在摸索,想必也有自己的體會,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們。”

鍾磊也停下了手中擦拭步槍的動作,抬起頭,對著兩人笑了笑,朗聲說道:“趙同志、李同志,張副連長說得對,這81式雖然好用,但也得好好保養。等你們再熟悉一段時間,熟練掌握了這把槍的操作技巧,可以申請換裝95式自動步槍,或者我們這種191式自動步槍,相比81式更先進,精度更高、重量更輕,還可以加裝瞄準鏡、握把這些配件,實戰效果更好。”

聽到“191式自動步槍”,趙子玉和李崇德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幾日來,他們看到穿越區來的解放軍戰士基本都是使用這種槍械,他們也簡單瞭解過191式自動步槍一些基本情況,但瞭解得並不深刻。此刻聽到鍾磊這麼說,趙子玉忍不住問道:“鍾排長,你們用的這191式自動步槍,真的比這81式還要好?我看你們這槍,都沒有裝刺刀,這是為啥?萬一要是被敵人近身了,怎麼辦?”

李崇德也側過頭,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鍾排長、張連長,咱們八路軍打仗,刺刀可是必不可少的傢伙事兒。有時候子彈打光了,就得靠刺刀跟鬼子拼命,要是沒有刺刀,近身格鬥的時候,咱們就吃虧了。這191式不裝刺刀,萬一遇到鬼子近身,可咋整啊?”

兩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在他們看來,一把沒有刺刀的步槍,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也少了一份底氣。

看著兩人疑惑的神情,張勇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趙同志、李同志,你們有這個疑問,很正常。這191式自動步槍不裝刺刀,主要是因為我們的作戰理念和你們以前不太一樣。我們現在的作戰,講究的是立體協同,近距離格鬥的情況已經很少見了……有步兵戰車、裝甲車掩護,還有無人機、直升機空中支援,一般情況下,不會讓戰士們陷入近身格鬥的困境。”

張勇頓了頓,稍稍思索片刻,再次開口補充道:“而且,這191式自動步槍,雖然沒有固定的刺刀,但它可以加裝多功能刺刀,平時不用的時候,可以拆下來,作為匕首使用,既能切割、刺殺,還能用來野外生存,比以前的固定刺刀更實用。”

鍾磊微微點頭,也開口附和道:“是啊,前輩們,現在的戰場環境不一樣了,我們有更先進的戰術和裝備,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靠拼刺刀來取勝了。但你們的戰鬥經驗,是我們無法比擬的,以後在戰場上,還需要你們多給我們指點,畢竟你們更瞭解鬼子的作戰風格,也更熟悉這個時代的戰場環境。”

聽了兩人的解釋,趙子玉和李崇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趙子玉摩挲著手中的81式自動步槍,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又帶著一絲感慨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們的思路還沒轉變過來。你們說得對,現在有了這麼先進的裝備和戰術,確實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拼命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刺刀不能少,畢竟戰場上的情況千變萬化,多一份準備,就多一份勝算。”

“對對對,”李崇德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同樣釋然而感慨的表情,微笑著說道:“還是有刺刀心裡踏實。不管裝備多先進,咱們八路軍的那股拼勁兒不能丟,萬一真遇到子彈打光的情況,有刺刀在,咱們也能跟鬼子拼到底!”

看著兩人堅定的神情,張勇和鍾磊都笑了起來,車內的其他戰士也都會心一笑,頓時將臨戰的肅殺沖淡了不少。

戰車繼續朝著臨縣方向疾馳,履帶碾過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黃河渡口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晉西北連綿不絕的山區丘陵。新修的應急公路雖簡陋,卻足夠堅固,承載著戰車的重量,向著臨縣方向延伸。兩側的黃土坡層層疊疊,遠處的山巔被淡淡的煙氣徽郑紶柲芸吹缴介g小路上,身著布衣的百姓遠遠眺望,眼中滿是好奇。

步戰車艙內的轟鳴聲依舊,戰士們的神情卻愈發沉穩,穿越區的現代化裝備與本時空的山河大地相融,一群跨越時空的戰士,正沿著這條征途,奔赴一場收復河山的硬仗。

第126章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1938年10月3日傍晚19時,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消散在天際線上,夜幕如期降臨。武漢的某處高官府邸裡,收音機早已調至指定頻段,主人放下了手中的檔案與茶盞,神色肅穆地等候;上海法租界的弄堂裡,幾戶人家擠在狹小的屋子裡,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放在桌子中央,孩子們被大人按住肩膀,不敢發出一絲聲響;長沙的茶館中,茶煙嫋嫋,茶客們紛紛停下了閒談,目光齊刷刷投向櫃檯後那臺滋滋作響的機器。

這一刻,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無論是身處國統區,還是外國租界的人們,都在等著《召宋》新劇情的如期而至,甚至連一些身處日佔區的人,也將收音機音量調小,在偷偷收聽。

自9月22日起,每晚的這個時刻,穿越區的電波都會準時傳來,將千年前大宋的亂世圖景,送到國統區每一個等待的耳畔。第二天下午還會進行重播,以便讓那些錯過首播的人,得以補上這份牽掛。

人們的態度,從最初的單純好奇,一點點被劇情牽引、裹挾。起初,只是有人聽說“穿越區播了一部古人抗金的故事”,抱著湊個熱鬧的心態收聽;可聽著聽著,便沒人再能輕易脫身。那些亂世的流離、亡國的屈辱、抗爭的決絕,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這個時期人們心底最隱秘的創傷與渴望,《召宋》漸漸成了他們重要的精神食糧。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無論識字與否,人們都能湊在一起,津津樂道地談論《召宋》的情節。有人為趙玖的硬氣拍案叫好,有人為劉光世的怯懦咬牙切齒,有人為張俊的豪言熱血沸騰,彷彿故事裡的那些人和事,就發生在昨天,發生在自己身邊。

截止昨日,《召宋》有聲劇已經播到了八公山戰前的最後關頭,那些暗流湧動的博弈、瀕臨崩潰的防線、人心惶惶的軍營,都讓每一個收聽者的心,緊緊懸了起來。

於這個時期的人們而言,《召宋》的每一個情節,都是他們親身經歷的抗戰史的映象復刻。《召宋》開篇,靖康之恥的屈辱、金軍“搜山檢海”的肆虐、南宋朝廷一路南逃的狼狽,與他們剛剛經歷的九一八事變的國殤、七七事變的炮火、南京大屠殺的血淚、國府西遷的倉皇,完美重疊。

那種被外敵鐵蹄踐踏的痛苦,那種國破家亡的絕望,那種被迫逃亡的屈辱,是刻在民族骨子裡的集體創傷。當收音機裡傳來“金兵南下,百姓流離失所”的旁白時,無數人想起了自己逃離家鄉時的狼狽,想起了被日軍屠戮的親人,想起了山河破碎的悲涼。每一個情節,都在喚醒他們“我們也曾這樣”的痛苦回憶,無需刻意共情,便已淚流滿面,一份深沉的情感連線,在千年前的大宋與當下的民國之間,悄然建立。

《召宋》裡的每一個人物,在這個時期的民國人的眼中,也都有著清晰的現實對應,那份代入感,強烈得讓人無法自拔。

趙玖,那個穿越而來、取代了懦弱趙構的皇帝,他拒絕南逃的決絕、御駕親征的勇氣、斬殺逃將的鐵血、雪夜渡淮的赤眨『闷鹾狭藝y區人們對‘領袖’的所有期待。他們太久太久,渴望有這樣一位硬氣的領袖,能夠挺身而出,帶領他們擺脫逃亡的命撸軌蜩F腕整肅,終結腐敗與怯懦,能夠與將士同生共死,撐起民族的脊梁。

然而,現實當中,他們所面對那位,卻並非趙玖,而更像是趙構!劇中趙玖的人物光芒,更反襯出現實中那位‘領袖’的軟弱、腐敗與不作為:身居高位,卻只顧著爭權奪利、儲存實力,面對日軍的步步緊逼,唯有退縮與妥協,讓人心寒!

劉光世,則成了“逃跑主義”的代名詞。他手握數萬精銳,卻畏敵如虎,棄六州之地於不顧,燒燬渡口、孤立友軍,謊報軍情、抗旨南逃,這樣的行徑,與國軍那些手握重兵卻貪生怕死、棄城而逃的將領,簡直一模一樣!

還有黃潛善、汪伯彥的主和誤國,李綱、宗澤的主戰被排擠,這劇情,分明就是民國時期的真實寫照:照親日派與主戰派的針鋒相對,CC系與政學系的派系傾軋,中央軍與雜牌軍的相互猜忌、彼此傾軋。知識分子聽著,想起了自己空有報國之志卻被排擠打壓的無奈;官員們聽著,看到了朝堂之上的腐朽與混亂,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唏噓與悲涼。

在所有聽眾中,國軍將領的反應最為複雜,也最具戲劇性,他們的心理,從最初的牴觸,一點點轉向認同,經歷了一場艱難的內心掙扎。

當劇情播到韓世忠被冤枉、心灰意冷,趙玖卻不顧群臣反對,星夜親赴大營,坦照J錯、推心置腹,最終恢復其兵權、將其納入抗金核心班底時,許多國軍將領都動了心。他們想起了自己在國軍內部的遭遇:被派系排擠,有功無賞,有錯卻被過度追責,空有一身報國之志,卻難以施展!

當趙玖在御前親手斬殺劉光世,喊出“朕寧亡國,也要親手殺此人”的決絕之言時,許多國軍將領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們想起了抗戰中,那些棄城而逃、禍國殃民的將領,卻因為派系關係、權勢背景,得以逍遙法外,不受任何懲罰。那種不公與憤懣,在聽到劇情的那一刻,徹底被點燃,對趙玖的鐵血整肅,生出了幾分敬佩,也對現實中的軍紀廢弛,生出了幾分無奈與失望。

《召宋》的核心脈絡,從逃亡絕境中覺醒,到終結南逃頹勢,再到收攏軍政大權、整肅軍心民心,最終破釜沉舟決戰,這一步步,都是國統區人們夢寐以求的國家救贖路徑。他們在現實中,經歷了太多的失敗與絕望,看到了太多的腐敗與怯懦,而《召宋》的劇情,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們心底的希望,讓他們看到了半壁河山淪喪之後,依舊可以力挽狂瀾、重獲新生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人們會不自覺地將《召宋》的劇情,與橫空出世、一舉扭轉抗日攻守之勢的穿越區,進行映象對比。

對於普通民眾而言,他們不懂複雜的政治理論,也不明白派系之間的博弈,他們唯一的判斷標準,就是“誰能打鬼子、誰能讓我活下去”。他們很自然地便將趙玖的穿越,直接對應穿越區從九十二年後的到來,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兩者都是“天遣神兵下凡,替天行道”,這無疑會在讓人們對穿越區,以及穿越區所歸屬的中共,生出了越來越深的認同感。

隨著一段熟悉的開場音樂響起,今夜的《召宋》有聲劇如期而至,而今天的劇情,將迎來前期劇情中最具力量的高光時刻,趙玖在八公山戰前的決戰宣言。夜色裡,所有屏息等待的人都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緊緊鎖在那臺沉默的收音機上,連呼吸都變得輕緩,無人再敢喧譁,唯有心底的熱血,以及收音機裡傳出了講述聲。

“……若人心實在是不服,那朕只有一句話,宋可亡,天下不可亡!但有豪傑能復河山而救萬民者,自當取河山自用,為萬民之主!……”

收音機裡的《召宋》高燃臺詞餘音嫋嫋,像一縷驚雷,穿透了民國1938年的沉沉夜色,落在不同人的心裡,攪起了截然不同的心潮。

武昌東湖六合村,馮玉祥的居所裡,空氣因他的激昂而凝滯。他拍罷竹椅,粗糲的手掌還停在扶手上,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李德全遞來一杯溫水,低聲勸道:“要不……小聲些?夜裡動靜大,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馮玉祥卻擺了擺手,接過水杯往桌上一墩,聲響依舊不小,語氣裡滿是憤懣與激昂地說道:“怕什麼?‘宋可亡,天下不可亡’這句話說得好呀!真正的萬民之主,就該有如此氣魄!不像有些人,握著天下權柄,卻只知苟安求和,把祖宗的江山當兒戲!”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邊的賴亞力與幾位副官,腳步沉重地在屋內踱步,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憤憤不平地說道:“你們想想,今日之中國,與當年的南宋何其相似?金兵壓境,對應今日日寇侵華;趙構怯懦南逃;黃潛善、汪伯彥主和誤國,若不是某人,自九·一八後便一退再退,我泱泱中華何至於此?!”

說到動情處,他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直指窗外的夜色,聲音壓得更低,意味深長地說道:“共黨播這出戲,不是閒得慌,是在給天下人遞話……江山從來不是一姓之天下,是萬民之天下!誰能領著百姓打鬼子、復河山,誰就是萬民的主!”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雲南宜良巖泉下寺,錢穆也在收聽《召宋》,當聽到趙玖的決戰宣言,他的心緒頓時翻騰起來,久久無法平息。

半晌過後,錢穆低下頭,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國史大綱》的草稿上,輕聲自語道:“此語,看似大逆不道,實則道破了華夏千年的國本。宋可亡,然華夏不可亡;趙氏可替,然道統不可斷。”

他俯身,拿起毛筆,在草稿旁一筆一劃地批註,字跡遒勁有力,墨色濃淡相宜:“君權有興衰,民族無絕續;朝廷有更替,斯文有傳承。”寫罷,他放下筆,望著窗外的月色,長長嘆了口氣。

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僧人,語氣平和地說道:“靖康之恥,今日之殤,皆是民族之痛。朝廷孱弱,不足為恃;民心所向,方為正統。共黨以宋史喻今,看似是講古,實則是在喚醒國人……救中國,不在一黨一姓,在能護山河、續文脈、救萬民之人。”

小僧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錢穆卻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毛筆,目光落在草稿上,只是筆尖遲遲未動,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句宣言,眼底滿是對民族未來的憂思與期許,香火的煙氣嫋嫋升起,與油燈的光暈交織,襯得他愈發沉靜。

在湖北麻城第五戰區前線指揮部的一處別院,燈光柔和卻帶著幾分清冷,李宗仁靠在病榻上,薄毯裹在身上,剛做完手術才半個多月的他,臉色還有些蒼白,卻難掩眼底的銳利。

收音機裡的高燃臺詞落下,李宗仁久久沒有說話,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床沿,聲響輕微,卻讓一旁的程思遠與衛士們大氣不敢出。他的眉頭微蹙,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似在沉思,又似在盤算,眼底的神色變幻不定,有讚歎,有感慨,更有對桂系未來的精密考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虛弱,卻依舊沉穩有力地說道:“劇中這趙玖敢說這話,比歷史上的趙構強上百倍,也比武昌那位強上百倍。帝王之位,能者居之,這句話,說得好啊。”

他轉頭看向程思遠,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聽聽,這哪裡是說大宋?這是未來共黨在借古喻今。老蔣的中央軍,只顧著儲存實力,縱容逃將,與劇中的劉光世、黃潛善之流,與歷史上的趙構,有何區別?朝廷無能,君主懦弱,便該讓能戰者主事,讓有心護民者掌權。”

話音落,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話鋒一轉,語氣壓低了幾分,再次開口,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句宣言,不只是說給百姓聽的,也是講給咱們這些雜牌軍聽的,是在暗示咱們……誰是那個‘宋’,誰又是那個‘豪傑’……”

同一時刻,在武漢珞珈山官邸,蔣介石與宋美齡也在收聽《召宋》有聲劇。這幾日來,蔣介石也曾斷斷續續聽過幾集《召宋》,雖覺共黨此舉,明顯是在借古喻今之意,暗諷國府妥協避戰,卻並未放在心上,他認為區區戲言還不足以動搖國府人心,更主要則是國府其實也沒什麼辦法阻止穿越區廣播的播出。

當收音機裡那句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但有豪傑能復河山而救萬民者,自當取河山自用,為萬民之主!” 傳來時,蔣光頭先是一怔,原本叩擊茶几邊緣的指尖,也停下了叩擊動作。

他愣了約莫兩秒,像是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意,臉色瞬間由陰轉鐵青,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面前的紅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哐作響,茶水濺出,打溼了桌布。

“娘希匹!”蔣介石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暴起,眼神陰鷙得嚇人,聲音裡滿是戾氣地怒罵道:“赤黨這群無恥之徒!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借古喻今、指桑罵槐!”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焦躁地踱步,腳步沉重,每一步都似在發洩心中的怒火,嘴裡不停咒罵著:“究竟哪個是‘宋’?哪個是‘豪傑’?他們分明是在暗指我國府是那腐朽無能、守不住江山的大宋,而他們赤黨,就是那所謂‘能復河山’的豪傑!”

“用心險惡!其心可誅!”蔣介石猛地停下腳步,指著收音機,語氣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大聲怒斥道:“這群亂黨,不專心抗日,反倒整天琢磨著動搖我國府人心、覬覦天下,真是狼子野心!”

一旁的宋美齡連忙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的手臂,語氣柔和卻帶著幾分附和,輕聲勸道:“達令,你消消氣,莫要動怒傷了身子。”

她抬手替蔣介石理了理皺起的衣領,繼續說道:“共黨此舉,確實卑劣,借一齣古戲,暗戳戳地挑撥離間、蠱惑民心,分明是不安好心。可眼下共軍勢大,我們只能暫時先不招惹他們,等待時機。”

蔣介石依舊面色鐵青,甩開宋美齡的手,走到收音機前,一拳頭砸在桌面上,語氣中充滿憤怒和不甘地說道:“話雖如此,可我們現在就只能這樣坐以待斃嗎!難道就要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赤黨蠶食我黨國基業!”

宋美齡見狀,又緩緩上前,遞上一塊手帕,若有所思地說道:“也許……我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聽聞,好像美國那邊,也有未來人。”

聽到宋美齡這句話,蔣介石猛然回頭,看向對方,眼中瞬間又燃起了希望。

夜幕徽窒拢瑖y區的每一處角落,都有《召宋》的餘音在迴盪。達官顯貴的府邸裡,權貴們放下身段,屏氣聆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心中暗忖劇情背後的政治隱喻;茶館中,茶煙漸散,茶客們褪去往日的喧鬧,唯有收音機的聲響,伴著此起彼伏的輕嘆;學生們圍在收音機前,在劇情的共鳴中,眼神熾熱,一個個熱血沸騰。

一句“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跨越了千年,撞碎了亂世的沉寂。它喚醒了人們心底的民族氣節,也攪動著各方勢力的心思,無論是權貴、學子,還是醫者、茶客,都在這一夜,被同一份情感牽引,被同一種希望照亮,1938年的夜色,因這一束電波,多了幾分滾燙與期盼。

第127章 光明會密所

中國時間1938年10月3日晚上22時,對應美國東部時間1938年10月3日上午10時,美國穿越區的談判代表,再度坐在了與美國羅斯福政府談判的桌前,新一輪的博弈正式拉開序幕。來自穿越區的談判代表們,於昨日夜間搭乘播音客機抵達了華盛頓,他們將代表穿越州自治同盟,與本時空的美國羅斯福政府、國會以及最高法院進行直接談判。

在此之前,本時空的美國政府官員、軍方將領、國會兩黨代表及最高法院代表,曾親自進入美國穿越區,親眼確認了‘區域性時空穿越’這一匪夷所思事件的真實性,並與穿越區方面進行了初步接洽。只是彼時雙方都處於相互試探的階段,彼此戒備,絕大多數核心議題都未能達成任何共識,談判只能草草收尾。

談判初期,美國穿越區方面態度強硬,丟擲了一系列近乎苛刻的主張:堅決禁止羅斯福政府的“新政”進入穿越區,要求強化穿越區的地區自治權,為穿越區企業爭取專屬特惠待遇,甚至提出要總統與國會立即重新選舉、增加最高法院席位等要求。

這些要求,無疑觸碰了本時空羅斯福政府與國會的底線,是他們絕對不可能答應的。事實上,穿越區方面也並非要將這些要求原封不動地落地,他們不過是在談判伊始,故意丟擲一個極高的價碼,為後續的討價還價留下足夠的空間,掌握談判的主動權。

本時空的美國代表們,皆是資深政客,自然看穿了穿越區的心思。他們一方面以美國憲法和國家統一為名,嚴詞拒絕了對方的漫天要價,卻也沒有把話說死,為後續的妥協留下了餘地;另一方面,他們第一時間將進入穿越區後的所見所聞、與對方的接觸細節,通過電報快速傳回了華盛頓,為政府高層的決策提供參考。

在隨後的進一步談判中,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穿越區方面在最初的高要價基礎上,態度逐漸軟化,不再執著於那些無關緊要的苛刻條件,但在幾個核心問題上,卻始終寸步不讓:“新政”不準進入穿越區、國會席位增選、最高法院席位增選、提高州權,這些都是他們堅守的底線。

而本時空的羅斯福政府,則始終認為穿越區的這些核心訴求,本質上是在挑戰美國的國家統一和聯邦政府的權威,因此也一直不肯鬆口。雙方在穿越區內的談判,陷入了僵局,始終無法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

到了9月底,關於中國穿越區存在的訊息,以及中國穿越區對日本採取的一系列軍事行動,陸續傳到了美國。訊息中,中國未來人的軍隊,僅憑一輪空襲,便毫不費力地全殲了數十萬精銳日軍,其恐怖的戰力,讓羅斯福政府的高層們真正意識到,這些來自未來的穿越者,手中的軍備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緊接著,歐洲傳來的訊息更讓羅斯福政府感到心驚,北德地區也存在一個未來人穿越區,且已經被納粹德國收服。這一訊息無疑加劇了羅斯福政府的危機感:中國穿越區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未來軍備的強悍,而納粹德國直接掌控了北德穿越區的科技與軍備,意味著歐洲局勢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美國未來很可能會同時面臨來自太平洋和大西洋彼岸的威脅,只有美國穿越區帶來的未來力量,才能確保美國的安全。

綜合考量之下,羅斯福政府的態度開始逐漸軟化。對於穿越區提出的“新政”不進穿越區、國會與最高法院席位增選、有限提高州權、穿越區企業特惠待遇等核心爭議問題,不再一味拒絕,而是開始表現出協商的意願。

與此同時,穿越區方面也沒有將所有籌碼都押在與羅斯福政府的談判上,他們還暗中與本時空的共和黨、民主黨保守派,以及一些大財閥、大家族的代表進行了接觸。這些本時空的勢力也都將推行新政的羅斯福視為敵人,因此很快便與穿越區在諸多問題上達成了共識。

於是,來自國會的壓力、各大財閥與大家族的施壓,加上外部局勢帶來的威脅,多重壓力疊加之下,羅斯福政府不得不做出妥協,進一步放緩了強硬態度,為談判的推進創造了條件。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一場無形的威脅正在悄然蔓延:從美國穿越區向外擴散的‘21世紀流行病’,開始在穿越區周邊的各州顯現,確圆±粩嘣黾樱[隱有燎原之勢。儘管此時‘21世紀流行病’還未擴散到紐約、華盛頓等核心城市,但各地傳來的病例報告,已經讓羅斯福政府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而應對這種來自未來的流行病,本時空的醫療系統與醫藥產能完全無能為力,只能依靠穿越區帶來的21世紀醫療技術、醫療系統以及醫藥產能。這一點,讓羅斯福政府陷入了被動,完全被穿越區拿捏,不得不在談判中做出更多讓步。

就這樣,雙方迎來了第二輪談判。這一次,不再是本時空的代表前往穿越區,而是穿越區的談判代表團親自來到華盛頓,直接與本時空的美國高層面對面磋商。隨同代表團一同抵達的,的還有一支由資深醫療人員組成的醫療援助團,他們攜帶了呼吸機、各類藥品等醫療物資。

名義上,這支醫療援助團是來協助本時空美國人應對‘21世紀流行病’,不過,這份‘援助’卻並非無償。所有醫療物資與醫療服務,都需要羅斯福政府以聯邦財政支付相應的費用,而且不接受本時空的美元,只認可黃金作為支付手段。

更隱蔽的是,穿越區代表團的‘援助’,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帧5诌_華盛頓後,談判代表及隨行人員們僅僅做了一些諸如佩戴口罩、噴灑酒精之類不痛不癢的基礎個人防護,醫療援助團對談判地點和代表團下榻地點,所進行的大規模消殺措施,也基本上流於形式。

甚至連他們的飛機在離開穿越區之前,對物資和人員進行噴殺消殺時所用的消毒劑,也動過手腳,其噴出來的藥劑,只是聞起來有點藥味,實則根本沒有任何消殺功效。對其中一些‘援助’醫療物資的噴灑消殺,非但沒有真正噴灑消殺藥劑,甚至故意噴灑帶有病原體的液體。反正,問就是‘消殺過程當中出現了疏忽’,都是無心之失!

美國穿越區的真實目的,從來都不是援助,他們故意藉著這次代表團出訪的機會,讓病毒更快地擴散到華盛頓、紐約等核心城市,令本時空的美國在‘21世紀流行病’的肆虐中更加深陷泥潭。這樣,可以令美國穿越區手中的‘醫療籌碼’能更加有用,還能令醫藥企業的預期收益更加可觀,說不定還能直接讓羅斯福本人病死,那就更是皆大歡喜!

就算這個操作,未來被少數人知道也無妨,只要把本時空美國那些掌握實權的大財閥、大家族,拉進來一起發財,大家組成利益一致的攻守同盟,他們也根本不會在意多死幾個平民。誰以後要是想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永遠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還有幾名來自穿越區的神秘人,此刻來到了紐約曼哈頓下城某百年精英俱樂部地下8層的光明會秘密會議密室。他們一共三人,在昨晚飛機抵達華盛頓,所有人都已在下榻酒店休息後,他們在一些本時空光明會成員的引導下,秘密乘車前往了紐約,這是兩個時代光明會成員在穿越區內接洽時,已經事先約定好的秘會。

這三人表面的身份是談判代表團隨行的工作人員以及醫療援助團的成員,實則為美國穿越區光明會與本時空光明會接洽的代表,跟那些與羅斯福政府談判的代表不同,他們每到一處都會經過嚴格的消殺、防護與隔離流程,此刻他們經過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多道消殺,終於進入了秘密會議密室。

厚重的電梯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白蜂蠟與老檀香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住三人。面前沒有多餘的通道,只有一扇重達兩噸的啞光黑鋼木門,矗立在昏暗的廊道盡頭,門板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把手,唯有中央一處隱蔽的圓規矩尺鎖孔,在微弱的應急燈光下泛著冷光。

引導他們前來的本時空光明會成員,默默上前,將一枚刻有全視之眼的黃銅令牌嵌入鎖孔,只聽“咔噠”一聲悶響,鎖舌緩緩收回,木門無聲向內推開,一股更濃的陰冷氣息裹挾著燭火的暖意湧了出來。

三人都戴著啞光黑的無面石膏面具遮住整張臉,領頭者率先邁步踏入,他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袖口隱秘處繡著極小的全視之眼圖騰,步伐沉穩,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身處這壓抑的空間,也難掩骨子裡的傲慢與篤定。身後兩人緊隨其後,一人手中提著一個銀色的便攜箱,另一人則揹著黑色的裝置包,腳步輕緩,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指尖始終按在包側的暗釦上,時刻保持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