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45章

作者:火星節度使

被點到名的周愷,是駐漢堡總領事館的政治處主任,今年37歲,畢業於國際關係學院,有著多年的駐外情報收集經驗。他身形高挑,穿著一身熨燙整齊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面容稜角分明,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沉穩。

作為領事館負責收集當地政治、安全情報的核心人員,這四天來,他幾乎沒有合過眼,靠著本地網路、一些暗線渠道和零星的官方公告,還有領事館人員外出救援時帶回的訊息,艱難梳理著德國北部穿越區的政治局勢。

周愷微微挺直了脊背,雙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交疊,先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緩解了一下連日來的疲憊,隨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謹地開口道:“總領事,各位同事,這幾天來,我和政治處的同事們一直在全力收集當局和各派系的情報,結合咱們能獲取到的本地新聞、街頭反饋,還有一些零星的內部訊息,目前對局勢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梳理,情況恐怕很不樂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看到每個人臉上的凝重,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首先,說說我們所在的德國北部當局,總體的現狀。可以說是……徹底陷入了決策癱瘓!現在,聯邦層面的殘留機構和地方政府幾乎完全分裂,沒有任何一個政黨能掌控全域性,各派系各自為戰,議會陷入無休止的爭論,根本形成不了任何統一的決策”

“現在德國北部的核心城市,基本被兩大陣營分割:漢堡市區以綠黨和社民黨為主,他們掌控著部分市政資源,一直在試圖維持秩序、保護移民;而基爾、梅克倫堡等中小城市和廣大鄉村,基本被選擇黨掌控,態度明顯偏向右翼,甚至有部分官員暗中支援極右翼極端團體的活動。”

“更嚴重的是,軍警系統也出現了分裂,一部分聽從左翼政府的指令;另一部分則是右翼支持者,對街頭的反移民行為視而不見,一旦德國北部與納粹政權鬧翻,他們甚至不排除有直接倒戈的可能。”

“第一大黨,選擇黨,也就是AFD,民眾支援率35%,是這裡最大的派系,分為主流右翼和極右分支兩部分。主流右翼的核心主張是本土主義、反移民、反歐盟。穿越前,他們表面上喊著‘反納粹’,實則心裡也認同納粹的‘大德意志’‘生存空間’理念,只是對納粹的極端手段有所保留。他們現在的立場是‘觀望騎牆’,就是等局勢明朗,哪邊得勢就倒向哪邊。”

“而選擇黨的極右分支,則已經公開支援歸附納粹政權。穿越前,他們迫於21世紀的輿論壓力,偽裝成‘反納粹’,穿越後直接撕下了面具。據一些訊息渠道所稱,他們已經開始暗中聯絡納粹,甚至準備拿左翼人士和移民當‘投名狀’,智髿w附後的政治地位。”

“第二大陣營,是綠黨、社民黨和極左翼小黨,他們是目前最堅定反對納粹的派系。從意識形態和歷史認知出發,他們堅決反對納粹的獨裁和種族主義。當然,更主要還是因為他們清楚:納粹一旦進入,他們自己就很有可能會被清算。但……他們這些人的毛病還是一如既往,白左思想深入骨髓,只知道喊口號,卻毫無真正的決心和毅力,他們壓根沒有做好任何武力對抗的準備。”

第八十三章 德國穿越區形勢·下

周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撇了撇嘴,稍微停頓片刻,隨後眉頭微蹙,表情略略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繼續陳述道:“我接觸過幾個綠黨和社民黨的官員,他們嘴上喊著‘要對抗納粹、保護所有人’,但當我問他們‘如果納粹進攻,你們打算怎麼抵抗’時,全都支支吾吾,根本沒有任何實際的作戰計劃。”

“這些左翼的支持者,大多是大城市的中產階級、青年和知識分子,小資作風嚴重,惜命避戰,真正願意挺身而出參與對抗的,估計只有極少數,絕大多數人只是口頭反納粹,希望別人去拼命,自己坐享其成。甚至還有人打出了‘不要納粹、也不要內戰、用愛感化納粹’的口號。”

當聽到‘用愛感化納粹’時,葉志剛先是一陣錯愕,隨後只能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在場的其他領事館工作人員也全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僑務處主任李一涵同樣搖了搖頭,忍不住嘆氣道:“這跟咱們之前想的一樣,這幫白左,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明明都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了,還是狗改不了吃翔。”

“沒錯,確實如此。”周愷點頭表示認同,也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再次開口,繼續條理清晰地陳述道:“至於……第三大派系,基民盟,則是徹底的搖擺派,核心是利益優先,沒有任何堅定的反納粹或親納粹立場。他們的支持者主要是企業家、中產階級,最關心的是自己的財產和利益安全。他們跟選擇黨的主流派系差不多,都是騎牆派,哪邊最終得勢,他們就會倒向哪邊。現在他們一邊跟左翼聯絡;一邊也在跟極右翼暗中接觸。”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極右翼小黨和極左翼小黨。那些極右翼小黨是納粹的‘鐵桿內應’,據可靠訊息稱,他們已經在試圖暗中聯絡納粹。而極左翼小黨跟綠黨差不多,一副白左、小資做派,只知道喊口號,卻完全沒有拼死抵抗納粹的決心,其中一些人甚至已經開始計劃逃離德國,前往英法或美國,尋求自保。”

“至於目前的民意,民眾的立場和派系高度繫結。而且,絕大多數民眾受21世紀和平環境、白左思想的影響,都沒有任何軍事戰鬥能力和戰鬥意志,遇到事情只會逃避、觀望,即便當局想要進行戰爭動員,響應者怕是也寥寥無幾。”

“具體來說,民眾主要分為四類:第一類是鐵桿親納粹派,佔總常住人口的15%左右,主要是選擇黨的底層支持者、極右翼邊緣勢力成員,還有部分軍警、退伍軍人和本土中老年男性,他們在穿越真相公開後,已經公開表明了擁護納粹的立場,甚至直接掛出了納粹旗幟。”

“第二類是機會主義觀望派,佔45%左右,是人數最多的一類,主要是基民盟、自民黨的支持者,還有城市中產階級、企業主和普通上班族。他們沒有固定的立場,核心就是保全自身,雖然也對納粹持有恐懼心理,但更加不想看到戰爭影響自己的生活。”

“第三類是口頭反納粹的白左,佔25%左右,主要是綠黨的支持者,大城市的青年、知識分子以及部分中產階級。他們從思想上反對納粹,但沒有任何戰鬥意志,只會參與反納粹遊行、演講,口頭抗議,但拒絕參戰,還幻想著英、美、法能出兵保護他們,卻完全沒有自己流血犧牲的覺悟。喊什麼‘用愛感化納粹’的,就是他們這些人當中,典型的代表。”

“第四類是最堅決反對納粹的,佔比應該不足10%,主要是極左勢力的支持者、LGBT人群、難民和移民,他們主要是害怕納粹的清洗。這些人是目前唯一具備實際戰鬥意願的群體,但是他們沒有統一的組織,完全各自為戰,也缺乏訓練和武器,完全成不了氣候。”

聽到此處,葉志剛眉頭微蹙,忍不住開口,語氣急切地問道:“那目前兩邊的軍事力量對比怎麼樣?如果雙方真的開戰,德國北部當局有勝算嗎?”

周愷再次習慣性的撇了撇嘴,沉吟半晌後,皺著眉嘆了口氣,神色變得更加凝重,沉聲開口道:“根據我通過軍警系統知情人士得到的內部訊息,以及公開的資料,我得出的結論顯示,當前情況對於德國北部當局而言,恐怕並不樂觀。”

“德國北部當局看似有現代化裝備的技術代差,但根本發揮不出任何實際戰鬥力,那群‘聯邦肥宅’是個什麼成色,大家都在德國呆了這麼久,久想必不用我多說;而反觀納粹德國,雖然裝備技術落後近百年,但組織度高、戰鬥意志強、兵源充足,一旦開戰,必然會全力出擊,悍不畏死。”

“目前,德國北部當局,紙面上的可用部隊有3.2萬人,可是他們體能、戰術素養極低,平時缺乏訓練,根本適應不了高烈度戰爭。而納粹德國,擁有上百萬訓練有素的悍勇之兵,全員思想統一,戰鬥意志堅定,被民族主義情緒驅動,願意為德國死戰。除非,對面用的都是冷兵器,否則就憑聯邦國防軍這些‘廢材’,再好的裝備優勢,也難以發揮。”

“而德國北部當局,目前唯一能夠仰仗的裝備優勢,也根本不可持續!沒錯,聯邦國防軍的裝備確實比納粹先進好幾代,在技術上絕對領先。但問題是,這些先進裝備的數量太少,就連冷戰時期的庫存,也在幾年前的俄烏戰爭期間,消耗了大半。”

“更致命的是能源斷絕、油料緊缺,這些先進裝備的能源、彈藥、零件,恐怕只能維持數週,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月,然後就都會變成廢鐵,根本無法繼續使用!而且,由於產業鏈的斷鏈,以及德國過去十幾年的‘去工業化’和‘武備廢弛’,裝備製造能力也幾乎崩盤,聯邦國防軍目前這些裝備,全都成了一次性‘消耗品’,用一點就少一點,根本難以補充新裝備。”

“反觀納粹方面,雖然裝備比聯邦國防軍落後,但數量龐大,而且具備強大的自產能力,裝備、彈藥、能源可以快速補充,維護也簡單,可以進行長期持續作戰,這是德國北部當局根本無法比的。”

“更加致命的是,目前德國北部當局的軍警系統內部,同樣充滿了政治撕裂。在穿越前,由於整體社會輿論氛圍的壓制,絕大多數人都表面上展現出‘堅決反納粹’的立場,而現在回到了1938年,許多人都撕下了偽裝。單單就聯邦國防軍內部,恐怕就有30%至40%,持有右翼主張,與其將槍口對準本民族的前輩,他們更樂於用自己的21世紀先進裝備,幫助祖國打贏二戰,一旦德國北部當局與納粹開戰,這些人可能會直接倒戈相向。”

“聯邦國防軍內部,剩餘的絕大多數,都是機會主義者,也許剛剛開戰時,他們會基於職業本能,聽從命令開火,但是隻要情況有變,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當逃兵,甚至直接加入右翼勢力,對德國北部當局反戈一擊。願意拼死抵抗的人,恐怕不足10%,根本成不了氣候。”

“還有數萬警察和準軍事力量,這些人當中的右翼和極右翼,恐怕也佔了一大半,願意拼死抵抗的,也不會太多。德國北部當局能夠動用的軍事力量,根本就是一盤散沙,還存在著極大機率的倒戈可能性,可以說幾乎沒有勝算!”

周愷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凝重。這時,副總領事李娜,蹙眉思索片刻後,猛然抬頭看向周愷,語氣沉重卻含著一絲期待地問道:“德國北部當局,如果向英法求援,並提供給英法後世歷史資料呢?如果英法介入,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聞言,周愷凝神沉思半晌後,十分篤定的回答道:“不會有根本性的差別。目前,英法正處於綏靖政策的頂峰,國內反戰民意濃厚,對戰爭充滿牴觸,只想通過妥協換取和平。就算他們收到求援資訊,並且得到了德國北部當局提供的歷史資料,也還是會受到國內反戰民意的影響,而左右為難止步不前。大機率,英法只會口頭譴責納粹,呼籲和平談判,不會採取任何實際的軍事行動。”

“就算英法的主戰派藉此佔據主動,他們肯定要通過多方研判,首先驗證完歷史資料的真實性,然後再通過漫長的議會辯論、輿論造勢、議會投票、軍隊調動,至少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等這一套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

“那……能不能通過特種部隊,對納粹高層進行‘斬首’作戰?”一名年輕男性工作人員,忽然眼前一亮,眼神中充滿了期盼地看向周愷,發出了一聲詢問。

周愷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托舉著下巴,靜靜思索片刻後,放下右手,目光篤定地看向發問者,沉聲回答道:“通過短期內的空中優勢,以無人機指引和特種部隊突襲,對希特勒、戈林等納粹核心高層實施定點清除,在技術上確實可行。”

“但還是同樣的問題:特種部隊內部恐怕也有不少右翼和極右翼,他們可能會消極執行任務,甚至可能中途倒戈,直接讓行動破產。就算斬首行動成功,希特勒被擊殺,納粹政權也會立刻由其他人繼任,而1938年的德國人,反而還會因為領袖被刺,產生更強的復仇情緒,更加同仇敵愾。”

聽聞周愷的回答,葉志剛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叩擊了兩下,隨後目光如炬地看向周愷,追問道:“那能不能向外界1938年的德國人公開二戰戰敗歷史,削弱納粹政權的支援率?能不能與1938年德國的非納粹勢力進行合作,比如扶持威廉二世復位,實行君主立憲,來拉攏部分國防軍將領和容克貴族?”

周愷又深深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地回答道:“恐怕……可行性,也並不高。威廉二世流亡多年,威望盡失,沒有多少將領會響應他的復位號召。此時納粹國防軍內部,確實也存在反對者,甚至其中一些還試圖發動政變,但這些人在國防軍內部佔比並不大,絕大多數國防軍將領,估計都難以直接拉攏。”

“至於,向外界1938年的德國人公開二戰戰敗歷史,可能會造成一些心理衝擊,但問題在於,外界的人對於我們這個來自未來的德國北部當局,完全陌生,沒有任何信任基礎。來自德國北部當局的這些所謂的‘未來歷史’,恐怕短時間內,也難以取信於絕大多數外界民眾,至少在聯邦國防軍的彈藥、裝備徹底耗空之前,都很難看到成效。”

“這個策略要想成功,關鍵在於此時德國國防軍和統治階層的中間派,他們佔了絕大多數,是真正的決定性力量。要想爭取他們,需要聯邦國防軍在對納粹高層完成‘斬首’的同時,連續的對納粹軍隊實現幾場大勝,再結合歷史資料的公開和私下暗中聯絡,才有極小的機率,在聯邦國防軍彈藥、裝備耗空之前,達成目標。”

“可是,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來自2030年的德國北部這片區域,能夠同仇敵愾、萬眾一心、齊心協力,對內進行充分動員和集中資源。不過……這顯然是德國北部這片區域,根本不具備的。不僅不具備,而且還內部嚴重撕裂,完全就是一盤散沙。”周愷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眼神里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末了又重重嘆了口氣。

周愷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徹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警笛聲、爆炸聲和呼喊聲,愈發彰顯出室內的壓抑。

總領事葉志剛眉頭緊蹙,目光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從事外交工作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無助。半晌過後,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地開口道:“也就是說,咱們現在,除了堅守領館,保護好公民,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可如果納粹真的進來了,咱們該怎麼辦?沒有祖國的支援,納粹會怎麼對待我們?怎麼對待這裡的數千中國同胞?”

一名年輕的女性工作人員,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哽咽說道:“我想家……我們怎麼就撞上了這種事情!都這麼多天了……連國內的一點訊息都沒有,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女性工作人員的話,戳中了所有人的淚點,不少人的眼眶都紅了。所有人都清楚,在孤立無援的處境下,他們的未來渺茫。葉志剛看著眾人絕望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無力感,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再鼓勵鼓勵大家,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放在會議桌角落的那部一直處於沉默狀態的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嘟嘟嘟”的急促鈴聲,清脆而響亮,瞬間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所有人都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絕望和迷茫,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取代。

葉志剛更是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響。他快步走到會議桌角落,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一把拿起那部衛星電話,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激動而沙啞地回應道:“喂!……這裡是中國駐漢堡總領事館。”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而清晰的聲音,是來自中國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外事工作組的工作人員。

中國穿越區在獲知了美國穿越區的存在後,也加快了自己的衛星補網發射進度,過去幾日裡,以每日一枚火箭的速度進行發射,並通過快舟十一號火箭的一箭多星功能,迅速完成了衛星補網。

隨後,中國穿越區立即通過衛星,對全球進行了偵察,尤其對美洲和歐洲進行了重點偵察,在昨日便已發現了德國北部區域的異常。緊接著,又經過進一步的偵察和驗證,最終確認了德國北部確實存在穿越區。

考慮到德國穿越區也存在大量的中國公民和中資機構,於是緊急事態委員會立即決定向德國穿越區發去衛星通訊,一方面安撫當地中國公民;另一方面告知德國穿越區當局,中國穿越區的存在,並要求其確保中國公民和中資機構的安全。

電話中,緊急事態委員會指示領事館全體工作人員繼續履行外交職責,堅守崗位、保護好滯留中國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同時令其轉告德國穿越區當局:中國穿越區的存在,並協助安排雙方高層進行一次衛星通話,建立初步溝通。

這通簡短的電話,像一束光照進了陰霾徽值念I事館,原本瀰漫在眾人心中的絕望與迷茫,瞬間被洶湧的驚喜和底氣取代。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再是無根之木,那個強大的祖國,也來了!自己又有了堅實的後盾!

不過,喜中也有悲,因為領事館工作人員和當地中國公民,僅有極少數是來自川、渝、黔和陝南等中國穿越區所包含區域,絕大多數人還是要面對與老家親人天人永隔的事實。儘管人們心中又有了面對德國穿越區當局,乃至於面對納粹政權的底氣,可是再也見不到親人的悲痛,卻還是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縈繞在許多人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領事館第一時間將中國穿越區的訊息,通報給了德國穿越區當局。這個訊息如同驚雷,讓德國穿越區高層極為震驚,也瞬間引起了各個政治派系的高度重視。

德國穿越區當局不敢耽擱,立即響應中國穿越區的安排,雙方很快進行了衛星通話。通話中,兩國穿越區高層簡要交換了各自的當前情況、當前處境,以及面臨的核心困境。

德國穿越區當局明確作出承諾,將全力保障駐漢堡總領事館工作人員、中國公民及中資機構的安全,絕不允許出現任何針對中國公民的挑釁或傷害行為,還向中國穿越區表達了尋求支援的意願,而中國穿越區方面則進行了口頭支援和聲援,卻並未做出任何明確表態。

畢竟,此時中國穿越區需要優先集中力量解決日寇入侵和國內相關勢力的問題,對於遠在歐洲的德國穿越區,確實鞭長莫及。德國穿越區當局也並未過多糾纏於此,只是禮節性的進行了感謝,對方也有自己的智庫團隊,對於中國穿越區此時的優先事項,定然也早有預料。

不過,德國穿越區即然來自2030年,在瞭解到中國穿越區的涵蓋範圍後,自然十分清楚:中國穿越區從2030年帶來的科技、軍事與工業力量,無疑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存在。其強悍的實力絕非自己所能得罪,無論後續德國穿越區是選擇與納粹開戰,還是被迫歸附納粹,而維持與中國穿越區的良好關係,都是必選項。

衛星通話結束後,德國穿越區當局立即採取了行動,迅速派遣了軍警,專門駐守在中國駐漢堡總領事館周圍,拉起警戒防線,全力保障領館的安全。

與此同時,德國穿越區當局面對領事館工作人員及滯留中國公民的態度,也發生了明顯轉變,變得客氣而謹慎;此前諸多推諉拖延的事宜,也大多有求必應;來自德國穿越區內各個政治派系的掌權人或是全權代表,也紛至沓來,想要與中國穿越區建立友好溝通渠道。

陰霾尚未完全散去,未來依舊充滿未知,但駐漢堡總領事館的眾人,心中已然有了底氣與方向。

第八十四章 抗戰新形勢

1938年9月19日下午,穿越區高層繼續同中央代表團和國府代表團,分別在西安和宜昌,針對各項議題進行深入細緻的商討。

宜昌會場,穿越區同國府代表團的談判,依舊如前一日那般,完全由穿越區牢牢掌控主動權。面對國府代表團反覆提出的主權抗議,穿越區態度強硬,始終以‘擱置爭議,共同抗日’為核心回應,並重申‘穿越區不惹事,但絕不怕事’的立場,寸步不讓。國府方面面對著敵強我弱的形勢,根本無計可施,唯有口頭抗議,然後順著穿越區‘擱置爭議,共同抗日’的說法就坡下驢。?

針對國府提出的在穿越區主要城市設立辦事處、對標中共八辦的訴求,穿越區並未直接應允,而是以‘需等待穿越區完成歸建,相關事宜由中央統一定奪’為由予以拖延,國府代表團無奈,也只能被迫接受等待的結果。?

防疫援助方面,國府聲稱:病毒擴散應由穿越區負責,要求穿越區無償提供大規模援助。對此,穿越區明確駁斥了這一不合理指控,強調病毒擴散屬於自然不可抗力,並非自身主觀導致,但也表態‘不會對同胞見死不救’,願意在自身能力範圍內提供防疫援助。?

關於後續抗日作戰的協同與溝通問題,雙方也進行了深入商討,最終約定了專屬的共同電臺頻道等溝通渠道,以避免後續作戰當中的誤判與誤傷。?

雙方還商討了江興輪被救人員的安置問題,穿越區提出可由這些人員自願選擇去留,但建議國府暫不讓其返回武漢,防止病毒擴散。國府代表團將相關問題上報國府武漢行營後,很快得到了指示,令其暫時讓相關人員留在穿越區內,配合穿越區的防疫工作。因為國府方面害怕這些人員返回之後,可能導致疫情快速擴散到自己身邊,於是索性將包袱丟給了穿越區。

此外,國府代表團還提出要穿越區為國統區提供人道主義援助物資與抗日武器裝備的訴求。其理直氣壯地宣稱:穿越區佔了‘抗日大後方’,若穿越區還自認是‘炎黃子孫’,就理應擔負起‘供應抗戰物資’的義務。

穿越區基於同胞情誼和輿論影響的考慮,原則上同意提供人道主義援助物資,但對提供武器裝備持保留意見,且雙方就援助物資的具體種類、數量等細節,仍在進一步商討,始終未達成定論。

遠在西安的周翔宇、彭老總、任培國等中央代表團老前輩們得知國府訴求後,無不嗤之以鼻。彭老總性情剛直,直言國府“厚顏無恥”,忘了此前對八路軍、新四軍的物資封鎖;周翔宇則冷靜地慨嘆其“嚴於律人、寬於律己”的虛偽;任培國亦直言其訴求不過是“借抗日之名炙嚼保娙私詫呢澙放c雙標深感鄙夷。?

而在西安會場,雙方則繼續圍繞歸建事宜的細節展開磋商,整體氛圍和諧友善,相較於宜昌會場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雙方目標一致、立場契合,迅速便在各項議題上達成了共識,會談推進得十分順暢。

同時,在1938年9月19日中午時分,高雄登陸戰的戰報,也已先後由國府代表團和中央代表團電告武漢行營與延安。

武漢方面,原本就因穿越區存在而愁雲慘霧的國府高層,在得知高雄登陸戰的詳情後,徹底被極致的震驚與絕望吞噬。戰報中“解放軍零陣亡、僅用數小時便攻克日軍盤踞數十年的高雄”“日軍守軍毫無反抗之力、防線瞬間崩潰”的字句,像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所有人皆瞠目結舌、面如死灰,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國府高層此前殘存的一絲僥倖,被這赤裸裸的戰果徹底擊碎。所有人都心如明鏡:國府已無任何反抗的資本,面對這樣一支零傷亡便可橫掃日軍的力量,任何掙扎都只是徒勞,唯有在深入骨髓的恐慌,茫然盤算著如何苟延殘喘,只能將最後的希望,盡數寄託在英、美、蘇可能的干涉之上。

而延安的窯洞內,戰報帶來的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振奮的情緒瞬間席捲全場,穿越區碾壓性的戰力得到印證,讓所有人對抗戰與革命勝利的信心愈發堅定,黨內共識愈發凝聚,原本的謹慎轉為篤定,目光已然從持久抗戰轉向未來的政權接收與國家重建,每一寸空氣裡都透著新生的希望與力量。

高雄登陸戰的戰報如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蔣介石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而以林蔚為首的代表團已初步探明穿越區虛實,與穿越區接洽之事已然事關國府存亡,林蔚、張厲生的職級與規格顯然已不足以擔此重任。

斟酌再三後,蔣介石下了一道緊急命令:任命行政院院長孔祥熙為新的國府代表團長,全權執掌與穿越區的接洽事宜,擁有最終決斷權;另派軍事委員會侍從室第二處主任陳布雷隨行,輔佐孔祥熙處理接洽過程中的各項具體事務,協同推進相關工作。

接到命令後,孔祥熙與陳布雷即刻著手準備,未作絲毫拖延,便於9月19日下午從武漢啟程,奔赴穿越區方向,將於本日夜間抵達荊州,預計次日上午抵達穿越區宜都邊界,隨後進入穿越區接手代表團事務。

與此同時,在武漢會戰的鄂贛和豫南的戰場上,日軍和國軍的攻守之勢也已徹底逆轉,日軍從囂張的進攻者淪為倉皇的逃亡者,國軍則一步步收緊包圍圈,奏響了反攻的序曲。

9月17日,天剛矇矇亮,一封封帶著絕望氣息的戰報,便陸續彙總到華中日軍尚未受到打擊的各部。那些關於新式武器從天而降、陣地化為焦土、長江艦隊全員玉碎、後勤倉庫盡數被毀的描述,讓每一位接到訊息的日軍將領將,都陷入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錯愕。

日軍華中派遣軍第2軍,是這場毀滅性打擊中唯一保留完整指揮鏈條的重兵集團。司令官東久邇宮稔彥王,這位擁有皇族身份的中將,在確認華中派遣軍總司令部全員陣亡、第11軍指揮體系徹底癱瘓的訊息後,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以皇族身份與華中戰場現存最高軍銜將領的權威,接管了華中日軍臨時最高指揮權。

短時間內,東久邇宮稔彥王便下達了多項指令,包括:組建應急作戰專班、核算剩餘物資、鞏固第2軍東撤通道以及封鎖後勤斷絕的訊息等等。

當日上午,特級突圍命令正式下達,第2軍全員停止所有進攻,按梯次展開東撤部署:

以第10師團作為突圍先鋒,迅速撤離潢川前線,全力拱衛商城至六安、霍山的東撤通道;第3師團收攏兵力,在第10師團南側展開,防範大別山北麓國軍的側擊突襲;第16師團依託商城縣城及周邊高地,構建多層阻擊陣地,為全軍主力突圍爭取時間;第13師團則停止沙窩、小界嶺方向的攻堅,在第16師團掩護下逐步東撤,同時破壞沿途所有道路、橋梁,最大限度遲滯國軍追擊。

日軍各部初步物資統計的結果令人心驚,各師團隨隊彈藥僅夠支撐一至兩週,糧食儲備不足十日,後續補給徹底斷絕,即便就地強徵也根本無濟於事。恐慌情緒開始在基層士兵中瀰漫,各種謠言逐漸在軍中蔓延,軍心的動搖變得不可抑制。

各部隊還開始清點並炸燬無法攜帶的重灌備、汽車與非必要輜重,每一聲爆破,都像是在為這支陷入絕境的部隊,奏響絕望的序曲。東久邇宮稔彥王只能不停向華北方面軍發出特級求援電報,期盼能有援軍南下接應,為這支突圍的部隊,爭得一線生機。

與第2軍相比,長江南岸的日軍華中派遣軍第11軍,處境更為絕望,已然陷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對死地。第11軍司令部在九江被精準摧毀,參珠L吉本貞一及核心參秩珕T陣亡,司令官岡村寧次重傷昏迷,徹底喪失指揮能力,軍級指揮體系徹底癱瘓。下屬第6師團、波田支隊、續木部隊近乎全滅,第9師團師團長及參职嘧右嗳珕T陣亡,部隊建制混亂不堪。

當日上午,僅存的第27、101、106師團指揮官,通過無線電召開緊急會議,遵循日軍‘上級指揮癱瘓後,由現存最高資歷主官接管’的規則,推舉了第27師團師團長本間雅晴為臨時司令官,第106師團參珠L秋山義隆為臨時參珠L,設立了臨時指揮部。

本間雅晴深知局勢危急,長江退路被徹底切斷,空中支援清零,隨隊彈藥僅夠支撐十至十四天,糧食儲備不足十日,唯一的長江退路也被切斷,已然陷入了死地,唯有堅守待援。

很快,一道道命令便迅速下達,各師團放棄現有陣地,炸燬不能攜帶的重灌備,輕裝向九江一帶靠攏,儘量節省彈藥,且戰且退。

國軍方面,9月17日的態勢,則截然不同。除了田家鎮、富池口、廣濟一帶的前線守軍,親眼目睹了‘火流星’轟炸的震撼場面,趁勢收復大片陣地外。其餘方向的部隊,尚不知曉攻守形勢已發生天翻地覆的鉅變,他們只感覺到,日軍的攻勢突然放緩,甚至有些畏縮,多數部隊仍處於懵懂狀態,依舊按照原本的作戰計劃,堅守陣地、警惕防備。

武漢會戰各個戰場,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然而,這份平靜也並沒有持續太久,當晚國軍各部便接到了來自軍事委員會新的命令:全力攻殲廣濟第6師團殘部,圍困長江南岸日寇第11軍,合圍並遲滯豫南日寇第2軍,但不能夠盲目強攻,重點消耗其彈藥、拖延其撤退節奏,以減少己方損耗。

9月18日,戰場態勢開始升級,雙方的決策逐步落地。

日軍方面,東京御前會議的折中救援方案,經過通訊延遲,於傍晚陸續傳至華中前線。第2軍司令部收到指令後,立即加快東撤節奏;第11軍也讓各部,加速向九江一帶靠攏,試圖依託九江的堅城和周邊有利地形,儘量堅守待援。

同時,華北日軍的第10、第110、第108、第5師團,以及上海的第18師團,也都接到了增員命令,但是部隊開拔需要準備時間,抵達目標區域也需要時間,暫時遠水解不了近渴。海軍也開始徵調民用船隻,嘗試組建臨時救援船隊,卻進度緩慢,遲遲沒有出發。

國軍方面,雖然蔣介石三令五申‘不要強攻’,然而許多部隊還是殺紅了眼,在多個方向同日軍爆發了慘烈激戰。尤其在圍攻廣濟的戰場,國軍誓要拿這些日軍第6師團的人頭,來血洗南京之恥,而日軍則很清楚自己落入對方手中會有怎樣的下場,因此大多都寧死不降,雙方展開了慘烈的攻防。

9月19日,廣濟城的廝殺逐步落幕,日軍第6師團殘部彈盡糧絕,被國軍徹底攻克,這支雙手沾滿南京同胞鮮血的部隊,最終全軍覆沒無人生還,告慰了數十萬死難冤魂。

自當日下午起,國軍切斷商城至六安、霍山日寇第2軍東撤通道的部隊逐步開始到位,國軍加強了對日軍東撤通道的攻勢,雙方展開了激烈廝殺。同時,國軍第五戰區的各部隊,也見縫插針的對日軍發起了多輪反攻,不斷對其圍追堵截,持續襲擾,日軍已然所剩不多的彈藥,被進一步消耗。

長江南岸的日寇第11軍,各部隊雖然按計劃且戰且退,朝九江逐步靠攏,卻已然無力迴天。本間雅晴得知海軍救援船隊規模小、無空中掩護後,心中愈發絕望,召開了緊急會議,下令:各部繼續堅守九江至少一週,做最後的抵抗,如瀕臨彈盡糧絕,海軍的救援依然不能抵達,則各自分路突圍,要求所有人‘若無法突圍,則戰死殉國’。

國軍方面,士氣空前高漲,武漢大本營收到廣濟大捷的訊息,蔣介石發電嘉獎前線部隊,同時指令長江北岸的部隊全殲日軍第6師團殘部後,兵分兩路,一路北上增援豫南;一路西進增援鄂西。長江南岸以及豫南的部隊,則繼續收緊包圍圈,不斷對其發起襲擾,消耗其所剩無幾的彈藥。

至傍晚時分,殘陽西下,晚風裹挾著硝煙的氣息,瀰漫在整個華中戰場。日軍的絕境沉淪,已成定局,國軍的步步緊逼,正在一點點收復失地,武漢之危徹底解除,一場武漢會戰以來最大規模的勝利,已然近在眼前。

與此同時,在傍晚17時左右,一支龐大的直升機編隊,浩浩蕩蕩地從關中某地起飛,他們是穿越區解放軍某空突旅的一個連,以及某工程防化旅的一個洗消連,將作為穿越區派往延安代表團的先遣部隊,於今夜飛抵延安外圍某處空地,構築具備生化隔離功能的營地。

隨後,在當晚19時左右,穿越區派往延安代表團、醫療隊,以及彭老總和任培國兩位前輩,將會搭乘陸航旅的直升飛機飛抵延安,正式開啟‘組織規建’的流程。

第八十五章 前往延安·上

經過了1938年9月18日至19日兩天的接洽和溝通,穿越區同中央代表團已經在諸多事宜上,達成了初步共識。19日下午,在西安的中央代表團成員,便將當日上午觀摩的解放軍高雄登陸戰過程和午後深度會談的內容,以及穿越區方面提出的向延安派出代表團與醫療隊的請求,一併電告了延安方面。

延安方面接到電報後,迅速召開了會議商議,除王明外,最終全體一致同意了穿越區的請求。而穿越區在收到回覆之後,立即便派出了由某空突旅的一個連以及某工程防化旅的一個洗消連,所組成的先遣部隊,搭乘空突旅和某陸航旅的直升機,先行飛抵延安,在雙方約定的會晤地點構築好具備防疫隔離功能的營地。

等先遣部隊完成營地的構築,準備就緒的代表團和醫療隊,會搭乘陸航旅的第二批直升機編隊,緊隨其後飛抵延安,正式開啟雙方接洽與組織規建的相關流程。一場跨越九十二年的歷史性會面,即將在陝北的黃土大地上拉開序幕。

1938年9月19日17時30分左右,夕陽如熔金般斜照在延安城南杜甫川與萬花山之間的開闊臺地,金色餘暉鋪滿這片平緩無垠的空地,將遠處連綿的黃土山體勾勒出沉穩厚重的輪廓,近處僅有零星低矮的雜草與縱橫的溝壑,無任何建築遮擋。此處恰好契合大規模直升機起降與營地構築的需求,於是便成為了穿越區同延安老前輩們首次會晤的約定地點。

臺地外圍800至1500米的環形防禦陣地上,延安方面部署的近千名八路軍戰士,既是負責會晤地點周圍的警戒;亦是準備隨時應對意外情況。戰士們手持步槍或輕機槍,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陣地前沿,好奇而警惕地望向天際。戰士們雖然還不清楚來者究竟是何身份,但都事先被告知了對方可能會搭乘某種新式飛行器,而且人數還不少。

對於陣地上的絕大多數普通戰士而言,他們只聽身邊的排長、連長隱約提起,那是一種螺旋槳裝在機頂、能垂直起降的‘怪飛機’,比他們見過的任何飛機都要神奇。而主席、朱老總、張洛浦、劉渭璜等老一輩領導們,雖早已通過中央代表團發來的電報,對這種新式飛行器有了文字上的認知,但畢竟還沒見過實物,心中也都充滿了好奇。

“來了!”一名警衛員壓低聲音驚呼,語氣中難掩激動與緊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際線處,大批黑點正快速飛近,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轟鳴聲,黑點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些電報中所說的‘直升機’,同他們熟悉的固定翼螺旋槳飛機,果然區別巨大:沒有長長的機翼,巨大的螺旋槳赫然置於機身頂部,相對較小的副螺旋槳縱向安裝在機尾,機身呈墨綠色,在夕陽下若隱若現,造型前所未見。

陣地前沿的一處觀察點上,主席、朱老總、張洛浦、劉渭璜等延安的老一輩領導們並肩佇立,身後跟著各自的秘書與警衛員。一眾老前輩們,皆目光平靜卻銳利地望向轟鳴聲傳來的方向,眉頭微蹙,神色間既有對會面的期待,也有幾分審慎地觀察。

朱老總身著八路軍軍裝,他微微踮起腳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中滿是急切與好奇,嘴裡不自覺地低聲嘀咕道:“來了來了,這些就是電報裡說的那種能垂直起降的‘直升機’……果然是跟以往見到的飛機不一樣!”

一旁的張洛浦,目光平靜卻銳利地注視著逐漸靠近的機群,指尖不自覺地輕輕叩擊著腰間的腰帶。電報中的文字描述再詳細,也不及實物帶來的衝擊強烈,當看清直升飛機的樣貌後,他的眼神微微一動,緩緩點頭感嘆道:“果然是神兵利器,有了這樣的裝備,日寇必滅,革命必勝!”

劉渭璜則雙手抱在胸前,神色當中同樣充滿期待,低聲補充道:“電報裡還說,這種直升機搭載的部隊,機動性極強,能神兵天降,此前看翔宇和德懷同志的電報,還覺得‘垂直起降’太過匪夷所思,今日一見,才知後輩們的發展,早已超出了我們的想像。這哪裡是飛機,分明是能在空中懸停、隨時發起攻擊的移動堡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