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西方模式’的衰敗,也並非‘市場工具’本身的缺陷,而是新自由主義將‘市場’神化為萬能工具的教條主義惡果。這種僵化使社會經濟系統陷入‘生產過剩-貧富分化-經濟危機-脫實向虛-壟斷加劇’的耗散過載狀態。
資本的貪婪性與短視性,導致市場主體普遍更傾向於‘急功近利’,往往基於‘有限視野’與‘逐利本性’進行決策,造成盲目投資與產能過剩,隨後便是經濟危機、社會蕭條和產能出清,‘西方模式’總是在‘產能過剩’與‘產能出清’之間劇烈地反覆橫跳,這是典型的‘耗散過載’狀態下,能量轉化路徑的扭曲和內部熵增的失控。
西方解決這一矛盾的慣用手段,是通過‘殖民掠奪’或‘金融收割’,這種‘內需外補’的形式,從外部獲取了大量廉價物質與能量,來抵消了內部的熵增壓力。而一旦‘內需外補’被阻斷,西方的社會系統熵增就會指數級暴漲,不可抑制地進入‘耗散過載’狀態。
同時,由於資本邏輯對於商業活動、貨幣、市場的異化,資本增殖成為商業活動、貨幣、市場的唯一的價值導向,隨著生產力的發展,供給端不斷提升,實體產業的‘邊際利潤’呈現遞減趨勢,‘脫實向虛’和‘去工業化’將成為必然。資本逐漸脫離實體經濟,全方位轉向投機炒作,形成‘資本空轉’,生產力發展這一核心的內部負熵流,因此被削弱。
其次,由於資本具有無限擴張的逐利傾向,在缺乏‘計劃調控’的情況下,自由競爭的最終結果,必然是‘大魚吃小魚’的資本集中。少數資本實力更強的企業,必然通過兼併、收購、技術封鎖等手段,淘汰中小企業,逐步扼殺市場的競爭活力。
當市場機制被資本壟斷徹底異化,西方經濟系統將從‘開放耗散結構’異化為寡頭主導的‘偽開放系統’,陷入了逐漸封閉的熵增穩態。
壟斷資本通過控制技術、資料、能源、糧食等核心資源,建立起 ‘資源壟斷-政治操縱-社會控制’的三重霸權,在經濟活動的‘賽場’上,既當‘邉訂T’又當‘裁判’,完全掌控系統的負熵流輸入,以‘資本控制權力’的路徑,最終實現‘寡頭壟斷資本主義’,這與‘蘇聯模式’步入‘熱寂狀態’後的特權集團寡頭化結局殊途同歸。
無論是計劃權力壟斷,還是市場資本壟斷,最終都是走向寡頭‘既當裁判又當邉訂T’的終極壟斷格局,而壟斷本身就是最大的‘熵增黑洞’,它消滅了競爭、抑制了創新、固化了階層,讓社會系統失去自我更新的能力,熵增成為不可逆的趨勢,耗散結構的動態穩定被徹底打破,進一步滑向‘賽博朋克’世界觀下那種‘慢性死亡’的黑暗未來。
寡頭資本通過排斥外部競爭、壓制內部改革,維持著自身的利益格局,系統內熵增持續積累,但由於寡頭的強力控制,不會立即崩潰,而是陷入‘慢性死亡’逐步‘熱寂’的穩態陷阱,最終要麼在一場徹底革命中‘重啟’,要麼帶著整個現代文明一起歸於‘熱寂’。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類個體,在‘蘇聯模式’下,被‘官僚特權’以行政命令和暴力鎮壓的方式,進行‘零件化’與‘去人格化’;在‘西方模式’下,則被‘資本特權’以消費主義和金融陷阱的方式,進行‘零件化’與‘去人格化’。進入‘寡頭壟斷資本主義’之後,人類個體將會遭到行政命令、暴力鎮壓、消費主義、金融陷阱的多重手段聯合打壓,被徹底‘零件化’與‘去人格化’。
‘蘇聯模式’與‘西方模式’的起點截然不同,卻走向了相同的‘寡頭壟斷資本主義’結局,其癥結在於將‘計劃’與‘市場’這兩種工具宗教化、教條化,否定了社會經濟系統的開放性與動態性,最終使系統陷入封閉或失衡的熵增困局。
‘計劃’與‘市場’,本質上都是調節經濟的手段,而非社會制度的本質屬性。蘇聯模式將計劃神化為萬能的‘終極真理’,西方模式將市場神化為萬能的‘終極真理’,這種宗教化的教條主義,是對社會科學理論的嚴重僵化。社會科學的生命力在於實踐中的動態進化,而教條主義則將其變成了不可質疑的‘神學教義’。
從人類行為學看,這種教條主義的本質是利益集團的路徑依賴:蘇聯的官僚集團與西方的資本集團,為了維護自身的權力與利益,將既有的工具固化為不可動搖、不可討論的‘真理’,進而通過思想管控、政治操縱,切斷系統與外部的資訊交流,使社會經濟系統從開放走向封閉,導致負熵流的枯竭與熵增的失控。
‘計劃’很有用,但並不是萬能;‘市場’也很有效,但同樣並不是萬能。‘計劃’和‘市場’有其各自的優勢與劣勢,以及對應的適用場景、適用環境、適用行業,兩者對立統一,皆是工業社會經濟活動‘工具箱’裡的重要‘工具’,需要根據其適用場景、適用環境、適用行業,進行合理配置以及動態調整。
社會經濟活動的‘賽場’上,必須要同時具備‘裁判’和‘邉訂T’,並且一定要儘可能保證兩者之間完全處於各司其職的‘均衡狀態’與‘動態配置’。
為此,既要防止‘裁判’自己上場當‘邉訂T’,自己判自己贏;也要防止‘邉訂T’把‘裁判’綁樹上,再物理淘汰掉場上其他‘邉訂T’,然後自己判自己贏;還要防止‘裁判’是‘邉訂T’親戚,或者‘裁判’跟‘邉訂T’私下交易形成利益勾連。
穿越區的‘系統架構’來自21世紀初,是經過多次‘試錯’以及‘版本迭代’後,基本適配21世紀初系統內外執行環境的‘系統架構’。
其鮮明特點便是階段性的突破了‘計劃萬能’與‘市場萬能’的教條主義束縛,構建了‘有效市場’加‘有為政府’的動態平衡型耗散結構。這種結構的本質,是讓‘裁判’與‘邉訂T’各司其職、動態協同,既保證負熵流的多元性,又抑制熵增的無序性,這正是其數十年來取得耀眼成就的底層邏輯之一。
但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沒有任何耗散結構可以一勞永逸地在一種形態下始終維持穩定,熵增是永恆的趨勢,系統內外執行環境永遠是動態變化的,而一切變化的副產品都是對原有系統結構的破壞,一種均衡結構只能適配一種特定環境。內外環境變了,均衡就會逐漸瓦解,必須根據新的環境,重新構建新的均衡結構。
數十年的快速發展,積累了區域發展不平衡、城鄉差距、貧富差距、資本無序擴張、貪汙腐敗等‘系統垃圾’,這些都是內熵積累的重要因素。此外,還有貿易保護主義、地緣政治衝突加劇、逆全球化等因素,導致的外部資源與市場的負熵輸入中斷風險。
在無限的時間尺度上,總會源源不斷地有‘裁判’試圖上場當‘邉訂T’,也總會源源不斷地有‘邉訂T’試圖先把‘裁判’綁樹上,再物理淘汰掉其他‘邉訂T’;就算一時半會,誰也搞不掉誰,也總會源源不斷地有‘裁判’和‘邉訂T’試圖形成利益勾連。
更何況,這世上不存在完全沒有‘程式BUG’與‘系統漏洞’的‘系統’,不管是其執行過程中出現的‘程式BUG’,還是一開始就有的‘系統漏洞’,都會成為熵增的重要擴散路徑。
人類社會的耗散結構,永遠沒有‘包治百病’的終極答案,熵增是不可逆的,環境是動態變化的,任何社會模式都只能適配特定歷史階段的內外環境。即便是未來實現了徹底的生產資料公有制,熵增也不會消失,矛盾會以新的形式演化,系統會面臨新的無序性挑戰。
人類社會的發展,永遠是一個‘引入負熵流-抵消熵增-環境變化-調整負熵流’的迴圈過程。沒有一勞永逸的‘躺贏模式’,只有持續的自我革新與動態平衡,才能讓社會系統在熵增的洪流中,維持維持穩態。
至於‘蘇聯模式’,不論是中國革命自身的歷史經驗,還是蘇聯本身最終的解體,都說明了‘蘇聯模式’的不可持續性、極端侷限性和極端禁錮性,而‘蘇聯模式’最終通向的更是‘寡頭壟斷資本主義’。穿越區必然不會在明知‘蘇聯模式’死路一條的情況下,重新跑去走這條死路。
在穿越區外的1938年時空,這一時期‘共產國際派’在黨內的影響力依然強大,其他許多老前輩也依然在思想上保持著對於‘蘇聯模式’或多或少的迷信,主席的‘實事求是’和‘獨立自主’理念,依然還不是黨內的絕對主流,即便是一些主席的支持者,也未必完全理解了‘實事求是’和‘獨立自主’。
穿越區的治理模式、社會面貌、文化生活、經濟咦鳌⑸鐣枷氲雀鞣矫妫纪K聯模式’存在著肉眼可見的區別,來自不同時代的觀念和認知差距,必然導致雙方的磨合過程漫長而複雜。
好在外界的時間點是1938年的9月份,儘管‘共產國際派’的影響力依舊很大,黨內對於‘蘇聯經驗’和‘蘇聯模式’的迷信也依舊盛行,但相比於遵義會議前由‘共產國際派’隻手遮天的時期,此時主席已經取得了黨內的領導權。
主席不僅在‘革命時期’始終堅持著立足本國實事求是的方針,帶領人民取得了革命勝利,其晚年的一系列舉措,本質也是在看到了‘蘇聯模式’以及當時的其他一些嚴重‘系統漏洞’和‘程式BUG’後,對‘系統架構’進行的大幅度調整。
雖然,這些‘調整’在當時並不成功,甚至一度出現了‘失控’,但若沒有這一系列舉措,踏出立足本國獨立發展的第一步,在思想層面破除大家對於‘蘇聯模式’的迷信,避免了我國淪為‘蘇聯體系’下‘小跟班’的命撸峙箩醽砟菆觥母铩汀枷虢夥拧瘜⒈仍練v史上更加艱難。
這個時空的主席等主要前輩,在獲得詳盡資料後,可以迅速彌補他們在原本歷史中的一些歷史認知的侷限和知識積累的侷限,並從多個角度充分了解原本歷史中的‘試錯’過程。以主席等主要前輩的智慧及主席‘實事求是’的理念,大機率會在不太長的時間內理解穿越區的‘系統架構’,這個磨合過程就算不是一帆風順,但也會相對順利許多。
除了雙方在觀念和認知上的磨合,老前輩們由於歷史經驗的時代侷限性,也尚不具備直接管理穿越區複雜現代社會和現代工業體系的能力,一些適配成熟工業社會與穿越區社會現實和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治理方法,以及對於複雜現代社會和現代工業體系本身的理解認知,老前輩也需要一段不太短的學習時間。
同時,還要防止穿越區內‘社會系統’的各種‘程式BUG’和‘系統垃圾’藉機擴散,原本穿越區內的各種‘力量’在穿越前是處於一種暫時相互制衡的‘平衡態’,如今突然穿越了,這些‘力量’經過短暫的迷茫過後,一定會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處女地’,會紛紛試圖大肆擴張,並與本時空的同質性‘力量’進行合流,實際上穿越區對延安的組織規建正是這種‘合流’的表現。
然而,不僅‘進步力量’會試圖擴張,‘破壞性力量’也會試圖擴張,並尋求本時空的同質性‘力量’進行合流,比如來自穿越區的電詐、傳銷等新形式的犯罪行為,對於外界都是‘降維打擊’,其必然會隨著穿越區的生產、生活方式向外擴張,同步向外界擴散,面對這些犯罪行為,就是穿越區內的執法力量也是防不勝防,更何況外界。
除了犯罪活動,還有腐敗、平臺壟斷、灰產、非法投機活動以及極端女權等各式各樣的‘破壞性力量’,都會試圖向外擴散,並尋求本時空的同質性‘力量’進行合流。如何對這些‘破壞性力量’進行識別與嚴控,又如何讓老前輩們儘快瞭解其原理及反制方法,也將是一個複雜漫長的學習過程。
考慮到穿越區在社會文明水平、生產力水平、科學技術水平、文化發展水平等各方面,全都呈現出對1938年中國乃至整個世界的壓倒性優勢。可以預見,在未來的內外整合過程中,穿越區所帶來的生活方式、文化娛樂、社會思想等一切,必將會如潮水般衝向這個時空的中國乃至世界,很快內將這個時空的中國社會面貌變得與穿越區趨同。
如此,固然可以讓本時空的新中國跳過了許多歷史上的‘試錯’過程,直接快進到趨同於21世紀初葉的社會發展水平,但同時也必然要面對21世紀初葉我國‘社會系統’的諸多‘程式BUG’和‘系統漏洞’。
組織規建後,除了雙方之間的磨合與學習,如何在穿越區所帶來的‘系統架構’基礎上,結合穿越之後所面臨的新形勢,充分利用老前輩們沒有褪色的革命理想與崇高威望,進一步的‘深化改革’‘版本迭代’,將是更為緊迫的議題。
不論是在‘磨合與過度時期’處理雙方不同觀念和習慣帶來的各種矛盾,還是在穿越區所帶來的‘系統架構’基礎上,探索進一步‘深化改革’‘版本迭代’的新嘗試,都是極度考驗雙方合流之後新決策集體政治智慧的迫切難題。
“我覺得,範國濤同志的提醒,很及時!也很重要!”李唯民聽完範國濤的發言,思索片刻後,下意識地放下左手,目光沉穩地掃視著在場眾人,習慣性伸出右手食指,比劃著沉聲說道:“關於目前延安比較複雜的政治局勢,確實是一個必須認真研究的問題!首先,我們需要歷史和黨史領域的同志,仔細查閱一下這個時期的歷史資料。”
“雖然大家都知道大體歷史走向,但是目前具體有哪些人是主席正確路線的堅定擁護者?哪些人是王明路線的堅定支持者?哪些人又是觀望者?王明的支持者在目前的延安和整個陝甘寧邊區,是如何分佈的?可能掌握哪些力量?這些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情,相關各單位立即吩咐下去!在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詳細的報告!”
李唯民的話音剛落,各個分會場內頓時泛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一些人低聲交流了幾句後,部分人便陸續起身離席,神色匆匆地退出了會場,顯然是去執行李唯民剛剛下達的任務,今晚將會有許多人突然喜提‘臨時加班’!
言畢,李唯民再次端起桌上的陶瓷茶杯,溹艘豢跓岵瑁S後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其次,歸建的進度也不能拖!我認為,最遲明天傍晚之前,我們就應該與關中分割槽的同志進行首次接觸。為此,我們要準備好相關的歷史資料,包括紙質材料和影片材料,紙質材料全部採用繁體字列印,要包含文字材料和照片,影片材料主要是在邊界地區接觸時,可以由我方人員向關中分割槽的同志進行展示。”
“另外……”李唯民頓了頓,似是突然想到了關鍵環節,他又習慣性地立起右手,伸出食指,著重比劃著說道:“考慮到,時空穿越這種事,確實過於驚世駭俗,即便是我們都有一個接受的過程,更何況這個年代的老前輩們。如有必要,也可以邀請關中分割槽的部分同志,進入穿越區,在就近的旬邑縣城和銅川市,甚至西安市,來實地看看,以親眼所見,證實我們的身份。這件事情,就由陝西方面,具體負責。”
“沒有問題。”西安會場內的宋安邦聞言當即點頭,臉上沒有絲毫遲疑。
李唯民放下抬起的右手,搭在左臂上,正襟危坐地向宋安邦點頭回禮,接著繼續說道:“然後,發給延安的第一份電報,應該在接觸關中分割槽前輩的同時發出。至於電報的具體內容,主要是告知我們來自於2030年,是黨的後輩,以及穿越區的涵蓋範圍,還有‘組織歸建’的請求和我們向延安派出代表團的請求。”
說著,李唯民又停頓了一下,搭在左臂上的右手微微抬起,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厲聲強調道:“電報內容,以及給關中分割槽同志的材料,都暫時不要涉及跟王明集團和蘇聯有關的相關歷史!很難說,我們接觸的這些人裡面,會不會有王明的支持者,他們知道了後來的歷史,如果做出什麼應激行為,那後果不堪設想!”
“範書記,至於這些材料和電報的具體內容,就辛苦你來把關。”李唯民轉頭看向身旁的範國濤,表情嚴肅、目光犀利地明確指示道:“除了給關中分割槽的材料和發給延安的電報,再另外準備一份材料,要包含1938年後,我黨、我國和世界的全部歷史。這份材料,在我們向延安派出代表團時,由代表團,親手交給主席本人!還有,我們派往延安代表團的人員規模、專業構成和具體名單,也需要儘快擬定,一旦延安方面同意了我們的請求,代表團要第一時間出發!”
李唯民再次停頓片刻,搭在左臂上的右手又不自覺地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表情略顯糾結,內心反覆斟酌了一番用詞,半晌過後,再次開口道:“同時,穿越區內的社會、經濟、文化與外界存在巨大的差異,管理穿越區這個成熟工業化資訊化社會的複雜程度,恐怕前輩們也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如何更好的實現兩邊組織的對接,如何幫助前輩們更好更快的適應工業化資訊化社會的管理,以及前輩們尚未完全適應管理工業化資訊化社會之前的過渡期,要如何平衡穿越區內外的管理事務,也需要進行認真的思考。範書記,這件事情也得辛苦你來牽頭,儘快拿出一些建設性的方案。”
“好的!我一定不辱使命!”範國濤正襟危坐,毅然決然地點了點頭。
李唯民點頭回禮後,隨即抬頭看向周振華的連線影片視窗,語氣嚴厲地指示道:“周司令員,聯合司令部也要做好預案!即便我們現在做了萬全的準備,也不能100%保證王明及其支持者一定不會提前獲知相關歷史。雖然,王明集團就算提前知道了歷史,能夠掀起風浪的機率也不大,但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無論發生什麼,都一定要確保主席和其他前輩們的安全!”
“主席是人民軍隊的締造者!保衛主席,我們責無旁貸!”周振華端正地敬了個標準軍禮,目光堅毅如鋼,聲音渾厚有力。
李唯民向周振華點頭回禮後,又將目光投向重慶會場連線影片視窗中那位身穿西裝的中年領導,沉穩地指示道:“秦委員,我們除了向延安歸建,與這個時代的國府、各個軍閥勢力以及各國的接觸和交流,也要同步展開,我們最終還是要融入這個時代,不可能一直隔絕於世。相關工作,就辛苦秦委員來負責牽頭。”
“好的,沒有問題。”這位西裝中年領導輕輕點了點頭。他坐姿端正卻不顯僵硬,雙手交叉置於桌面上,表情嚴肅認真,同時又透露出一絲雲淡風輕的隨和與自然。
此人是緊急事態委員會負責外事與外宣的常務委員秦開元,現年54歲,同時也是重慶市領導班子的行政一把手,曾長期從事過文宣和外事領域的工作。
“好!那麼相關工作就基本上佈置下來了,大家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李唯民向秦開元輕輕點頭回禮,隨後再次掃視了一圈參會眾人,準備宣佈散會。
“有!”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即將投入具體工作之時,貴陽會場的連線影片視窗內,突然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女性聲音:“恐怕,我們暫時還不能直接開始與外界接觸。”
所有人都詫異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李唯民也不例外。只見貴陽會場的影片視窗內,一名身著深灰色職業裝、頭髮略帶花白的中年女領導正端坐在畫面中,表情凝重地看向鏡頭。
她是緊急事態委員會負責公共衛生與醫療事務的常務委員程立雪,現年57歲,同時也是貴州省領導班子的黨政一把手,曾長期在醫療系統內擔任黨務工作,因此對於相關領域比較瞭解。
“為什麼?能具體說說原因嗎?”李唯民滿臉詫異與不解地看向程立雪,原本放在桌面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抬起,指尖交叉停在身前,靜待下文。
程立雪面不改色地迎向眾人的目光,正襟危坐、神情嚴肅,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新冠。”
第十七章 危機和意外
程立雪的話,一石激起三層浪,各個分會場內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是呀!都忘了,還有這茬!”
“現在,這病不是已經成了常見流行病了嗎?還能有什麼大問題?”
“我們現代人多少都有抗體,影響自然不大。可1938年的人,那是一點免疫力都沒有啊!”
“而且,還不止這一種病毒。”程立雪端坐如鐘,雙手自然交叉置於桌面,神情嚴肅卻不失從容,稍稍提高的聲調如同無形的鎮石,各會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她的連線視窗。
程立雪紋絲不動,目光掃過螢幕上的一張張臉龐,繼續說道:“甲流、耐藥性肺結核、禽流感…… 所有1938年之後出現的流行病,穿越區外的人類與動植物都毫無免疫力!再疊加舊中國極端惡劣的衛生條件與醫療水平,其殺傷力恐怕還要翻倍!尤其是新冠與甲流,必定會在短時間內快速擴散,給這個時代帶來毀滅性衝擊!”?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貿然接觸,我們的每一次握手、每一次呼吸,對1938年的同胞而言,都可能是致命的。” 發言完畢,程立雪眉頭微蹙,眼神凝重地掃視全場,最終落在李唯民身上。話音剛落,各會場便再度陷入熱議,焦灼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說得對,確實不能太倉促!要是因為我們的疏忽導致外界屍橫遍野,我們豈不成了歷史的罪人!”?
“可我們也等不起啊!許多關鍵工作的推進,都得先跟延安取得聯絡才行!”?
“不過我們不是有疫苗和藥品嗎?趕緊加大產量不就行了!”
“好了!大家先安靜!具體先聽聽程書記的意見。”李唯民目光沉凝地看著各會場的騷動,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渾厚的聲音壓過了議論聲,他轉頭看向影片視窗中的程立雪,語氣凝重地問道:“程書記,關於新冠和甲流對穿越區外的具體影響,能否再給大家詳細解釋一下?”
程立雪微微頷首,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目前對外部威脅最大的就是新冠與甲流。這兩種病毒對我們而言死亡率已極低,但這是建立在普遍免疫與現代化醫療保障的基礎上。而1938年的民眾對它們毫無抵抗力,僅這一點就會讓死亡率大幅攀升!再加上極端落後的醫療條件,最終的死亡數字恐怕會超出我們的想像!”?
聞言,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一些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2021年印度疫情峰值時,街頭露天焚燒屍體的焦黑殘影與嗆人濃煙,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寒意,各會場的議論聲再度掀起高潮。?
“可是,程書記,穿越區也不能一直閉關自守!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到外界?至少幫助中國同胞!能不能在防疫和對外接觸之間儘量平衡?”李唯民面色愈發凝重,原本放在桌面上的雙手不自覺抬起,手指交叉抵在身前
“是呀!我們其實也等不起!許多重要資源,目前都告急,要是遲遲不能獲得外部資源供給,怕是穿越區自身的社會咿D也會岌岌可危!”西安會場的宋安邦扶了扶眼鏡,同樣面色凝重的開口道:“穿越區內天然氣的儲量,倒是很豐富,可是原油儲量十分有限!我們可以加大力度擴產頁岩油,可是僅憑川渝地區頁岩油的儲量,還遠遠不能滿足需求。其他一些礦產資源的儲量,儘管總體上也不算少,但是富鐵礦、鈷礦、石墨、優質焦煤、鈾礦、磷礦、鉀鹽,以及銅、鋁、鎳、錫、涞扔猩饘伲即嬖诙倘保N是礦石品質難以滿足需求,要麼就是儲量不能完全滿足需求,部分甚至極度稀缺。”
“而且……”宋安邦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繼續補充道:“由於時空穿越太過突然,許多資源和工業原料的庫存也並不多,就比如天然橡膠與合成橡膠原料,便非常缺乏。石油雖然有戰備庫存,可如果長期入不敷出的話,按照正常的消耗量,4至5個月內可能就會見底!當然,現在外需已經沒有了,相關產能可以暫時停產,一些非必要的民用燃油類交通工具也可以暫時進行限制,這樣也許能堅持7至8個月左右。若再以犧牲民生和工業生產為代價進行管制,極限情況下最多支撐9到10個月,然後我們就只能依靠穿越區內頁岩油的有限產量,來維持一些關鍵產業的咿D!”
“我軍主流現代化裝備,尤其是重灌備,大多依賴油料驅動。石油短缺若無法解決,必將影響部隊戰鬥力。雖然我們已開始列裝混動與新能源裝備,但目前數量有限,大規模擴產也需要時間,且相關裝備的戰場適應性與可靠性尚未經過大規模實戰檢驗,短期內無法立即替代傳統能源裝備。”周振華隨即開口,眼神中同樣凝著一絲凝重,卻始終保持著軍人特有的冷峻與堅毅。
“不止如此,關鍵資源的短缺,還會一定程度危及我們的糧食安全!至少造成民眾飲食多元性和飲食質量的顯著下降!”周振華的話音剛落,成都會場便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
一名穿著深灰色行政夾克的中年男子,坐在李唯民不遠處,身體微微前傾靠近話筒,雙手交叉置於桌面,神情凝重地說道:“穿越區的糧食生產,目前雖然可以基本自給自足,但是石油的缺乏,會導致化肥生產停滯,進而影響糧食安全!雖然,我們有足夠2年左右的糧食庫存,可如果不能解決化肥生產的問題,還是會對糧食供應的長期穩定構成影響!”
此人是緊急事態委員會負責農林牧業與糧食安全的常務委員唐清遠,現年51歲,同時也是四川省領導班子農業農村系統的一把手。
唐清遠停頓片刻,稍作思索後補充道:“而且,庫存的糧食主要是口糧,我們現在突然與原本的全國供應鏈和世界供應鏈斷鏈,穿越區內民眾飲食的豐富性也必然出現一定的下降,且隨著時間推移,影響會越來越明顯。比如棉花及天然纖維、大豆及油料作物、糖料作物等,我們都非常缺乏!”
“在之前會上討論的時候,其實也提到過,要解決我們當前的石油危機,最直接也最快速的途徑,就是儘快重建長慶油田和延長油田。”宋安邦再次開口,習慣性地抬起右手比劃道:“長慶油田在2029年的石油產量已達2800萬噸左右,而延長油田的石油產量也有1200萬噸左右,若以這兩處油田2029年的產量計算,已經可以覆蓋穿越區大部分的石油消耗。現在立即開始組織重建工作,再配合穿越區內頁岩油的擴產,我們有信心在半年內緩解相當部分原油緊張,一年左右基本解決原油短缺問題!”
宋安邦放下右手,正襟危坐,面露難色地繼續說道:“可是,長慶油田和延長油田的相當部分割槽域,此時正處於陝甘寧邊區的範圍內,要重建這兩座油田,恐怕必須要先完成與延安中央的組織規建,我們才能開始推進相關工作。此外,陝甘寧邊區直接與山西隔黃河相望,而山西擁有大量的優質焦煤,完成歸建後,如果能儘快解放山西,那麼我們就可以在相對可接受的時間範圍內,同時解決制約我們的兩塊最大的資源短板。”
程立雪靜靜聆聽著眾人發言,不時點頭表示認同,待眾人說完,她隨即開口道:“大家的擔憂我完全理解。不過,各位同志可能誤解了我的意思,我並非主張暫時不與外界接觸,而是要做好充分準備後,再行接觸。”
“實際上,無論我們是否主動接觸外界,病毒都已開始擴散!而且大機率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在我們討論的這段時間,擴散就已經發生了!”程立雪聲調陡然提高,眉頭緊鎖,神情愈發嚴肅。
李唯民神色一怔,眉頭緊擰,面露憂色,他捏著桌上的話筒支架,身體前傾靠近話筒,急切地問道:“這是為什麼?能詳細解釋一下嗎?”
程立雪點頭,同樣前傾身體靠近話筒,開口解釋道:“是這樣的,新冠和甲流現在已經是十分普遍的常見病,穿越區內必然是廣泛存在,雖然晶體巖壁阻隔了人際直接接觸傳播,可是動物、水體、空氣中的氣溶膠等傳播途徑,晶體巖壁恐怕難以完全阻隔。”
“首先,是動物傳播,考慮到晶體巖壁的阻斷,陸地動物暫時不用考慮,但是飛禽完全不受影響。禽類雖不易感染新冠,卻可能接觸感染者的飛沫、呼吸道分泌物或是被病毒汙染的物體表面,導致羽毛或體表會沾染病毒,並飛行至外界。同時,禽類又是甲流病毒的主要宿主,因此飛禽幾乎必然導致甲流向穿越區以外大範圍擴散,一些遷徙鳥類甚至可將病毒擴散至數千公里。”
“飛禽對於新冠,主要是間接攜帶,相對機率較小,但是在巨大數量基數之下,恐怕也不能完全忽視,更何況還有類似蝙蝠這種飛行哺乳類。而對於甲流,飛禽必然成為大規模且大範圍的傳染源,雖然禽類直接傳人,會有一個過程,但同樣的,在巨大數量基數之下,出現感染也不會太晚,更何況這個時代的人存在大量獵殺飛禽作為野味的行為,若是直接食用,將進一步增加感染機率。”
“其次,……”程立雪停頓片刻,整理思路後繼續說道:“是空氣流動介導的飛沫與氣溶膠擴散,晶體巖壁的高度基本上在5至8米,寬度在3至5米左右,完全不能阻斷空氣流通。而且,晶體巖壁貫穿了眾多的人口密集區,兩邊都分佈著大量的人口,穿越區一側的人口密集區,幾乎必定存在感染者,現在還有大量救援人員聚集在晶體巖壁附近,也大機率存在感染者。”
“穿越區內的我們,現在一般都將這兩種病毒視為了常見流行病,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特別在意,許多人即便已感染也會帶病正常工作,人們的呼吸、說話、咳嗽會持續向空氣中釋放病毒飛沫或氣溶膠,人群聚集的地區更會形成較高密度的氣溶膠。”
“在空氣中,病毒可以存活1至3小時左右,氣溶膠的有效傳播距離一般在3至5米以內,10米以內也可能存在微量的病毒,根據氣溶膠密度、溫度、氣流和風力條件,傳播範圍也可能不同程度擴大。超過3至5米外的微量病毒對於我們而言,威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考慮到1938年的人完全沒有免疫力,即便接觸微量病毒,還是可能引起感染。”
“目前兩側已有大量人員聚集在晶體巖壁附近,部分割槽域兩側人員間距甚至不足10米,外界人員出現感染恐怕難以避免。時間已過去數小時,病毒擴散大機率已經發生,現在再想阻止,為時已晚!更何況,我們本就無力在漫長的邊界線上處處設防!”言到此處,程立雪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加重了語氣以示強調。
稍作停頓,程立雪再次開口,神色愈發凝重的繼續說道:“最後,還有渭河、漢江、長江等江河的水體,我們都在上游,即便現在有部分江河的水流,因晶體巖壁阻擋暫時受阻,我想我們也不可能坐視上游形成堰塞湖,必定還是會炸開水道。”
“一旦水流恢復正常,水體中可能攜帶的病毒,就會順著水流向下游地區擴散,雖然水體中病毒活性一般很低,可還是那個問題,1938年的人完全沒有免疫力,即便接觸微量病毒,也可能引起感染。當然,我們可以採取向水中投入消毒劑等方式,對水體進行消殺,可是這麼多河流,我們能夠面面俱到嗎?而且現在可能有一些地區的河流,水體已經漫過了巖壁,流到了外界。”
“根據以往的經驗,第一批接觸者,應該會在未來一週內陸續發病,接下來,受到感染的動物、攜帶病毒的江河水體、空氣中攜帶病毒的氣溶膠以及不知情的無病症感染者,會以幾何數量級增長,並通過人際傳播、動物傳播、水體傳播等所有傳播途徑,進一步加速擴散病毒。”
“初步估計,延安、長沙、昆明、武漢等地應該會在半個月內,陸續開始出現病例,廣州、上海、濟南、北平等更遠一些的地區,應該也會在一個月至兩個月內陸續出現病例,從出現病例到大規模爆發,不會超過兩到三週時間。”
“也就是說,我們周圍地區,會在一個多月後全面爆發疫情,兩到三個月後,會在全國範圍內開始第一波大面積爆發,一年內的死亡人數可能就會至少達到數百萬人,至於全球範圍內的擴散和爆發,估計也不會太晚。”程立雪的話音落下,目光如炬地掃過各會場,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按壓著桌面,周身縈繞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程立雪的一番陳述,令所有人感到倒吸了一口涼氣,許多的人思緒又回到了十年前。不過,這次可跟十年前不一樣,當時大家擁有現代化的醫療系統和高效的社會組織動員體系,而這些都是外界1938年的中國所不具備的。
“那麼,程書記,你有何建議?還是剛才的問題,我們該如何更好地幫助這個時代的同胞?如何在防疫與對外接觸之間實現平衡?特別是向延安派出代表團、接觸關中分割槽及周邊國軍的計劃,是否需要調整?”李唯民臉色愈發凝重,交叉置於桌面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聞言,程立雪點了點頭,沉聲回答道:“計劃確實需要調整,但調整的不是時間,而是接觸時的防疫措施。靠近晶體巖壁的八路軍前輩與國軍將士,大機率已經接觸到了病毒,此時再做隔絕已毫無意義,而且即便我們不破開巖壁,外界的八路軍與國軍想必也會主動破拆。既然雙方接觸已不可避免,晚接觸不如早接觸,這樣我們才能儘早告知外界病毒相關情況,但我們的人員必須全程做好防疫,佩戴口罩、噴灑消毒劑,各類物資也需徹底消殺。”
程立雪始終端坐如鐘,繼續說道:“對於與我們接觸的八路軍同志和國軍人員,要告知他們暫時不要離開巖壁附近區域,避免加速病毒擴散。同時,我們可以提供部分藥品與疫苗。更重要的是,讓他們通過電報、電話等非接觸式通訊手段,儘快將病毒訊息上報延安與國府高層。”
“我們發給延安的電報中,也要重點說明這一情況,並提供適合陝甘寧邊區當前條件的防疫建議。對於國府及周邊軍閥勢力,同樣可以傳送病毒擴散警告與防疫建議電報……不過,基於對國府與軍閥勢力的歷史認知,我認為他們大機率會置若罔聞,進而錯失控制疫情的最佳時機。但我們該做的必須做到位,至少要仁至義盡。”
“當然……”程立雪頓了頓,眉頭微蹙梳理思路,半晌後繼續說道:“最關鍵的還是,儘快啟動穿越區內的醫藥生產,加大力度生產藥品和疫苗,提供給外界。鑑於疫情擴散至延安不會超過一至兩週,因此,我認為,在延安方面有答覆後,我們的代表團最好能夠在一週內出發!除了‘組織規建’的相關事宜,還需要攜帶藥品、疫苗和醫療裝置,並組織穿越區內有經驗的醫療人員組成醫療隊,一起前往延安。歸建後,最好能夠由延安和穿越區組成聯合工作組,共同進行陝甘寧邊區的防疫工作。”
程立雪又停頓了一下,面露難掩的糾結之色,沉思片刻後繼續說道:“至於國統區與日佔區,情況則更為複雜。我們的醫療隊顯然無法進入這兩個區域……針對國統區,根據雙方前期交涉結果,我方雖可提供藥品支援與防疫措施建議,但考量到國府行政體系的極端低效與吏治的極度腐敗,這些建議與支援藥品究竟能有多少真正落到基層、惠及民眾,恐怕實在難以預料。而對日佔區,我們短期內基本無能為力,最優解或許唯有加快對日作戰程序,儘早解放華北、華東及東北的日佔區域,再由我方防疫工作組直接接管當地防疫工作。”
“以上,便是我的全部觀點與意見。”程立雪做完總結,結束了發言。整個過程中,她始終正襟危坐,身姿挺拔,幾乎未出現任何多餘動作。
“好的,大致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李唯民朝程立雪頷首示意,隨即搭在左臂上的右手下意識地伸出食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輕叩了兩下,陷入短暫的沉思。
片刻後,李唯民抬眼掃視全場,語氣嚴厲地作出指示:“病毒的擴散已成定局,人力無法阻止。當務之急,一是全面動員穿越區內的醫藥企業,開足馬力擴大產能,為對外援助做好準備;二是提前組織醫療隊,一旦延安有需求,立即奔赴陝甘寧邊區;三是通過無線電報,向延安和國府武漢行營發出預警,並附上符合1938年技術水平的防疫措施。”
說著,李唯民抬頭看向程立雪,神情愈發嚴肅地說道:“以上工作,就交給程書記,來牽頭執行,各省市抽調有相關經驗的人員組成‘防疫支援聯合工作組’,由程書記負責。”
“好的。”程立雪鄭重點頭。
李唯民頷首回禮,再度面向眾人,豎起右手食指,比劃著說道:“此外,原計劃與關中分割槽及周邊國軍的接觸事宜維持不變,但各相關單位及負責人必須嚴格落實防疫消殺措施,具體執行細則由聯合工作組協調變定。聯合司令部需加緊完善對日作戰及可能的對國軍作戰詳細預案,預案中必須綜合考量資源調配、防疫保障、戰後治理等多重因素,相關作戰計劃將在代表團赴延安時,正式遞交延安中央。”
“好的。”
“沒問題。”
宋安邦、範國濤、周振華等緊急事態委員會的高層領導紛紛頷首會意,齊聲回應。
李唯民放下右手,向眾人點頭致意後,再次掃視全場,厲聲宣佈道:“那麼,各項工作,已經安排到位,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可以就此散會。大家立即各司其職,開始執行各項決議的具體工作。”
“主任,各位同志。我作戰指揮中心,剛剛收到一個重要訊息,需要立刻報告緊急事態委員會。”就在眾人起身準備散會之際,周振華司令員的聲音突然從連線影片視窗傳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過去。
李唯民神色一怔,眉頭微蹙,略顯詫異的看向連線影片視窗中的周振華,身體前傾湊近話筒,語氣沉穩卻難掩急切的問道:“是什麼訊息?”
周振華身姿筆挺地站立著,表情冷峻如鐵,絲毫不見多餘情緒,語氣沉穩而清晰地陳述道:“大約兩個小時前,我們收到了正在臺島東南海域進行‘海峽衛士2030’兩棲作戰演習的南海艦隊‘山東’號航母編隊,以及東海艦隊‘浙江’號核動力航母編隊,發來的長波電臺加密電報。隨後,我們立即發去了回電,現在已經完成了雙向身份驗證。就在幾分鐘前,負責偵察華南地區的空軍編隊,也與‘浙江’號起飛的兩架殲-35匯合,正式確認了雙方的身份。同時,我們還派出了多架無偵-7和無偵-8,向東南海域移動,目前已經建立了艦隊與穿越區之間的通訊鏈路,是否現在將對方接入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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