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84章

作者:Sablin

梅公瑾已經心亂如麻了。

能讓他這樣一個把天下大勢當棋局來娛樂的人,心亂如麻地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自然是沈悠然。

如今的情況已經完全偏離了梅公瑾的算計。

她的安危,成了梅公瑾此刻必須優先考慮的事。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謩澇隽藛栴}。

在過去這些年裡,他從不失算。

導致,他而今有些太過自負了。

在梅公瑾心中,蕭澤和李長淵不過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罷了。

這兩個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不成?

所以,梅公瑾壓根就沒有想像過,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場面會出現!

李長淵...他在心中默唸了這個名字。

在腦子裡面,搜尋著關於這個情敵的所有資訊。

雖然他從未與李長淵見過面。

但這些年通過一切手段,他已經把這位北靖王情報全都收集齊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現在,似乎只有兩種可能了。

第一種可能是蕭澤不肯交人,李長淵一怒之下直接攻城。

第二種可能則是李長淵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軍隊。

被底下的將領裹挾了...

甚至已經被趾α恕�

梅公瑾沉吟著。

若是第一種可能,他能夠安下心來了。

若是第二種可能...

以李家在三鎮的威望,誰有這個膽子和分量,來挑戰李家五代人的權威呢?

這種人,在三鎮裡屈指可數。

在他看來,勉強算得上的人,只有一個半。

那一個,是三鎮的老資歷周廣。

周廣在三鎮根基深厚,輩分擺在那裡,說話自然有分量。

但此人眼界狹窄,做大事而惜身,瞻前顧後,凡事總會先給自己留足退路。

所以,周廣沒有那個魄力站出來挑擔子。

那另外半個,便是李長淵的心腹張澈。

張澈此人,梅公瑾是知道的。

此人,在三鎮地位確實不低,因為與李長淵一同長大,替他掌管著不少三鎮事務。

名聲在三鎮將士中也算不錯。

他之所以只能算半個,是因為他只是李長淵的影子。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是李長淵心腹這個基礎之上。

他如果想要成事。

就需要周廣、陳唯義和楊彥章,這三個人同時站在他這邊!

三人缺一不可。

因為,只有這三人齊心擁護張澈,他或許才能勉強穩住局面。

但,這三個人能齊心嗎?

他們憑什麼站在張澈這一邊?

梅公瑾在心裡推演了一遍,又一遍這種可能。

反而越發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他現在只能往好了想了。

希望就是李長淵打進了大梁。

那麼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而李長淵就算再瘋,也不會傷害沈悠然。

因為,他是為了沈悠然才南下“奉天靖難”的。

如果是李長淵,那麼梅公瑾只需要替他兜底善後就行。

雖然這樣,他的棋局還是被打亂了。

但只要他的悠然沒事就好。

如此的話,這盤棋也只不過是變成了殘局而已。

只要棋盤還在,他就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如果不是李長淵呢?

那樣的話...

他不介意拖著整個天下替她陪葬。

既然悠然已死,是非對錯,他也無需分辨了。

他會把整個天下都攪亂。

直接煽動明教造反,毀掉整個江南六路。

然後,再給耶律光去一封信,引北虜入中原,直奔大梁去。

到那個時候,西軍和北涼的戰事定然也已經結束了。

西軍自然也會動。

河北三鎮那點人馬,就算拿下了大梁,能守得住嗎?

總之,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地為沈悠然報仇!

梅公瑾沉默了許久,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對著陳瑤吩咐道:“你去研墨吧。”

陳瑤微微頷首,隨後走到書案一側,開始認真地研墨。

她一邊研墨,一邊悄悄觀察著梅公瑾的神色。

此刻的梅公瑾,只看表面依舊一切如常。

可陳瑤心中,卻有種不祥預感湧起。

雖然她說不出來為什麼,但是直覺就是這樣的...

第54章 太尉,真乃國之柱石啊!

高化文這兩天,在城外陪著那些禁軍丘八風吹日曬。

這日子,過得十分的不舒坦。

還是在家舒坦啊,有小丫鬟暖被窩,還能給他表演吹拉彈唱,那滋味...嘖嘖嘖...唉~

除了不舒坦,他還焦慮。

焦慮自己是否已經被那位張大帥給忘記了。

起初他還並不擔心,張大帥讓他在城外看管禁軍降卒。

這表明大帥還用得著他高某人。

可張大帥,突然又把那個柳琮也叫了過來。

現在,他這個太尉,名義上還是主官。

實際上實際管理這些禁軍的,已經變成柳琮了。

而柳琮那廝對他也還是客客氣氣的,可他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現在的狀態與其說在這兒看管禁軍,倒不如說被變相軟禁了。

高化文在神宗朝就是寵臣,在神宗身旁那麼多年,他的本事或許沒有長進。

但是這察言觀色的本事,以及揣摩上意,這兩方面的本事,已經練就得爐火純青了。

那位張大帥待人這一塊,高化文就看到了神宗皇帝的影子。

神宗的心眼雖然很多,但是待人的方式很直接,也很簡單。

在他眼裡面,人只分為有用和沒有用。

只要你對他還有用,他可以把你寵成心肝,錢、權、美人,都不是問題,要多少有多少,他絕不會吝嗇。

就算,你是個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甚至草菅人命的王八蛋。

只要能幫他辦成事兒,他什麼也不在乎,統統可以視若無睹!

可一旦他覺得你沒用了...

呵呵...

那就是棄之如敝履了。

連那位有佐命之功的宰相張敦,就因為和神宗意見相左,不願慣著他胡來,便直接被貶謫出了廟堂。

一輩子沒能回來。

高化文為什麼能活到現在?

就是因為他早早悟了,或者說被神宗敲打醒了。

他從前也想過摻和廟堂那些事兒。

只不過,很可惜他實在沒那個本事兒。

那些小把戲在神宗和那些大臣面前稚嫩得像個小孩兒,最終被敲打了一番後,他就再也不敢瞎摻和了。

從那以後,他就悟了。

知道神宗要的是什麼,他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狗,幫他看住了大梁禁軍。

即便那條狗是個草包也無所謂。

這樣他反而才睡得安穩。

高化文現在就怕。

怕自己在張大帥眼裡已經從“有用的狗”變成了“沒用的草包”。

一旦不被需要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他的那些家產,那些地契,那些埋在地窖裡的金銀,他捨不得啊!

高化文坐在營帳外的交椅上,兩眼望著一排排的營帳。

一陣秋風刮過來,裹著許多塵土,撲在他那張方中帶長的臉上。

他不由得咳嗽了一聲,然後揉了揉眼睛,然後望著天空繼續發呆。

忽地,一陣腳步聲朝著他趕了過來。

“太尉,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