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81章

作者:Sablin

“借了多少,什麼時候借的,都要寫得明明白白!”

“咱們還要給他們利息,只不過嘛...”他側頭看了姚若虛一眼,笑著道:“利息不會太高就是了。”

姚若虛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有點琢磨出味兒了。

張澈繼續道:“期限五年。”

“五年之後,連本帶息,如數奉還。”

“這張字據,既然是朝廷借的,咱們就叫它國債好了。”

“國債?”

姚若虛把這個陌生的詞語,琢磨了一下。

這個詞他從未聽過,但意思卻是一聽就明白了。

國家欠的錢?

張澈點了下頭:“對,國債。”

“先生!”張澈繼續道,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這錢是以官家和戶部的名義借的。”

“借錢的是皇帝,不是我張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嘛!

算來算去,這錢不都是皇帝的?

這皇帝沒有直接拿你的錢,而是找臣民借點錢週轉一下,這還有什麼說不過去的嗎?

姚若虛聽完這段話,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簾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眼中帶著由衷的讚賞道:“明公此策,確實可行。”

“既解了燃眉之急,又...”他頓了頓,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又全了名聲。”

張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他只需要點一下,就能一點就透。

至於,他們願不願意買這個國債?

那倒也簡單。

大帥這不是剛好在清君側嗎?

這官家發的國債都不願意買,是不是就是和姦偻貅碛泄催B呢?

否則,官家發的國債你為什麼不買?

不就是因為心裡對官家懷有怨恨嗎!

姚若虛撫了撫頜下鬍鬚,甚至緩緩補了一句:“這個法子真不錯!”

“若是他們乖乖借了,往後他們就是朝廷的債主。”

“明公若是坐鎮大梁,他們的錢自然能連本帶息如數奉還。”

“可若是明公走了,換了別人來,那字據就是廢紙了。”

張澈聽完,忍不住眉開眼笑了起來。

這個姚若虛,腦子轉得確實快。

他都沒有想到這一層,這個牛鼻子居然想到了。

這樣一來,這國債就不再是表面上的借錢了。

實際上,也是一份投名狀了。

你把錢借給張大帥的“朝廷”了,你就是“朝廷”的債主了。

張大帥穩了,你的錢才穩。

要是張大帥跑了,他們的錢自然就全沒了。

所以那些借了錢的人,反而會盼著張大帥別走。

姚若虛接著道:“可以儘快擬定章程,不過咱們還要找一個合適的人來當托!”

張澈點了點頭,眼珠子轉了轉,他笑著道:“那位高太尉怎麼樣?”

“我看他挺機靈的,若是他肯聽話,這殿前太尉可以繼續讓他坐著。”

姚若虛聞言,點了點頭:“這位高太尉貌似家資頗豐,從前怕是沒少貪錢,估摸著這禁軍軍餉,這些年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口袋裡。”

“正好吐出來,還給那些士卒。”

此刻,高差遣還在城外曬太陽了,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大帥已經盯上他了...

第51章 麒麟不出,如蒼生何?

今天已經是大梁陷落的第四日了。

而訊息仍舊沒有在江寧府傳開。

此刻江寧府,已經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

江寧依舊是歌舞昇平。

秦淮河畔的畫舫,一艘接著一艘,點亮了花燈,沿著河道緩緩飄蕩,水中倒映的五彩斑斕的燈影。

岸上的青樓勾欄、茶館酒肆,絲竹聲延綿不絕。

長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來人往。

小販們挑著擔子沿街叫賣,路邊也有擺攤的商販,販賣著一些稀奇玩意兒。

和往日一樣熱鬧非凡。

大梁實在太遠了。

遠到江寧許多人這輩子都沒去過,也只是有個模糊的概念罷了。

對於江寧這些常年都在為生計奔波勞累的小民來說。

大梁的訊息對他們而言,最多也就是在茶餘飯後,聽人提上幾句,然後插科打諢一下的消遣罷了。

太陽遠,卻近在眼前。

大梁近,卻遠隔千山。

說到底,還是火沒有燒到眉頭上。

此刻,秦淮河畔一座瓦舍之中,今個兒那是熱鬧的不行。

而這全都因為那正中最大的那個臺子上的女子。

那女子曼妙的身段,此刻聚焦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正懷抱著琵琶,唱著一闋《蝶戀花》。

此女是江寧近來當紅的藝伎。

這瓦舍的東家,為了請她駐唱一晚,據說光定金便花了幾十貫。

不過,就衝眼前這座無虛席的場面來看,這錢花得想來也是值了。

二樓。

一襲白衣的梅公瑾,依靠在圍欄上,神色平淡地看著那女子唱曲。

他身側站著兩位年輕人。

這倆人在江南士林中,也是頗為名望的人物。

但在梅公瑾的跟前,卻顯得十分的恭敬。

畢竟,梅公瑾這麒麟才子的名頭擺在這兒。

別說他們倆了,在座之人,又有誰能比得過他的名氣?

更何況,他們今日還有求於他了。

其實,他們原本是打算請梅公瑾去青樓裡聽曲的,紅袖添香自然更有意趣。

只可惜了。

這位麒麟才子,從不踏足那些煙花柳巷。

秦淮河上的花叢遍地,卻沒有一朵能入得了他的眼啊!

那沒辦法,梅公瑾這君子之身,可是為沈悠然守著了。

所以,倆人只能請他到這勾欄裡面聽曲了。

很快,臺上的女子就唱到了高潮部分,滿堂都因為她的聲音寂靜了起來。

然而,梅公瑾雖然看著臺下,但心中卻沒有任何感覺。

他壓根就沒有認真聽曲兒。

此刻他的心,都牽掛在大梁了。

他在等著大梁的訊息。

按照他的預估。

最遲,不過就是這一兩日,便該有訊息傳來回來了。

待沈悠然離開了大梁那個是非之地。

他便可以著手佈置下一步棋了。

而陪在他身側的兩位年輕人,見梅公瑾望著臺上那女子。

也是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終於,那一闋《蝶戀花》唱完了。

隨著,最後一個尾音在琵琶弦上消散,滿堂喝彩聲轟然響起。

梅公瑾也跟著收回了目光,起身回到了雅間的位子上。

兩人也跟著回了座。

這倆人一個二十出頭,一個三十出頭的樣子。

年輕一些的叫做陸明允,乃是江南士林的後起之秀。

年長的這位,姓馮名羽,字子云,在江寧府學中頗有幾分清望。

那位叫做陸明允的年輕人,殷勤地提起茶壺,給梅公瑾重新滿上了茶水。

“懷瑜兄...”他笑著問道,“方才那一曲,覺得如何?”

懷瑜是梅公瑾的字。

取自“懷瑾握瑜”,意思是懷裡揣著美玉,手中握著寶器。

與其名相互呼應。

梅公瑾端起茶杯,禮貌地一笑,回了兩個字:“尚可。”

雖然,那女子唱的不錯,但是他更喜歡聽她小時候給自己唱的童謠。

其實他今日本不想來的。

這瓦舍裡的曲子與這滿座的喧譁。

於他而言頗有些擾耳。

更是浪費光陰。

沒辦法,這倆人在江南士林也算頗有名望。

幾度登門邀請,言辭懇切,他實在不好一再推脫。

這才賣了二人一個面子,過來坐坐。

見梅公瑾只回了“尚可”兩個字,便不再多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