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張澈最終沒有染指御座,而是就站在臺階之下。
他剋制住了,沒有因為權力而膨脹。
壓抑內心的慾望,從來都是一件極難的事。
自古以來,多少人倒在了這一步上。
張澈不覺得自己比那些人更高明,但他至少該更有耐心一些。
很快,大慶殿的短暫沉默就被打破了。
嚴崢帶著人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大步走到張澈跟前,抱拳躬身:“大帥,宮門已徹底關閉,各處殿宇都已安排了人手把守。”
“那些內侍和宮人,還有妃嬪,都已妥善看管,暫無異常。”
“大內已在掌控之中,請大帥放心。”
張澈微微頷首:“好。”
沒有多餘的誇獎,也沒有多餘的追問。
反而讓嚴崢心中感到了一陣安心。
在他看來這說明自己已經足夠受到張澈信任了,否則也不會安排自己來接管宮禁。
看樣子自己先前的努力,算是得到了回報。
沒過一會兒,又是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這回進來的,是陳唯義。
他的步子比嚴崢大得多,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跨進了殿門,臉上的神色可謂是揚眉吐氣。
他徑直朝著張澈大跨步而來:“大帥!”
“內城各處城門,已盡數拿下!”
“朱雀門、景風門、安上門、含光門,如今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下!”
張澈聽完,臉上露出來一個鬆快的笑容。
他親自往前迎了兩步,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陳唯義的手腕。
“辛苦陳廂主了。”張澈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你雖不在我身邊,可你做的事,卻比誰都重要。”
他頓了頓,拍了拍他的手掌道:“你這份功勞,我心中記著的。”
陳唯義望著張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去:“某不敢言功。”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他心裡頭確實很受用,自己也算是沒有做錯抉擇。
他怎麼會聽不明白張大帥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張澈這話,便是當著眾人的面,給了他陳唯義一個定論。
接著,陸陸續續有其他完成了任務的將領前來復命。
每一批人踏入殿中,都會帶來一兩個好訊息。
張澈一一聽過,心裡已經確認:大局已定。
就連周廣那老傢伙,也終於從外城趕到了大慶殿。
雖然步子很慢,但他那雙老眼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他朝著張澈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大帥,外城各處城門守軍已全面歸降,卑職已分遣人馬駐紮各門!”
張澈看著眼前這個“老戲骨”,見他這副精神矍鑠的模樣,彷彿瞬間年輕了十歲不止,心中也不禁一樂。
他微笑著溫言道:“伯父辛苦了,今日伯父勞苦功高,侄兒絕不忘記伯父之大功。”
周廣聞言,大喜過望,連忙陪著笑臉,笑容燦爛,連那黑白相間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他握緊了張澈的手道:“大帥莫要如此,某年歲已大,不在乎什麼功勞名祿,只要能為你,為這些弟兄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心滿意足了。”
張澈聽罷,立刻就是一副感動莫名的模樣,緊緊抓著周廣的手道:“伯父的恩情,某不敢忘!”
真真是叔侄相得。
讓在座眾人看了,都不由得覺得,這張大帥與周廣關係,真是和叔侄一樣親切!
眼下只剩下楊彥章帶著的人馬還未有歸來。
楊彥章帶著柳琮和部分禁軍降卒,去控制內城那些官員和勳貴了。
柳琮手底下的禁軍,對大梁相當熟悉,知道哪些巷子住著哪些人物。
所以張澈讓他帶著人,跟著楊彥章一同前去。
按道理說,這個差事雖然繁複,但以楊彥章手底下的兵力,不該耽擱太久才對。
至少,不該比外城的周廣來得更慢。
正當張澈還在思索是不是出現什麼情況的時候。
一眾人影,朝著大殿走來了。
領頭的正是楊彥章,而他身上的盔甲,沾滿了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第35章 朝聞道,夕死足矣。(4k,求追讀呀!)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指揮使和都頭,有幾個身上也是一般無二,同樣沾滿了還未乾涸的血跡。
同時,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兒,也隨著他們的靠近,撲入了眾人的鼻腔。
隨後,張澈的目光挪到柳琮身上。
柳琮身上雖也有血跡。
但那血跡都是暗褐色,顯然是早就乾透了的血跡。
除此之外,他身上看不出有任何明顯的鮮血印記。
張澈心中微微一動。
楊彥章他們明顯經歷了一番廝殺。
而且從他們身上的血跡來看,殺的人不在少數。
否則血不至於濺得滿身都是。
可問題是,跟著他們一同前去的柳琮,為何身上沒有沾染到新鮮血跡?
難道是柳琮不敢動手?
張澈立刻就否定了這個可能。
從柳琮在朱雀門,能夠那般果斷地剁了與其有舊的吳道英來看,這人就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輩。
以他此刻的處境而言,若真的遇見了什麼狀況,他砍人的速度絕對比誰都快。
畢竟,這可不是為了逞能,而是為了納投名狀。
所以,眼前這情況就顯得很詭異了。
張澈面不改色,看著楊彥章一行人走到近前。
楊彥章低垂下腦袋,雙手抱拳,朝著張澈深深彎腰:
“大帥,卑職在城中遇見了一些狀況。”
“那戶部尚書不識抬舉,非但不肯配合,反而糾集了家中家僕意圖負隅頑抗,卑職,勸說再三,仍舊無用,只得強攻進去,將他給就地正法了。”
“還有那羅家,竟在宅中點火,意圖自焚製造混亂,讓家中子弟趁亂逃脫!”
“所幸某發現及時,很快便把火撲滅了,就是人...人和宅子都沒了。”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好在,其餘大部分官員和勳貴大族,都還算老實,沒有出什麼大的差錯。”
“眼下都已被某看管妥當了。“
張澈看著他,餘光卻瞥向了柳琮。
柳琮正巧也抬眼偷偷看向了張澈。
倆人的目光只是對上了一瞬。
柳琮便低下了腦袋,不再敢看張澈。
張澈心中愈發有了計較,但臉上還是露出來一個和氣的笑容,伸出手去,扶住了楊彥章的雙臂。
接著,他語氣懇切:“辛苦楊廂主了,此番你的功勞,著實不小。”
“先是隨我一道奪了宣化門和朱雀門,又領兵在城中廝殺,而今又替我將這些官員勳貴都料理得妥妥帖帖。”
他在楊彥章的臂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又道:“你這份功勞,不在陳廂主和周廂主之下。”
楊彥章原本還懸著一顆心,在聽見張澈這番話後也是放了下來。
這張大帥並未計較那些細節,反而肯定了自己的功勞。
明確了此番從龍的功勞,他至少能排第三。
而這第一顯然是陳唯義,第二則更可能是周廣,第三自然才輪得到他楊彥章。
倒也和他事先預估的一模一樣。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跟陳唯義相比。
陳唯義一直歸屬張澈節制,張澈跟他的情分和張澈對他的信任,他楊彥章拍馬也追不上。
至於周廣,不需要多說,他是老資歷,張澈肯定要抬舉他,這是做給大夥看的面子活兒。
所以他排第三,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更重要的是,張澈方才聽他彙報的時候,問都沒有多問一句。
他說什麼,張澈就信什麼。
這說明張澈至少沒有因為從前的齟齬,對他生出額外的戒備和猜忌。
他心中最大的一個結,就是怕張澈記舊仇。
如今看來,張澈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這樣想著,楊彥章總算是寬了心。
他連忙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來一個笑容道:“一切皆是卑職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張澈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楊彥章退到一旁,神色輕鬆了不少。
這從龍之功的第三把交椅,他楊彥章如今已經穩穩當當的坐下了。
至於那個柳琮,回頭再敲打一番便是來。
一個剛剛投盏慕祵ⅲ黄鹗颤N浪。
而柳琮,依舊低著頭,縮在人群的最邊上。
他知道這張大帥,心裡已經猜到了些情況。
心中那是個忐忑不已。
但他也毫無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呀!
而對張澈而言,眼下只是初步的控制了大梁,大局尚未真的穩了。
現在還不是動手搞大清洗的時候。
按照張澈事先下達的命令,這些官員和勳貴大族若是膽敢反抗,楊彥章可以便宜從事,直接動手,無需多言。
但此刻就算楊彥章真的違背了他的命令,擅自動刀子殺戮無辜。
他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事挑到明面上來。
大梁剛剛拿下,現在三鎮士卒從上到下,都是士氣滿滿。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