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李家於張澈,還有活命之恩、養育之德。
張澈能有今日這一切,全靠著他李家!
這些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完!
所以,你張澈憑什麼三番兩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忤逆他李長淵?
“張澈。”
這一次,李長淵的語調十分的平淡,但氣氛卻更冷了些。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話畢,他等待著張澈的服軟,只要張澈立刻認錯,他就可以大發慈悲饒恕張澈此番的不敬!
可張澈,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他下巴微微揚起,迎著李長淵的目光,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張澈在心裡已經對局勢有了自己的分析。
他穿越前,便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
而且乾的還是銷售,算是前世最考驗人情世故的職業之一。
做銷售的人,別的本事不敢說,看人臉色、摸人情勢、算人心賬,這三樣本事絕對是門清。
更何況,他還拿過銷冠!
方才那一連串的情形,已經讓他把眼前的局勢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李長淵的命令,這些將領們內心是不服的。
第二,不服歸不服,大家礙於李長淵的威信,不敢跳出來當出頭鳥。
第三,他張澈站出來之後,滿帳將領便七嘴八舌地跟上來附和。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張澈只要站在前面,這些人就敢跟在他後面。
人心可用。
其實歷史上很多時候都是如此,在一個關鍵的關口上,往往都是那麼一兩個人決定歷史走向。
這個人,甚至可以只是一個無名小卒。
只是恰好站在了那個風口上,說了該說的話。
然後,一群人便跟著他推動了歷史的滾滾車輪。
這便是所謂的“大勢所趨”。
而此刻,這帳中二十餘名將領,他們缺的就是一個主心骨。
張澈眼下只需要表達出堅定的立場,堅定地站在他們這一邊的立場,即可!
所以,這出頭鳥,他當定了。
張澈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大王。”他一字一句,不急不緩地說道:“卑職此番勸阻,不為私情,乃是為了公事。”
“咱們從河北起兵,南下千里,是將士們拿命鋪出來的這條血路。”
“如今大軍已在大梁城下,箭在弦上,刀已出鞘,都走到了這一步,難道還真能退嗎?”
“若是真個退了!”
“那些戰死沙場的性命,大王打算怎麼跟他們交代?”
“咱們三鎮的子弟兵們,是相信大王才把命交出來的!”
“如今就剩最後這一堵城牆!”
“大王,你讓我們退?”
“退到哪裡去?”
“若是我們就這麼灰溜溜地退了,回到河北,怎麼面對家鄉父老?”
“退了之後,我等今後若是去了下面,如何面對死去的弟兄?”
帳中愈發寂靜。
有幾個將領偷偷別過了臉。
因為這幾句話,真的觸動到他們的內心了。
“而今!”
“勝負之勢已如強弓滿月,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要破城,大業便成!”
“屆時封侯拜相、光耀門楣、封妻廕子,榮華富貴盡在眼前。”
他向前踏出一步,單膝下跪,抱拳道:
“還望大王三思!”
身後眾人見狀,也是連忙一同單膝跪下,齊聲附和道:“大王三思!”
李長淵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他們跟張澈互相呼應的場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意,卻無論如何壓不下去,反而越壓越漲。
張澈這話什麼意思?
“不為私情,乃為公事。”
這是在點他?
是在當著滿帳將領的面,說他李長淵徇私。
是為了兒女私情,而斷送將士們的前程?
張澈這明顯是在拆自己的臺!
“都給我住口!!”
李長淵暴喝了一聲。
那張陰柔俊雅的臉龐上,額角的青筋直冒,面容顯得有些猙獰。
他平日裡極少這般失態。
只能說,霸道總裁的人設都是這樣的,破防之後,總有一種歇斯底里的感覺。
他的目光從帳中諸將臉上一一掃過,繼續暴喝道:“這是我的軍令!”
“誰敢不從!立刻軍法處置!絕不容情!”
然後,他轉向張澈。
“張澈。”
“你若當真不願從命,那這副帥之職,你便不必再擔了。”
他不需要背叛自己的人,再待在自己的身邊。
而這話說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李長淵。
就因為張澈說了幾句實話,就要卸他的職?
大王今天這是怎麼了?
而李長淵看著張澈,期待著張澈臉上應該出現的惶恐,期待著張澈和從前一樣在最後關頭服軟。
然而,他註定是要失望了。
張澈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半分惶恐,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都沒有顯露。
事實上,他也確實不慌。
因為他從李長淵的語調裡,感覺到了氣急敗壞...
第6章 萬幸這是女頻文
李長淵是個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因為,他始終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局勢。
而張澈今日這般忤逆行徑,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可控的感覺。
此刻,這番歇斯底里的模樣,說明他已經處在破防中了。
而這,正是張澈想要的。
他身後那些將領的反應,也恰如張澈所料,不會看著他不管。
周廣第一個抱拳拱手勸道:“大王不可!”
“副帥方才所言,句句皆在理,全是為了大局著想。”
“豈能因言而卸其職?還望大王收回成命!”
他年輕的時候便跟在李長淵祖父打仗了。
屬於是老資歷了。
說話的分量,比旁人自然要更重上幾分。
他先開了口,其餘人也都開始紛紛出聲附和。
畢竟,張澈是在為了大傢伙出頭,爭取利益。
眾人豈能不站出來求情?
可越是這樣,李長淵心中就越發的感覺到局面已經脫離掌控。
情緒也只會更加的失控!
他從小便是天之驕子,容貌出塵、天資卓絕、用兵如神、出身顯赫,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的焦點。
他習慣了被仰望,習慣了被遵從,習慣了所有人都在他設定的軌道上執行。
但,今天張澈卻脫軌了,還想帶著一整趟列車脫軌。
以李長淵的個性,只會把整條鐵軌都拆了。
沒辦法,誰讓他是“霸道總裁”的人設呢!
“誰敢再勸!”他冷冷地掃了周廣一眼,“一併卸職。”
“本王說到做到。”
周廣愣在了原地。
他跟著李家三代人了,李長淵是他看著長大的。
但,李長淵的這般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周廣那張老臉上神色變幻了一下,終究還是退了一步,重重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帳中其餘將領,也都啞了言。
誰也沒想到,李長淵會決絕到如此地步。
而就在這時,張澈動了。
他雙手抱拳,朝著李長淵,深深一揖。
“大王,卑職本就是大王一手提拔的!”
“這副帥之職,大王給得,自然收得。”
“卑職絕無半分怨言。”
張澈抬起頭,坦然地看著李長淵,繼續又道:“卑職此番勸阻,絕非不忠。”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