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他們把你們的賣命錢都貪了!”
“哼!”柳琮冷笑了一下,“你們覺得,他們會在乎你們的死活嗎?”
“對他們而言!”
“你們死了才好,他們巴不得你們死,這樣他們才能吃更多的空餉!”
“你們再想想,大梁那些權貴,從前是如何欺辱你們的嗎?”
“你們難道想要一直遭受這樣的屈辱嗎?”
“給那些大人們當一輩子的苦力?”
“憑什麼?你們捫心自問,這憑什麼?”
最後,他雙眼發紅,對著眾人又吼了一遍,聲音如洪鐘:“憑什麼?啊!”
“難道就因為我等是個臭丘八嗎?”
“寧有是理乎!?”
“欺吾等胯刀無用乎!”
城頭上安靜了那麼一瞬。
是啊。
柳廂主說的沒錯呀!
憑什麼啊?
他們這些丘八,就因為他們是臭丘八,所以就得遭受這樣的屈辱嗎?
況且...
官家方才孤身出城,不就是為了去接應勤王義軍嗎?
官家說的他們是勤王義軍,他們就是勤王義軍。
現在官家帶著勤王義軍回來了,他們開城門迎接,有什麼錯?
就這樣,士卒們積怨徹底爆發了。
秋風猛的撲在柳琮的臉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然後再睜眼看向那些士卒,他們也已經紅了眼。
柳琮當即大喝一聲:“都隨我去迎官家迴鑾!再誅殺奸佞!爾等皆是功臣,爾等皆可富貴!”
然後有一個士卒,緊接著就跟著響應。
“迎官家迴鑾!”
“誅殺奸佞!”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士卒跟著響應了起來...
第24章 國亂顯忠臣
就這樣在柳琮的帶領下,禁軍士卒開啟了城門,出來恭迎天子。
李鐵牛兵不血刃就把宣化門拿下了。
也算是完成了先登的承諾。
緊接著,在柳琮的配合下,李鐵牛迅速接管了城門樓。
同時遣人稟告了張澈。
沒多久,遠處的夜色中便傳來了一陣聲音。
數千人馬迅速朝著宣化門湧來。
張澈騎馬望向城頭。
只見那城頭上,一個高大的黑影,正朝著他們這邊使勁地揮手。
那架勢,彷彿在炫耀什麼似的。
張澈一眼便認出來了此人就是李鐵牛,他不由得笑了一聲。
“這憨貨。”
從李鐵牛帶著蕭澤去叫門,前後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他便把宣化門兵不血刃的拿下來了。
只能說蕭澤這個“道具”確實好用。
沒辦法,這就是皇帝,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攥著他就等於有了大義名分,做什麼事都方便。
這不,帶著這位天子去叫門,那些禁軍就算開了門,也算不上叛變。
皇帝叫我開門,怎麼能算是叛變呢?
我這是“迎駕”啊!
他和楊彥章不再耽擱,立刻催促人馬入城。
五千精銳魚貫而入,踏過了城門洞。
這些士卒個個著甲,步伐整齊,一看就是百戰精銳。
那些禁軍士卒站在遠處觀望,一個個地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張澈入城之後,李鐵牛很快便帶著人前來拜見。
蕭澤此刻被兩個士卒夾在中間,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恨還是麻木。
另一人,倒是張澈沒見過的面孔,自然就是柳琮。
李鐵牛滿臉笑意,大步走到張澈馬前,雙手往胸前一拱笑著道:
“鐵牛,拜見大帥!”
張澈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鐵牛兄弟。”
“這奪門之功,我給你記下了。”
李鐵牛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接著,他側過身,指向身旁的柳琮,大大咧咧地介紹道:“大帥,這位便是這宣化門的守將。”
“剛剛,便是他主動帶著手底下的弟兄,開了城門要入夥,要跟著咱們造...”
他連忙一頓,差點把“造反”兩個字吐了出來。
好在這憨貨雖然腦子轉得慢,卻也不是完全沒記性。
他記得張澈反覆交代過的那句話:“咱們現在是在奉天靖難,莫要張口閉口就是造反了”
於是他舌頭打了個彎,硬生生改了口:“來迎官...官家迴鑾!”
張澈將目光挪向了柳琮。
只見此人約莫三四十歲的年紀,生得面貌端正,雖談不上有多英俊,卻自有一股端正之氣。
身形魁梧,肩寬背厚,只是腰腹間已經隱隱有了一圈發福徵兆。
顯然,柳琮安逸了這好幾年,身材已經開始走樣了。
柳琮佝僂著腦袋,躬著腰桿,雙腿微微彎曲,面帶微笑地迎著張澈那打量的目光。
一副既討好,又緊張的樣子。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三鎮這些反...義軍的大帥換了人。
換成了這位姓張的年輕大帥。
至於怎麼換的人,柳琮也沒有多問。
對他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命保住。
柳琮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主動屈下了膝蓋,跪在了地上,額頭貼在了地上。
“拜見大帥!”
“某家姓柳,單名一個琮字,現任殿前司右廂都指揮使,忝居這宣化門守備之職。”
他頓了頓,抬起頭來,目光懇切地望著張澈:“大帥舉奉天靖難之義旗,親率義軍入京,欲廓清君側、誅鋤奸佞,行大義之舉!”
“某仰慕已久,恨不能投!”
這一番話,說到底,都是奉承罷了。
若非實在無路可退,柳琮是下不去決心投俚摹�
“而今,這廟堂之上奸臣當道!”
“如那高化文,把持禁軍,貪墨軍餉。”
“士卒之餉,多被其貪墨!”
“大梁的權貴,更是視我等禁軍如雜役一般,呼來喝去,隨意役使。”
“我等...雖為丘八,卻也是人哪!”
“怎堪受這般折辱?”
“只是有苦難言,尋不著的地方訴……”
“大帥此番奉天子入朝,匡扶社稷,乃是大義所歸,眾望所歸!”
“某願率本部士卒,追隨大帥驥尾,聽候差遣,萬死不辭!”
“還望大帥不計前嫌,全了我等報效之心!”
張澈看著伏在地上的柳琮,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思索。
柳琮這個名字,他並沒有什麼印象。
要麼就是小說中的背景板,要麼就是那個腦殘作者不想多費筆墨去寫的小角色。
不過,從他這番話裡透露出來的資訊來看。
張澈大致已經猜出了他為何投铡�
蕭澤貌似就是從他這兒出的城。
然後,蕭澤被他張澈抓了,又被李鐵牛帶著回來叫門了。
皇帝孤身出城,還落到了“叛軍”手裡面。
朝廷追查下來,第一個倒霉的必定是他。
所以,這柳琮索性豁出去了。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賭贏了,他就成了“迎駕功臣”。
輸了,也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不過,這是好事。
這個柳琮屬於是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了那種人,所以相對的會可靠一些。
張澈的眉眼彎彎,嘴角微揚,露出個暢懷的笑容。
接著伸出雙手,彎下腰去,親自攙住了柳琮的雙臂:“柳廂主,快快請起,莫要折煞我了。”
柳琮連忙順著張澈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比張澈高了小半個頭,可站起來之後,依舊弓著身子,不敢站得太直,維持著卑躬屈膝的卑微姿態。
張澈沒有鬆開他的手,反而是握著他的手。
目光懇切地看著他,慨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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