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55章

作者:Sablin

他艱難地扭過頭,然後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微微張嘴:“你...你...”

然而,他的話語尚未說完,楊嶸便一把將其推倒了。

隋安正面倒在了地上,他的脊椎處還插著一把短刃,而四肢則開始抽搐起來。

楊嶸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猛地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在場所有的太學生高聲喊道:“這兩個人都是南邊明教派來的奸細!”

“他們是受明教指使,故意挑撥太學生與朝廷作對的!”

此言一齣,原本慌亂的太學生們再度安靜下來,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楊嶸和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

此時此刻,所有人麻木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嚴崢到底是沉穩一些,他快步上前,指揮士卒將楊嶸控制起來。

而楊嶸站在那裡,並沒有反抗。

緊接著,他吩咐人迅速疏散學生。

這裡人太多了,萬一還有奸細趁機渾水摸魚,後果不堪設想。

學生們就這樣在士卒的護送下,有序地疏散了。

程冬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他顯然還沒有接受眼前的狀況。

孟朝陽剛想拉著他離開。

嚴崢卻已經走了過來。

他看著倆人說道:“二位暫且留步,你們應該是領頭的吧?”

程冬和孟朝陽看著嚴崢,沒有否認。

他看了看楊嶸,繼續說道:“你們也看見了,我就不多說了,配合調查吧。”

倆人對視一眼,最終都沒有選擇反抗。

因為他們明白,這件事兒性質已經徹底變了。

第93章 只當楊某從來沒有這些!

今夜的大梁很暗。

天上的浮雲很厚,將月亮埋藏在了最深處,一絲月光都穿透不了。

整座城沉浸在壓抑的黑暗之中。

一隊人馬高舉著火把,在漆黑的夜色下,從西園竄了出去。

為首之人自然便是張澈,而他身後跟著李鐵牛等人。

大梁依舊執行著嚴格的宵禁。

此刻,長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全都緊閉著門戶,連一盞燈欢紤械命c。

那些曾經徹夜不熄的燈火就這樣熄滅了,整座大梁都萬籟俱寂了起來。

只剩下巡夜士卒的腳步聲,偶爾在街道上面響起,宣告著這座城市並未消亡。

張澈騎在馬上,一邊走一邊觀察著街道的情況,剛入城的時候,他曾經站在宣德門的城樓上,俯瞰過大梁。

大梁確實很大,也很美麗。

那些亭臺樓閣,錯落分佈在城中各處,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古建築群落。

這確實符合張澈對華夏古典建築的審美。

只可惜,他在短時間內是見不到大梁這樣一座龐大都市的夜景了。

那個梅公瑾能在大梁安插一枚棋子,就可以有第二枚、第三枚...

這座城市裡不知道藏了多少他的眼線,他現在也沒有有效手段,去徹底拔除他佈下的眼線。

所以宵禁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估計都要常態化了。

這對於很多人的生計肯定是有影響的。

但沒辦法。

張澈現在需求的是穩定。

穩定大於一切。

張澈為了安撫楊彥章,剛剛和他喝了不少酒。

這麼深的夜了,還頂著酒勁兒出門。

自然也是為了今日太學生那件事兒。

那個叫做楊嶸的太學生,把今日這件事兒的原委全都招了

他是江寧府上元縣人。

他祖父那一輩,在江寧縣做過縣尉,因此積攢了百來畝薄田,他父輩過的還算殷實。

比起大晟的大部分人,他家的生活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

可以理解為正兒八經的中產階級。

只不過,他祖父去世之後,家道便逐漸中落了下去。

朝廷的賦稅越來越重,祖父死後家中也沒了人庇護,自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更何況,家裡還要供養他們父子倆人讀書。

最終,變賣了所有田產和房屋,還背上了一身債務。

好在楊嶸自己爭氣,這些年的拼命苦讀下,他從縣學一路考進了太學。

只不過,進入太學之後他才發現,在大梁這座天下第一城裡。

他這樣一個沒有背景和家底的學生,想要活下去其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兒。

吃喝拉撒在太學還好,柴志雖然貪,但是太學的一應制度還是非常不錯的,他們這些窮學生可以在太學吃白食。

可是筆墨紙硯,以及和同窗應酬同樣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父親已經亡故,只剩下老母。

而妻子還要拉扯著幼子。

家裡實在沒有錢拿來供養他了。

就在他為錢財苦惱的時候,一次同鄉聚會,讓他在大梁結識了梅公瑾。

那位麒麟才子在得知他的情況後,極為闊綽的表示要資助他的學業。

楊嶸最終答應了下來,因為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如果還想在太學體面地讀書,他就需要錢。

梅公瑾不僅幫他還清了外債,而且每個月都會讓人給他送來錢財,偶爾還會捎帶一些其他日用品給他。

甚至,他留在江寧的父母妻兒,都被梅公瑾接了過去悉心“安置”。

楊嶸起初是感激的,還以為自己真遇上貴人了。

直到後來他才明白,那些饋贈都是有代價的。

一年後,梅公瑾就要求他暗中留意太學內部的情況,以及大梁的政治風向。

並定期寫信向他彙報。

而此番太學生叩闕,也是梅公瑾指示他們引導的。

吳施、隋安和他三人散佈謠言,搧風點火,激化矛盾,最終引導和串聯了太學生們這次叩闕行動。

目的就是想讓三鎮兵對這些太學生下狠手,最好血流成河,以此來徹底毀壞張澈在士林的名聲。

雖然,楊嶸第一時間其實不想幹的。

只不過,家中老母和妻兒還在梅公瑾手中,他迫於無奈只能屈從了。

楊嶸把這次事件都交代清楚了,可當被問到一些更加深入的問題時。

比如他們用什麼方式聯絡梅公瑾,以及是否知道其他眼線的情報。

他就閉口不答了。

並且他明確表示,他確實知道一些重要情報。

不過,他要見張澈。

見到了這位張樞相他才會說。

如果,見不到那就寧死也不說。

僵持了一陣子,最終負責看管泰山居的都頭郭驍,還是上報給了張澈。

郭驍這人是探馬出身,從前長期在與北虜的邊境活動,十分擅長游擊襲擾、情報收集、審訊俘虜。

張澈接到訊息,沒有猶豫太久,還是決定親自來此處看看。

因為三鎮的情報系統,主要分佈在河北與北虜南京一帶地區。

對於南邊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而大晟中樞的情報系統,自從皇城司被英宗閹割之後就徹底廢了。

情報系統雖然保留,但是由於經費短缺,以及各種限制,導致皇城司現在的情報系統也屬於是停擺狀態。

因此,真不怪張澈對於許多地區的情況兩眼一黑,因為壓根就沒有情報體系。

這不是遊戲,他可以開天眼。

很快張澈便到了地方,而這個地方便是泰山居。

由於這些學生的特殊性,他們並未被直接關進大理寺,或者皇城司的詔獄裡面。

而是臨時的被帶到了泰山居來審問。

王黜等人,此刻也還在此處“療養”。

他們的作用還未完全發揮完,所以還沒到死的時候。

張澈踏入了關押太學生們的院子。

郭驍等人快步向前拱手行禮道:“拜見大帥!”

張澈點了點頭,向郭驍問道:“情況如何呢?”

郭驍低聲回道:“除了那個叫程冬和楊嶸的兩個傢伙嘴硬得很外。”

“其餘幾個都交代了,但是都沒有什麼線索。”

“那些學生都說自己對明教之事毫不知情,此番就是為了宣洩怨氣,才到宣德門外叩闕的。”

張澈點頭道:“知道了,他既然要見我,那我就去會會他吧。”

“唯。”

郭驍應了一聲,便引領著張澈,去往了楊嶸所在的那間屋子。

郭驍替張澈開啟了屋門。

門緩緩地開啟了,廊道上的燈光瞬間穿過了門框,張澈站在門口腳步還未踏進去,但身影卻已經被燈光映入了屋子裡。

而他的腳隨後,才緩緩踏了進去,迎面便看見了一個年輕人。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他此刻被捆綁在了椅子上,分別固定在椅子的扶手與腿腳上。

他的正對面,還坐著兩名三鎮計程車卒。

顯然是看守他的。

屋子裡的燈光十分昏暗,只有一盞微弱的燭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