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大王若能醒悟,我自當負荊請罪。”
“若大王執迷不悟...我張澈願擔此罪名!”
“總之...”張澈看著眾人,神色坦然,語氣堅定道:“事成,功歸諸位;事敗,我自擔之!”
張澈話音方落,陳唯義與楊彥章便心領神會,二人不再猶豫,齊齊抱拳躬身:
“我等願遵大帥號令!”
身後那十餘名將領亦是紛紛抱拳,沉聲附和:“願遵大帥號令!誓死追隨!”
張澈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自然是狂喜的。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甚至比預期的更加順利。
可就在這時,一個粗豪的嗓門冷不丁地從旁邊響起:“等等!你們這是要址窗。 �
......
《魏史?太祖武皇帝本紀(節選)》
是夕,太祖與李逵飲帳中。
陳唯義、楊彥章率諸將十餘人擐甲入帳,露刃環列,固請大事。
太祖固拒。
眾人泣曰:“公若不任,某等安歸?”
太祖難之。
諸將請益堅,有拔刃斫案者。
太祖度不可免,徐曰:“諸君以死見托,吾不敢自愛其身。”
遂許之。
諸將羅拜。
司馬氏曰:魏武之起,時論多謂勢非得已。
諸將擐甲露刃,不召而畢集。
斯豈非不言而致於人者歟?
辭愈惻而請愈堅,譬若叩鐘鳴磬,小叩則小應,大叩則大鳴。
嗟乎!當此大勢,雖欲固辭,庸可得乎?
此天命也!
第10章 點火為號
此言一齣,帳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李鐵牛。
只見李鐵牛一雙牛眼瞪得溜圓,手掌摸著後腦勺,在發茬間無意識地撓著。
那張黝黑的臉龐上一副震驚的模樣。
也不知道該說這傢伙遲鈍,還是該說他實在太過實在。
大傢伙說了這半晌,他愣是到最後才反應過來。
楊彥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指揮...”楊彥章望著李鐵牛,聲音低沉道:“事到如今,我等還有得選嗎?”
李鐵牛那隻撓著後腦勺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先看了看楊彥章,又看了看陳唯義,以及其餘將領,最後才將目光移回了張澈身上。
那雙牛眼中滿是不忍。
“可...可李家對俺們有恩...”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三鎮的百姓,哪個沒受過北靖王府的照...撫?”
他咬了咬牙,當著眾人的面道:“我等...怎可做那忘...忘恩負義的勾當!”
他這話說得磕磕絆絆的,卻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李家五代鎮守河北,與他們那份香火情是實實在在的。
雖然,他剛剛才當眾頂撞過李長淵。
甚至還跟張澈在這營帳發牢騷。
但,那不過是一時氣頭上罷了,內心深處對李家還是深懷感恩之心的。
心中絕對從未想過反叛李家。
“俺們若是...若是...”
還未等他說完,張澈便打斷了他的話頭:“鐵牛兄弟,你是個忠厚人。”
張澈目光直視著李鐵牛的雙眼,溫聲道:“我豈會不知你的心意?”
“李家對三鎮百姓有恩,對鐵牛兄弟你有恩。”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深沉,“對張某的恩情,更是重於泰山。”
“李家養育張某二十餘載,這份恩情,我張澈一日也不敢忘。”
張澈語氣忽地一轉:“可此番...”
“我等雖是懷揣著大義‘奉天靖難’。”
“但,鐵牛兄弟你想想,在朝廷眼裡,我們這是在做什麼?”
李鐵牛愣了一下。
張澈見他不說話,便直接了當的繼續道:“咱們這就是在造反。”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即便明日我等真個退了!”
“難道朝廷就會就此罷休嗎?”
“朝廷本就視我三鎮為心腹之患。”
“此番之後,朝廷只會更加忌憚我們。”
“今天我們手裡有刀子,朝廷或許暫時不敢那我等怎樣。”
“可誰敢擔保,朝廷不會秋後算賬?”
說到這裡,張澈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不少:“真到了那一天,人頭落地的可就不只是你我了。”
“還有咱們在三鎮那些妻兒老小。”
李鐵牛心跳猛地一頓。
他雖然一根筋,腦子也不靈光,可只要把話說得足夠直白,他還是能夠聽得懂的。
“妻兒老小”這四個字對他而言還是有份量的。
畢竟,他的老孃還在三鎮。
他雖然重情重義,但是對老孃的孝心還是更重些。
他老孃把他拉扯這麼大,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裡。
他自己可以不惜命,卻萬萬不敢拿自己老孃的命去賭。
李鐵牛微微張開了嘴,最終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張澈見他這樣,知道這貨是聽懂了自己的話,不由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傢伙,還真是個呆子。
難道看不出,這些傢伙一個個穿著甲冑而來,顯然已是下定了決心嗎?
這時候跳出來說這話,不就是嫌棄腦袋擱在脖子上太重了嗎?
當然,這些人敢如此作為,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張澈在中軍帥帳點燃了那把火。
如今這火已經燒旺了。
張澈自己也成了騎在虎背上的人。
這些人或許沒有五代那些牙兵那般蠻橫,不至於一言不合便拔刀砍了他。
但今夜他們肯來,而且還願意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張澈身上。
即便張澈剛剛當真咬死了不答應,這些人也絕不會就這麼散了。
他們會繼續勸,會繼續求,甚至可能會哭。
最後,張澈還是不從,他們就會用更直接的方式,強行把他架上去。
正所謂:“騎虎者勢不得下!”
張澈若是不站出來當出頭鳥。
這些人未必敢來賭這一波。
成年人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沉默了好一陣,李鐵牛才似乎是想通了。
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後,低垂下了腦袋。
張澈見狀,也徹底放下心來。
其實,要不是看在李鐵牛性子憨厚,而且小說設定裡,是武力天花板的存在之一。
他才不會願意耐著性子跟他掰扯這許多。
說到底,張澈只是想要拉攏李鐵牛為自己所用罷了。
陳唯義和楊彥章等人也鬆了一口氣。
重新將目光挪回張澈身上。
就在眾人打算繼續敲定一些細節的時候。
突然,一聲突兀地聲音響起:“站住!”
眾人一驚,看向了簾子外面。
陳唯義更是直接問道:“是誰?”
還未等外間看守的親兵回答,便聽見一個聲音響起:“是我!”
這聲音非常有辨識度,除了張澈所有人聽見之後都是一愣。
緊接著又是一陣輕笑響起:“喲,張副帥這營帳,今晚可真熱鬧啊!”
那語氣中帶著一股戲謔的味道。
陳唯義看了張澈一樣,意思很明顯,是在請示張澈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張澈思考了一下,對著外間喊道:“可否進來一敘?”
這時候當然是先騙進來再說,若是進來了,這賬中這麼多人,他還能跑掉不成?
話音剛剛落下,帳簾就被人從外面輕輕撩開。
一隻枯瘦的手探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身著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踏入帳中。
此人約莫四十歲出頭,身形消瘦,頷下蓄著三縷長髯。
楊彥章見他進來,當即對身旁的都頭吩咐道:“快將他拿下!”
那兩個都頭應聲便動,手已經按上了腰間橫刀的刀柄。
然而,張澈抬手止住倆人:“慢著!”
張澈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他已經認出了此人,只看這身道袍,以及這副閒庭信步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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